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足以泪流满面:那远去的背影,是我最深爱的人。| 僕らの手には何もないけど、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龙应台的《目送》不止一次被人抹着泪光提起,撇开生死离别这类我们不愿沾染的禁忌,实则每次的相拥都意味着内心的一次沉重的拾起随后放下。


谁也不知道这片草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几座小山丘郁郁葱葱,随处可见矮矮的砖房,其中几幢炊烟袅袅。

小河穿过山坳,一路延伸向西,河畔是一栋不醒目的小屋子,门前按着一张长木椅。

风儿掠过大片绿草地,轻轻叩击木门,门扉缓缓推开,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诉说着曾经历过的过往时光。

羊妈妈在床上辗转,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眯了眯眼睛,却回忆不出梦中的点滴,只好掀开被毯,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窗外几朵丰盈的白云不动声色地飘过,那么柔软、那么自由自在。

羊妈妈盯着入了神,神色恍惚,直到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唤回了现实。

邮递员行色匆匆,留下白色信封的信件便没了踪迹。

羊妈妈收起信件,除了她那刻仿佛快要骤停的心脏,没人能知道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墨紫色的床单铺得平整,轻轻倚在上头,面对着门,羊妈妈不言不语。

百无聊赖,拾起地上躺着的一根织针,径直丢向眼前的门,“啪嗒”,弹回脚边,整个屋子陷入寂静,似乎连窗外都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过了多久,羊妈妈转过了脑袋,看向床边的矮柜。

底下两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线团,而柜子顶上则放着一只机器人、一架玩具飞机和一顶王子皇冠。


羊妈妈失了神,盯着王子皇冠良久,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戴着皇冠站在柜子前的模样。

太阳从窗外照进屋子里,小羊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睁一闭,仅一瞬的眨眼,又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柜子稳稳地站在墙角。

迅速地掀起被毯,蜷缩起身体躺在床上,侧过身子蒙住自己的脸。

羊妈妈有些哆嗦,静静的,还有几声抽泣。

山坳顶上的云一如既往地按着自己的节奏飘着,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没法发现云的一角趴着一只戴着皇冠的小羊。

小羊四处张望,似乎正寻找着什么。

“喂,小羊。”不远处一位站在长队最末端的母羊唤住了小羊,看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很老了,老到额头上的皱纹都数不清了。

见有人唤自己,小羊连忙走到母羊跟前,母羊一边用手里的针线织着毛衣,一边对小羊说,“孩子,快跟上队伍,不多久就能去天堂了。”

母羊的笑容十分慈祥,让小羊不禁再次想起家中的羊妈妈。

“小羊啊,你看前头的叔叔带着自己的公文包、再前面那位额头刻着星星的哥哥架着吉他、围着围兜的那位阿姨带着平底锅,哟,小胖还带着薯片呢。”母羊笑着,在手里织上几针,“你怎么没把你心爱的东西带上啊?”

小羊不置可否,向前探出脑袋张望,看到吃着薯片的小胖排在了第一位。只见他循着灰狼路西法的指引跨过潺潺河流,到对岸之时手中已空无一物,只单单生出翅膀,向更高的天空飞去。

身后的队伍逐渐变长,小羊却依旧没有傍身的心爱之物。

东张西望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拍了拍跟前母羊的肩,问她借了篮子里的羊毛剪子,随即跳进附近的云堆里,藏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小羊剃光了身上所有的毛,悄悄地把剪子还回母羊的篮子里,又悄悄地混进队伍中。

灰狼路西法发现了小羊的行迹,飞到小羊面前想要警告,小羊连忙跟上不断向前的队伍,顺利逃过路西法的监视。

又回到云堆里藏起来的小羊把自己的羊毛卷成一团一团,就像羊妈妈放在柜子上的毛线球一样。

搓搓揉揉,拍打一下再拉扯一下,几团羊毛逐渐被牵拉成了一根长长的毛线。

小羊有些累了,便躺下睡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队伍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咖啡杯、蝴蝶结、篮球、烟斗、竖琴、手机、草裙、高尔夫球杆,大家各自喜爱的东西截然不同。

小羊的毛线总算大功告成,自豪地举着努力的成果,露出笑意。

这一头挂在云上,另一头抛向地面,小羊让这长长的毛线连接起云端和山坳的一角,鼓足勇气往下爬去。

从空中俯视,河畔的村庄真是小的像蚂蚁,小羊却根本没时间粗心大意,只怕一不小心就被大风吹得松了手。

紧紧抓住毛线不放的小羊似乎感觉到了其中一段与之前不同的触感,随意一瞥竟是灰色的毛,来不及回答内心的疑问,又是一阵持续不间断的大风,差点没握紧的手让身体失了重心,幸亏不久之后又安稳下来。


一鼓作气地往下爬去,眼看就要着地,小羊内心十分欣喜。

虽然毛线的末端离地面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可小羊根本不顾其他,一个劲地跳了下来,戴着的那顶皇冠都差点离了脑袋。

按着旧时的回家路一路狂奔,身子直接穿过了木门便回到了家。

倚靠在床角的羊妈妈失魂落魄,嘴里念叨着什么却没人能听得清。

小羊跳进羊妈妈的怀里,又是拉扯又是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可妈妈没有一点反应。


仅剩下的灵魂自然不能被看见。

可能只为见妈妈的最后一面、可能是询问妈妈自己心爱之物、可能......

