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仅代表个人,对主线十四章、五周年版本活动慈悲灯塔的剧情展开批评,充满主观立场与输出私人情绪,但尽量严肃、克制。本文不再像前文十四章疑惑寻求交流与讨论,而单纯写给自己看,因此不寻求任何认同,也请省去前来交流、辩论甚至说服我的功夫。
在各个方面都创造新的巅峰的五周年纪念活动,慈悲灯塔最为重要的主体剧情却展示出极其令人吃惊的缺陷,摧毁了整条巴别塔故事线,甚至将整个明日方舟五年才辛勤创造的高扬的主旨精神完全抛弃。整整五年的努力,从游戏制作开始算还要更久,特蕾西娅这样关键的人物,毁于一旦。而整个明日方舟的将来,都不再有任何可能补救或重来,也不会再有如此光辉灿烂的、所有铺垫条件一夕齐齐爆发的发挥机会。
慈悲灯塔的前半段剧情描写相当不错,在维多利亚方的情节调控与人物塑造都发挥优异。然而,越到后面,整个剧情的把控就越发失灵,特别是在人物塑造、语言文字方面如同完全无法调度,情绪与场景建立失衡,特别是,在最为重要的、整个主旨构架上,同之前的所有剧情出现了极大的脱节,令原本动人的、激情燃烧的深刻主题出现大踏步倒退,甚至退回极其庸俗的日式热血漫样板戏。如果这不是五周年版本活动,不是整个巴别塔线某种意义上的终章,不是整个明日方舟主旨主线的高峰,那么本章剧情甚至是可以忍受的,放在一众主线中不会被任何特殊对待。然而它偏偏就是,却完全无法匹配它的地位。本文的批评,也会集中于后半段的人物塑造和主旨构建。
关于上述的“明日方舟主旨”,参看下述两文,这是理解为什么说慈悲灯塔完全背弃了前面剧情主旨的基础。如果不看这两文,并做到完全理解,那么阅读本文毫无意义。


