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第五章 发展的两个重要性质

发展除了在第三章里提到的五个基本定律外，还有其他性质，如本章将要讨论的发展的两个重要性质：趋势性质和速度性质。

第一节 发展的趋势性质

唯物辩证法认为，“发展的特点是继承性、连贯性、方向性和不复返性。”发展的这四个特点集中指明了发展的趋势性质。

首先，我们来看发展的继承性。关于发展的继承性，我们在发展的充分必要条件中提到过，当时，我们指出发展的上一个发展过程是下一个发展过程的充分必要条件，发展的继承性是其理论依据。唯物辩证法认为，发展具有继承性和目的性。发展中的继承性，是指新东西对旧东西的否定，同时又从旧东西中吸取一切肯定的、有生命力的东西，从而产生发展。而被否定的旧东西不是无影踪地逝去的东西，它仍然留在时间长河里，它总是在参与建设现在的东西。发展的继承性告诉我们，发展呈现出：旧东西、新东西、旧东西、新东西、……，这样一个过程。

其次，我们再看看发展的连贯性。发展的继承性中蕴含着一种发展的“连续性”，这个“连续性”是打双引号的，因为这个连续性包括量变中真实的连续性，也包括质变中的“间断中的连续性”，这被视为质变的一种继承，是新、旧东西的相关，是上一个发展过程和下一个发展过程的相关，所以质变中也有一种连贯。在哲学意义上，“旧”东西转化为“新”东西，并在其中有效地“工作着”，促进新东西向前发展。

第三，发展的方向性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在前面已经设立一个章节专门讲过了。这里，我们强调，发展方向是一种方向上的积累，本质是趋势方向上的积累。

第四，发展的不复返性。这仍然是发展某个维度方向上的直线性和不可逆性的结果，是发展的不可逆性的另一种说法，是趋势才有的特征。

查找趋势一词的解释，趋势概念解释竟然是:事物或局势发展的倾向。“指的是事物或局势发展的动向，它是一种向尚不明确的或只是模糊地制定的遥远的目标持续发展的总的运动。趋势存在于一段时间内，某个事物或现象发展的方向或倾向，这种变化模式往往是相对稳定的。它可以被观察到的一些数据或现象来证明，并且可能表现为上涨、下降或横盘等多种形态。”这段趋势解释来源于网络，它明确指出，趋势和发展直接相关，趋势就是发展的趋势，是发展固有的性质。

综合以上，经细微地观察，就会看到发展是一个连贯的、有方向的、不复返的、有趋势的过程，就如滔滔江水一路向东奔向大海，“一路向东奔向大海”是江水的趋势，这告诉我们，每个事物发展都有自己的一个发展趋势。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结论：发展具有趋势性，即发展过程是一个趋势过程。我们称这个结论为发展的趋势性质。

回忆一下，李小云在《普通发展学》中谈理解发展内涵的第二点把握时，他说：“发展是过程，强调客观发生的变化过程，也强调根据变化不断调整这一过程，而不是指向一个明确的目的。”我们再次逐句分析一下这个第二点把握，“发展是过程”，这点我们在理解发展新定义时，已经给予肯定，不必有疑义；“强调客观发生的变化过程”，客观即规律，这句就是我们的发展新定义，也没有问题。而“也强调根据变化不断调整这一过程”，意思是说，发展是一个变化的变化过程，这个过程会根据发展的变化进行不断调整，我们认为，这个不断调整一定是自觉地有目的的调整，是一种有趋势的调整过程，不会漫无目的地调整，这句话正是趋势的特征，恰恰印证了我们的发展趋势性质；“而不是指向一个明确的目的。”这句话和我们的发展趋势性质内容不符合，我们刚分析过，发展的趋势一定是指向一个目的的，不是漫无目的的趋势，即使在一个被分成的一个小段的局部发展过程，发展的趋势在这个局部发展过程中也是存在的，并且此时具有一个小的局部目的，但整个发展会有一个总的目的，这个目的也可以理解为功能，这个事实决定了上面那句的“也强调根据变化不断调整这一过程”中的“不断调整”。简而言之，《普通发展学》中的这个第二点把握的前半部内容佐证了我们的发展趋势性质。

发展的趋势性质和发展的判断定律中所揭示的发展规律是发展期望的最终趋势有所不同。发展的趋势性质强调的是发展的连贯过程中含有一种有目的的趋势，是事物功能的实现，是发展过程的一种本身性质；发展的判断定律中的发展期望的最终趋势是发展规律，强调的是发展期望调整过程中会产生发展规律这样一种结果的过程，它们是两种不同的趋势过程，所以大家不要混淆了这两个趋势。发展的趋势性质贯穿发展的过程始终，本身就是发展过程；发展的判断定律揭示的是发展过程的伴随过程——发展期望趋势过程，是发现事物发展规律的过程。

