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灵册 第三章 探张家村-鬼村密室案(二)

       “我肚子有点痛……我要上茅厕。”

      “这个借口你在前三次就用过啦!”蜜窦提醒秦龄。

      秦龄从听完那个故事之后,前往陈家村的路上心神不宁,一会儿说家里传来急事,一会儿说身体不适,前前后后用了十几个借口,但都被拆穿了。周沐颜看不下去了,提议道“秦公子,要不你先回吧。”秦龄这个死要面子的毛病改不了,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忍忍就好了,况且我还要保护蜜窦呢!”看着一旁的蜜窦,相反的是蜜窦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似不是去捉妖,而是去某处游玩一般。秦龄问“蜜窦,你一点都不怕吗?”蜜窦不解:“为何要怕?”“你就装吧,待会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不要哭着鼻子喊秦龄救我!”“可怕为何物?几丈高?几丈宽?几只眼?几个头?” 众人都答不上来,只有周沐颜走在最前头,听见后头谈话,“噗嗤”地笑了一声,怕被弟子看见,立刻扮出那副严肃的神情,只是眼中带着笑意。蜜窦不害怕的原因是因为无知阿,不知者无畏嘛。

      走了不久,稍微眼尖的才能看见那座被杂草埋没的牌坊,走近看,用行楷写着:陈家村。“是这里没错了。但是小二说的那户人家在哪?一个人都没有,想找个人问问都不行了,怎么找阿?”讲话的人是金鼎,自从发生九尾狐那事之后,被大师兄罚抄道门戒律十次不说还被禁了足,外出捉妖就特别卖力,一想大师兄看在他如此努力可以让他少抄几次,二想大师兄在师傅和他姐面前不要提及此事。周沐颜道:“罗盘带了没有?”一语惊醒梦中人,金鼎边说对了对了,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木板。蜜窦没见过,凑近瞧瞧,外面虽然用正方的木板包裹,里面却是一个金色的圆盘,正中央有一个黑白太极,一圈圈围起来,每一圈内都有不同的字。蜜窦伸手想摸,被周沐颜一把捉住手,知不合礼数,又立刻松开手,道:“蜜窦姑娘,这法器对妖有定伤害,还是不要碰为妙。”蜜窦才知道刚刚想做多么愚蠢的事,连忙点头,立刻退到周沐颜身后,离那个罗盘越远越好。金鼎托着罗盘,嘴里念着咒,罗盘立刻动起来了,“西南 坤,这边走。”跟随着罗盘,走到一户人家,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周沐颜抽出剑,道:“我们先进去,蜜窦姑娘还有秦公子守在门口,等安全了,我们再告知你们。”秦龄一听到不用进去,好似躲过大劫,道:“好好好!我们在这里,你们小心阿!”

      周沐颜带着弟子,“吱”地一声慢慢推开门,园里果然如小二所说,荒凉一边,杂草丛生,毫无一丝生气。周沐颜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提醒弟子们道:“检查周围,可有异象。”“是。”齐声回答。

      “大师兄,这儿有血痕。”

      “这儿也有!”

      闻声先去查看在客厅正门的血痕,有拖拽过的痕迹,而且因为时间过久,已经在地上凝成黑血,;再去房门前看另一道,也已凝成黑血,可是手印明显小很多,更杂乱,像是小孩的手。金鼎分析道:“真是惨,这些邪物连小孩都不放过。”“今晚一定把它捉出来,消灭掉,让它不可再害人。”众师弟最大也不过十七八岁,其中曾下过山的更是屈指可数,见过真正骇人邪物的少之又少,都云集响应,愤愤不能平。周沐颜问道:“屋内查探过吗?”一师弟回道:“看过了,没什么异象,也没有血迹。就是有一间卧房,特别臭。”“是不是如厕过的米田共忘记倒了?”众弟子哄堂大笑。只有周沐颜严肃地问道:“哪间?”

      刚进卧房,就被难闻的臭味熏了出来,“哇,真的好臭。可这不像是米田共的味阿!”

      周沐颜淡淡地道:“答对了,不是一般的臭,是尸腐。”弟子们原本还嬉皮笑脸地,听完又进入警戒状。“仔细查看周围。” 弟子们强忍着尸腐臭,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到处翻找,只有一些道家的书籍以及摆件。尸体会在哪呢?这房间一览无遗就四面墙,除非有……暗室!灵光一闪,周沐颜在四面墙敲了个遍,发现靠书柜的这面墙和其他墙敲出的声音都不同。“来把书柜移开。”合力抬走书柜,果然出现了一道门,“这道士可以啊,在家挖地道阿!”“有什么奇怪的,咱们岑崖山不知道有多少个密道,多少个机关呢!这点算什么。”

      弟子撬开被木板封死的门,一条悠悠黑黑的长廊出现了。“点火折子,一阶堂的弟子随我进去。其余人在门口守着。”周沐颜拿着火折子,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四个弟子。

