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留言:大抵是觉得妖梦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吧,所以想着“妖梦的成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结合自己的一些浅陋的思想,便有了这篇拙作。因为本人文笔不佳,故事略显无聊,还望海涵...(封面图是ke-ta老师的作品)
斩樱
每年旧历的六月十五日,是冥界约定成俗的祓灵仪式。这一天,白玉楼的庭师会拔出那把名为白楼的短剑,将积淤在庭院中的灵超度掉。
今年亦是如此。
庭院中妖梦单手持白楼剑,向前冲刺、斩击,锐利的锋尖在半透明的灵体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那只灵变得愈发透明直至最终消失,化作团团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呼,”刀剑入鞘,妖梦长舒一气,“应该……差不多了,该给幽幽子大人做早饭去了。”祓灵仪式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但却相当耗费心神。
将剑仔细放回器具架后,她系上米白色的围裙,添柴、生火、起灶。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待她将焖好的米饭呈上桌时,幽幽子已然端坐在了饭桌旁的榻榻米上。
粉发的亡灵少女一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妖梦,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恰与她对视的妖梦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早安,幽幽子大人。”妖梦将饭菜一一布好,才落座在幽幽子身旁,此时桌上的菜肴已经少了大半。
“早啊,妖梦,”幽幽子带着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话说,你旁边什么时候又多出一只粉色的麻薯了。”
“粉色的……麻薯?”妖梦疑惑地环顾自身四周,发现除了作为她身体一部分的白色半灵,还多了一只樱色的团状不明物质,不知何时漂浮在她身旁。
是之前没有祓除的残灵吗?还是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将手伸入那团有些诡异的物质中,凉丝丝的,大概是灵体。
妖梦唰地站起身,“我先失陪一下”,转身便向厢房外走去。
“先吃饭嘛——”幽幽子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妖梦不为所动。居然有漏网之灵,还被幽幽子大人当面指出来了。这对于作为庭师的她来说是严重失职了,即使腹中空空也得想办法尽快补救。
她快步走到器具架前,取下那柄短剑,气聚神凝,向方才一直跟随她的那只樱色的灵扎去。短剑没入其中,可那只灵却没有如预期的逐渐消散,反而其樱粉的色泽愈发鲜亮,似是一种挑衅。
妖梦放下白楼剑,拿起修长的楼观剑,双手握紧剑柄,重重地劈砍下去。那灵的确从被劈开了一条裂缝,但须臾之间却又修复如初。
她眉头紧蹙,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茫然无措。按理说,没有白楼剑不能超度的灵,也不存在被楼观剑斩击而不消散的灵……良久,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总之,先回去和幽幽子大人说明一下情况吧。
“……大概就是这样吧,幽幽子大人,您知道这团灵到底是?”妖梦指着身旁漂浮着的樱色灵体,小心翼翼地问询着,态度像是犯了错的孩童一般。
幽幽子抿了口茶,轻笑了一声,“就是麻薯啊。”
“幽幽子大人!我认真的,别打趣我啊。”
“我也是认真的呀,”幽幽子放下茶杯,伸出手有些宠溺地轻轻抚摸着妖梦的头顶,“这样吧,今天给你放个假,四处走走,研究下这个粉色麻薯好不好。”
突然被通知放假……一时之间,平日时间都被各种琐事占据的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既然幽幽子大人说四处走走的话,那就去村落里看看吧,顺便也可以采购一些食材。
就这样行至村口附近时,妖梦看见一个带斗笠、背着个方形大背篓的身影从村落大门出来。虽然斗笠遮住了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还是让妖梦一眼认出来那就是永远亭养的月兔铃仙。
“铃仙?”她快步上前拍了拍背篓人的肩,“又来卖你师傅制作的药啊,真辛苦啊。”
“啊,妖梦,”铃仙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苦笑,“没办法,毕竟永远亭的开支也很大啊,师匠、公主大人还有帝都不想抛头露面,也只能让我三天两头来人里卖药咯。”
对哦,妖梦突然灵光一闪,铃仙口中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师傅,应该知晓些什么。
“带我去见你师傅吧,我有要事相询。”妖梦一脸认真地盯着铃仙。
“?”铃仙心中有些不解,“可以是可以,我正好也要回永远亭,但具体是什么事要问师匠呢?”
