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译】帝皇军团06
卡托-西卡琉斯
2019年09月04日 19:26
收录于文集
共7篇

阿莱娅视角

瓦雷利安带领着我们在这艘亵渎的战舰中前进着,我全部的愿望就是尽可能地给敌人带来伤害。

我们自第一次与敌人接触便遭受了损伤,一名修女被重爆弹击中,一声不发地倒甲板上,敌人不断地向我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血臭味,过于强壮,很难被放倒,如果没有禁军的话我们恐怕片刻就会被潮水般的异端星际战士们吞噬,但即使是禁军这些如同神话中的战士们一般的存在也在这里也举步维艰。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的愿望已然实现了,能够直面着敌人那嗜血的目光,亲自用手中的剑刃劈开敌人的铠甲,这对我来说便足够了。我们的内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对决斗荣誉的渴望,只想着如何能够给这些人类之敌带来更多的伤害,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可以一切都不管不顾。我们以敌人无法想象的决心冲向对手,将他们挤在狭小的走廊里以便禁军与寂静修女们举行复仇的共演,将他们切成碎片。

此时,我们较小的体型成为了优势,我们能够灵活地在空隙中不断穿梭,骚扰对手,打击对手的关节,目镜这些脆弱部位。

禁军则一如既往地战斗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些神话中的巨人们的脚步,我们不断深入着,杀出一条血路到达引擎区,重型机器发出着各种各样的叫嚣声,仿佛整艘船都在向我们亵渎地低语着一般,在奔跑的同时,我尽可能地挥动手中的巨剑破坏船上的设施,我很享受将恶魔之铁从船体上削下来的感觉。我丝毫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因为我很确定我们将死在这里,而每一次杀死一名对手都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满足,仿佛是对着漫长的痛苦旅途的一种解脱。在杀戮时我想起了死在Arraissa世界上的姐妹们,每当我终结一个敌人的生命时我便默念一个死去修女的名字,作为对牺牲者的一种告慰。

终于,我们接近了目标,一个大到惊人的容器,被压在引擎下方的巨大卡槽中,整个区域二氧化碳的浓度极高,受引擎温度的影响甲板不断发生震动。敌人的攻击变得愈加疯狂,甚至瓦雷利安手下的禁军也出现了伤亡,一名禁军被带着恶魔利刃的动力拳套击中头部,当场毙命。然而剩下的禁军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他们的挥击如同节拍器般完美,不快也不慢,正好符合杀戮的频率。当我们不断靠近目标,那个瓦雷利安选择作为我们决一死战的地点时,我感觉到仿佛有一种异常的引力吸引着我,如同异常重力一般,愈加接近其体感愈发明显,我感觉自己在靠近某种我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东西。

终于,我们杀入了一个开阔的大厅,远端有一对被炸开的大门,门上留下了锯齿状的缺口。在我们共同处理其他敌人的威胁时瓦雷利安单手解决了一个扑向他的军团战士,接着我们便向大门发起冲锋,仍有十几个不死心的异端挡在我们面前,无需片刻,禁军飞舞着的长矛便将他们切成碎片。

在我们的前方,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空洞摆在我们面前,其洞口直径便有足足一百多米,这个垂直向下的空洞不仅贯穿了整个容器更贯穿了整个船体,我朝下看去,隔过最后一层隔绝船体与宇宙空间的虚空护盾我甚至可以看见下方Vorlese世界闪光的大气层。我不禁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到我们跑到了一个无尽深渊前。

我抬头向上看去,一个同样巨大的物体悬挂在我的头顶上,被直径足足有犀牛运兵车宽的锁链紧紧束缚着。一个巨型黑石碎片被层层保护在战舰的心脏部位,其外形如同水晶一般,在铁链的束缚下缓缓摇曳着。

起初我并不理解它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黑军团不得不舍弃了战舰一半的物资装载量来拉这个庞然大物。

但我很快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会有那样异常的感受,恐怕除了寂静修女外没有任何人会经历这相同的体验。那个巨大的玩意,那个黑石,与我们一样,它即是无,一片空白,能够无效化任何灵能。我作为一个个体,只能在数米内发挥我的灵能抑制天赋,但这个庞然大物估计有阻断一大片地区亚空间的能力。

我仍未能彻底了解敌人的目的,但我已经能够多多少少猜到敌人的意图。这艘战舰穿越了整整半个银河系,重新改装船体,只为了携带这个庞然大物,远离大劫掠者的主力部队只为了占领这个本来并没什么战略意义的世界。顺着船体的空洞向下看,仿佛地面上的大屠杀都清晰可见。敌人将数百平方千米的区域夷为平地,宛如大陆上的一道明显的伤疤,敌人肃清了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只为了迎接它的降临。

它会降落,这个巨大的碎片会被投放到下方的行星表面,一旦敌人在地面上完成了对其的安装,整个星系会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帝国将彻底断绝与暗面的联系。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我们身边不正常的能量涌动,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标志着投放程序已经开始启动。

