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黎明】《寂静王》第六章 帝国摄政(科肯追之不及,断腿又哈气)
禁军统领小猫咪
编辑于 2025年07月21日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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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背景故事

 

帝国摄政

非明智之举

告解

 

“为了帝国!为了帝皇!”罗保特·基里曼,人类帝皇最后忠诚之子,高举着他父亲的剑向他的大军发出号令。

 

“王座保佑,他要动手了。他真的要动手了。看住他,”御外禁卫首席护民官马尔多瓦·柯肯(Stratarchis Tribune Maldovar Colquan)向他的指挥小队发出语音。他是个硬汉,声音也如花岗岩般坚实无情。禁军塔奎斯(Taquis)、拉古斯(Lagus)、安多斯(Andos)和贝利安(Bellian)已做好准备,保护人类的希望免受其自身愚蠢的伤害。

 

原体奔跑起来,冲入由巨大石柱构成的森林中。禁军紧随其后。三百名身着各色涂装的星际战士也随后跟进。

 

基里曼为何必须亲自率军冲锋?这个问题在科肯紧跟原体脚步奔跑时困扰着他。他们正通过洞穴中尚未被开采的最后一段区域接近大道。密集的石笋和钟乳石群一路向下直至道路边缘,提供了掩护。他们时间紧迫,科肯想。大地已经在剧烈地震颤。在他右侧,一道裂缝突然绽开,嘶嘶作响地喷出地下世界的恶臭瘴气。近处,一根钟乳石从洞顶坠落,传来石头相撞的巨响。

 

洞穴那一侧有丰沛的温泉,从岩石缝隙中涌出的热水汇聚成一个个圆形的水池。精致的褶皱将水流从一个池子导向另一个池子,以分形的复杂方式蔓延,覆盖了通往道路的大部分区域。科肯踏过水流,岩层在脚下碎裂。水花高高溅起,在闷热的空气中很快在他金色的盔甲上蒸发,留下一圈圈盐渍。

 

艾瑞恩(Eriun)是一个富含稀有矿藏的世界。岩石中,钯、铱、金和钌的矿脉闪闪发光,彼此交叠得如此厚重,以至于洞穴的整片岩壁看起来像是金属构成的。这颗星球间接隶属于铸造世界梅塔利卡(Metalica),曾有一支驻扎于此的护教军。但这不足以阻止怀言者入侵。破碎的义体组件散落在水池中。生物部分已被煮沸消融。漂白的骨头躺在水下,已经快和岩石融为一体。

 

星际战士们接近了道路。在石笋之间的空隙中开始出现设施,起初一两个,随后数目剧增,它们吮吸着这颗星球翻腾的核心,为艾瑞恩的工业提供动力。

 

浓密的石林突然终止,被采矿作业使用的巨型挖掘机整齐地切断。道路十分平坦。从石林柱群至远处经过平整的洞穴岩壁,有一片约百码宽、尘土飞扬的开阔地带。一条完美开凿的隧道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在右侧两英里外,远处阳光透过艾瑞恩地表的一个方形切口照射进来,照亮了曾经将矿石运往地面的破损装载机。左侧是第九号洞穴,第二扇区,已被开采一空,毫无生机。

 

基里曼放慢了脚步。他的部下们照做。科肯和他手下的战士仍跟在他身后。星际战军官们如鹰隼般热切地注视着原体,整条战线在岩石和机器的阴影中如一体般齐刷刷停下。他们隐藏着,矿物沉积使得鸟卜仪和灵能探测(augur and auspex)都失去了作用。

 

除了科肯几乎没人能察觉基里曼的紧张。收复失地耗费了太长时间。在一个世界上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失去援助另一颗星球的机会。每一秒都有上万的帝国公民在别处死去。

 

这就是他坚持冒这些荒谬风险的原因吗?科肯想。或者仅仅因为原体们个个都有缺陷?

