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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Whitelack老师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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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akening
——"When I open my eyes, the crazy scarlet floods my vision."
熟悉的竹林摇晃着自己的身躯,一片片被寒风卷落的竹叶滑舞飞过了自己的眼前。
透过了被竹叶点点遮蔽的视野,望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竹叶在飞舞着自己优美的身姿,在高歌着自己嘹亮的嗓音。
但这一次,不再有夕日为其演奏绕其心田的和弦了。
“我喜欢沐浴在月光之下。”
“可我却并不喜欢睁开眼睛去观赏那一轮明月。”
“每当望向那一轮冰冷的明月之时,我便会想起那场残酷的战争——我手上沾染的鲜血,我身边逝去的队友,以及抛弃一切的罪孽……唯有闭上眼睛时,感受着这刺骨的寒光时,我才能幻想,幻想那美好生活未曾消逝,幻想那欢笑的队友依旧伴我,幻想那不存在的未来已然开篇。”
“当沉浸在这虚缈的幻想中时,我才能放下一切罪孽,我才能体会到我所渴望救赎的悲愿……”
“我喜欢月光——但我不喜欢明月……”
“只愿我能闭上双眼,一直沉溺于这窒息的月光中……”
缓慢地睁开了双眼,月光已然被遮蔽。
“但现在,我选择了睁开我的双眼……”
而在那暗影之中,透出了一双枯红深邃的双瞳。
“……”

橙黄的曦光越过了那高大的竹丛,透过了那微微飘舞的薄纱,洒进了这昏暗的室内。同时其中的一些还零星地点缀在了一个白暂的脸颊上。
眼皮微微地颤动,身子微微地弯曲,双手随之用力地向上伸。
“哈——”
身子顿时平复了下来,手臂被扔在了一旁,倦怠的双眼随即显露出来,镶嵌于其中的腥红双瞳则就这么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道扭曲的木纹。
“……”
房间内的空气缓缓地沉寂了下来,沉静在了那微微颤动的肺部之中。
呆滞着,呆滞着,突然摇晃了一下那沉重的头颅,猛烈地眨了眨那疲惫的双眼。
随后便从这厚重的被褥中挣扎着起了身,拉开了薄帘。并拽起了身躯,换上了那干爽的制服。
一步一步拖到了卧室的门前,观赏了一下爬满了木门的纹路,随后手便微微扭动,打开了木门,将藏匿于门后的光线领进了室内。
迎着光线,扫清了蜷缩于身躯之中的疲惫,便迈出了利落的步伐。
……
停驻在了洗浴间的镜子前,其中倒映出了一个挂着双黯淡腥红瞳孔的冷漠脸庞。
低下头去,便有一道水流奏起了婉转的曲子,环绕飞舞于这狭小的洗浴间内。
曲终之时,再次抬头,蜿蜒的曲子褪去了那股刺骨的冷漠——一抹微笑绽放在了脸庞之上,而腥红的双瞳之中则被抹上了一道绚丽的光彩。
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浊气,挂上了印有“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字样的工作牌,随后转身离开了洗浴间。
门再度被关上了,黑暗也再度将其间的一切掩埋了。
……
昏黄的霞光从远方映照而来,陷入湿软泥土的脚印则就这么沐浴在其中。
飒飒的爽风穿梭于层层的竹林之间,带起了缕缕轻盈的紫色发丝。
摘下了戴着的草帽,被压倒的那双耳兔再一次地高高挺立于头顶。
无奈地叹出了一口气,脚下迈动的步伐也随之停滞。
转过头去,那是一双干涸的殷红中镌刻着空洞的双眼。
“纯狐……”
冷漠的语气之中夹杂着无可奈何。
阖上了双眼,此时铃仙只感到侵彻自己全身的厌倦,可却又对此束手无策。
“自那次你入侵月都之后,这是你第几次找上我了……”
顿了一下,铃仙睁开了自己腥红的双瞳,视线直刺入纯狐那空洞的双眼之中。
“你应该明白的,无论是花言巧语、威逼利诱还是什么其它手段对我来讲都是没有用的吧。”
“而且我讨厌成为一个工具,一个他人路上的工具——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个复仇的工具吧。”
言毕,空气顿时消沉了下去,唯剩寂静充斥于二人心间。
疾风飒飒地吹拂过了二人,卷携着劈斩下来的片片竹叶。
透过这片片竹叶,二人就这么彼此直视着。
这直视之间,时间滴答地向前漫步着,并随手地将最后一片落叶铺展在了地上——同时也是纯狐率先打破寂静的时刻。
“呵呵……那就如你所愿,这将会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找你了……”
铃仙愣了一下。
“那在下次见面之前,我再说几句吧:你真的能忘掉她们吗?忘掉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请睁开你的双眼……铃仙……”
“什……”
铃仙瞳孔微睁,但此时已然来不及发问了。
纯狐就这么随风飘散而去了,只留下了在竹林之下呆滞的铃仙,如同一场幻梦。
“……”
带着压抑的沉默与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铃仙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永远亭而去了……
……
向师匠永琳、公主辉夜以及那只捣蛋的帝道了晚安后,铃仙终于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小摇篮之中。