本文绝不接受任何人身攻击、污蔑或争议企图。许多人会对持有本文这种“大逆不道”观点的本人扣各种帽子,说我“不看剧情”“吃节奏流量”等等,他们宁愿找各种犯罪理由,也无法接受会有我这种人认为慈悲灯塔是全方位的失败。我没有任何吃流量的兴趣,因此本文在慈悲灯塔已经实装两个月后才发布。我更不会接受自己对剧情逐字逐句的研读体会被无端指责为“不看剧情”。我的整个空间作品都为此证明。之所以我要先写出《从孤星到巴别塔》两篇解析,并摆在文章开头,再进入后文,也是为了证明,我绝不是因为对剧情毫无了解的云玩家,才对慈悲灯塔大放厥词。我的批评,只是因为我真正地认为,慈悲灯塔无论如何,都太过令人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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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与设定安排
原本这是可以忍受的细枝末节。然而因为人物与主旨等方面的全面崩盘,此处也变得值得被书写。
阿米娅和logos一行带着原明椒的队友“司机”等人穿过战场时,“灵幛”与食腐者巫术的实战表现突兀地过高,与后续产生矛盾。在此处,第一次出场的灵幛能压制魔王和logos(前一章才刚刚打赢了血魔,而且这里还有凯尔希等许多小队在),在后续misery面对灵幛完全没有这样无力,甚至芬带领罗德岛援军也能直接击败灵幛。灵幛和食腐者这一段情节出现的意义非常不明确,似乎仅仅是为了交代“灵幛”这个新兵种的设定。在整个慈悲灯塔,还有许多这种仅仅是为了交代一件事,而看不到有什么其他设计用意或文学美感的,极其“浪费”的桥段安排。
同样在这一段,“司机”接纳血魔巫术的情节安排很生硬。异变发生时,logos突兀地“表现悲伤”,其他人如阿米娅的表现也似乎都在铺垫一种“悲剧”的氛围;然而,最后司机又没有受到任何恶劣的结果,仅仅是外貌的异变?最后他们三人还安全地退出了剧情,甚至是在突袭赦罪师祭坛这个关键节点退出了,那么这一情节的安排,整个三人组的线索,是想表现什么?
与此类似,logos与孽茨雷大战时出现的血魔大君杜卡雷的幻象也显得莫名其妙。他是为何出现?为什么要在此处安排他的出现?文案想告诉我们,杜卡雷没有死吗?如何做到的?如果杜卡雷最后又活了下来,那么为什么十三章要耗费如此精力“杀死”他?而在剧情内部,如果杜卡雷真的没死,那么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联系到了logos?他在此处的出现仅仅是为了给logos“加个祝福buff”?他又为什么突然决定要祝福logos?文案内的解释非常缺乏说服力。即便是按照文案内的解释,logos胜过了他,因此logos证明了比他更有资格引领萨卡兹,那么在这里引入杜卡雷的强者为尊达尔文主义又起到怎样的文学意义?
在设定上,则存在诸多解释不清,甚至被刻意模糊的重要设定。如同开头对十四章的疑问的文章讲到的,萨卡兹与众魂,众魂与黑冠和源石的关系,没有被完全讲述,即便加上后日谈的补充也仍然迷雾重重。众魂新追加的“被束缚于原初源石阿喃那”的设定,与众魂对黑冠的特殊反应甚至有少许矛盾。当logos在最后追问特蕾西娅,关于众魂的秘密,关于众魂为什么被束缚在此,特蕾西娅甚至直接禁止他追问“无需知道”。
如果说这还是因为在后文会继续讲解相关设定,那么另一个对后续理解极为关键的设定,当前的特蕾西娅究竟是不是自主意识,是不是被众魂钳制的状态,文案则完全是在刻意模糊,甚至给出了很多自相矛盾的描写。这使得整个人物形象的理解,乃至主旨提炼,都变得几乎不可能实现。
人物与场景情绪
然后是极其糟糕的人物形象表述,以及用来塑造人物、烘托情绪的场景基调设置。整个后半段的人物几乎没有一个塑造得好的,在平淡乏味和用力过猛之间反复横跳。
阿米娅和凯尔希是相对发挥得好的角色。然而,阿米娅也不过是在剧情中不断发问“怎么会这样……?”充当提问器,凯尔希也只是按照谜语人的刻板印象不断讲一些无必要的长难句(尽管凯尔希完全不是如此,连文案自己都无法理解凯尔希的内在了,可悲)。
logos与W则一言难尽。logos打满全场,威风凛凛,然而如此多的描写,各位扪心自问,有几个场景能够回忆起来?这些所谓的高光时刻,又为logos增添了哪些性格特点?至今他最大的趣味甚至仍然是在各种档案与家具描写中的不着调与妈妈最爱的儿子。与孽茨雷对峙,他的答案是什么?他为何认为自己足够挑战萨卡兹的历史?所谓“柴薪”与“焚尽腐朽的火焰”,究竟有什么突破性意义?他在内化宇宙中又是如何抵挡萨卡兹历代魔王的?而W,W的描写本来非常生动(前述剧情从生于黑夜、第七章、模组直到十三章与赫德雷的交心),无论心里如何波动嘴上也要放狠话的性格也很有趣,然而越到后面,特别是与特蕾西娅相关,她的活动就变得完全扭曲起来,出现了一系列“动漫病”,即仅仅在动漫表演下才会写出的言行,实际上如果换成真人表演,甚至哪怕只要配音,这种言语都会显得极其做作、不合时宜,不可能在真人真事下发生,因此极大地破坏了场景的严肃性和真实感。
所有这些问题都在14-22与特蕾西娅告别的场景集中体现,灾难级的片段。整个告别的场景,反复出现各种不着调的文字、不合时宜的语气词,仿佛强行插科打诨一般,令整个场景该有的悲伤气氛完全烟消云散。文案可能想要表现W这种嘴上说怪话的特点,然而W只是嘴上不饶人,不是怪胎巨婴,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在本质上,W仍然有着萨卡兹种族的孤寂,就像生于黑夜EX的对孩子们说话,像模组的自白。而且,这种诡异的情绪不仅出现在W身上,还出现在凯尔希甚至特蕾西娅本人这里,使得整个场景毫无情绪冲击力。