 

敌人占据了道路的另一侧。一道嵌在隧道内几码处的大门通向这复杂的要塞。大门两侧数十码的岩石上用热熔切割器(melta cutters)凿出了射击孔。向那里冲锋无异于自杀。

 

他们等待着。

 

一声轻柔的鸣响是打击来临的唯一警告,接着是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随后十几架重型兰德速攻艇从运输隧道中呼啸着冲进洞穴,接着驶离道路,躲入石林的掩护之中。它们移动得如此之快,在这个世界的钝齿间的狭窄空隙中只留下一道道飞掠的色彩。敌人没有发现基里曼的步兵,但他们肯定看到了这支飞行编队。导弹尖啸而出。石林在成千次的爆炸火焰中明灭闪烁。道路对面碉堡的射击孔闪烁着爆弹枪的火光。兰德速攻艇本应在步兵进攻前清除掉最棘手的一些重武器。计划本该如此。

 

同样鲁莽,科肯想。

 

速攻艇倾斜着机身,迎面冲向敌军阵地,考虑到道路宽度这已属不易,在敌军火力下更是难上加难。其中一架被击中,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撞在岩石上爆炸。另一架在发动攻击前放弃,被火力逼得无法释放载荷。其余的则在撞上岩壁前的最后一刻开火。数十枚导弹从它们的挂架上闪射而出,准确无误地直扑目标,轰入掩体。兰德速攻艇以疯狂的角度向各个方向散开,有些沿着岩壁垂直飞行,然后迅速撤离。

 

尘埃滚滚。碎石相撞。在突然弥漫、令人窒息的昏暗烟尘中,枪炮闪烁着火光。

 

“就是现在,”基里曼下令。

 

星际战士们从石林中如一条长长的、色彩斑斓的战线般爆发而出,径直冲入敌军的火力急流。

 

“前进,以帝皇之名前进!”基里曼高喊。帝皇之剑爆发出炫目的火焰。

 

从掩体中,重爆弹枪开始咆哮。基里曼手下携带重武器的士兵们停下脚步,稳住身形,予以还击。爆弹、光束和导弹在烟火般的交火中来回穿梭。火力强度极高。基里曼的部队冲入其中,他们的盔甲抵御了大量伤害,但没防住全部。陶钢在多重冲击下碎裂,破碎的战甲和死去的战士遍布道路。

 

“我要上了,护民官,”基里曼说。“如果你想,可以跟上。”

 

原体冲出了掩体。

 

“看住他!”科肯对着小队的封闭通讯频道吼道。禁军们疾驰跟上。

 

当原体从石林中现身,并撤去他的鸟卜仪干扰装置时,他的战士们得以喘息片刻。

 

身着命运铠甲的金蓝二色,体型是其战士们的两倍,并被科肯护卫小队闪耀的金色所环绕,基里曼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目标。火力骤然增强,全部集中射向他。

 

那是敌人的第一个错误。

 

命运铠甲内置的能量护盾偏转了最猛烈的火力。神秘的机械装置在保护他安全的努力中发出呻吟。少量穿透的弹药也只是噼啪地打在了厚重的装甲板上。科肯的小队挡在火力风暴与原体之间,尽管他们的装甲防护不如原体强力,但他们耀金盔甲也挡开了许多爆弹。越来越多的武器瞄准了基里曼。他的战士们趁机向前猛冲,利用敌人注意力转移的间隙。敌人专注于原体及其禁军护卫,没注意到星际战士们已经逼近。

 

那是他们的第二个错误。

 

陶钢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响起,星际战士们扑向射击孔旁边的岩壁。

 

从射击孔投掷进去的手雷还不足以杀死里面身着动力盔甲的叛徒,但爆炸打断了他们的火力,破坏了他们的瞄准,让更多重武装的星际战士有机会靠近。抹除者(Eradicators)将热熔和火焰武器的喷嘴塞进射击孔盲目开火。熔融的岩石和爆炸性气体喷涌而出。寂灭者小队(Desolation squads)现在可以自由开火而不用担心被针对,他们向道路对面发射了一排排超级穿甲弹(superkrak missiles),复杂的瞄准光学系统引导弹药精准飞入掩体。更多的爆炸随之而来。更多的敌军枪炮沉寂了。

 