把担负于身上的压抑与疲惫放下之后,铃仙在被褥温暖的呢喃中,缓缓沉溺地在了自己的梦境中。
……
在泥潭的缠绕与侵透中,再一次望见了那几道熟悉而又陌生的模糊身影。
想伸手再一次触及她们,可手臂早已被禁锢。
想再一次聆听她们的欢笑,可耳朵早已被堵塞。
想再一次铭记她们的脸庞,可眼界早已被模糊。
想呐喊,可却无法发声;想哭泣,可泪腺早已干涸。
只留下了这身早已干瘪的身躯,只留下了这只早已停搏的心脏。
在绝望与迷惘之中,双眼已然不知何时被刺瞎——
唯剩黑暗与坠落与自身为伴。
……
眼皮微微地颤动,身子微微地弯曲,双手随之无力地向上伸。
“哈——”
身子顿时平复了下来,手臂被丢在了一旁,倦怠的双眼随即显露出来,镶嵌于其中的腥红双瞳则就这么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道悲惨的木纹。
“……”
房间内的空气缓缓地静滞了下来,凝固在了那微微颤动的肺部之中。
呆滞着,呆滞着,脑内不知为何浮现出了纯狐最后对自己的所言。
“你真的能忘掉她们吗?忘掉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在不觉之中,自己的口中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冰冷质问。
这是对昨天的回忆吗?还是这一次是自己对自己的质问……
从床上艰难地撑起了自己的身躯,盯着被褥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就感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无底的倦怠与那纷杂混乱的情绪。
“唉……”
吐出了一口浊气,期望着能将这扰心的情绪排解。随后便下了床,随意地找出了制服,便把这褶皱的制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停驻在了门前,扫视了一下那一道道延伸的木纹,随后便推开了木门。
挤开了阻挡在身前的光线,铃仙拖动着自己的身躯迈出了步伐。
……
停驻在了洗浴间的镜子前,其中倒映出了一个挂着双黯淡腥红瞳孔的冷漠脸庞。
低下头去,便有一道水流开始低声哼唱着自己的歌音,悠然漫游于这狭小的洗浴间内。
歌音中断,再次抬头,低沉的歌音为自己佩戴上了一副美丽的笑容。
微微向上望去,那是一双腥红色的双瞳,在灯光的伴奏下,折射出了星星点点在流动的狂气。
“请睁开你的双眼……铃仙……”
“……”
沁心的静谧将一切想脱口的话语遏制在了胸间,撕心的死寂将一切想浮现的想法扼杀在了心底。
自己便只能随手挂上一旁的工作牌,转身离去这狭隘的洗浴间内。
门再度被关上了,黑暗也再度将其间的一切掩埋了。
……
拂手轻扫石碑上面,那安眠于其上的竹叶便惊起而去了。
视线微微下坠,悬挂在了那已经略显模糊的碑文上面。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雕刻一下了。”
伴随着轻声的呢喃,视线终于坠落到了那枯萎的鲜花上面了。
缓缓地将其抱起,并小心地替换上了新的一束艳丽的鲜花。
缓缓地直起了自己的膝盖,挺拔了自己的身形,右手坚定有力地定在了自己的头旁。
这是一个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姿势,这是一个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姿势。
悠扬的清风舞动起了自己紫色的发丝,穿过缕缕发丝的间隙,透过略微湿润的视野,自己就这么注目着那饱经风霜的石碑。
礼毕,便是下一个矗立的墓碑等待着自己……
……
看望了最后一名长眠的战友,铃仙转身,便朝着远方离去。
不过突然,铃仙身形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她再一次地转过了头,一个个战友的墓碑就这么照映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阳光俯下了自己的身姿,温柔的将这一切轻盈地包裹住了。
而在这温馨之中,铃仙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再一次看到了自己与她们就这么站成一列,在奔赴远方的战场之前,用着一个从地上取得的相机,去刻印下这留恋的时刻。
“你真的能忘掉她们吗?忘掉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再一次地咀嚼着这个痛心的疑问,再一次地咀嚼着这个窒息的质问。
“……”
内心唯有流淌的哀伤与刺痛交织着愈发沉重的疲乏。
缓缓地转过头去,迎着昏黄的阳光,将自己这黯淡的倦怠背影留给了屹立在风中的石碑。
几片在空中飞舞的竹叶,再一次地停驻在了这一个个石碑上面。
……
将最后一枝花浸润了一下,便轻然地放开了手指,任其在这波澜的河流中奔走向遥远的远方。
早已干瘪逝去的它们,在流水的滋润与雕琢下,于溺亡之中再一次绽放出了生命的流光,如同它们依旧生机,如同它们依旧活着。
望着死亡之中点缀着生机的色彩,铃仙失神地迷失在了空洞的呆滞之中。
……
时间滚动着自己的身姿,同时也将那安宁的霞光卷走了,留下了这冰寒的月光。
铃仙依旧伫立于这奔流不息的河边,直至一阵悠然略过耳边的寒风用它亲切的低语将铃仙从思绪的纷扰之中唤醒。
下意识地展望了遥不可及的明月,铃仙只感到了这月光的刺眼。
将视线移开,再一次地望向花枝奔离而去的方向——只剩下了在河面上跃动闪耀的月光。
因何而思索?又到底在思索何物?
即使仅隔短短一瞬,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早已模糊不堪。
难道只是纯粹的发呆吗?
