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3月10日,河北邯郸肥乡区北高镇张庄村3名初中生霸凌同学,随后将王某某残忍杀害并将尸体掩埋在蔬菜大棚里。3名犯罪嫌疑人心理素质极强,直到调出监控视频,其中的主犯才被指认。找到尸体后发现,受害者已经面目全非。
案件发生后,肥乡区公安机关立即开展侦破工作。2024年3月11日,涉案犯罪嫌疑人被全部抓获,现已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3月15日,邯郸市3名涉嫌杀害同学的初中生被刑拘 ;

案件背景
2024年,王某某在家附近的肥乡区旧店中学读七年级,平时住校,只有周末回家。王某某父母离异,父亲在外地打工,他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家人印象里,王某某是一个“稳当、老实”的男孩。他几乎一直生活在家人的视线里,爷爷奶奶“走到哪都带着他”,上下学也接送到校门口。父亲形容他“性格有点软、偏内向”,在村里遇到长辈,一般不会主动喊人。但在姑姑眼里,王某某也有活泼的一面:他常给姑姑打电话聊天,饭桌上会懂事地给姑父倒酒,和商场的导购交流、付钱时也都是大大方方的。
三名犯罪嫌疑人均是受害人王某某的同班同学,均为留守儿童,其中张某还是王某某的同桌。

受害人的父亲讲述
2024年3月10日下午1点左右,王某某告诉他奶奶,有同学约他出去玩,老人当时没有多想就让王某某去了。下午1点58分,由于要外出,爷爷还曾给王某某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为其留门。孩子还曾接听电话。但到下午5点再打电话时,王某某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家里就开始着手寻人,一直找到晚上10点多也没找到。报警后,警方通过视频监控发现,与王某某同行的还有另外3名男同学。
3月11日凌晨2点,警察与村书记一起去询问这3名学生,3人均表示没有见过王某某。王先生表示当时心里就已经感觉要出事了,赶紧把孩子电话卡补办回来,并查询微信记录,发现孩子微信曾给其中一名学生转过几百块钱,立马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警方。在监控视频和转账记录的证据下,这3名学生才说出王某某被埋在了北营村南的废弃蔬菜大棚内。
受害人的舅舅在现场看孩子遗体时发现,孩子的脸被铁锹铲得面目全非。

受害人的姑姑讲述
2024年3月14日下午,受害人王某某的姑姑王女士告诉记者,关于其侄子生前疑似遭受同学霸凌的情况,学校方面目前尚未给出说法。至于嫌疑人家属们的态度,“据我所知其中两户人家已经人去楼空了”,她表示,3名嫌疑人的家属至今没有出面致歉。
孩子失踪后,家属曾经找到一个同学(后被证明为嫌疑人),他还在床上打游戏,给了误导信息影响找人。
3月19日,受害人姑姑称,3名犯罪嫌疑人均是侄子的同班同学,希望严惩犯罪嫌疑人,给孩子一个公道。

1、犯罪嫌疑人为有预谋作案。
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分局政工监督室主任李亚峰:第一天(3月9日)挖过一次,然后到案发当天又在现场(废弃大棚)挖了一次。经技术部门勘验,坑深只有0.56米,也就是56厘米。所以网传的“坑深两米多,有大人参与”是不属实的。
埋尸地距受害者家12公里,且较为偏僻,从受害人的家骑电动车需要近50分钟才能到达。
受害人同校的学生告诉记者,埋尸地所处的村子,并不是他们同学朋友间平时会相约游玩的地方。沿途商铺的监控摄像头也拍摄到了事发当日受害人与三位嫌疑人的画面。
2、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的头部、面部(一只眼球翻了出来)、颈部、背部都有非常严重的受尖锐物体打击的创口,有的创口长度达七八厘米。
一些证据都清晰地显现出存在严重的校园霸凌行为。包括受害者在3月10号的4点10分手机支付了190元给犯罪嫌疑人,是孩子手机上全部的零钱。平日孩子上学前都会管家里要5到10元现金,要到了就很高兴地去上学了,没要到就不想去。
3、2024年3月19日,邯郸市肥乡区旧店中学校长李安敬接受记者采访时,李安敬为记者准备了被害人和3名犯罪嫌疑人在校期间的荣誉照片、活动照片和学生资料等信息,“这3名犯罪嫌疑人中的马某在班里的成绩排名是十多名,成绩比较好,能做出如此恶性的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此外还提供了被害人生前与3名犯罪嫌疑人在校园内的视频监控截图。
“他们四个人经常一起玩,未发现有霸凌现象。”李安敬表示,目前还不知道最终的官方结论是怎样的。
当记者提出对以上照片、资料拍照时,李安敬未同意。
此外,受害人王某某的班主任韩老师称,王某某生前与3名犯罪嫌疑人关系很好,在日常中也未发现有校园霸凌。
针对学校的回应,记者联系到一位被害人家属,该家属称:不认可学校的上述说法。
4、犯罪嫌疑人作完案后冷静得出奇,收拾好牙膏洗头膏一如既往到学校上课,三人中有一个还是受害者的同桌,但他却能安之若素坐在那里,对旁边空出来的座位视而不见,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5、案发当晚,因找不到孩子,警方和家属到3个嫌疑人家询问,询问到张某某家时,他们和其家长僵持了两个小时左右,直到派出所找来村支书做工作才让他们打开了门。
6、3个孩子在拘留所的态度令人难以接受,有的表现得无所事事,有的翘着二郎腿、呼呼大睡,好像跟自己毫无干系。还有的报道这样描述“三个孩子被抓后,态度散漫,其中一个孩子的脸上不仅没有惊恐,反而透着笑意”。