敌人的火力减弱了。基里曼周围的能量力场光晕暗淡下来。当他朝着小型要塞大门前进时科肯命令他的战士们从侧翼保护最后的忠诚之子。原体步伐不快,仍保持着他一贯的步幅,最后的枪弹在他的护盾上闪烁。他举起统御之手砸向大门,包裹着拳套的分解力场已调至最大强度。

 

大门向内炸开。基里曼紧随其拳,以身体撞穿受损的金属。一英尺厚的塑钢碎片上仍爬动着闪电弧光,迸射进走廊,击倒了驻扎在后的怀言者。基里曼用他挂载在下的爆弹武器开火。一个叛徒倒下,胸甲碎裂,胸膛化为一片红色废墟。在基里曼的另一只手中,帝皇之剑燃起火焰,他带着心中的复仇怒火冲入叛变星际战士之中。在科肯能挡到他身前之前,他已经杀入敌群,挥舞着父亲的利刃劈砍杀戮。

 

燃烧着诡异火焰的断肢和盔甲碎片在走廊里四处弹跳。敌人中的一个异教祭司呼唤他的神灵帮助他,但基里曼受到帝皇本人的庇护,黑暗使徒(Dark Apostle)投向原体的魔法箭矢嘶嘶作响着化为乌有。祭司死了,他的上半身被统御之手的一击抹除。

 

“挡到他前面去!”科肯命令道。“看在泰拉的份上(For the love of Terra),挡到他前面去!”

 

但基里曼推开禁军,始终保持在最前方。

 

“第一道防线突破,所有单位前进,”原体命令道,然后继续向前,似乎毫不在意科肯是否跟着他。战斗的欲望,杀戮以忘却的欲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嵌入走廊墙壁的炮塔转动瞄准并开火。基里曼的能量场再次火花四溅。科肯指挥他的小队向炮位开火,炸毁了几座。基里曼仍然不肯等待,大步走向它们,经过时将其粉碎。在他身后,星际战士们涌入走廊,结果了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叛徒。对这种败类绝不能有丝毫怜悯。基里曼的手下们分兵行动,从主路进入侧道,但原体忽略了这些次要路径。他想要亲手拿下主要目标,而他的目标就在前方。

 

科肯命令他的战士们跟上。

 

建筑群在震动。震源就在附近。技术神甫们说,那是一台构造撕裂器(tectonic rupturer),一台过载运行并被设定为破坏的采矿工具。如果他们不能尽快到达那里,它将撕裂地壳上层,直入行星核心,给艾瑞恩带来大范围的毁灭。科肯理解情况的紧迫性。但基里曼本不该在那里。他不该亲自带队。

 

一扇门穿透墙壁通向下一处采矿巷道。它通向一个融合切割而成的巨大平台,俯瞰着另一个比第一个更大更深的洞穴。这个洞穴已被完全开采一空,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空间,没有矿物晶格,也没有石柱。只因为该区域地表岩石是一种类似浮石的多孔结构,密度低,洞穴顶部才没有自行坍塌。在下面的坑洼中,被污染湖泊的残余在涌入地面新裂开的深渊时沸腾着。下方升腾的熔岩光芒闪烁,将水变成翻滚的蒸汽。赤红的云团聚集在洞穴上层。基里曼朝着平台边缘走去。更多的震动摇撼着地下世界。

 

科肯为他的视觉加装了滤镜;即使是他卓越的视力也无法穿透这高温、火焰和蒸汽。他看到了目标,洞穴中央的一个亮点。

 

“我已目视确认主要目标,”基里曼通过通讯器说道。

 

“大人,”科肯说。“请退后。您做得够多了。我们可以更妥善地处理此事。”

 

原体迅速转向他,那动作近乎野性,充满兽性。“怎么处理?轨道轰炸会震塌洞穴,掩埋机器,如果撕裂器未被摧毁,这实际上等于给它披上了装甲。我们距离最近。其他部队来不及赶到。”

 

“而我要说,您为了享受战斗而置自己于不必要的险境之中。”

 

“总有些时候目标与欲望是一致的,”基里曼反驳道。“亲手解决此事,既是必要的,也令人愉悦。”他望向边缘下方。那是一个两百英尺的垂直落差。

 