W在这里怪话频出,“抱歉,我、我实在忍不住”,忍不住什么?突然冲上来抱住?难道W会是这样做的人?她这副结巴又是什么状态?甚至还有“——?!”这种标点表述,“欸?!”这种“俏皮”的语气词,难道这个场景是一个适合轻佻欢快的场合吗?W居然在这里还能“哈哈哈”地笑出来?随后还说想要补上合影?她已经被情绪冲击到大脑无法运作了吗?还是这就是文案想要表达的效果?然而这种状况并不能以乐景衬哀情,反而显得W是真正的精神病。
凯尔希在这里同样是十分悲痛的状态,但是文案却居然选择让她在这里依然说些“冠冕堂皇”的严肃的话,甚至用上了“不得不承认”这种表述严肃判断的词。你有多么恨特蕾西娅,还是多么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才说“不得不承认”,显得好像是被迫于理性承认这件事?“做到了连我都无法想象的事?”这就是凯尔希在特蕾西娅临终前会说的话?这是称赞,还是讽刺?而且在此之前,还要极尽“客观”地描述现实状况,加上一句“虽然我们立场不同”?在如此情况下,凯尔希仍然在尽职尽责地做出情势判断,这就是文案想要呈现的冷静理性的凯尔希吗?那么应有的特蕾西娅离去告别的场景氛围又在哪里?以至于到最后,还要让她说一句“我们的任务远没有结束,对吧,特蕾西娅”——哪怕改成“对吗?特蕾西娅……”,哪怕你稍稍给凯尔希一点悲痛的表现,让她柔软的内心展露出来一角呢……你一定要用“对吧”,这种肯定的陈述句语气,来表现她仍然大局在握,毫不动摇吗?一定要用“给我们留下的难题实在是——”这种抱怨,来作为凯尔希与特蕾西娅告别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说巴别塔用极尽精湛的文字功底,在语言风格中鲜明地树立了人物的性格特征,那么慈悲灯塔在这方面就是一败涂地,丝毫没有继承巴别塔的优秀风格,甚至完全背离。

特雷西斯的语言锐利、强硬,将所有翻滚的情绪压制在平稳的句号之后。在巴别塔中他感受到特蕾西娅的死亡时,也只是不断说出短短的陈述句,加上一个哽咽的省略号。他的难以言喻的悲痛,他以责任强压下心中撕扯,而逼迫自己转向历史抉择的重担,所有情绪都翻滚在这看似平淡的“陈述”之中。

而在慈悲灯塔,同样的面对特蕾西娅离世的一刻,特雷西斯又是如何表现?


这是哪里来的韩剧苦情男主?引以为傲的语言风格中的锐利、强硬、沉稳,在哪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问句、这么多连接词,这么多优柔寡断的延长音调的省略号和破折号?你是在吟诵什么咏叹调吗?第二人称祈使句,对着想象中的“爱人”特蕾西娅呼号,倾诉衷肠,这难道和那个特雷西斯是同一个人?“你死之后,我只能听到无趣的杂音”,这是什么玛丽苏台词?难道特雷西斯会认为周遭一切都是无趣的杂音,包括他坚决选择的道路?难道他毅然决然与特蕾西娅决裂,甚至派出刺客刺杀她时,也在觉得沉闷无趣?“我也彻底失去了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要把这一对所谓的骨科成全为cp吗?因为社区舆论人气,还是因为什么苦情的美感,什么相爱相杀实在是太酷了?
特蕾西娅的形象更是令人心痛。在慈悲灯塔中,文案毫不吝惜地使用大量语气词,试图延续巴别塔和之前特蕾西娅的特征,表达她的俏皮活泼。且不说如今特蕾西娅所处的境况已经全然不同,其严肃性与沉郁根本不允许口癖的表现,文案使用的语气词表述方式也是全然错误的,即使放在巴别塔的环境下,也只显得特蕾西娅乖僻、跳脱甚至刻薄,而同原本特蕾西娅的天真慈爱全然违背。

如上,这一段是特蕾西娅消散之前,同她爱的人们最后告别的场景。然而却充满各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词,“唉”是在表达什么?难道是特蕾西娅很失望,或者无可奈何?“嘘……”和“小脑瓜”,难道这时候是什么温馨可爱的逗孩子场景吗?特蕾西娅就要消散了!这是她最后的时刻了,是剧中角色见到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是我们同她最终的告别!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意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在看她最后一眼,我永远地失去她了?而你却在这里插科打诨吗?如果要表达特蕾西娅这里如释重负,或者想要让她爱的人们不要难过,要释然于她的离去,能不能换一种其他的方法?