不过却有一句话,如此清晰地徘徊在此时铃仙的脑海之中:
“请睁开你的双眼……铃仙……”
是这句话吗?
或许是吧,或许不是。
但自己已经不愿再去思考了。
现在的自己只剩下了内心那不尽的疲乏与空落,它就这么蚕食着自己的神智,凝滞着自己的思绪,纠缠着自己的躯体。
觉得自己早已被抽空,觉得自己的思考早已麻痹。
想将盘踞于思绪之中的那句话刨去,可它却越刺越深,越刺越深。
想挣扎,想逃离,可却只能眼睁着它贯穿了自己的心脏,扎根在了自己痛楚的根源。
忽然感到了这周围的一切发亮的不真实,忽然感到了自己拥有的一切是这么虚假。
如同自己亲手刺破了双眼,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痛楚,但也终得穿过了让自己麻木的幻梦。
那色彩开始一点点的扭曲,那现实开始一点点的剥落。
绝望的潮水簇拥着自己,亲手为自己解开了束缚于脖颈的锁链。
穿心的疼痛浸染着自己,亲手为自己撕开了包裹于心脏的铁板。
在这痛楚与怪诞的漩涡之中,自己就这么漂泊不定,任其拍打着自己的身心,任其混淆着自己的真实。
想就这么浸溺自己于这亲切的混沌之中,可却又怀恋着生命的生机,挣扎着想爬出这一悲伤的混沌之中。
在这撕碎的冲突之中,只觉得自己愈发的飘渺,只觉得自己愈发的虚伪。
痛楚逐渐变得窒息的美丽,绝望逐渐变得压抑的绚丽。
丝丝血流逐渐渗出,就这么怀拥着自己,亲吻着自己的喉咙,逐渐让自己柔和地溺亡。
……
甚至都没有来及得道一声晚安,铃仙就疲惫地阖上了木门。
将空荡的身躯就这么弃置在了门扉上,任由重力地拉扯,直至就这么无神地瘫坐于冰凉的木板之上。
那狂乱绝美的气息就这么盛放在自己的内心,带来着一阵阵欢愉的疯狂与振奋,搅碎着自己这薄弱的心智,但却又令自己如此的陶醉与痛苦。
感受着这多么华丽与绝望的狂气,为自己灌输着甘甜可口的血色,但又带来着刺骨疼痛的铁锈味,铃仙想溺亡于其中,却又想挣扎出其中。
自己因何而疯狂?
但在眼前却浮现出了那一张张模糊的脸庞。
自己因何而疯狂?
但在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她们不甘与悲伤的呼喊。
自己因何而疯狂?
但在心底却涌现出了那延绵不绝似乎被自己所遗忘的仇恨。
“不要因为你战友的逝去而内疚,正因为她们将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正因为她们希望你能安好,她们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赴汤蹈火。享受你现在的生活,不仅仅是对自己最好的回应,也是对她们最好的回应。”
师匠的话语忽然回荡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这是师匠留给自己的箴言,自己也将其铭刻于自己的心底,每当心中迷惘无助时,它总能成为黑暗之中的指明星。
可现在,自己再一次地需要它了,可它并没有再一次地绽放出自己的光彩了。
感到胸腔被一团团棉花温柔地堵塞住了,只能无力地晃动着,发出着上下起伏的呼救。
而那颗脆弱的心脏仿佛被一支支闪亮的针头悠然地侵彻着,伴随着美丽的搏动,唱响了一声又一声贯穿全身的悲痛。
微微张开了干竭的嘴唇,想发出被埋藏于心田的求救,可最后迎接的只有卡在喉咙间的干燥的呜咽——进一步窒息着胸间的生气。
最后便只能绝望地阖上了双眼,拼命地挤动着那枯萎的泪腺,期望着那颗永远到来不了的泪滴。
在这绝望的压抑之中,自己对自己忽然发出了一声残酷的质问:
“自己真的心甘于此吗?这真的是对那些逝去战友的最好回应吗?自己真的能够就这么享受着这美好的生活吗?”
一张张被时间冲刷的脸庞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在那之中似乎还能窥见那悬挂在每一张模糊脸庞上的微笑。
“是在……对我微笑吗?”