“大人!不要——”

 

基里曼跳了下去。

 

“留在这里,守住阵地。确保没有敌人跟来,”科肯命令他的小队,然后紧随原体跳下。

 

地狱般灼热的空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盔甲以一连串警报抗议着这种粗暴待遇。冲击力震得他骨头发麻。他伤了左腿。耀金裂开了,纤维束记录着间歇性的动力供应。他肯定不仅摔断了主回路,连备用线路也破坏了。

 

疼痛在他内置注射药剂的冷却舒缓下消失。他怀疑自己只是轻微的骨伤,软骨和肌肉撕裂。情况本可能更糟。

 

基里曼正在前方疾驰。又一次地震撼动了洞穴。蒸汽流从裂缝中咆哮而出,湖泊最后的残余也消失了。离他不远处,熔岩从下方渗出,开始试探性地蔓延开来。

 

科肯拖着左腿向洞穴深处走去。

 

科肯的盔甲侦测到前方巨大的能量消耗。地面在震动。洞穴里弥漫着过热的雾气。熔岩短暂地如泉眼般从地面喷涌出来。它重重地撞击在他的耀金盔甲上。通讯器里传来呼叫,寻找着原体。他兄弟们的识别码在他视野中闪烁。他没有回应。他能和他们说什么?说人类最后的伟大希望又一次拿自己冒险吗?

 

地震的猛烈程度和频率都在增加,直至连成一片,以至于地面震动的时间比静止的时间还多。他脚下的岩石发出巨大的撕裂和咆哮声。耀金很可能无法保护他免受熔岩浸没。他加快了步伐。

 

在岩石饱受折磨的碾磨声中,传来一种稳定的搏动声。他从前方捕捉到急切的机魂的咔哒声和呼唤声,它们正盲目地遵循着预设的程序走向自我毁灭。

 

撕裂器从白色的蒸汽中突然显现出来。

 

基里曼站在它旁边,被者百英尺高的巨物衬托得矮小,这是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闪亮管道,四通八达又纵横交错,以至于无法分辨它们的起点,尽管终点是明确的。所有管道最终都插入地面。在它展开的三足稳定器周围,地面开裂了上百次,裂缝狭窄但无比深邃,地幔的火焰从中向上喷薄。

 

基里曼准备好了他的武器。科肯本以为会有什么可怕的守卫等着迎战他。大敌(Great Enemy)蛮横地将传说的规则加诸于现实世界。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粗糙改作他用的实用技术。怀言者曾蹂躏太阳星域,然后被驱逐。他们为他们的计划付出了代价。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矿业世界进行这样的报复是卑劣的,而且没有陷阱或诡计。这是一场代价高昂的脾气发作。他们为了发泄怒火而损失了许多人手。

 

“大人!等等!”科肯喊道,担心有陷阱。

 

基里曼要么没听见,要么选择不听。他走到中央控制节点前,举起手臂,将帝皇之剑的尖端朝下,深深刺入机械装置内部,扭转,然后拔出。火焰在内部燃烧了一秒钟。采矿设备平淡无奇地死去了。

 

科肯僵住了一刹那。什么都没发生。震动平息了。他推测可能会有一场喷发,因为该世界的地质结构已经被扰乱,但艾瑞恩将存活下来,继续为帝国服务。

 

反重力引擎在头顶嗡嗡作响。兰德速攻艇以搜索队形飞梭在洞穴中。原体漠然地注视着它们,但没有向寻找他的人发出信号。他是在想着溜走,像鲁斯(Russ)或察合台可汗(Khan)那样抛弃他的责任吗?科肯思忖着。他几乎希望他会那样做。

 

“我们在下面,”科肯通过通讯器说道。“原体在我这里。”基里曼看着他,头盔掩盖了他的想法,但他仍站在原地。科肯僵硬地走到他身边。他的金色盔甲上凝结着水珠。基里曼的能量力场在浓密的空气中闪烁。科肯仰望着帝皇的这位子嗣,几乎无法掩饰他看到这一切时的恼怒。

 

“那极其不明智,”科肯说。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基里曼说。

 

有那么几秒钟,泰拉帝皇的两位造物彼此凝视着。科肯肩膀的紧绷暴露了他想要攻击的愿望。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原体等待着,剑上的火焰依然明亮燃烧着。

 

那一刻过去了。原体关闭了帝皇之剑。火焰熄灭了。

 

“我相信你称我不过是一件活的武器。武器渴望被使用是正常的,否则它们有何意义?”