然后是这个诡异的口癖,单字成句的“哈”,难道这样会让特蕾西娅显得俏皮可爱吗?“哈”这样单跳,只显得像哪里嚣张跋扈的小混混,像某个下一秒就要打架的街头流氓。还是说,难道慈悲灯塔文案理解中的特蕾西娅,包括在巴别塔的语言风格塑造中,所使用的“生活化的语气词”,就只是不断在完整的句子中强行插进一个“哈”?
进一步,“操心未来的担子我已卸下了”,也就是,众魂只会操心萨卡兹的事情,而特蕾西娅如今已经回归众魂,只要操心萨卡兹就好了,那些宏大的未来就与她无关了。而她以一种非常轻松的、飒爽下班的口气,将这种话吐了出来?这为什么会是特蕾西娅?这个人,如何,怎么可能,会是特蕾西娅?她将她所爱的人们,将整个文明的未来,就这样轻松地抛在脑后了吗?另一种理解是,众魂只会为萨卡兹着想,而如今特蕾西娅解散了众魂,因此萨卡兹可以不受束缚,从而可以像其他种族一样为未来而战了。即便如此,特蕾西娅如何就“卸下了担子”?逻辑不清,表意不明,插在这一段对logos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你已经理解了宿命,却还未参透死亡的真相”中,只会显得这个人傲慢、乖僻又自私。
这种毫无理由的“傲慢”仍在继续,慈悲灯塔似乎非常想要表现特蕾西娅身为魔王的“威严”、城府与深邃的人生智慧,于是他们采用的方式就是不断让特蕾西娅对其他人评头论足,指点一下这个人如何有缺陷,那个人在哪里很讨人喜欢。——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怪物,塞进特蕾西娅的名字之下?还是说,慈悲灯塔觉得,如同巴别塔中在疤眼面前凌厉质问“你什么时候敢干涉卡兹戴尔的决定了”的特蕾西娅,不够有威严?还是,送别佣兵队伍们远行伦蒂尼姆时,不够胸怀天下?抑或是,当她与菈玛莲并肩于卡兹戴尔城墙上交谈时,从未怪罪她的选择,只是轻轻略微有些埋怨,最终还是祝愿她在河谷安好,最后收留了她的儿子的特蕾西娅,显得不够锋芒毕露、不够霸气侧漏?是她与王庭们交谈的时候,没有挨个把几个王庭的老家伙痛骂一遍,数落他们有几成缺点,显得没有王者气量?



先是在博士面前,锐评预言家的“魅力来自无人能共情的内心”,仿佛闺蜜钓凯子吃干抹净之后,心满意足地谈论对方美味在哪里。难道温柔的特蕾西娅,谈起别人时居然会用起“魅力”这样的词?预言家,伟大的远见者、理想者、殉道之人,她素未谋面的挚友,她的灵魂战友,在慈悲灯塔这里就仅仅是一个基于“魅力”非凡的人,而且还是来源于悲剧的“无人能共情的心”?难道这么令人心疼的预言家的心,在慈悲灯塔所谓的“特蕾西娅”这里,仅仅是一个可以用来把玩的“魅力”的加分项?而又无人与他共情,那么为什么特蕾西娅要三度牵起他的手,为什么特蕾西娅会是她灵魂共鸣的挚友呢?难道在慈悲灯塔看来,特蕾西娅就与博士、与预言家毫无“共情”,而仅仅是因为魅力而来的“贪婪享受”吗?
然后是在logos面前锐评菈玛莲“还是不愿参与战争”,对子骂母!慈悲灯塔的文案究竟怎么想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还是说,他们自己没有经历过到亲戚家去,别人跟父母聊自己如何如何时,是怎样一种感受?进而“你的身姿与当年你母亲与我并肩也不遑多让”,如果你是在称赞logos,能否不要用这么冒犯性的语言?说你的身姿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当年我们一同征战时,她就像你一样,年轻、灿烂、富有朝气,这难道不够温情、不够有赞赏力?“与你母亲相比也不遑多让”,这样指指点点的语气倒也罢了,然而居然还要加上一句“与我并肩”!天哪,这到底是在称赞别人,还是吹捧自己?难道慈悲灯塔理解中的特蕾西娅只懂得这样讲话吗?
最后,直接“你无需理解”“只需知道”,王的气度不是靠这种霸道的命令来体现的。既然要“无需知道”,那么后面又来“你只需知道”这样一出,意义何在呢?只是为了这样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威还是智慧?你想要传递什么信息,直接说难道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样来回一次呢?
最后,是最令人心碎的,特蕾西娅与博士牵手告别时的问答。这段问答,可以说,完全意义不明,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什么,充满了毫无来由的情绪冲动、指责怪罪。