根据发展的趋势性质，可以得到下面两个推论：

推论一：发展的可预测性质。因为发展的趋势性质中表明的这个趋势必然表现为一种规律性，即发展的继承性，所以导致发展的可预测性质。根据发展的趋势，我们可以预测事物的未来发展状况，也可以推知发展的过去情况。发展的可预测性质是发展的继承性在发展趋势性质中的具象，它把事物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联系起来，如果没有发展的可预测性质，我们将无法知晓过去和预见未来。因此，我们把发展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可知性，称为发展的可预测性质。

推论二：发展的目的（目标）性质，也称发展的功能性质。同样，发展的趋势性质，告诉我们发展是有目标的，这个目标决定着发展的客观的和规律的方向。“目的论的代表认为，现存事物的合理性和完善性决定于自然界最初的，有目的的意图，自然界在其本质深层似乎就包含着希望、意向，并充满着隐蔽的思想。”此时，目的论仿佛在告诉我们发展过程中的这个趋势是自然界的最初的，有目的的意图，在这个趋势过程的本质深层似乎也包含着希望、意向，并充满着隐蔽的发展思想。我们说，发展理论受目的论这个观点指导，即发展理论遵循目的论的这个目的规律。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讲的目的（目标）可以是某个或多个功能目的（目标）。因此，我们把发展这种符合自然界最初的、有目的的意图的性质，称为发展的目的（目标）性质，也称为发展的功能性质。

发展的趋势性质是我们后面运用量化分析方法研究发展的依据之一，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发展趋势性质的存在，对我们使用数学意义上的极限概念成为可能，而极限概念又是微积分的基础概念，这将使运用数学方法研究发展现象也成为可能。

发展方向和发展趋势的关系。我们认为，发展方向是确定的，是不可以调整的，有客观性和规律性，是静态的；而发展趋势也具有确定性，但发展趋势是发展方向的预备，是变化的，是动态的，最终会和发展方向一致。

第二节 发展的速度性质

快速发展、高速发展、爆炸式发展、发展速度放缓等有关于发展速度的各种说法和不同的描述经常被人们提及。美国著名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其著作《全球通史》有两句话也提到历史发展速度一事，他说：“笔者之所以偏重人类进入文明社会后的历史，是因为人类历史的发展速度一直在不断加快。”“由于诸重大事件发展速度的不均衡性，本书的研究也有所侧重。”这是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历史学上对人类历史发展速度的感知，事实上，发展速度也确实是发展的一个重要性质，即所有发展都有发展速度。

甚至，A·Γ·斯比尔金在其著作《哲学原理》中还提出一个关于发展速度的一般原则，他说：“渐进发展还有一个包罗万象的标准，这就是发展速度加快。恩格斯把这一标准运用于社会发展时，把社会生活的渐进发展比作‘信手划成的螺线，它的弯曲绝不是很精确的。历史从看不见的一点徐徐开始自己的行程，缓慢盘旋移动，但是，它的圈子越来越大，飞行越来越迅速、越来越灵活，最后，简直象耀眼的彗星一样，从一个星球飞向另一个星球，不时擦过它的旧路程，又不时穿过旧路程。而且，每转一圈就更加接近于无限。’因此存在着一条一般原则：发展速度按照物质组织从旧形式向新形式转化的程度而加快。”

有关发展速度内容的言论非常多，不用刻意去寻找，因为我们要讲述“发展速度”问题，所以随意地翻了翻书，就看到了上面简单罗列的两个例子。类似这些能证明发展的速度存在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不必一一例举，也相信大家能认可这个事实，因为它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常识。

下面，我们主要思考能不能在数学上，对发展速度进行理解和定义，在这里开始尝试把数学方法和思想运用于发展理论研究。

众所周知在数学上，速度是距离对时间的比值，一般意义上，我们还可以理解速度是事物的某一因素增量对时间增量的比值，这时把速度称为变化率更为适合一些，所以，发展速度本质上是发展的变化率。可见，事物的某个因素的增量和时间增量，是“速度”存在的两个要素，有了这两个要素，通过“比”（即除法）这个运算，就可以得到“速度”。现在有了对速度概念的理解，就能比较清楚地知道发展为什么会有速度了？这是因为如果发展有发展增量和发展时间增量，按照速度公式就会有比值，即可得到发展速度。我们认为，发展增量和发展时间增量这两个要素在发展过程中都具备，所以能求得发展速度，故发展一定有速度。