想站起来,想站起来去追逐这即将飘散的微笑,想站起来去保留这即将消逝的微笑。
可双腿已然无力,只能睁着自己这双干涩的双眼,见证着她们的消散。
将自己的双眼无助地下垂,只希望能逃避这一切,只希望能忘记这一切。
可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一具冰凉的月人尸体——
与一把被握于自己手中依旧温热的手枪,枪口已然染满鲜血。
额头的血液依旧在汨汨地流着,就这么流着,然后在地上不断蔓延着,如同一滩渴望自由的脱缰野马一般。
而那双眼之中则充斥着迷惘与空洞,或许都还不知晓自己已然迎来死亡了。
“……”
就这么宁静地盯着这抹绯红的异彩,就这么冷漠地盯着这幅凄美的画面。
沉浸于冰冷与寂寥的气息之中,坠落于时间的周身环绕之间,感到内心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追溯着时间回拨至了那一刻,那时的思绪,那时的情感再一次地涌上了自己的心头。
自己似乎回忆起来了,自己终于回忆起来了,那划过自己心间的刀疤。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然淡却了内心的仇恨,将这段记忆封闭于了自己的心底——
而现在,这道枷锁已然被解开。
自己无需再压抑了,也不必再用一道道华丽的谎言或是正义的道理去陶醉着自己的心灵,去蒙蔽着自己的双眼。
如果那一句句看似正义的大道理只能引领着自己走向温暖的黑暗之中的话,那还不如用着一把璀璨的手枪,于那在空中遨游的自身血液之中去照亮自己的黑暗,去一窥那绝望的现实。
自己已然麻痹太久了,甚至忘却了曾经的伤痛与应有的仇恨。
“抱歉,师匠。”
内心那熊熊燃烧的仇恨翻涌着自己的身躯,一次又一次灼烧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脏,点燃了一波又一波奔腾的血液,就这么撕裂绞动着自己这套破损的躯体。
沸腾的血液就这样在体内咆哮着,不知疲倦地回荡在自己的躯壳内。但自己却冰冷到极致,就这么失神地凝望着远方的虚无。
缓缓地直起了自己的身躯,阖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这一片无垠的黑暗中,自己又一次见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可这次她们不再模糊,这一次也不会再有逃避了。
自己已然清醒。
自己终于睁开了这被遮蔽的双眼。
……
Deliverance
——"In the suffocating scarlet ocean, I finally find my deliverance."
飒飒的爽风就这么抚慰过铃仙的脸庞。
拨奏起了内心层层的波澜,翻涌出了眼中点点的狂气。
就这么惬意地坐在了悬崖边上,空荡地摇晃着自己的双腿,用着冰冷的视线迎合着那亮丽的月光。
在这光洁的银丝雪月之下,蜷缩着一丛丛沉眠的竹林,在清风的微微拍打之中,徐徐摇摆着自己修长的身姿。
视线微微下垂,将那一片殷绿的波纹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就在静默的氤氲之中凝望着,仿佛能望穿竹节的交错盘织,去重窥曾经困扼自己心灵的温室。
在静滞的流动之中,一抹暝黄悄然浮现在了铃仙的身后。
“在怀恋她们吗?铃仙。”
铃仙在沉默之中凝思了一会儿,最后便只能将心中的万千思绪化为一道悠远的叹息。
“是啊,永远亭的大家……”
“我又一次当了逃兵,如同曾经一样。”
“不过曾经我抛下的是在绝望当中消逝的她们,便只能在余生中为永远辜负她们而内疚。”
“现在至少永远亭的大家依旧在我所无法目及的地方欢笑着……这次,至少不会再欠着所牵挂之人一个又一个永远无法补偿的道歉了。”
在这忧郁的绿茵之中,似乎忽然点染了一抹隐约的昏黄。
那一抹疏淡的昏黄在银光的孤寂之中落寞地摇晃着,像是一座黯淡的灯塔,冀希着去指引一位永远不会归来的迷途人。
那是永远亭的灯火,她在孤独地燃烧着。
“师匠她们出门了吗?明明之前几乎从未见到过师匠出门的啊……”
心中的丝弦被拧紧绷死,传递出来了一阵阵伤痛予自己的心灵。
随手摸出来了一根烟,唤起了一抹温暖的火光,点燃了这干枯的烟草。
心中的万千纷繁的思绪逐渐被燃尽,那于心海翻涌的层层波澜也逐渐平息。
在点点星火的闪耀之中,就这么望着被这一抹袅袅升起的烟雾淹没的月亮。
而身后的那一抹暝黄就这么静待着,沉静地凝视着那悬于天边的银月。
两抹不同的色彩就这么在祥和的寂静中凝视着明月,两缕相同的思绪就这么在静止的心灵中陪伴着彼此。
……

……
高歌着,悲鸣着。
那是一朵朵随风而舞的喷射焰火。
疾驰着,滑翔着。
这是一颗颗破空嘶吼的高傲子弹。
就这么安眠于血色的彼岸花之中吧,就这么凝滞于艳丽的蔷薇花之中吧。
这一道道锐利的荆棘会优雅的划开你的喉咙,这一根根锋利的花刺会华丽的缀入你的皮肤。
在这血海的窒息之中,却是那刺破殷红的绝望。
在这自由而又惬意的堕落之中,缓慢而又浪漫地灌入这薄透的肺部之中。
浸润着你的鲜血,浸透着你的心田。
便与这深黑的美丽绝望一同高歌,这婉转的歌声将会攀延至那静待你的末日,与你在消亡之中一同消逝。
剔透的骨髓在丝丝空洞之中喷薄着晶莹的血丝,她们交错盘织着,他们层层迭代着。
你便能在这深黑的空洞绝望之中窥见了你朝思暮想的那些点点腥红。
“那是你最熟悉的脸庞们——”
“铃仙。”

从日益扭曲的噩梦之中脱离了出来,所能感受到的便是清冷的月光裹挟着幽静的清风卷拂着铃仙略显苍白的脸颊。
丝丝银光垂延在自己的眼帘之中,点滴着这眼底之中的麻木与忧郁。
温软的蚕丝床褥在抚慰着自己波澜的内心,冀希着以自己优雅的安魂曲去平静这不安的灵魂。
但在这日益扭曲与破碎的梦境之中,又有谁能安眠呢?