      火折子的亮光不足以照亮整条暗道,弟子们都紧跟着,生怕离了光。暗道越走越宽,尸腐臭越来越浓烈,不到一盏茶,已走到尽头。这正对面,整整齐齐躺着两具尸体,一个妇女和一个才五六岁模样的男童,两具尸体上都有生前伤,最致命的伤在颈部,一道又深又长的裂口,尸体上的尸绿大小不一,看来是死了有一段时日,找到腐臭的源来了,师弟们都一阵干呕。靠墙有一张神台,摆放着已经腐烂发毛的时令水果以及半碗凝固的黑血,供着一尊雕像,平常人拜的都是观音大佛,求平安富有之类的,但这幅雕像却不然,通身赤红,凶神恶煞,双眉极长,左手拿着牛角叉,右手举着摇铃,姿势极为夸张,仿佛下一刻要向谁攻击。一阶堂的师弟们虽不是第一次历练,看见此物,声音有点颤抖,问:“这是什么神像阿?怎么长得那么吓人阿?”周沐颜神情凝重地道:“邪溾(āi)。”弟子们听到后,忙说:“邪溾?那是什么?”尽管是一阶堂的弟子也可能没听过,周沐颜是在整理阅经堂时偶然见过书中有写,但也只是寥寥半页。“邪溾,半神半鬼,相传只要有所求必有所应,但其代价极大,轻者残肢断臂,重者坠入疯魔炼狱。但这些都只是传说,真假还需考究。”“那这个道士是因为什么要供奉这个邪物呢?”周沐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先没空管这些,告诉师弟们:“快找些人把这两具尸体超度然后埋了吧。”“是。”然后师弟盘腿坐于尸体附近,双掌合十,嘴里念着:“皆是因,得其果,贪嗔痴恨前生事,爱恨情愁如烟过……”一边念着,身上发出淡淡一层金光。

      师弟们把人抬出来时,恰好被蜜窦秦龄看见了。蜜窦看见神情依旧淡然,秦龄咦惹一声,道:“这……真有死人阿!里面有没有妖怪?”周沐颜也从密室出来了道:“妖怪倒没有,不过里面有间密室。对了,秦公子可知道邪溾?” 秦龄环抱着手,想了想道:“听过,但是从未见过,传闻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密室里供奉着这一尊雕像。”“那真是稀奇了,凡人都求好的神,怎么会有人求邪物来呢?”蜜窦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走在院子里,四处乱看,看着那两处血痕,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处理好尸体后,已快到酉时了,周沐颜道:“罗生金鼎把火生起来,二阶堂弟子捡拾柴火,要结伴而行,不可离之过远。其余人稍微歇息,食点干粮,等到夜晚,邪物才可能出现,皆不可大意。”分派好任务后,周沐颜又开始忙着分发干粮,也顺便派给蜜窦秦龄一些。蜜窦双手接过道:“谢谢。”秦龄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吃这个的,多谢了。”蜜窦暗暗骂他一句娇贵。秦龄不以为然,瞬间飞出几十多丈高,道:“我很快回来。”御着风消失在霞云之中。

      周沐颜看见独自一人的蜜窦,坐在篝火旁,上前问:“秦龄公子这是去哪了?”蜜窦啃着包子道:“鬼知道他又去哪野了,说不定他害怕得躲回洞里了。”“我看不像。秦龄公子聪慧过人,又是千年神兽九尾狐,怎么会怕?”

      “可是他一路都……等等,你说他是什么?九尾狐?”

      “你不知道?”

      “知道他是只臭狐狸,但不知道是九尾狐,他很厉害吗?可是你打赢他了阿。”

      周沐颜觉得自愧,微微低头道:“只是侥幸。”

      蜜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周沐颜这臭狐狸原来是只神兽阿,可尽管是神兽,为什么那么不靠谱阿?“但我还是觉得周道长你靠谱,长得也俊,比秦龄还俊。”最后几句本是心里话。周沐颜听到了,霎时耳朵通红,一个从未触及情爱的懵懂少年,在门派虽有女子书信表露心迹,但从未有像蜜窦这般直白,心中忽钻进了一直小小的毛虫,酥酥痒痒的。

      “大师兄!罗盘有异!”金鼎拿着罗盘,慌慌张张地跑来。周沐颜接过罗盘,念咒无效罗盘不听指令,乱指无方,周沐颜立刻站起来道:“一阶堂,屋顶布阵;二阶堂,备好符。”一些弟子手执着剑,飞到屋檐,站位有序,个个神情严肃;二阶堂的弟子一手执着剑,另一手的两指夹着黄符,也不敢怠慢。周沐颜执着剑,刚准备飞到屋檐,又退回来,对蜜窦道:“蜜窦姑娘,你先去房里,把门关上,千万不要出来。”蜜窦听话地点点头,跑进屋去。

      一个移动速度极快的黑影从远处悄然接近,正要扑去金鼎,“金鼎!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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