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傅红雪×花无谢】莫挽花凉16

六界之中,是非善恶,真的分得清楚吗?

自诩高贵的神族,就一定是干净的吗?世人唾弃的魔族,又一定是肮脏的吗?

花无谢的出现,即便是错误,也并非无法挽回,可人们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毁灭。

他从未被世人善待,世人却要求他修身自好。

数万年了,傅红雪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遇见花无谢,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眼睁睁地看着花无谢一点点忘记自己,数不清花无谢多少次成魔,而自己又是多少次将他重新镇压在天寒渊,等他下一次苏醒。

两个人,被困在这个荒诞可笑的牢笼里,周而复始,从期望渐渐变成绝望。

如今,这场傅红雪经历过千百次的场景,又要再次上演。

他苦苦支撑数万年的执念,只来自于公子景的一句话。

景是最神秘的古神,几乎是来去无踪,掌生死,司善恶,景告诉他,如果他能想到办法阻止这一切,就能打破这个轮回,他与花无谢便可长相厮守。

如今,无谢把一切都忘干净了,接下来的事情,傅红雪再熟悉不过。

就如同之前的上千次上万次一样,即便傅红雪试过无数种方法,却依旧阻止不了这一切。

仿佛他们生来便注定,无法厮守,可傅红雪偏不信命,他亦是神,这一次,他必须孤注一掷。

花无谢躲在千寻塔,如同万年前他躲在天寒渊一般,仿佛与世隔绝,就能逃避一切。

千寻塔里承载着太多记忆,挂了满墙的画,写满温言软语的竹简,还有漫山遍野的向日葵,甚至住在千寻山的雀鸟,都喋喋不休地同花无谢讲着他与傅红雪的过去。

世人都讨厌他,唯有这山上的草木雀鸟,视他为好友,关心他的喜乐悲欢。

即便是万年前,他是魔尊,无人能敌,他像只刺猬一般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可他也知道,世人有多厌恶他,他们巴不得置他于死地。

唯有傅红雪,珍视他,爱护他,宠溺他,他却不可控制地要将他忘记。

花无谢这一生,从出现开始,便是悲哀的,所以,他本不该出现。

若他从一开始就被善待,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花无谢把玩着一枝桃花发着呆,这桃花是他和傅红雪一起种的,可绽放百年,名曰“无谢”。

听说他走后,北泽之上的玄凛宫再也没了春意盎然,而是被冬雪覆了终日。

他突然想去找傅红雪,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让他去找傅红雪。

也许这种东西,就是那深埋于心底,融入进骨血,可念却不可说的喜欢吧。

千寻塔中却突然闯入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客人。

鬼王面面。

“喂,小玉精!跟我回一趟北泽!”面面一把扯过花无谢,顺便还碎碎念着,“要不是看在雪哥哥的面子上,我才不来找你呢!快点快点,婚礼要开始了!”

花无谢一头雾水:“什么婚礼?”

“你怕不是个傻子嗷!”面面一把扣在花无谢头上,“雪哥哥为啥想不开要娶你这个智障!”

嘴还是这么毒,同万年前一模一样!

花无谢懒得理他,面面直接连拉带拽地将他扯上了天,说来也怪,雪哥哥这婚礼来得也太突然了,没有一点防备。

玄凛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傅红雪穿着喜服,他极少穿这般明艳的颜色,火一样的红,衬得他容貌更为妙绝。

他立于宫门下,眼看着面面拉着无谢以一种极为神奇的姿势朝自己狂奔而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似乎有些紧张。

这场婚礼,他期盼了太多太多年,从一个希望变成了一种执念。

面面尽职尽责地把花无谢送到了傅红雪面前,敬了个礼就一溜烟的消失了。

傅红雪和花无谢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有些紧张窘迫,完全不像活了千万年的老不死的,倒像两个初出闺阁的大姑娘。

终于,傅红雪先开了口:“无谢……”

他声音有些沙哑,眼圈有些泛红:“我很想你。”

花无谢鼻子一酸,这一刻,他竟比傅红雪还要难过。

可他说不出那句“想你”之类的话,可他又不想看傅红雪难过,便别别扭扭地张开双臂,环抱住了傅红雪,别别扭扭地碎碎念:“上神,我虽然不记得你了,可是,我看见你欢喜,我就欢喜,看见你难过,我更难过……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难过了……” 