于是坐起了身,无力地倚靠在了床头上,凝视着眼前压抑的黑暗,放松地与其为伴。
银月之中的舞台,黑暗便就是压抑但又最浪漫的舞伴。
光明能照耀心中的黑暗,但黑暗能遮掩破碎的内心。
在这愈发绝望的日子之中,遨游在黑暗之中便是最令人垂涎麻木的酒精。
不论是利用洁晶的碎片刺伤自己的心脏,不论是利用星萤的利刃划出华丽的鲜血。
只不过是用一张扭曲的面具欺骗着内心的自我,只不过是用着虚伪的痛苦去拟合着存活的实感。
但每当闭上双眼,面对自己支离破碎的意识之时——那便是一张张泛着嫣红的脸庞,那便是一张张昭示着自己已然消亡的纸条。
在那时,自己那停搏的心脏就已经伴随着残缺的战友一同下葬了。
在之前,只不过是一颗依靠着幻美的药物与飘渺的暗示所凝聚的玻璃心脏罢了。
而在这时,只剩仇恨的发条搅碎着自己的躯体,拉扯着意识的蠕动,锈迹斑斓地在浑噩与腐败之中去实现某些执念而已。
如果那一天到来了,自己能去到月都,用着一颗颗染满鲜血的子弹点缀出对安眠的队友最好的交代。
那自己也是时候休息了。
子弹穿梭喷溅而出的血花是生命最为美丽的时刻。
如同珍洁的天使从那云端堕落,即使绝望早已摧残撕碎了胸腔中那一颗圣洁的心跳,但那播撒在空中的光亮羽毛,但这消散于堕落的飘渺羽翼,却会在蓝天温柔地照料之下绽放得如此璀璨洁白。
而这最后的一道流光溢彩便是最为浪漫醉心的光景。
这样用着最后一颗子弹,为自己点缀出此生仅有的一展飞游的血花羽翼——
这便是自己应当休息的时刻了。
这也便是为对队友的交代点染出一个最为完美的句号了。

……
从这绮丽的美好幻想之中回过了神来,却是一道深邃诱人的深黑枪口。
无奈地莞尔一笑,随后将对着自己的手枪放到了身旁。
静静地顺着窗外望向了雪月。
心中的思绪逐渐飘散,脑内的意识也逐渐消融。
在纷杂之中,铃仙静静地思索着——
在那一天的末日与安眠到来前,自己是否应该轻声地向师匠她们道个别呢?

漂游于刺寒的竹林中,淋漓于汩汩的流银中。
殷红的空洞双眼里流逝着纷杂的景物,干涸的思绪则流动于清寥的寒风中。
直至一排墓碑的悄然浮现,让这漂泊的身姿停下了她的漫游。
那花朵上原先明丽的光泽早已褪去了它们的身影,留下只有银色的流光也无法点染的黯淡肌肤。
凄静的疾风飒飒地轻挑着自己的缕缕发丝,将心中氤氲的仇恨轻缓地拨开了。
在那天,自己在一道模糊的墓碑前是多么无助,只能痛哭流涕,希望这晶莹的泪滴能溶解这一切惨痛的悲伤,希望这明媚的日光能轻诉这一切皆为深沉的梦幻。
但即使内心的血液早已流尽,但即便躯壳的生机早已枯竭。
但即使悲痛到这泪腺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了,但即便绝望到只能以皎洁的血液来继续承载着这三千痛苦。
这墓碑依旧屹立于自己的眼前,这凄美的阳光也没能将一切照耀为点点虚幻的泡影。
这一切都不是梦——
心田里那最后一缕流淌的悲伤也便流去了——
只剩下了内心对明月无尽的仇恨。
……
从这陈旧的过去中挣脱了出来,心中仍回转穿织着那纷扰繁绪的情感。
在这漫长到已经模糊不清的时间中,自己的内心一直延续着那天形单影只的仇恨。
其它的情绪本该早已流失殆尽的,这一切惨痛的回忆本该被深邃的仇恨轻轻遮掩的,而自己本该就这么向前盲目下去的。
而现在,它们却再度浮现,轻然地束缚住了自己的步伐——
自己真的正确吗?
那名月兔本可以就这么在地上堕落但又自在地生活下去的。
但自己却以这深溶于血的亲情与羁绊为清脆的利刃,让那血淋淋的光景再一次地从她被自己所剜开的心底盛开在了她的眼前。
最终,她变得像自己一样,永远地拘泥在了粘稠的过去,心中只剩下了徘徊的仇恨。
呵……
这行径多么丑陋啊,就如同月宫中那丑陋的身形在那天对自己的所为一般。
自己真的正确吗?