看过这些报道,你可能首先想问的就是这三个孩子的家长平时是怎么管孩子的?十几年来,是怎样眼睁睁看着这种恶霸性格积土成山的?到底给了多少纵容和宠惯才造就如此毫无共情的扭曲人格?到底给了怎样的心理后盾,他们才敢如此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所以我十分赞同心理学家李玫瑾教授提议的,这种性质的未成年人犯罪,其监护人要同罪并罚。
除了家长,我认为知情不报的校方人员也必须严惩。过去那么多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的校园霸凌事件都是怎么发生的?难道最大的温床不就是校方的“知情不报”和“息事宁人”么?这次又闹大了,如果你对相关的校方人员不彻查、不追责,那这事就又成了“标杆”,个别老师依然会把教书育人当做“上一天班赚一天钱”的单纯活计,从此不干“分外之事”,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会更加深入人心。
再谈谈班主任的问题。我有几个朋友做过班主任,那会常听他们怨声载道,平心而论,班主任确实不好做,但我觉得主要问题不在人,而是制度。
很多班主任成天焦头烂额,最大原因就是多人份的工作都压在他一人身上,他不光自己要备课教课,还要管收费、纪律、督促学习、和家长沟通等七零八碎的事,很难再分身出来洞悉班里的异常。而且老师终归是老师,只要你还在教课,掌握着孩子的成绩,你在孩子眼中就永远是个正容亢色的教书匠。所以我认为有必要为每个班设立只管孩子们生活和心理状况的“生活老师”。“生活老师”由心理学知识广泛、随和阳光的年轻老师担任,课间、放学跟孩子们积极交流,关心孩子们的冷暖伤病、喜怒哀乐,负责组织春游、联欢和逢年过节的游玩活动,尽可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只有尽力消除师生间的隔膜,与教课的老师最大化区别开来,有心事的学生才可能把真心话讲出来。此外还要督促学校建立“反霸凌办公室”,由外校和上级部门的老师轮流任职,实时监督,补苴罅漏,若监管者常驻,校方就很难再封锁消息、逃避责任。
我知道要实现这点,师资匮乏的地区很不容易,但校园霸凌自古而然,隐性霸凌和没有被报道出来的恶劣事件势必数不胜数,同一个坑里,我们已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所以我认为这笔投入十分必要,不是为了平息舆论,而是为了防止下一个孩子被杀。

关于“校园霸凌”本身,我说几个个人观点。
遇到霸凌,孩子是很难的,尤其是男生,有人欺负自己,他是不愿意跟家长说的,因为觉得很没面子。他也不能跟老师说,因为霸凌者会说“你没种,就知道打小报告”,事后反而被欺负得更惨。他两边都没办法,就只能越来越“老实”,越来越软弱。但追根溯源,这种软弱是怎么来的?我觉得跟他的家庭有很大关系。
以前很多人家里都会这样教育孩子:要听话、老实,别给家里惹事,有事告老师,不要打架。诚然,礼让谦逊是美德,如果班里都是老实孩子,这样为人处世无可厚非,但假如有那种浑身戾气、人性泯灭的小畜生呢?过往的无数实例证明,你跟畜生文明讲理只会被生吞活剥,唯有合理的反抗才能迫使他收敛克制。然而家长并没有教过孩子如何反抗,在他们脑里只有那些息事宁人的陈旧观念,因此可以说这类家长是吃了文化方面的亏。
转过来再想,那家长这种观念又是从哪来的呢?除了确实担心孩子惹事,要有一系列赔偿道歉的麻烦事,我想更多还是受过往那些真实案例的影响,正如我写过的一句以前不让在网上发表的话:过去,我们扶老人被碰瓷儿,于是这个社会的善意被杀死了。后来,我们还击恶霸被判互殴,于是这个社会的正义被杀死了。
现在,有杀人的恶魔正在面临正义的审判,正如网民们所说的,中国所有的霸凌者、被霸凌者,所有的校长、班主任都在看着这次的事,我们这个社会,正义的“硬度”如何,一件惨绝人寰的命案能否起到起码的以儆效尤的作用,都要看“有权力者”在这段时间的思考结果。
初中时我曾亲耳听到街头的小混混这样说,“下次他再不服就捅死他,反正咱这岁数判不了死刑”。心中充满无知无畏的未成年人往往就是这样想的,反正我死不了就得了呗。此后再霸凌时,每每想到这点,反而觉得有恃无恐、刺激好玩,这心理像极了网络喷子,隔着屏幕,我所向无敌,我作恶又怎样?你奈我何?

罗翔老师怎么说?“人性从来都是弯曲的曲木,绝非虚无的白纸”、“法律从来不可能解决所有的社会问题,对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依然是培养对人对己的尊重。但法律所能做到的,就是对于犯下弥天重罪的人依然要进行必要的惩罚,只有惩罚才能带来改造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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