首先看发展时间这个要素，发展本身有时间元素，这点已经很清楚，我们就不再重复。既然要求解发展速度，那么这个时间元素就应该显示为一个时间增量，而这个发展时间增量当然是发展的终止时间减去发展的起始时间的差，这不难理解，也很好求得，就是一个减法而已。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无限过程发展的终止时间是不知道的，但前面我们也讲过，可以通过给无限过程发展添加一个发展终止时间把它变成有限过程发展，所以无限过程发展也是可以有办法得到一个发展的时间增量，好，时间增量这个要素就这样有了。其次，我们再来看看发展增量这个要素是怎么回事。如果事物的发展可以有量上的规定，即发展的增量可以用一个量表示，例如，某地的结婚人数、人口出生数量、农作物的亩产量等，当然也包括物质的初始质量、事物的初始速度等等，那么发展增量自然就会很好处理，无须赘言；如果事物的发展没有量上的规定，不能直接用量来表现，例如，心理成熟度、对事物的认知等，那么我们也总会能找到一个或多个近似反映发展真实状况的可量化指标，这个指标称为发展指标（后面还会重点提到）。一般情况，发展指标有可量化特征，因而利用发展指标可以量化事物的发展，得到表示事物的发展增量，找到这个或这些可量化的发展指标只不过是经验上或实践上的积累，需要一些耐心罢了，总是可以找到的，至于发展指标的量化值则来自于科学实验或测量等，故发展增量这个要素也存在。

现在，既然发展增量和发展时间增量都能得到解决，我们就可以给出关于发展速度的公式，公式如下：

发展速度＝发展增量/（发展的终止时间-发展的起始时间）

或

发展速度＝发展增量(Δd)/时间增量（Δt）

因此，我们称发展增量比上发展的终止时间减去发展的起始时间的差的比值为发展速度。发展的终止时间减去发展的起始时间的差，我们称为发展的时间增量，简称为时间增量，用Δt表示。在发展的时间增量内发展产生的变化量，称为发展增量，用Δd表示，注意这里发展增量既可以是正值也可以是一个负值，当然也可以是零。因此，发展速度还可以叙述为：发展速度是发展增量比上时间增量的比值。

从发展速度公式可以看出来，发展的终止时间减去发展的起始时间的差不能是零，因为分母（除数）不能为零。这意味着我们在数学上证明了“不存在没有时间的发展”这个事实，脱离时间去谈论发展没有意义。同时，这也告诉我们，在研究或推动某项事业（事物）发展时，要给予事业（事物）发展时间，并且要给够充分的发展时间。

为了后面使用数学方法量化分析发展，再继续预热一下，我们再给出一个发展增率公式，如下：

发展增率＝ [发展增量(Δd)/发展前的发展量]*100%

这个公式中的“发展增量”是发展速度公式中提到的“发展增量”，“发展前的发展量”意思是产生“发展增量”前的那个发展量初值。例如，人们常讲的GDP增长百分之几就是一个发展增率。

关于发展时间增量的问题再补充一点：发展的时间增量不仅可以是发展的终止时间减去发展的起始时间，也可是发展的一个时间区间中的任意两个时间点的差。我们这样定义发展的时间区间，首先，我们把大于等于发展的起始时间并且小于等于发展的终止时间的所有时间点的集合，称为发展时间域，简称发展时域。这里是否有开、闭区间的区别，我们不做探讨，都按闭区间处理，因为那不过是等于号的取舍，比如，无限过程发展有不确定的发展终止时间是取不到等于号的，这时可能会有更深奥的含义，但讨论这类问题会使本书内容更复杂。我们指出，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发展时域，因为发展有时间属性。我们把发展时域里的有先后顺序的两个时间点之间包含的所有时间点的集合，称为这个发展的一个时间区间，简称发展时区间。其实发展的一个时区间是它的发展时域的一个子集。

发展速度是一个矢量，是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一个量。因此，观察发展速度时，既要看速度的大小还要看速度的方向，速度的方向是速度所在的那个发展维度上的方向，像大小、多少、高低之类的。发展速度要在大小和方向上两方面符合发展期望，才是我们想要的发展速度，这里也提醒了我们，发展期望至少要包括发展方向和发展在量上的两个方面内容。再者还要注意，发展速度有单位，即数值后面要加上单位。

    这么巧吗？刚才回看了一下本节内容开始时我们列举的两个例子，它们竟然都提到了“发展速度加快”这个字样。还真是巧！斯塔夫里阿诺斯和A·Γ·斯比尔金他们竟然都是在讲同一件事物的速度，即人类历史和人类社会发展速度加快这件事。《全球通史》出版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哲学原理》出版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恩格斯出生于1820年11月28日，卒于1895年8月5日，因此，恩格斯的论述肯定早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们之间的观点是否有一脉相承关系，不得而知，但关于发展速度问题存在着一条一般原则这个观点可能是正确的，即：发展速度按照物质组织从旧形式向新形式转化的程度而加快。其实，我们对这个速度的一般原则的内容不是理解很好，只是因为它涉及到发展速度，能证明发展速度这个事实，所以进行引用了。我们希望以后能运用数学形式的发展速度定义证明这个原则，看一看这个“发展速度加快”是怎么样发生的，其中，有一条线索是：“渐进发展还有一个包罗万象的标准，这就是发展速度加快”这句话中提到渐进发展，这里渐进发展是指螺旋的旋圈式渐进，这里面可能隐藏有一个能体现速度加快特征的曲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