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鸽了几天,但是更的比较多,所以就是没有鸽。
所以,请大家给我点赞,因为我没有鸽(有端)

艾华村是丰族的一个小村子,向来平和的丰族人在这里过着平静的日子,除了学者念着晦涩难懂的书籍,其他人都过着日复一日的安稳日子。斯诺怀总是单调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神啊!请给予我无穷的知识吧!”还小的时候,她会这样对着天空喊着。
“乌!唉!胡!欸!”一群小孩子围着她转圈,拱卫着这个神学者的女儿。路过的人总是会停留下来,看着他们神气的表演。
“给我过来!”这个时候,哈罗德总是会准时出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这片热闹中间,一把揪起斯诺怀就走,丝毫不听辩解。三秒前还绕着她转的孩子们瞬间一哄而散,只剩斯诺怀一个被父亲拽着疯狂挣扎。
“呼啦——放开我放开我!我感受到时间之神在呼唤我了——啊啊啊——跑!跑不掉啊!”
“跟你说了几遍了,丰族人不需要拜神!老老实实给我回家,又在外面鬼混!”
“妈妈!”斯诺怀一声大叫。
哈罗德听到这一声呼唤,突然手一软,脚步停顿了一下。斯诺怀眼珠一转,趁机就溜之大吉。终于意识到小兔崽子跑了的哈罗德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但是看着斯诺怀消失的那个街角,他垂下了双手,没有追上去。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这样的事,常常就是村子里人们两三天的谈资了。

六年后
“爸。”
“有屁就放。”
“...我想学神学。”
读着书的哈罗德眉头一皱,把目光绕过眼镜上方,与斯诺怀四目相对。他的女儿死死地回盯着他。不失尴尬地,斯诺怀咽了一下口水。
“为什么要学?”哈罗德继续看着书。斯诺怀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我想学时间之神有关的知识。总是有人说我什么都不懂,我希望他们不要再笑我了。”
“别糊弄我。你为什么要学神学?”
听到父亲的进一步质问,斯诺怀不情愿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开,撅起嘴说道:“我要拜神,我想知道怎么拜神。”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现在再讲一遍。神学不是对神的崇拜。神是创造世界,支配世界的力量,但神不把我们视为部族,我们也不去崇拜神。拜神是别的种族的工作。你都听了没有?”
“听了。我要拜神。”
哈罗德终于放下了书,一手搭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看着斯诺怀。斯诺怀看到父亲这副架势,也正了正身子,和他比起了瞪眼。斯诺怀的蓝色瞳孔和她母亲一摸一样。
“你将来想要成为一名神学家吗?”
“我说过了,我不想当神学家,我想拜...”
“我只会教想当神学家的人。你想好了再说话啊。”
“...我想当神学家。”斯诺怀的声音越来越小。
哈罗德从这声音中听出这小兔崽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能撒谎,但是他也无法拒绝自己的女儿。“好,只要你将来能成为一名神学家,我就会教你。你给我发誓会成为一名神学家,丰族的神学家,我就会教你。”
“我会当神学家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小声音从斯诺怀嘴里发出来,她的头几乎要埋到长袖里。
“再说一遍,大声点。”
“我会当神学家的啊啊啊啊啊——”斯诺怀脸上泛起些微红晕,怯怯地喊道。
哈罗德看着女儿的眼睛。“像纯真的未知。”这是他对她母亲表白时,对这双眼睛最骄傲的一个比喻。

