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豆包，你水忘拿了。”

“小豆包，你包拉链没拉好。”

“小豆包，你拍子落桌上了，我给你拿过来。”

“小豆包，你衣服怎么皱得像咸菜一样，你看哥哥怎么叠的。“

自从那天之后，王楚钦就不再叫孙颖莎的大名了，他觉得小豆包这个称呼很好，朗朗上口，比别人取的那些外号都好，有着褒义的含义。

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在球馆里听到王楚钦满世界找孙颖莎的声音。

被逮住的小豆包只能皱皱巴巴地站着听哥哥的训。

“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天天跟在你后面收拾都收拾不过来，哪天都能把自己落外面了，亏你能打进一队，打比赛那天没把拍子落家里啊？“

“哥，你小点声……”

孙颖莎看着路过的其他队员都带着笑瞅他们，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上。

“诶，王大头，你少凶我们莎莎，怎么一大老爷们跟个管家婆一样啊。”

在一旁热身的曼昱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看着莎莎可怜巴巴的眼色，忍不住替她解围。

“我哪儿能凶她啊，以前没发现，现在和她配了混双一起训练，才发现这小豆包驴粪蛋子表面光，除了打球，其他什么也不管，过段时间要出国比赛了，我都怕她把自己丢在国外。”

王楚钦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却听不出责怪，而是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宠溺。

他捏了捏孙颖莎的脸，孙颖莎没来得及躲开，就冲他做了个鬼脸，舞了舞小拳头。

王曼昱看着眼前两个还没长大的小朋友，不禁对自己将要带这两个小鬼单独出国打比赛感到头疼：“行了，赶紧训练吧，不然一会儿教练组过来，你俩都得挨骂。”

王楚钦呼噜了一把脑袋，和孙颖莎一起站到了球台的同侧。

这是他们第一次成为站在彼此身边的搭档。

少年和少女，左手和右手。

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将会走到哪里，又走向何方。

“刚刚那一板拉得挺猛的啊，小豆包，你收拾东西磨磨唧唧的，拉起球来倒一点也不犹豫。”

训练结束后，王楚钦一边手上递给孙颖莎毛巾，一边嘴巴也不肯闲着。

孙颖莎瞟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以前感觉头哥挺高冷的，怎么没发现他是个话唠呢？”

两人自从配了混双后，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变多了，也渐渐熟悉起来。

王楚钦看似平时话不多，失球的时候还显得格外严肃，孙颖莎刚开始挺怵他的。

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慢热，和熟人话多起来时没有一个字能落地上的。

“又在心里嘀咕我啥呢？”

王楚钦一看那葡萄眼滴溜溜地转着，就觉得她没憋好事，白嫩嫩的脸活像个小豆包，偏偏挂了一双大眼睛，像豆包成了精，忍不住又想伸出手掐一掐豆包精。

这回孙颖莎反应快了，她头往旁一偏：“哥，你别老掐我脸，脸都给你掐大了。”

“还不给掐了？我妈做的豆包还吃不吃了？鼎丰真的糕点你可没少吃吧？哎，吃东西的时候就叫哥哥，现在连脸也不给捏了，小豆包儿，让我寒心啊……”

王楚钦本来是带着逗孩子的心情开着玩笑，结果自己真代入进去了：自己对小豆包多好啊，怎么连豆包皮都不给捏了呢？

王楚钦越说越伤心，有些微微撅起了嘴，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孙颖莎此时极其痛恨自己长了一张贪吃的嘴。

“别说了别说了，等咱们拿冠军了再给你捏一个，成吧？”

王楚钦一扫愁眉，直接咧开嘴笑了：“那还不手到擒来的，小豆包儿，到时候把脸洗干净点儿哈。”

孙颖莎：“……”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诓了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看着王楚钦不高兴的样子，就本能地想让他高兴。

就像那天他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一样。

紫红色的落霞将馆内铺上一层金边，晚风吹来。

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笑脸，落进少女亮晶晶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