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3:无人在乎的“死者”
二百五十四
2019年11月20日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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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0篇

本系列故事受游戏《我的世界》启发而创作,但是并非《我的世界》的同人文章。


终末界永恒的黑色天空下,邱城正在举行着十年一度的盛会。

公民大会后,贵族纷纷拥入了宴会厅,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城主盛宴。从身着紫色华贵长袍的权臣,到穿着绿色袍子的小地主,都谈笑着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圆形的宴会厅挤满了人和谈话声,直到主宾的入场。

邱城议会的轮值主席莲序踏着大理石一样的步伐走向大厅的高台。终末族个个都是巨人,但是莲序的身高将近3米,在同族人中间也是鹤立鸡群。他今年已经145岁了,虽然是终末族的暮年之介,但他身形毫无颓态,只有须发有点发白。当他踏上讲台时,他就像一座高塔,周身被他那金紫相缀的长袍包围着。

“大家安静一下。”他的声音穿透了熙攘的人群。鼎沸的人声像是虫子被一巴掌拍落,瞬间安静了下来。端着酒杯的人也都匆忙把酒杯放下来,或站直了身子,把酒杯举在胸前。

“首先,在这里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在共和政府公平的选举后,我成功地获得了我第三个轮值主席席位。以共和国的荣耀和空间之神的光辉起誓,我将会再一次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

“其次,谢谢大家前来参加这次宴会。我认为这样的正式宴会,大可不必做得太奢华。所以若有招待不周,请大家多多包涵。”

有几个客人不经环顾了下四周,若称这为招待不周,绝对是主席的谦虚。大厅里虽然没有金光闪闪,香料满天飞,但是酒水食物应有尽有,精致而不奢侈。还记得十年前上一届主席的宴会上,会场上矗立着空间之神的圣圆环,巨大的金色圆环镶嵌着华丽的的黄金三角,被白银铸成的光线和花藤环绕着,如果要举起这个圣圆环的话都无从下手。今天的圣圆环则是由整块的大理石雕刻成的,表面被切割成平滑的曲线,正贴合着大理石的每一条自然纹路,让人联想起高维空间的波动,也让人不禁赞叹工匠的技艺和经验。

“正式的辞令早在会上说完了。”莲序接着说到,“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歌舞为各位宾客助兴。大家不要拘束——吃吧!”

不少人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举起酒杯一声欢呼,就又投到了美酒,美食,和美女的怀抱中。莲序则端起酒杯,同身边的政府要人谈论起新任期内的事务。一个有些驼背的圆脸官员喝了酒,红着脸在听着莲序的安排,不时笑着连连点头。

宴会过半,宾客们都已经填饱了肚子,莲序也开始安排乐团上场了,一排排乐器奏出庄严的圣歌,宾客们几乎都停下了喧哗,低眉颔首,向着圣圆环做起了祷告。

在祷告过后,又进入了世俗的阶段,戏剧,诗歌,还有小丑的表演。终于,来到了乐团的压轴节目,是单人的跳跃舞。莲序拍了拍手,乐团拿着多种多样的乐器一一登场,而视线的中央则是一位高挑的舞女,披着长长的黑发,身着白色宽衣,有金色的圆环束紧了衣口。那轻薄的丝绸在无风中好像也在缓缓飘动。

在舞女的气场下,所有人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舞女,期待着这场宴会的压轴项目究竟能有什么惊喜的地方。

舞女轻轻踮起两只脚,随后抬起右脚,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稳稳地保持着平衡。她抬起双手,随即开始了舞动。她从大厅的中心像风一样跃动着流到了大厅的一头,跃向高空,迎来阵阵惊呼,又突然下坠,正当她贴到地面的时候——他却消失了——而又在大厅另一头的上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满座皆惊。如此精湛的跃迁技巧,在现在的舞者中已经很难看到了。只有虔诚与能力兼备的人才可以这样精确地把握空间的波动。但是能让他们惊讶的还不止于此。随着音乐一步步走向最高潮,舞女又一次进行了跃迁,在高维的空间里肆意穿梭着,直到后来,人们的双眼几乎跟不上她跃迁的频率,她拖曳着白色光影的舞步让人的眼睛被紧紧牵制住,而不能移开半寸。正当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轨迹时,舞女消失了。所有人瞪大了双眼,却找不到她的踪迹。直到城主身边的人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座位旁边的人纷纷在混乱中退散开来,中间一片浅色的地砖,映衬着正中的两片紫黑。

舞女就站在莲序的座位前,散发出阵阵杀气。他刚刚从座位上弹开,长袍被切出一条长长的裂口,像是被乌云被日光切断。他的座位上插着一支黑色的短刀,另一头一直连到舞女的袖子里面,她的手已经转变为了这道寒光。刀刃黑得没有放出任何光线,就像它并不存在——事实上这把刀刃的确并非物质,它只是一个空间的断层,断开刀刃两侧所有物体的连接。

刀刃只出现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随即就消失了,连一点碎片都没有留下来,无声地缩了回去。护卫们立刻扑了上来,用长枪将舞女按倒在地。她的双手完好如初,十指对于一名舞女来说,似乎稍微长了一些。在椅背上留下的是一道细细的切口,光滑而笔直,就像那把刀刃一样难以捉摸。莲序缓过了神来,用狠狠地踢了舞女一脚,怒吼道:“是谁派你来的!”