妈妈不能看见自己、不能感受自己,小羊的神情由着急到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丝绝望。

“妈妈!妈妈!”

灰狼路西法出现在小羊的身旁,硬是拉走了哭红了眼的小羊。

“既然已死,便不能再留在这里。”

小羊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远,只能一个劲地挥动着自己的手,希望妈妈能够看见自己最后的模样。

羊妈妈侧了侧身子,拿起被毯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些气息。

怀抱中似乎有熟悉的感觉,虽然只是空气,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份触感极为真实——是小羊。

仿佛是戴着皇冠的小羊举着童话书让自己读着哄他入眠。

是啊,自己曾多少次讲着幸福的结局,看小羊入睡时甜甜的笑意。

是啊,这顶皇冠是自己亲手用彩色剪纸为小羊做的。

是啊,“我答应过给他织一件毛衣。”





羊妈妈想起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和小羊那最快乐的时光以及在为小羊剃毛时许下的承诺。

还记得小羊期待毛衣时的兴奋模样,跳着、欢笑着......

羊妈妈抹去眼角的泪,立刻从床底掏出很久没有再继续的未完成的毛衣,带着幸福的微笑,一针一针密密缝。

画家有画板和刷子、作家有还没读完的书、主妇带着装满新鲜蔬果的篮子,回到云上的小羊被路西法扔在了队伍的最后。

黄昏时分,太阳蒙上了面纱,氤氲将起,向西缓缓褪去。


眼看队伍只剩前面一人,小羊失意地坐在了地上。

“妈妈...妈妈...”

那么轻、那么无力,小羊的喃喃只怕是连身旁的灰狼路西法都没能听见。

终于织好了。

羊妈妈站了起来,高举手中那件为小羊量身裁制的毛衣,闪烁着泪光看向天那边的云。

小羊即将跨过云上的河流去往天堂,步子变得沉重起来,还没踏出第一步,身上便套上了一件妈妈刚刚织完的毛衣。

小羊兴奋地跳了起来,身上的这件毛衣,那么暖和、那么舒服、那么幸福。

灰狼路西法连忙催促小羊赶紧过河,总感觉他的嘴角有些不自觉地上扬。

小羊蹦蹦跳跳地渡了河,回首张望才发现灰狼路西法少了一张片背上的毛。有些迟疑,却又没法与其交流,不禁呆呆地愣在原地。

灰狼路西法看了一眼凝神的小羊,立刻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小羊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挥了挥手,才转身飞向天堂。

一天的工作全部结束,灰狼路西法转了转手里的手杖,刹那间那条混杂着几段狼毛的羊毛毛线化作满天星河消失不见。

而这一闪一闪,恰似站在山丘上眺望天空的羊妈妈的眼眸一般,热滚滚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星空下孤独的背影,也是这世界上最坚实的背影。

那远去的背影,是我最深爱的人。



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情节内容来自于RAM WIRE的歌曲《僕らの手には何もないけど、(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的MV。

一年半以前初听到这首歌,因为歌词而在意起更深层的含义,却彻底沦陷在MV之中,绘本式的童话画风让人不知怎的就哭了。

一直以来都想要把这个故事文字化,今天得以如愿以偿,也算是借了母亲节的光。


所谓远去的背影,自然不单单意味着离开这个人世间,却也同样代表着去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出于母亲的视角,所有膝下的征程都是一次道别。

故事中所有渡河前往天堂的羊儿都在这个过程中抛下了所有自己的心爱之物,而唯有小羊的那件集尽妈妈爱意的毛衣没有因此而脱下。

“爱才不是身外之物。”

我想,这才是母爱的伟大。


如今我的手中空无一物,肤浅得可以,甚至不懂人情世故,就算做错事情还是理直气壮。

可今天,我想把这漫天繁星送给你当做礼物。

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因为你而让我充满信心,即便正身陷困境,也敢尝试披荆斩棘,正来自于你我紧紧相牵而产生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孤身一人时,我从不迷茫,因为我坚信你就在我的背后,永远不会放手。

不论相隔千里,每一次回头时撞见的那份微笑,都能让我知道——

在这世上,我还有资格能是个孩子。


胡图图

[美东] 2017.05.14 02:30

*旧文搬运

本文为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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