“……”
……

抬头望去,那丝丝垂落的银色依旧闪耀着它的冰冷。
这飘渺的丝线牵搭着每一颗渴望着团圆的内心,联通着每一道渴望重聚的思绪。
但这重聚的美好时刻却紧紧地缠死在了铃仙轻薄的脖颈之上。
伴随着每一次心脏的搏动,紧贴着胸腔的每一次浮动。
带来着一阵又一阵窒息的痛苦,剥掉着一层又一层莹焕的泪花。
那温馨的回忆就这么簇拥在铃仙白暂的面容之上,绞动着那寸寸疲乏腐坏的肌肉,僵硬地刻蚀出了一抹冰冷但又如此灵动的微笑。
那温馨美好的时光刺入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深入着自己的每一分骨髓,在这温柔美好的怀拥之中斩断着自己的每一丝的气息。
这深邃的美好回忆比那璀璨的恒星更加的耀眼,早已灼烧划刻着自己这摧残破碎的眼睛,回荡出了一阵又一阵绝望的哀嚎于自己这早已干枯的血液之中。
这玉洁冰晶般的银丝扎入了自己这心中的万千疮孔,可却无法将这悲伤的思绪传递予那一个个早已消逝或离去的脸庞。
最终冀希着剜出自己这早已黯淡的血液,希望这凝静的殷红能承载着自己的心灵,漂泊到内心所一直渴求的宁静夙愿。
黄泉之上只有那抹凌迟着自己的明亮雪月与一滴滴早已干涸枯竭的眼泪流逝。
如果这是一道无法谅解的悲痛,那就用手中的这把澄澈手枪去终结掉自己的内心吧。
至少在这思绪的末日之中,自己能在这碧落之下寻求到一记安谧。
至少在这黄泉的消亡之中,自己能在这死亡之下找到那道道银丝的归宿。
或许在那抹绮丽的血花羽翼之中,能再次折射出自己所朝思暮想的脸庞们。
……
不过,在这永恒的安魂之前,镌刻在心底的那一个个血淋淋的执念是必须要完成的。
如同曾经一样,抬起了黝黑的手枪,不过这次却瞄向了那颗无瑕的雪月——
她们终将化为那羽翼之上的一个个血色羽毛。
中秋的美丽歌唱声,也是清明的静谧安魂曲……
……

深黑的硝烟狂舞于这枯裂的月壤之上,演奏着那远方深邃的炮火流光。
战火婉转着她优美的身姿,汲取着这奔流不息的生机,将一个个灵动的生命化作了最为绚丽的烟火。
五彩的火光贯穿着一个又一个坚实的躯壳,破碎了一声又一声盘积在胸腔之中的悲鸣,最终只能流逝为那黯淡双瞳之中的不尽迷茫与那失去血色的微笑。
在这肆意与烂漫的拘束之中,承载着这万千破碎的理想与浪漫,划出了朵朵映射在天空的腥红蔷薇。
倒下崩塌的骨架,最终只能卷携着眼底挥之不去的迷茫,在死寂之中溺亡在了黄泉的一抹异彩之中。
朵朵蔷薇环绕在黯淡的躯体旁边,高歌着她们不息的热血与绝望,最终注入到了又一批蹈汤赴火的心灵之中,为她们的未来点燃出了最为压抑刺眼的炫彩。
这是生命光彩的接力——
但也是死亡华烨的迭续。
这高昂激烈的狂想曲就这么旋绕在纯狐的身边,交构出了一幅绚丽浓厚的画幅,隐隐地刺痛了纯狐的神经。
但此时不是为死亡鼓掌的时刻,刻印在自己眼前的那抹生厌的身形才是当前的正事。
“嫦娥……”
在这亡者的歌恸之中,一道源于自己心底的锐利声音划破了出来,挣扎地希望剜尽面前之人的每一滴血液。
“你最终还是到来了,纯狐。”
但面前之人却无比的清冷,无惧地回望着纯狐的视线。
“如果这是你所寻求的复仇,那就来取我性命吧。”
身体忽然感到轻盈地坠落,紧随的便是灵魂被纯化的痛苦。
视线逐渐远离了熟悉的宫殿,黑暗逐渐吞噬了自己的眼界。
但灵魂在这破亡之中却不断地复生,就这么永远地窒息在了生与死的界限之间。
但内心早已被从漫长的时光之中滴落的麻药所禁闭,这生锈的思维早已在千年之前就停滞了它的跃动。
她只感到这痛苦的可笑。
“看看周围吧,纯狐——你无法从中得到你的救赎的。”
一声蜿蜒的嘲笑,从那被黑暗所吞没的身影中传达了出来。
最终没入了纯狐那隐隐作痛的内心之中。
走出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宫殿,这舞动的战火早已剥下了其上光鲜亮丽的虚伪。
在这血气回荡的坑坑洼洼之中,纯狐就这么伫立着。
复仇已然完成,她本应当就这么消散的。
但如今心中所涌现的万千思绪却依旧牵连着她在这灰暗的红尘之中。
没有选择就这么离开这片惨痛的土壤,反而踩着浸染的血液去见证着生命的飘逝。
眼前是朦胧的光景,点缀着闪悦的火色,鸣奏着纷繁的炮鸣。
在这无垠的火海之中,沉溺了一只只残缺不堪的魂魄,化作了一道道灿烂的流光。
她们温暖着冰冷的内心,可却太过展耀了她们的姿态,最终却灼伤了冰冷的内心。
她们缀染着冷漠的视线,可却太过衍射了她们的色彩,最终却刺痛了冷漠的视线。
这是臻美虚幻的伊甸园破碎,这是万千美丽的灵魂落幕。
她本应该举起一盏熠煜生辉的圣杯去祝贺这被泥石流所吞没的伊甸园的,但最后迎接她的只有一层沉积在胸腔间的沙哑苦笑。
在前线,她见证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转瞬之间便溺死于了绚丽的光彩中。