他们又一次心口贴着心口,呼吸融着呼吸,可是,这一次,花无谢没有感受到从傅红雪心口传来的温暖,没有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傅红雪将他抱得更紧,几乎带了些决绝的意味。

“无谢,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天,嫁给我吧。”

说出这句话后,他紧张兮兮地等待着花无谢的回答,另傅红雪吃惊的是,花无谢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也许冥冥之中,几万年的等待,总算有了回应。

傅红雪喜出望外,拉着花无谢的手便走进了玄凛宫,来到神坛,他们抛却了自己的身份,也像普通人一般,按照人间的礼仪,叩拜皇天后土,感念祖先。

礼仪完毕后,他们交杯对饮了合卺酒。

而后,他们拥吻在一起。

世界很安静,窗外的风雪停了,满园桃树悄悄地绽开了花苞。

他们也好似抛却了过往,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想,这一刻,他们的身心全部属于彼此。

一声钝响。

尖利的噬魔杵破开皮肉,直穿骨髓,花无谢捂着心口,吃痛地后退一步,惊惧地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明明红了眼眶,可他仍是勾起唇角,露出嘲讽的笑:“无谢,我不能让你化身成魔,危害六界。”

花无谢的身形不住颤抖着,惨白的脸,惨白的唇,倒映在傅红雪眸中,像无形的刺深埋在了他心底,可花无谢却笑了,像他们初见时那般,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最纯粹的爱的信仰:“阿雪,今日我们这婚礼,还作不作数?”

“愚不可及。”薄唇轻启,声如碎玉。

玄凛宫一瞬间又恢复了冰天雪地的模样,英武俊逸的男子,站在苍茫的冰雪中,一双冷眸凄冷如月华,凛冽如寒冰,花无谢突然想起了天界人对傅红雪的形容,到这时,他方才信了,他当真是六界之中最为冷冽薄情的人。

除掉了花无谢,傅红雪这个战神当之无愧成了六界的英雄。

花无谢没有死,他身中噬魔杵后被镇压在了天寒渊,那里有傅红雪的结界,花无谢出不来,其他人也进不去。

即便如此,却偏偏有几个没事找死的人,非要去天寒渊“替天行道”。

花无谢跪坐在地上,那些人进不来,便在结界外辱骂他,花无谢缓缓地抬起头,眸中的血光还未燃起,便在瞬间化成了一片肆虐的风雪,冻结的寒冰。

那些人的脑袋,便整齐地与脖子断了开来。

血落在地上,破开了结界。

花无谢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碎雪,五指按上心口,噬魔杵便从他的心口拔了出来。

他本就记不住快乐的事,他是那样努力地想要记住傅红雪,可是如今,多讽刺啊。

傅红雪。

终于,他对这个人,只剩下了恨。

傅红雪没有杀死他,却让他在一夜之间成了最强的魔。

那么,他就要杀光所有负他的人。

花无谢脚步轻移,转眼便出现在了玄凛宫。

彼时正是人间滴水成冰的寒冬,处在极北之地的玄凛宫却是鸟语花香,春意融融。桃花开得灼灼,千朵万朵压枝头,惹得蜂蝶飞旋。

傅红雪仍是一袭似火红衣,仿佛他不换掉这身喜服,便能永远停留在婚礼那天。

听闻花无谢的脚步声,傅红雪却没有回身,突然,心口的剧痛猛兽般撕裂全身,他眼前一黑,只见一只惨白瘦削的手执着噬魔杵,从身后穿透了他的胸口。

不,不是噬魔杵。

他插进花无谢心脏的,从来都不是噬魔杵,而是噬仙杵。

那也不是他为花无谢准备的,而是为自己准备的。

花无谢看着他空洞洞的心口,眸中惊惧交加:“你……没有心?”

傅红雪不悲反笑,他处心积虑地算计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今天的局面。

“无谢,你恨我,我就放心了。”

他抬起双手,缓缓握上花无谢的手,身后的人一惊,却怎么都无法从他的掌心抽离。

而后,花无谢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初冬飘落的细雪:“无谢,你的手,以后再也不会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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