‘锁链!’我默念道,近乎发狂。很快,束缚着黑石的锁链就会断开,黑石将不可避免地插入脚下的大地,到那时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这个存放黑石的圆柱形容器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楼梯与入口,一直通向悬挂黑石的最顶端。在我的头顶上,我可以看见一个个铁链的固定点,深入船舱。我奔向离自己最近的楼梯井,我不知道能否奏效,但我必须尝试,雷瓦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正在我逐渐靠近顶端时,第一枚爆弹袭来,贯穿一路的铁梯,深深打入后方的船体里,敌人的增援到了,爆弹如同雨点般向我们袭来,我继续奔跑着,瞥到无可计数的军团战士从我们上方,下方的入口涌入容器内,容器另一边的敌人正在建起一座临时的桥通向我们这边的器壁,更多的杀戮小队站在正在建起的桥前,准备扑向我们。

我继续跌跌撞撞地前进着,双手挣扎着抓住梯子,感受着爆弹不断擦过我的身体。我们糟糕地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下,一旦桥建成敌人更可以直接扑向我们。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掩体的地方,只有错综复杂的台阶和铁梯,而这在对方愤怒的火力下简直形同虚设。

但我还是设法爬到了顶端,面前便是宛如兰德劫掠者般巨大的铁链固定锁,雷瓦跟在我的身后,在器壁的边缘奔跑着,一边用的手中的爆弹手枪向敌人还击。我将仅剩的最后一枚热熔炸弹扔向了固定锁旁边的一片机械设备中,即使松开锁链的警报声还在奏鸣着。我管不上那么多了,只能一试。

就在我刚刚完成这个动作时,一枚爆弹击中了我的肩膀。将我从顶端的平台上甩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下方地面的空洞边缘处。尽管动力甲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但我的意识仍然一度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我不到半个身子已然处于悬崖边缘之外,我看着下方Vorlese世界闪光的大气层,隐隐约约觉得就这么坠落好像也不错,直到一只戴着护甲的大手将我抓了回来。当我意识清醒时,我发现自己正紧紧盯着瓦雷利安的头盔,而他正站在我的身前,用他卫士长矛顶端的爆弹枪向敌人射击着,而用他自己的身躯保护着我不受到敌人的攻击。

我的热熔炸弹正常爆炸了,在上方引起了一阵连锁反应,等离子气体狂暴地涌动着,船舱上一直在闪动的一些繁杂的机械教符文突然变成了红色,巨大的锁链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剧烈地摩擦激起一阵阵耀眼的火花,而这让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和禁军们以及我的姐妹们继续并肩作战着。我们寻找着一切可以作为掩体的物体回避着黑军团如同风暴版袭来的枪林弹雨,一边用手头一切的火力回击着。

在我们的下方,我们进入容器的地方,我听到了新的战斗声音传来。八名我的修女还有两名瓦雷利安的禁军留在那里把守入口,他们现在仍固守在大门前,抵挡着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与此同时,更为猛烈的火力向我们倾泻而下,甚至脚下的船体都在震动着。

我单膝跪地,一只手握住大剑,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瓦雷利安站在我的身边,用他更为厚重的护甲弹开那些可以摧毁我的攻击。即使在我开火时我都可以听到姐妹们强忍伤痛倒下时的呻吟声,这是她们在宣誓后第一次发声;我看见禁军们在弹雨中艰难地站立着,他们原本闪耀的战甲如今伤痕累累,鲜血斑驳,手中的长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锁链仍然紧紧固定着黑石,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便绝不会让其坠落。就在此刻,连结我们与另一侧的桥完成了搭建,敌人开始向我们袭来。

我靠着一堆被烧焦的废铁用手中的爆弹手枪向冲我们奔来的军团战士射击着。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活靶子,前方是敌人,背后是悬崖,我们的弹药所剩无几,盔甲战痕累累,人更是都疲惫不堪。而敌人仍然似乎无穷无尽,从每个入口处涌出,他们血红色的目镜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邪恶,他们口中恶毒的诅咒在精金墙壁间不断回响。

第一个敌人冲到桥的这一边,并高高跃入我们的阵中,迎接他的是瓦雷利安的长矛,剑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其切为两半,其残躯被瓦雷利安踢下悬崖。更多的敌人扑了过来,我将手枪收回枪套,再次双手握住手中的巨剑。

我们正在慢慢走向死亡。我们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背靠背地战斗着,数十名军团战士从桥上跃下,而他们身后还有数百人在等待,这个浪潮不断消磨着我们最后的战力,无论我们杀死他们多少人,总还会有更多的人扑过来。

而就在这时,最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正当我挥动巨剑迎击下个挑战者时,我听到了瓦雷利安的一声轻笑,此时他刚刚撕碎一名军团战士而马不停蹄地冲向下一个。我从未听过瓦雷利安笑过,即使我正在挥动大剑砍下一名军团战士的脑袋,这还是让我感到冲击性的震惊。

“坚持住,修女”,他笑道,他的长矛在身边飞舞着,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这将会是我们旅程的终点,让我们在这里全力一战,斩断过去吧。”

他很兴奋,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战斗的喜悦。我过去对他的那些想法显然错了,结果他果然还是可以战胜过去的阴影,超越曾经的自我,离开泰拉那死寂的坟墓并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一个新时代要来临了,我这样想着。我们被迫活着目睹人类的黄昏降临并为了生存而战,为此而死并不是一场悲剧,而是无上的荣耀。

所以我说出来了,为什么不呢?现在看来过去誓言又还有什么用呢?反正它过去也没帮到过我什么。

“与祂的意志一道!”我高声呐喊着,竭尽最后的力量挥动着剑刃,嘴唇享受着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话的快乐。

没有遗憾,我们并肩迈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