 

科肯绷直了身体。他的盔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锥形头盔上长长的红色流苏晃动着,丝线在热流中飘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瓦洛里斯(Valoris)派我来保护您。您是帝国摄政。想象一下如果您死了会发生什么。”

 

“如你所说,马尔多瓦,”基里曼说。“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要假装那是你唯一的使命。你对我统治的反对显而易见,正如瓦洛里斯选择你作为我的监视者的原因一样。到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到,我绝无步荷鲁斯后尘的危险。”大地发出了最后一阵颤抖的起伏,然后彻底停止了震动。高温依旧。

 

“时间会证明一切,”禁军说道。他的头盔显示器闪烁了一下。一封来自旗舰的优先信息。他快速阅读着。“您应该重新打开通讯器,大人。有消息了。来自火星的代表团已经抵达,是铸造将军(Fabricator General)的特使。他们来势汹汹,目前正与舰队主力在一起。他们请求立即觐见,这是他们作为帝国议会高领主代表的权利。”

 

基里曼点了点头。战斗带来的短暂喘息结束了。

 

“战争是永恒的,”他干涩地说。“政治更是如此。”

 

大贤者特使莉塔·昂特·索贝尔-菲(Archmagos-Emmisarius Leeta Unter Sobel-Phi)在罗保特·基里曼的怒视下畏缩着。她那对的伺服颅骨紧张地悬浮在附近,它们的视觉传感器始终向下,它们的机魂不敢直视原体的脸。

 

基里曼坐在一个白色大理石高座上,高台由三级台阶构成。一圈刺目的灯光笼罩着他。其余一切皆在黑暗中。觐见室的抛光石材在光线之外漆黑如虚空,墙壁也消失在昏暗之中。她一看到这个地方,就认出这是一个用来宣泄怒火的地方。

 

“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罗保特·基里曼说。他语气平静,但带着怒意。“你们几年前就该告诉我。”

 

“请宽恕我们,大人。我向您描述的是欧德·欧迪亚·拉斯金安(Oud Oudia Raskian)的意志。他已经死了。继承危机结束了。新任铸造将军认为必须向您的帝国陛下呈上一份干净的数据板。您是欧姆尼赛亚(Omnissiah)之子,是万机神的血肉化身。您理应知晓。请接受我们最卑微的歉意。”

 

“火星的贪婪向来是你们灵魂上的污点,”基里曼说。“你们带着这个消息来找我,并非出于诚实,而是因为你们正在输掉一场由你们挑起的战争。”

 

“我必须抗议,至圣之主。不是我们挑起的。我们贪婪,甚至可以说是掠夺成性,但太空死灵的苏醒速度是与大裂隙(Rift)的开启同步的。”

 

基里曼向后靠在王座上。命运铠甲的背包在椅背上发出摩擦声。他的座位必须很大,因为他无法脱下盔甲。舒适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

 

“如果我采取不那么宽容的观点,我会说你们现在来找我并非出于忏悔,而是因为别无选择。泰拉与火星之间的力量平衡是脆弱的。我完全可以这么说,你们的人通过开采这种黑石和利用太空死灵的异形科技为自己谋求利益。火星在帝国的统治下从未感到自在。”

 

“大人,求您了。自机械修会(Mechanicum)建立的时代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万年。您本人曾加强了我们世界之间的联系,并将火星及其封地的人民完全置于帝国仁慈的保护之下。”她恳求地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假的,是用深色玻璃做的,管状的塑钢底座不雅地突出着。深深嵌入她脸颊和额骨的金属锚点将它们固定住。她的下半张脸被一个突出的金属下颌覆盖着。眼睛和嘴巴之间那一点点皮肤是蜡黄的,看起来很干瘪,挤在增强装置周围。在兜帽的阴影下,她光秃的头皮上电子纹身发着光。她的长袍是深红色的,这是所有铸造世界之母、机械修会(Adeptus Mechanicus)领地的宗主火星的神圣颜色。