两年后
那天雷雨之前,哈罗德早该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的。但是他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让他忽视了这显而易见的事实:究竟是斯诺怀在这两年学习里表现出来的天分,还是他潜意识里对于女儿的爱护。这段时间,斯诺怀已经开始接触到造物史价值论的基础了,已经多次在祭坛前祷告过三大神祗了。虎父无犬女,短短两年,斯诺怀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神学学徒。
“我们今天的祷告,时间之神能听到吗?”他还记得这是斯诺怀跟随他第一次祷告后说的话。
“怎么学的?时间之神在红界,我们的祷告是无法传达给祂的。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时间之神的信徒。”
“欸?那照这么说,空间之神也听不到,物质之神倒是最能听到的...神学者祷告的目的又是什么啊?”
哈罗德早就料到了女儿要这样说,但他还有点没有准备好。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说法。明天我可以开始带你学学这个。再学几个星期你大概就能懂了吧。”
“啊啊不是吧,不要这么麻烦啊”
哈罗德轻轻一笑,一狠心,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我们要学会与神交流,这样我们才能在神的脚下苟活。”
斯诺怀怔住了。哈罗德看到斯诺怀这样的表情,也收起了笑容。
难得地,那天一直到晚上,斯诺怀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随着斯诺怀学的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收敛,不再像以前那个满街乱跑的疯丫头,小将军,而是越来越有神学者的气质了。她时常坐在家里看书,父女两人各看各的,相安无事。哈罗德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计划着把她送到海外去进修几年,回来或许就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或者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更广阔的未来。
但是,这场雷雨不合时宜地来了。哈罗德看到袭来的黑云,心里只是稍微有点不踏实。但他没能把这种感觉和斯诺怀联系起来。他没能由此想起斯诺怀偶尔躺在地上,或透过窗子看着天空发呆,一看就是几十分钟。他没能由此想起斯诺怀对神与人的交流念念不忘,总是想学习想雷击这种神与人间的交流相关的知识。当黑云已经死死地压在后山顶上的时候,他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反复踱步,提醒着自己一定是忘了些什么。
终于,他想起来了,他猛地转身,大喊道:“小怀!”
他的脸色掺上了一点煞白:没有任何应答。没有找上多久,他就确定了这个事实——斯诺怀去了后山,她一定是去了后山。这种十年一遇的大雨,她怎么会错过?她可是要拜神的人啊。
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在了去往后山的路上。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难以捉摸。两年的时间里,斯诺怀都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念想,而他却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他加快脚步,向后山冲去。“老哈尔,你要...”有人呼叫他的声音从旁边掠过,会这样叫他的只有皮埃尔。平常他会随便回一句嘴,让那家伙别叫自己小名,但是这次他没有理会。他的心里只有持续不断的祈祷:“拜托了,时间之神。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女儿。”
“就算带走我——”

斯诺怀已经快要到山顶了,这是一场十年一遇的雷暴。她用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道电光的跃动。这是一个好兆头。斯诺怀欣喜地想道,马上就要打雷了。一滴指甲大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砸在斯诺怀身上,打湿了一大片袍子。
“这雨...呀!”
才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山路旁边的小沟形成了一条小溪,流淌的气势像是一只凶猛的野猫。
“哎呦,额啊啊,要赶紧了!”她现在已经毫不在乎被淋湿还是摔得一身烂泥,只是惦记着要在雷电之前到达山顶。
蓝白的弧光在树间舞动,小片的木头和树叶被烧焦,蔫嗒嗒地挂在枝条上。中间围绕着一片空地,这是这片平原的最高点,后山的山顶。斯诺怀终于出现在山顶的边缘,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沾满了烂泥。
“爸爸会来吧...要赶紧了。”他这样想着,慢慢站起来,拖着湿透了的身子向空地中间那块石头走去。“还有三步,两步,一步——”斯诺怀往前一扑,狠狠地趴在了石头上。她发现这块石头的表面在雨中居然看起来这么光滑,黑色的表面微微透着蓝光。
“原来这么黑吗,现在应该是中午才对啊。”
“感觉全身难受。这样会死吗?”
“应该带把伞来。”
“病死了,但是终于获得了神启,也死而无憾吧。”
“真的无憾吗?”
她依旧睁着眼,看着周围的电弧一点点增多,一点点变密集。它们就像看到了饵料的鱼,疯狂地跃动着争抢,一个叠着一个,挤着对方朝鱼饵靠近。
“要来了呢。”
越来越多的鱼挤了过来,占满了她的视野,鱼儿们欢呼着,将越来越多的同类挤出水面——
“妈妈”