在中途,她见证着一个个沉寂的声音在转瞬之间便绽放于了悲痛的恸哭中。
在后方,她见证着一个个美好的笑容在转瞬之间便浸没于了茫目的空洞中。
最终,一道凄美的光景烙印在了纯狐的眼中。
一条精美的钢筋飞落贯穿了一名月兔的胸膛,飞溅出了点点血色轻盈的羽毛,点缀在了前方那名母亲的脸上。
展翅的血色羽翼就这么垂挂在了那道破碎躯体的后方,最终垂落在了黯然的地面上。
那抹见到母亲的庆喜与欢笑依旧刮划在苍白的脸庞上,那层见到母亲的闪烁与明丽依旧浸透于空荡的双眼中。
最终只有一道混杂着血液的泪花,携舞着内心的茫然无措破裂于了世间。
破裂了那名母亲最后的理智,破裂了那名母亲最后的希望。
团聚的夙愿已然消逝——
唯有奔流不息的道道眼泪。
“……”
见过了这一抹又一抹悲惨的色彩,纯狐的内心此时彻底沉寂在了茫然之中。
这殷红的色彩缠绕着纯狐的内心,绞动出了阵阵惨痛的悲伤,划出了一道道深痛的思绪。
感到胸腔的挣扎振动,感到眼泪的灼烧难忍。
薄弱的咽喉被紧紧盘绕,勒出了一阵悠长的痛苦,最终浸染碎切着这支离破碎的面容。
婉转的痛歌响彻在自己这迷茫的心田之中,造就了一道道迤逦曲折的伤痛。
在这深沉窒息的扼杀与痛苦的怀拥之下,那层层内疚递进在了自己轻缈漂泊的思绪之中。
飞扬的箭矢最终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带来了破碎飘扬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内心那欺骗自己的伪容。
“嫦娥!你看到了吗!只要是服务于你的人都是你的帮凶!”
曾经这狂气的誓言在如今的眼前是多么的可笑脆弱。
这狂妄最终撕裂了自己,用着飞溅于天空的腥红与血气为自己的遥远心底凝聚出了一次精髓焕丽的刻痕。
这将成为内心再也无法遗忘的伤疤,这将成为再度禁锢自己的交错丝线。
它盘织着,它交织着,自己又将拖着疲乏的躯壳与腐坏的思绪徘动在这陌生的世间。
感到内心绝望的弥漫,感到那曾经的无助再度侵蚀。
在这深沉与伤感之中却忽然迸发出了一个尖锐残酷的疑问。
自己真的正确吗?
答案已然在这痛苦之中明晰——
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这再一次的疑问,可却卷携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心绪。
在这更为深暗的盲目之中,可却连一个方向也不再拥有了。
……
不……
纯狐的内心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不是无路的绝望黑暗,自己仍能有一线机会去追寻到自己所渴求的救赎。
如果这鲜红的复仇没能为自己带来内心渴望的救赎——
是时候去追寻一个属于自己的救赎了。

温热的血花依旧依附于自己的脸上,勾画出了一痕扭曲的光彩,抹染着自己眼界之中的暖馨光景。
腥红自那枪口之上划出了一道华丽的迹线,最终在土壤的撞击之中化作了飞散于碧空的星火。
内心之中层层攒动的疯狂与仇恨已然消散为了深邃寂荡的落寞与虚妄。
浸没着自己的心田,点染出了无垠的绝望与离散黄粱梦的破碎——最终彻底散尽了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心灵。
拖着崩坏的步伐与身躯,最终滑落进了更为黯淡的深渊之中。
如同被斑斓的子弹穿透了心脏,彻底崩解了悬挂着身躯的丝绸,零散着去拥入敞开胸腔的终结与末日。
并不存在美丽的幻想之中的高兴与激动,并不存在灵幻的槐梦之中的解脱与救赎。
最终只是将自己堕入了广阔的海底,让透彻的海水阻塞了躯壳之中的每一丝的生机与活跃。
在濒死的反思之中,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自己这浩大的复仇到底是否有意义?
当思索这空落的答案之时,是否还存在它的意义?
未来的末路自己已然在心底抉择而去,那是在一展血花羽翼的包裹之下的消逝。
或许可以放手这一切了,只要闭眼便再也不会窒息在无底的压抑之中了。
或许在这黄泉的浸染之中,自己的目光能再次触及到曾经欢彩奂美的身影们。
轻松地举起手中的手枪——
这最后一发句号便是对这一切完美无瑕的交代——
设想的思绪虽不同——
但内心抉择的结局应当是相同的——
是时候戴着美丽的羽翼从这面前的悬崖上展翅了。
……
没有火舌吞噬自己的恍惚感,没有弹体贯通自己的错落感。
感到自己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
心中虽有迷惑与不解,却还是转过了身去。
果不其然,是那抹熟悉的暝黄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
“为何?”