特蕾西娅在生命的尽头,情不自禁想向自己的挚友、战友与志同道合的人询问自己一生的总结,这个写法立意很好,非常令人感动。但是,具体问答上并没有承接这么好的立意。在这里,不论博士给出什么回答,特蕾西娅都没认可,而且甚至对博士加以批评。她否定了“崇高理想”,在这里大谈“双方都崇高”的相对主义,这完全就不是那个会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特蕾西娅应有的表现——这里涉及到后续主旨的争议,涉及到“始终如一”“面向未来”等参考文献论述的复杂议题,在这里我们暂且不去管它。哪怕不争论这些,特蕾西娅在这里延续了上面评头论足的一贯风格,先说博士“自以为完全理解”,后面又说这句话对我太沉重了。那么特蕾西娅,或者说慈悲灯塔以为的特蕾西娅,在这里究竟想获得什么样的评价?
而如果博士回答不知道,则面临的是更加猛烈的贬损。“如果敷衍我,我会更失望”,那么现在就是已经失望了。这之后居然还要加一句,“我担心你是否准备好应对后面的事情”,直接骂博士无能了。此刻没有恰当的语言能表达我的心情。给的回答你不满意,甚至直接不回答你仍然不满意,那么,所谓“询问自己一生的总结”,你到底想要什么?慈悲灯塔,你又到底想要什么?你理解中特蕾西娅与博士,这一对永远始终如一的坚定战友、灵魂挚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最后就只剩一句“我很担心你能不能走向未来”?你要不要看看巴别塔的末尾,真正的特蕾西娅临终前是怎么说的?

哪怕这是在博士刚刚谋杀了她,致使她的理想全部败落,哪怕她刚刚亲手删除了他的记忆,一切未来都全然不知晓的时候,哪怕在她临终之前,她还是坚定地相信他,而且深信不疑。这才是特蕾西娅,我们的殿下,永远坚定地相信未来,永远怀着最大的热忱和希望,而不是什么唯实力论者、霸道的长舌妇、懦弱畏缩对未来充满疑虑的悲观之人。
可以说,慈悲灯塔在最后部分剧情表现惨绝人寰,没有构建好任何一个情绪场景,没有塑造好哪怕一个主要人物,特别在重中之重的特蕾西娅完全搞砸,同一切前文都出现割裂和矛盾。远非是和珠玉在前的巴别塔的特蕾西娅出现割裂,而是跟维多利亚篇前四章主线的特蕾西娅也断崖式下跌、面目全非式改写。
然而,哪怕是这样,人物塑造还不是慈悲灯塔最糟糕的地方。上面提到的人物崩盘,大部分集中表现在14-22这一关。我对于剧情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从来不会有过高的指标要求,更不会因为个人好恶,题材不喜欢、写的线索不感兴趣就横加指责。在整个明日方舟剧情史上,我从未对哪一期剧情感到强烈不满,哪怕是对尘影余音等这样的剧情,许多人诟病的维多利亚主线我也没有异样,更不要说专门公开批评、愤怒声讨。也许只有在无拘奏音漫画出现时,因为对阿尔图罗人物理解上的阻碍,而感到不满,但随着崔金的剧情进展,以及理解到葬图的矛盾升华,我也对此不再心怀芥蒂。因此,哪怕慈悲灯塔人物和情感场景写成这样,我也可以接受,毕竟它大部分问题仅仅出自一关剧情。
但是,但是,慈悲灯塔在主旨上的全面倒退,简直是完全没看过巴别塔的人来胡乱接手的。这种对根本性立场的反动,核心立意的篡改,而且还分布在整个十四章的剧情内,才是真正断送了全部明日方舟主轴,决然无法忍受,真正令人心寒。
破碎的巴别塔
如同本文开篇即奠定基调的参考文献《从孤星到巴别塔》指出的,始终如一的人,面向未来的人,永远要追逐理想。在远见者,未来是确定的,先有未来,再有现在。一切都必须接受未来的检验。而我们当下的所作所为,必将导向那个足够美好的未来。为了这一点,理想主义者们前赴后继,哪怕引火者已经远去,火也还会燃烧,燃尽整片大地的腐朽。所以,他们绝不会投降,绝不会妥协,绝不会屈服于什么命运、什么现实。如果不得不委身于错误的道路,他们会垂泪,会哀叹,但他们一定记得,那是错误的道路。就如同主线前四章的特蕾西娅,对着战争垂泪,对士兵们许下回家的诺言,对着曼弗雷德反思战争别无二致。
那么,慈悲灯塔这个人是谁?
慈悲灯塔居然试图让我们相信,特蕾西娅选择军委会如今的战争,是“自愿”的?是萨卡兹“不得不走的道路”?她突然变成了一个“神情淡然”的刽子手?毫无众魂的强迫,而是“真正的特蕾西娅”自己的选择?