“哈尔你个龟孙!你他妈到底要去哪!”皮埃尔的声音从哈罗德背后传来。他一直跟着哈罗德从村子里追到山上,已经要体力透支了。更别提雨已经下得这么大,他还没带伞。我为什么跟了过来啊...皮埃尔在心里轻轻抱怨道。
“小怀。”哈罗德轻轻说道。
“什么东西?”皮埃尔什么都没听清,顺口问了一句。
“小怀!”哈罗德大吼道。
皮埃尔一怔:“她怎么回事?难道又...!疯丫——不是,老兄弟,来不及了!”
“我他娘的知道!别逼逼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山顶奔去。身为医生,皮埃尔从来没做过这么可怕的运动,野路,上坡,狂奔数里,他觉得如果自己年轻的时候多爬爬后山,自己就可能是一名运动员了。哈罗德也有点体力不支的样子,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他向前。皮埃尔一生见过的最可怕的力量。
一道电弧在树丛中掠过。皮埃尔看得一清二楚,扭头就喊哈罗德:“雷快要来了,我们搞快点啊!”
一抬头,哈罗德早就跑到了几十米外。
皮埃尔卯足了劲,踉踉跄跄地追在哈罗德后面。头都抬不起来,只有偶尔瞟一眼哈罗德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还埋着头跑着,却突然眼前一白,世界在一瞬间被照亮了。白色的光柱从山顶喷薄而出,通过乌云飞向了高空。他停了下来,哈罗德也停了下来。
晚了?
哈罗德重新向前走去,但是他沉重的脚步左歪右倒,终于显现出跑了好几里地的样子。
“我扶你一下。”
他扛起哈罗德的肩膀,两个人走向了山顶。没有人说一句话。
他们终于出现在了山顶。地上的碎枝断叶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不明物体,地上一道道炭化的痕迹指向最中心的一块大石,它好像比以前更加光亮了一点。在石头上伏着一团烧焦的布料,一个少女被包裹在中间,一动不动。
哈罗德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手指探了探斯诺怀的呼吸,然后双腿一跪,紧紧抱住了他的女儿。
皮埃尔终于跟了上来,有点犹豫地把手探向斯诺怀的鼻子,然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哈尔,别这样了,她的呼吸比较乱,马上要体温过低就麻烦了。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快点带回去休息休息,静养几天就好了,倒是别在这继续呆着了——走啊?”
这些事情,哈罗德何尝不知道?雷电是被时间之神抽走的,大地上多余的力量。对于追逐雷电的生灵,时间之神不会让雷电摧毁它们,而是为它们带来神启,让它们...
没有几个人真正受到过神启,因此也没有研究的依据。有荒谬的传闻说被神启的人可以从神那里获得无穷的知识和神奇的力量,也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是他可是受过专业教育的神学者,不可能会相信的。目前的学界也不敢下定论,但是根据理论推断,有一个结果是确定的。
斯诺怀已经不再是丰族人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来,放开了这个被“启蒙”的少女,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忠厚的老医生后退了两步,然后走上前来,扛起了少女,准备带回村子。
“干什么呢,走吧?”
哈罗德望向天空,试图望向那些俯视着,抑或是无视着众生的神。

奥德赛系列的所有短篇都发生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都只是一个角落发生的一件小事。如果你在阅读本文后能有对于这个架空世界有一定了解的话,我将不胜荣幸。如果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有疑问的话,请期待我的下一部短篇。希望在所有短篇结束后,我们能做好准备,迎接一个长篇奥德赛故事的到来。
在完成下一篇短篇之后,主线就会开启,短篇中出现的大多数人物都会在主线中出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祈祷周更的圣光照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