妖梦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樱色灵体,“就是这东西,我处理不掉它。”
“啊,我还以为这是你半灵生下来的。”
“?……”
……
“有意思,你是说,白楼和楼观都没法消灭这只灵嘛。”永琳戳了戳那团樱色灵体,又看了看妖梦的半灵,盯着工作台上的两把剑思忖不多时,便将它们丢给妖梦,“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先等会。”随后,她转身走进炼药的工作间。
妖梦跪坐在门外的榻榻米,两只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不断摩挲,显得颇为局促和紧张。铃仙端了壶茶来,倒了一杯,推到妖梦跟前,“相信师匠,别那么紧张,饮茶先啦。”
她依言抿了一口茶,竟真的感觉心中平静了许多,望向铃仙那微微发红的瞳孔,对方则以一抹微笑为回应。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永琳推开工作室的门,将一个盛有流光溢彩的不明液体的锥形瓶放在妖梦桌前,“把这个喝了。”
妖梦看着瓶中的液体,心中掠过一丝迟疑,但想着铃仙的师傅没理由坑害自己,还是随即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妖梦打了个哈欠,居然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铃仙,把她背回幽幽子那边。”
“我……我嘛?”铃仙眨眨眼,神情有些错愕。
“有意见?”永琳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吓得铃仙一哆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这就去。”铃仙连忙应下,小心翼翼背起沉睡中的妖梦。
目视着铃仙背着妖梦离开永远亭,永琳像是自言自语道,“医人者不能自医,白楼和楼观帮不了她,我给了她一个直面内心的契机,至于能不能自解,就看她的造化了。”
……
妖梦喝了那瓶药后,霎时就有一阵强烈的睡欲袭来,她本就因祓灵有些疲倦的精神没多久就沦陷了,意识也逐渐模糊:
“妖梦!”铿锵有力的一声呵斥惊醒了她,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紧握着木剑的双手。望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位身高魁梧的年长者,与她有着别无二致的白发,身旁亦漂浮着一只半灵。
“别松懈,今天的挥剑练习你还没完成。”老者正是妖梦的爷爷魂魄妖忌,“如此孱弱,如何能守护幽幽子大人!”
“练习完来找我对决,等你哪天能赢过我,就可以不用再修行了。”语毕,妖忌拂袖而去,独留少女在黄昏的余晖下吃力得挥着木剑。庭院空旷,万籁俱寂,唯余少女的喘息和木剑划过空气的刺音。
樱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年复一年,四季更迭。对于妖梦来说,这段痛苦的修行仿佛永无止境……直到那天,她手中木剑的锋尖直指妖忌喉咙。
她的爷爷随手丢下木剑,沉默片晌,郑重地取下腰间的短剑,将其交到少女手中,“此剑名唤白楼,可斩断人之迷惘,亦可斩断徘徊于世间的灵。”而后,他转过身,背起手,大笑着走出白玉楼。从此不见行踪,生死不知。
彼时刚取得胜利的妖梦平静地听着爷爷的笑声逐渐变小,直至几不可闻。她心中无喜无悲,望着端地平线上昏黄的夕阳,呆呆立着,手中紧紧握着那柄短剑,肩上和头上落满了凋零的樱花。
守护幽幽子大人……这是她从小便被爷爷灌输的理念,仿佛她生而为人的唯一价值便是如此。可,幽幽子大人自身就是实力强大的妖怪,相比之下,她的保护显得渺小而多余。既如此,她又该如何履行这份从爷爷那传承而来的这份职责?
微风拂过,一瓣樱花从枝头脱落,缓缓向着地面飘去。一道剑光闪过,那樱花从缺刻处均等得被切成两半。
妖梦收剑入鞘,剑术是她唯一的依仗,将此道修炼至登峰造极的高度,或许才能真正成为幽幽子大人的庭师……
真的是这样吗?妖梦盯着那樱色的灵体——其中漂浮着不计其数的半瓣樱花。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那些花瓣,却像是握住了某人的手,抬头看去,樱灵竟化作幽幽子的模样。樱灵幽幽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串团子。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第一次带幽幽子去村落里的祭典时,在烟火绽放的夜空下,对方露出的那幸福而纯粹的笑容。
“守护嘛……”妖梦自言自语道,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带着一抹了然的微笑,她向身旁看去,那樱灵却已化作漫天飞舞的樱花,消弭于无形之中。
……
当妖梦从深沉梦境中苏醒,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这是她的卧室。
“醒了?”幽幽子坐在她床边,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手中摇着一把轻盈的折扇“说说看,你梦见了什么?”
“一棵樱花树,还有一个迟到许多年的解答…哎呀”
“别学我打谜语,说直白点。”幽幽子合上折扇,用它敲了敲妖梦头。
“梦到了爷爷离开的那天,还有关于守护的职责。”妖梦轻摸着被敲到的地方。
“那你的答案呢?”
“我会一直陪伴幽幽子大人的。”妖梦眼神坚毅地说道。
幽幽子掩口轻笑着打趣道:“听着像告白呢,妖梦。”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妖梦脸上一阵泛红,“我去做饭。”丢下这句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便弹射般的从床上坐起,飞也似地向厨房的方向跑去了。
幽幽子看着那慌忙逃窜的身影,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后喊道:“妖梦,我今天想吃麻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