而她的理想,她为之抛洒的热血,她的花圃,所谓的“始终如一”高声呼喊的明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去,已经被轻轻地抛之脑后而已了?

这就是,慈悲灯塔要告诉我们的,“始终如一”?
如同在上文设定的混乱那里提到的,关于特蕾西娅到底为何抉择,这个关键信息却遭到刻意模糊,反复使用自相矛盾的写法,以此误导读者的解读,让这个最关键的主旨切入口隐没于迷雾之中。文案在另一方向,却又刻意抛出极其大量和密集的信息,告诉我们特蕾西娅的确是受迫于众魂的钳制。

在这里,特蕾西娅口中的话语,与未说出口的心声,是前后接续的完全反面。阿米娅也确认了那“完全不是特蕾西娅”的意思。那么到底是谁的意思?为什么不肯明说,就是众魂的强迫与扭曲?

特蕾西娅在这里还刻意用黑冠跟阿米娅进行私人联络。进入黑冠之后,特蕾西娅的语气完全变样,跟之前淡漠的冷酷完全不同,变得又如同巴别塔那样活泼慈爱,也是从这里才开始关心阿米娅。那么,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有没有受到什么禁锢?而如果真的是特蕾西娅本人,又为什么要做出那种选择?

既然已经是特蕾西娅本人,那为什么又有“只能选择”?为什么又变成“都可以理解”了?我还没有理解!你在理解什么?如果什么都变成了“可以理解”,变成“萨卡兹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做”,那整个巴别塔又在打什么?内战难道真的变成了完全荒谬可笑的小孩子闹脾气?那么多死亡的将士,那么多人抛弃一切跟随特蕾西娅出城,他们追逐的理想,又成了什么东西?一个玩笑?一个“萨卡兹需要所以尝试”的魔王陛下的随口旨意?如果一切都变成“没有选择”的历史必然,变成“从现实出发不得不做”的东西,那么罗德岛又在反抗什么?整个主线为什么要发生?动机到底在哪里?我们追逐始终如一追逐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来的信条,什么要让未来决定过去,要不惜一切争取未来,绝对不能向命运妥协,绝对不能为了选择更省力的道路,而屈从于现在、牺牲掉未来,去“相信后人的智慧”,所有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什么东西?都变成了从现实出发的实用主义者洋洋得意地大笑,变成“哎呀现实只能这样,你们理想者还是太幼稚,只会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的胜利宣言了吗?


但如果你真的“没有选择”,那为什么,又要阿米娅“战胜我,跨过我”,为什么这里又赐下阿米娅的剑,让她对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殿下,慈悲灯塔,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我真的分不清……

是啊,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与您战斗?如果您是被迫的,那为什么还有战斗一说?为什么不能站回您希望的道路来?如果真的是所谓“自愿”,那又为什么如此期盼罗德岛能赢,为什么要“让我解脱”?慈悲灯塔,你们究竟要什么?
难道你们以为,主线真的就只有这一套?所谓“战胜我跨过我”?只要打赢了我,就能证明更有资格,就能继承领导历史的大统?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在前面引出血魔大君,也只是为了宣讲这样的道理吗?这是什么反动透顶的话!将一切正当性,仅仅建立在所谓拳头硬的基础上?将历史关头的重大选择,变成打一架打赢了就有理,就像搞笑的热血日漫一样?
整合运动篇的主线,可根本不是这样!无论霜星还是爱国者,他们的话都只是欺骗人的文字(所谓“战胜我才证明你们有资格”),是精心的叙述性诡计,他们复杂矛盾的内心隐藏于表面的口述之下,恰恰表明了他们深刻的人物张力。他们阻拦在罗德岛面前,都是因为痛苦挣扎,都是因为自己寻死!可不是什么“战胜我跨过我”的胜利主义有理!哪怕退一万步说,特蕾西娅也痛苦挣扎,但是她绝不可能投降、绝不可能放弃,她绝不会搞什么自杀式的袭击,或者绝望地在原地等死——她一定会战斗到底。但在慈悲灯塔这里,难道如果罗德岛一行不能到来,特蕾西娅就完全放弃抵抗,执行战争的计划,然后甘愿令自己“不得解脱”——慈悲灯塔,你想告诉我特蕾西娅是这样的吗?我只是个肤浅自以为是的读者,而你才永远掌握着正确的特蕾西娅吗?哪怕是靠着这样漏洞百出的逻辑?