鲜血从舞女的口中喷了出来,落了一地,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像她的舞步。她没有说话。莲序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躯体的颤抖。

“带下去。”莲序正色道。看来他还是太乐观了。自从上次魔兽入侵后数百年来,终末界都今日如明日,明日如昨日。然而邱城繁华下的暗流也没有停止涌动。早就有人开始想办法把他送下台了,但是他不能确定是谁。每一个人或许都有可能。当然,这个刺客也有可能是岳城派来的,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环视着四周:人群纷纷朝他的方向聚集,也有的人呆在了原地。这些人里面,没有几个人能摆脱嫌疑的。但是首先,他当然要控制好与这件事关系最近的人。看着台下的侍卫长,他挥了挥手。“都带走!”侍卫长即刻发出了指令,大量的士兵纷纷涌入会场,押走了每一个乐团成员,除了兵甲的碰撞声和嫌犯的惨叫,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

莲序环视一周,审视着身边的每一个面孔,而每张面孔都摆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震惊而关怀的表情。

没想到,他在这任内竟不仅需要面对外敌。

他抬起手,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极力克制着说到:“诸位来宾,我很抱歉。本来应该是一次盛事,现在却变成了这一团糟。”

人声重新响起,很快就像野火一样,迅速扩散了开来。“但是,”莲序提高了声调,瞬间压下去了所有人的交响声,“这场宴会还会继续进行,会有另一支乐团来为各位助兴——只是恕我失陪了。我保证我会让所有犯案人员都受到公正的处罚。”

刚才那把空间刀刃切开了丝绸,椅子,可以切开任何岩石。可是莲序此时的眼神比那把刀刃还要锐利,不动如一支岩石里的长枪,却又游走于人群中间。

再次成为主席,需要在乎不少事项,但是还有什么能比这次生死攸关的经历更引莲序注意呢?三天的公务过后,主持这次处刑也是一种放松。

莲序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看着刽子手押着本案的主犯上了台。这个舞女只是个奴隶,究竟是她想要刺杀主席还是什么人指示她的,没有人知道,也难以裁定主谋。但是这个乐团里没几个贵族,行事也不用太拘束。不少人被判做奴隶,还有几个今天就要进行斩首。莲序对此并不在乎,这些人永远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而真正掀起浪潮的都是他们背后的指使者。

几天前还散发着杀气的舞女,此刻却像是一只待宰的兔子,浑身微微颤抖。她的左眼不再发光,只剩下一团灰白的浓雾——没有了这只眼睛,她不可能驾驭高维空间的波动,进行跃迁。她被一脚踹倒,跪在了地上。刽子手把她的头固定住,将脚踩在她的背上,举起了手上的大斧。莲序看着这个待宰的羔羊,眼里只有思索的深邃。舞女对着他的眼睛好像也为之所威慑,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斧头落了下来,在这裁决划过空气的时候,成千上万双眼镜注视着这个场景,外圈的平民正处于情绪的高峰,而在广场中心的贵族则大多一言不发,有些在为动荡的局势而感到紧张,而几个人则是为刺杀未能成功而感到惋惜。其他的犯人瑟瑟发抖,没有出一丝声音,向空间之神做着断续的祷告。

“当!”斧头落了下来,确没有血溅当场,只有金石相撞的火星。

莲序眉头一皱,全场的观众在几秒内被搅动了,骚乱了起来:犯人跃迁了!她去了哪里!这样的一个危险分子万一混入了人群中间...不过骚乱逐渐被周围的卫兵平息下来。在哪里都没有发现逃犯的踪影。守卫一直监视着多层高维,她不可能从高维逃走,更不要提她已经被刺瞎了眼睛。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跌入湍流界。

且不要提湍流界的祈祷无法传达至空间之神了,那个舞女还有更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湍流界是三个世界中唯一一个充满了水的世界,而终末族的皮肤会被高纯度的水灼烧,很快就会失血而死。

更别提雨了,很少有终末族见过雨,但是莲序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出访湍流界,见过几次。他只是站在建筑物里面,看着外面的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这绝对的死亡距离他仅一墙之隔,然而就是这一墙隔开了一切真实感,外面的雨仿佛并不存在。他当时想过穿着防水服出门去,但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

从从终末界进入高维空间,踏错一步就会坠落到湍流界,但是从湍流界返回终末界的方法只有世界上散布的三座竖井。最近的一座竖井的入口由魔兽控制,而第二座距离这里甚远。她不可能回来了。“这样就算处决成功了吧,虽然对群众有些扫兴,但是让她在湍流界受受折磨再死不失为她应得的。”莲序想道。

毕竟,谁会在乎这样一个奴隶呢?

莲序看着下一个犯人被押上台,从那之后,他一直记着这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但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个刺杀者。


奥德赛系列的所有短篇都发生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都只是一个角落发生的一件小事。如果你在阅读本文后能有对于这个架空世界有一定了解的话,我将不胜荣幸。如果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有疑问的话,请期待我的下一部短篇。希望在所有短篇结束后,我们能做好准备,迎接一个长篇奥德赛故事的到来。

 主线将于未知日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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