自己本应该是个工具的,一个复仇的工具,与那痛苦的过去一般——
只不过这一次是自己的自愿罢了。
“因为我意识到我错了。”
飒飒作响的清风挑动着两人的脸颊,拨开了那缕缕发丝,传递着二人的视线,分散着这轻缈的思绪,最终落入了悬崖之下,簇拥进了地下的层叠纷错的广阔绿茵之中。
“呵……以嫦娥为借口为无辜之人带来深重的苦难……我才发现我早已变得和嫦娥别无二致了,为了目标肆意牺牲他人。”
这内心的破碎与疮疤,却化为了缕缕晶莹的思绪,为这迷茫的黑暗之中划破了一线光亮。
“这惨痛的战争我已无力阻止,但至少我能把你拉回来。”
这是虚伪的面容,只不过是为了寻求那仅有的心安理得罢了。
“……”
“多么虚伪是吗?是啊,这多么虚伪。明明是我造就了这一切……呵……”
创造了那消逝无数的生命,可最后却为这飘逝的灵魂们发出悲鸣。
这截断撕裂的思绪,盘绪着她们滑稽的绸带,最后连自己都忍俊不禁了。
“不过即便这多么虚伪,但至少我能为自己寻求到一个心安理得。至少……”
虚伪又如何?发笑又如何?
她从来不自诩为什么虚幻夸耀的圣人——
也没人能做到那种虚妄的境界。
“我不必再为自己的内心而绝望了。”
她只不过是一个只希望为自己内心寻求得一记安宁与救赎的自私者罢了。
“或许你也不必了。”
至少,当她能亲手去挽回这冰山一角的罪孽之时,她内心便能以此为精致的借口,去营造出一场自己内心所寻求的解脱与救赎。
心中阵阵回荡着纯狐那刺骨的话语。
为何在复仇之后却只有更深的压抑与绝望缠绕的自己,紧束了那搏动的血流与心绪,最终喷薄出了令自己更为腐败干锈的前路?
为何自己无法得愿那一直冀希牵连的解脱与救赎,唯望用着静谧与宁静去拥裹自己的心田,却唯有那悲美抑焕的子弹可以为这惨恸的延走落下劈斩的一刃?
为何这心系的一切夙愿终为泡影的黄粱繁梦,最终只能以凄动的结尾去落幕这迤逦的闹剧?
回望着延续的时间,回展这奔流的思绪。
她们是被仇恨所裹挟的傀儡,戴上了自己最生厌的面容,犯下了最令自己悲痛的罪孽,最终取得的只有滑落进更为深残的深渊。
对不起面容下的自己,也对不起那层层交织的罪孽。
最终只能接受深渊的吞没,在崩坏与裂解之中的消逝去追寻到无意义的静谧夙愿。
这样一来去拥入那深沉的静谧就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这道与自己相同——不,是自己变得与其相同的身影却拉住了自己。
将自己从幻美的生活中拉出,可如今却又将自己浸没在了又一轮虚伪的慰藉中。
如同一场滑稽的闹剧——这无数星星闪闪的血花与悲泪所勾动错落而成的结局是如此的忍俊不禁啊。
迷失的雾霾进一步飘扬在了弥散的神智之中,前方的未来是多么虚幻模糊啊。
在这飘渺混沌的裹动与侵彻中,就这么随着面前身形的思绪飘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取得属于她的救赎。
但至少,此时她内心疼痛的缩裹有了轻微的缓解。
……
后记:
银色的垂丝交织着,并舞着,划着道道优美的乐符,拼凑着阵阵宁静的安魂曲。
不过,在这银色的旋绕中,并不在是一个形单影只的灵魂了。
两抹孤寂的色彩在那次自省的忏悔中相遇到了一起。
她们相互舔舐着仇恨带来的疮疤,她们相互支撑着悲伤带来的破碎。
不知那月面上弥漫的硝烟是否已然停息,不知那月面上悲鸣的哀魂是否已然静谧。
不过这垂延的银丝就这么缠绕牵挂着这两颗悲伤的心,轻盈地遮蔽掩埋着这两道悲悯灵动的视线。
沉静在这银光的抚慰之中,她们相互地吐露着彼此:
“纯狐……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啊。”
“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我连再见到师匠的机会都没有了——嘛,虽然师匠没有感到很惊讶并且还能接受我这个弟子也令我挺意外的。”
“不过也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呆在你身边令我挺开心的,我也已经不再像那是一样无比的迷茫了。”
紫色的发丝牵起了金黄的发丝,在和风的牵连之中,在银弧的伴奏之下,交织出了层层冰洁而又宁静的弧丝。
“不用谢。”
清宁的道谢传递了出来,蕴藏着对曾经的释然与对当今的欣喜。
“我本应在那复仇之后就已然消逝的。”
“但如今,我依旧能见到这亘古不变的明月升起。”
“这全都是因为你,铃仙。”
“如今我依赖着你而活,这已然成为维系着我身形的那道丝绸了。”
相互对视着,去窥探着彼此眼底之中蕴含着那道安宁的庆喜。
银色的鸣奏隙间之中,照耀出了两抹彼此相视的微笑。
这是两缕早已相遇并已然相互交织在一起的色彩。
她们是彼此的色彩——
她们是彼此的救赎。
“我发现,放下仇恨之后的明月其实看起来真的不错。”
……
作者的话:
感谢你能阅读到此处。
正文最后那里读着确实挺抽象的吧。
确实,我读着也是。所以还是希望你能下载一下Word文档,里面有很多批注,应该能帮助你更好地去理解我的文章。
愿我笔下的这对乌冬纯能放下曾经的伤痛,去迎接更为美好的未来。
As the Universe, So the So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