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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音乐新鲜事·特别策划】音乐观察团:摇滚乐指南(英国篇·新浪潮)
大家的音乐机
2019年07月20日 12:02

“浪”从哪里来?

和我们之前介绍的几个摇滚乐的阶段、类型不太一样,新浪潮 New Wave 首先是一种难以具体界定、又极其宽泛的概念。从现在那些被我们贴上“新浪潮”分类标签的乐队及其作品来看,他们在听感上、创作风格上,具体一点在包括配器、编曲、律动的组织,包括歌词文本表达内容等等音乐元素,乃至造型上所呈现出的内容都不尽相同。因此,我们很难用一句话去给这些在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发展到80年代中期,几乎影响了整个主流流行音乐的“新浪潮音乐”,尤其是他们的音乐风格,做出词条式的定义、解释。

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新浪潮与朋克音乐 Punk 一定是密不可分的。甚至于,在更早些时候,这个词指代的就是以美国的雷蒙斯乐队 Ramones、帕蒂·史密斯 Patti Smith,以及英国稍晚些时候的性手枪乐队 Sex Pistols、冲撞乐队 The Clash 等乐队、音乐人为代表的,制造出完全不同于早年那些或精致、或艺术或前卫摇滚的声响的朋克音乐本身。

雷蒙斯乐队 Ramones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词会被用来形容同一种音乐,当时签约了一些朋克、后朋克乐队的美国著名音乐厂牌 Sire 的主理人 Seymour Stein 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们,如果将一支乐队叫做“朋克乐队”,那销路肯定不会好,但用“新浪潮”来包装他们,或许就会好很多。简而言之,“新浪潮”最初其实是一个赤裸裸的“营销词汇”。

Seymour Stein

当然,后面的故事我们也知道了。在1976年到1979年这短短三、四年的时间里,朋克运动迅速爆发,又瞬间衰退。而到这里,读过上篇后朋克专栏的朋友们或许也能回忆起,英美两国在那段时间里也同时涌现出一大批,以传声头乐队 Talking Heads、德沃乐队 DEVO、电视乐队 Television、“正儿八经”的新浪潮乐队金发女郎乐队 Blondie 、包括稍晚一些的汽车乐队 The Cars 还有一众英国后朋克乐队为代表的,抱有艺术理想的青年。他们对原本粗糙、直接的朋克音乐进行了一系列“艺术化、精致化”的改造加工,开拓出包括后朋克 Post-punk、艺术朋克 Art-punk、舞曲朋克 Dance-punk、合成器朋克 Synth-punk、艺术放克 Art-funk 等更“艺术”,更靓丽“新潮”的,尽管仍叫“朋克”,但却已经与最初的朋克音乐有明显差异的新型朋克音乐。

很显然,这些节奏处理相比朋克更加干净简洁、律动与鼓点编排舞曲化、迪斯科 Disco 化、和声进行更加细腻、旋律更具歌唱性、歌词更具玩味空间、大量使用合成器 Synthesizer 作为主要音色乃至整首乐曲的主要驱动部分,总的来说非常“时髦”、新鲜的“新朋克音乐”已经不能再轻易地与朋克音乐同样归属在“新浪潮”名下。并且相比原初的朋克音乐 First-wave Punk,这些更“好听”的音乐显然更容易受到听众与市场的欢迎。(原初的朋克音乐在当时的美国音乐市场始终没有造成太大反响)于是,“新浪潮”这一概念被美国的唱片公司、评论家们从朋克中剥离出来,“授予”给了那些时髦的“新朋克音乐”。至此,“新浪潮”这一宣传话术、“营销词汇”也就不再用来指代朋克音乐,而是泛指那些,能量与简洁的表达逻辑、主题根植于朋克,但呈现、形式却比朋克更加时髦、现代、或者说更偏向主流流行的“新”朋克音乐。

然而,在美国大洋彼岸的摇滚重镇英国,新浪潮这个概念的含义、适用范围都与美国有一些区别。因为与美国不同,英国的朋克音乐并不需要通过类似“营销词汇”、“营销话术”的包装来打入主流市场,它们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便打入了英国的主流音乐市场,并由此获得一席之地。(性手枪乐队的第一张专辑《Never Mind the Bollocks, Here's the Sex Pistols》一经发售便登顶英国专辑榜,并在接下来的60周里都保持在排行榜前25名)因此,那种被用来形容靓丽、时髦的,融合电子音乐、迪斯科等音乐元素,在音乐性、音乐表现、形式上与在英国火爆流行的朋克音乐有明显差别的“新浪潮”音乐,在英国可以成为一种,影响日后的流行和摇滚乐坛,甚至掀起第二次“英伦入侵” The Second British Invasion 的独立的音乐发展运动。英国语境的新浪潮就此与美国语境的新浪潮划清界限。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场如此声势浩大,承担了如此“沉重”的历史使命的英国新浪潮的起点,却只是一间聚集了一群被朋克运动“驱逐”的年轻人们的小酒吧。但正是在这间酒吧里,一场被普遍视为是英国新浪潮起点及其音乐场景的重要组成部分的运动诞生了。这场运动后来被命名为,新浪漫 New Romantics。

