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和加拿大接连报道了高致病性H5N1型禽流感的疫情。在美国的奶牛场内，经过血样检测，115名工人中竟有8人被确认感染H5N1，感染率高达7%。自2024年3月份以来，美国H5N1禽流感从奶牛感染发展到动物之间的传播，再到12月出现首例人类严重感染。

12月20日，世界卫生组织更新了与另外两家国际机构联合对近期H5N1型禽流感病毒感染事件的公共卫生风险评估报告，更新的报告指出，这一病毒目前对全球公共卫生造成的风险较低，但职业暴露人群的感染风险介于低与中等之间。病毒并未显示出已适应在人类中传播的迹象。

提到可以在人类中传播的流感病毒，我们可以先回顾一下人类史上发生过的几次流感大爆发。16世纪以来，有记载的“大流感”至少有30次。在全球范围内爆发的“大流感”主要有以下5次。

一、西班牙流感

“西班牙流感”是由H1N1亚型病毒引起，由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美军带到法国，然后从美军卸载的布雷斯特港开始暴发。在1918到1919年，以三个传染高峰几乎同时传遍了欧洲、亚洲和北美洲。

事后统计，全球约2000-5000万人死于这次流感，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亡人数的三倍以上，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传染病灾难。

二、亚洲流感

1957年的世界性流感大流行由H2N2病毒引起，这次流感由于首发地在亚洲，因此被称为“亚洲流感”。

该病毒于1957年2月首发于我国贵州省西部，3月传播至内地其他省份，4月蔓延到香港地区，短时间内导致超过25万人患病。随后经东南亚各国和日本传播到其他国家，在8个月内席卷全球，发病率在15%-30%左右，全球共有至少100万人死于该次流感大流行，成为西班牙流感后最严重的大流行。

三、香港流感

“香港流感”因1968年首发于我国香港特区而得名，1968年7月13日，香港首次爆发疫情。到1968年7月末，越南和新加坡报道了疫情的大规模爆发。到1968年9月，流感蔓延至印度、菲律宾、澳大利亚北部和欧洲。同月，该病毒随越战归国部队进入加利福尼亚，直到1968年12月在美国广泛流行。1969年流感病毒又传到日本、非洲和南美洲。

全球范围内死于这种病毒的人数在1968年12月和1969年1月达到高峰。1968年“香港流感”的流行导致了100万多人的死亡，其中英国有3万死亡病例，美国共有3.4万人因感染致死。中国香港报告了4万-6万个病例 , 占人口总数的15%。

四、俄罗斯流感

1977年11月“俄罗斯流感”在前苏联远东地区暴发，并蔓延至欧洲、亚洲、美洲乃至大洋洲地区，引发此次流感流行的病毒株为1950年流行的H1N1 毒株的变异体。

这一次疫情的主要感染者为出生于1950年以后的青少年，成年人群由于已有过相似毒株的暴露史，具备一定免疫水平，因此发病率没有显著增高，也没有出现超额死亡率显著上升。WHO也因此将此次疫情定义为较大规模的一次流行，而未及“大流行”。

虽然被称为“俄罗斯流感”，但研究人员发现早在1977年5月下旬，我国天津市辽宁及吉林省等地区已经发生了同一亚型流感疫情，随后该病毒由北向南在我国多个城市传播。

五、2009甲型流感

H1N1猪流感或2009年流感大流行是流感大流行，是涉及H1N1流感病毒的两次大流行中的第二次（第一次是1918年流感大流行）。这是由于先前的禽流感病毒、猪流感病毒和人类流感病毒的三重重组与欧亚猪流感病毒进一步结合而产生的，导致“H1N1猪流感”一词被用于这次大流行。

与大多数流感毒株不同，H1N1不会不成比例地感染60岁以上的成年人——这是H1N1大流行的一个不寻常的典型特征。H1N1猪流感死亡的最常见原因是呼吸衰竭，其他死亡原因包括肺炎（导致败血症）、高烧（导致神经系统问题）、脱水（因过度呕吐和腹泻）、电解质失衡和肾功能衰竭。幼儿和老年人更有可能死亡。该病毒通过人-人传播迅速在全球范围蔓延，并导致21世纪的首次流感大流行。

2009年4月29日，WHO发布全球流感大流行5级预警时，甲型H1N1流感病死率高达6.67%，之后随着确诊病例数的增加，病死率趋于稳定。截至11月22日，全球累计报告确诊病例超过622482例，死亡病例超过7826例，病死率约为1.3%。一项2012年发表在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的研究提出，2009年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可能造成了15.17~57.54万人死亡。

六、总结

回看这几次大流行，我们看到最多的就是H1N1，那H1N1跟文章开头提到的H5N1又是什么关系呢？

甲型流感病毒的亚型由两种表面蛋白决定：血凝素（HA）和神经氨酸酶（NA）。目前已发现18种HA和11种NA，不同的组合构成不同的病毒亚型。

1甲型H1N1和H3N2亚型流感病毒会在人群中引发季节性流行，因此也被称为“季节性流感”。我国的季节性流感流行高峰通常出现在冬春季节，而南方地区的夏季也会出现小规模的流感高峰。

2甲型流感病毒不仅感染人类，还能感染多种动物，因此又分为禽流感、猪流感、马流感等。常见的禽流感亚型包括H5N1、H5N6、H7N9、H9N2等，一般来说，动物流感不太感染人类，但在特定条件下，某些动物流感病毒可能跨越物种屏障传染给人。一旦这些病毒发生变异，并且可以在人与人之间有效传播，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流行，甚至是流感大流行，比如2009年的甲型流感H1N1。

医学界自1930年起对流感病毒的认识不断加深，病毒毒株分离技术也较为成熟，并且有流行病学统计的预警，可见对于紧急公共卫生事件的应对体系已经较为成熟。技术的发展也提高了人类对大规模流行性疾病的防御能力，而技术发展更要归功于科学家对微生物学不断深入的探索与发现。

七、参考文献

[1]曹祥兴,李康生. 流感百年:20世纪流感大流行的回顾与启示.

[2]袁帆等. 1968年流感大流行的流行病学概述.

[3]杨正时,张瑾. 1918流感—近代流感大流行的先祖与启示.

[4]隋竑弢等. 1957年流感大流行的流行病学概述

[5]高星, 刘瑶瑶, 孙丽. 2009年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风险评估[J]. 中国急救复苏与灾害医学杂志, 2009, 4(12): 932-935, 974.

[6]Dawood F S, Iuliano A D, Reed C, et al. Estimated global mortality associated with the first 12 months of 2009 pandemic influenza A H1N1 virus circulation: a modelling study[J]. Lancet Infect Dis, 2012, 12(9): 687-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