 

“据我所知,在那一万年里你们一直在试图重新声名你们的独立,”基里曼说。

 

“那不是真的,大人,泰拉与火星就是人类帝国。双头天鹰的两个头颅,皆在欧姆尼赛亚,那披着血肉之躯的万机神代言的统治之下。”

 

“我明白了,”基里曼说,他的声音冰冷。“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这个消息要对我隐瞒?”

 

“我说不上来,大人,”索贝尔-菲说。“自从欧德·欧迪亚·拉斯金安消失后,火星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前任铸造将军已在位长达几个世纪。”

 

“所以你们把这场灾难归咎于你们主人的前任。”

 

“恕我直言,大人,我还能怎么做?这就是事实。我们直接来找您了。”

 

“你们等了好几年,”他重复道,身体前倾。“好几年。”

 

“是好几年的研究、整理、交叉核对。来自我们收购者集会(acquisitorus conclaves)、探索舰队(explorators)和技术考古学家(technoarchaeologists)的数万亿数据点,由帝国最优秀的数据捕食者(data-predators)整合和解读。只有当我们理解了面对的是什么,我们才能给您正确的数据。这是无可辩驳的。太空死灵正在各处苏醒。”

 

基里曼冷冷地俯视着她。“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描绘这幅图景吧,”他说。“火星故意淡化了对帝国的一个主要威胁,企图为了自身利益攫取死灵敌人的科技。在此过程中,无论你们是否最终负有责任,你们无疑加速了它们的苏醒。你们的军队力不从心。你们的领地岌岌可危。直到现在,在最后关头,你们才揭示了因你们的行为而令帝国所面临威胁的严重程度。”

 

“情况很复杂,大人。”

 

“在我看来似乎足够简单。”基里曼的目光移开片刻,表情愤怒,却又若有所思。“我感谢你带来的消息,”他说。“我会考虑此事,并适时制定行动方针。”

 

索贝尔-菲抬起头。“我该如何回复我的主人们?”

 

“就说我们谈过了,我很不高兴。滚出我的视线。”

 

“我该返回火星了。”

 

“你不得返回。你暂时留在这里。”

 

“他们等我回去复命。”

 

“我是人类帝国的帝国摄政。机械修会是帝国的一个修会,因此必须服从我的命令,而我命令你留下。我很快就会做出裁决。在此期间,把你方掌握的关于太空死灵的所有数据传输给我的幕僚。”

 

“遵命,大人。”

 

“立刻执行,”他说。“现在,退下吧。”

 

索贝尔-菲从跪姿起身,深鞠一躬。她的伺服颅骨飘下,各自低头致意,然后转身跟随它们的女主人。

 

她走到大厅尽头。大门打开。基里曼瞥见他的荣誉卫队(Victrix Guard)和禁军在外面的走廊上站岗。大门关闭,再次将他独自留下。

 

“照明,”他命令道。

 

他周围刺目的灯光熄灭了。隐藏在华丽雕刻壁灯中的柔和灯光照亮了墙壁,露出了环绕房间的黑色大理石上的浮雕。他闭上眼睛,用覆盖铠甲的手指捏了捏鼻梁,就这样沉思了好几分钟。

 

“通讯器,”他轻声说。

 

机魂听到了。一个青铜头颅从天花板上的支架脱离,降下悬浮在他身旁。

 

“坦努斯中尉(Lieutenant Tanus),”他说。

 

“大人?”他的副官的声音从头颅嘴部的格栅中传出。

 

“召见布莱兹女士(Lady Blaaz)。我需要她最好的星语者(astropaths)。给我找来抄写员(scribes)、音译师(transliterators)和预言师(oracles)。我有许多信息要发送。”

 

“是有新的紧急情况吗,大人?”

 

“什么时候没有过呢?”最后忠诚的原体说道。“第一舰队(Fleet Primus)必须集结。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