这种荒唐的、极端幼稚的历史胜负和立场判断还在继续,还是如同日漫一样浮夸。在小布人的童话点明主旨时,慈悲灯塔居然真的以写童话一样的口吻来迎接这样宏大的、极其严肃的、萨卡兹万年来的苦难与命运!


“只要团结一致,只要有我们的朋友,我们就不可战胜”!实在是太深刻了!简直就像在看小时候看的特摄和动画片一样,原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是友谊的魔法!那么,慈悲灯塔之前一定有关于朋友们的力量的主旨提示吧?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写到朋友们是如何作用的呢?而在更久远的之前,在巴别塔,在孤星,在如我所见,那些所有的题目,追逐未来,直面命运,鼓起勇气,我与我最后的赌注,这些又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最后罗德岛是突然靠着我和我的布人朋友,就夺得了胜利的桂冠,而之前这些都只是走个过场?演演戏,你还当真了。
最可恶的、最可恨的,就在这里。它背弃了时间魔法,背弃了挑战命运,它完完全全地将“始终如一”踩在脚下,却还要顶着这个名头,耀武扬威,昂然自得。

“只剩一种选择”?
不,从来不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内战爆发前毅然撤离卡兹戴尔的特蕾西娅,带领巴别塔辗转抗争的特蕾西娅,她在争夺的,又是什么?
如果她输了,她就会站在特雷西斯这边吗?真的如此吗?什么是输?卡兹戴尔被控制算是输吗?自己被刺杀,又算是输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的却完全不是这样,哪怕是“同一个特雷西斯”所说的话?

抗争到底,是的。失败从来不属于理想主义,因为如果未来必将到来,那么就从无投降之说。理想主义的道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粉身碎骨,就是殉道于明天。“责任将驱使着英雄,用自己的血写下答案。”唯有坚信未来,为之战斗,才是“始终如一”。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会有所谓的,“我输了就会站到你这一边”,?如果特雷西斯自己都十分清楚,特蕾西娅绝不投降,所以才会直接要求刺杀她,所以才导致了博士的整个抉择,整个巴别塔才会发生,那么,如今这个悠然说着“你已经输了,所以履行承诺帮助我”的又是什么人?这个大言炎炎说着“你输了也会站到我这边”的家伙,又是哪里来的东西?

就像上面提到特蕾西娅“只能这样选择”一样,你在这里告诉我,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从来没有分歧”。是啊,原来整个巴别塔和《巴别塔》只是一场幻梦,就像那个源石盛开绽放的草地,只是风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幻梦。整个卡兹戴尔,百余年的沧桑历史,百万人的心跳、离别与背叛,抛弃一切、折断双角的死士,那些追逐理想的人们,庆功宴上的欢笑,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内战闹剧中的小丑,只不过是“伟大的魔王殿下与她忠诚的摄政王”打情骂俏的一段把戏。哪里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斗争,哪里有什么萨卡兹前途命运的决战?没有解放,只有内战。没有两条命运的斗争,只有“自家人的拌嘴”。原来经历了所有这些,你只是为了告诉我,“他们从来没有分歧”。
可是,我又曾经真切地看见了,我看见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我看见了通向全新的明天的太阳。我看见,她说的不是什么“最信任的人”,我看见她说的是

“他会给大地上的其他种族带去灾难……”
“他会让萨卡兹再次成为全泰拉的敌人”
“阻止那一天的到来,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
“卡兹戴尔的仇恨不应该继续绵延。”
“复仇。战争。生存。未来。”
“我此刻依然能够听到萨卡兹人民中的声音,凯尔希……”
“当我离众魂越近,那些声音就越发清晰。”
“我从万年的呐喊中所听到的是——”

我所见,我所听到的声音,都是虚假的吗?那又是谁的声音?我们,罗德岛,又是按着谁的精神在行动?
我看到所有的这些,就像我看见,她向所有人宣誓。
“我们永远平等。”
特蕾西娅,如今的“罗德岛”,如你所愿吗?“始终如一”,吗?
……我不知道。写到这里,我已经太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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