 

从“浪漫”开始

 

任何一种音乐类型、风格,包括由其扩展形成的文化运动,都不是在某一种运动或音乐消失或者衰落之后突然出现的。新浪漫自然也不例外。事实上,新浪漫运动与后朋克诞生、萌芽的时间阶段几乎一致,其诞生的“根源”也一样,皆是出自对朋克 Punk 接续发展的思考与实践。只不过区别在于,后朋克可以看作是对朋克的“续写”与“深化改造”,而新浪漫则是对朋克,包括后朋克的异见表达。 

1976年开始爆发的朋克运动是粗砺、直接,没有一丝讲究的。其运动、变革的目的与对象也正是那些穿着华丽、在舞台上舍我其谁地演奏前卫的、华丽的、或者迷幻的摇滚乐的“吉他英雄们”。在这样的特质与目的之下,产生的结果就是,朋克音乐太过简单、粗暴,朋克明星们的外在往往也过于“不修边幅”。简而言之,朋克音乐及其引发的运动,不管最终价值与意义如何,它的呈现却是实实在在的“脏、乱、差”。

理所当然的,这种脏乱差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随之而来的那种简单粗暴、直接,甚至相比70年代初期、60年代“英伦入侵”时期百花齐放的摇滚乐有一些“业余”的音乐形式,也无法满足青年们各自不同的音乐、视觉、时尚、艺术有关的理想。准确地说,它无法满足那些,将视觉、听觉上更复杂、更多元的表达方式视作自己表达诉求的实现途径的文艺青年们。时间来到1978年,这群久经朋克“精神压制”的青年们终于开始了他们的新鲜尝试。

日本乐队 Japan

1978年,由日后的前卫音乐先锋 David Sylvian 在1974年组建的日本乐队 Japan 经历数年沉淀,终于发行了第一张专辑《Adolescent Sex》。在这张专辑中,日本乐队展示出了完全不同于朋克运动的,在视觉、造型与音乐上的华丽面貌。

右一为 David Sylvian

你能很明显地在这张专辑中听到在美国和欧洲的一些更“流行”的节奏布鲁斯 R&B、和放克 Funk 音乐中那些对音乐律动、“舞蹈性”起到极强助推作用的大量切分音和摇摆 Swing、Shuffle 等等节奏材料,这让他们的音乐充满了一种令人雀跃的新鲜活力。这与朋克音乐的那种表达、精神上的活力是不一样的。而穿插在音乐中不断出现的合成器音色则更是让已经让日本乐队开始呈现出那种独立于朋克粗砺、简单的,可能会“引领未来”音乐风向的精致音乐面貌。尽管这仍是一张吉他驱动的摇滚乐专辑,甚至包括乐队成员自己都不喜欢这张向唱片公司、制作人妥协过的专辑。

日本乐队第一张专辑《Adolescent Sex》

不过在日本乐队发行首张专辑之后的两个月后,另外一支来自谢菲尔德的人类联盟乐队 The Human League 在他们发行的首支单曲《Being Boiled》中却展示出了他们相比当时的日本乐队在艺术与音乐上更超前的意识。

人类联盟乐队 The Human League

这是一首几乎完全由合成器制作的单曲,模拟弦乐与键盘的音色、由琶音器交代出的节奏信息、环境音效制造出的空间感,都充分地诠释着这种几乎已经摆脱朋克、后朋克音乐那些“固有形式”影响的新鲜音乐形式。

《Being Boiled》

凭借这支作品小获名气的人类联盟乐队开始了他们的演出之旅。他们不仅获得了为当时已经有一定名气的知名后朋克乐队苏克西与女妖乐队暖场的机会,也抓住了这些仅有的机会,通过一系列现场的灯光、装置等视觉元素尽情地向观众们展示着自己新鲜、“带电”的表达倾向。

人类联盟乐队早年的演出

这样的演出自然吸引了不少的观众和乐迷,而这其中就包括未来火遍全球的两位——杜兰杜兰乐队 Duran Duran 的两位元老 John Taylor、Nick Rhodes。他们正是在1978年受到当时一众朋克、后朋克乐队,包括日本乐队、人类联盟乐队这样“新鲜”的乐队的影响,在伯明翰组建了杜兰杜兰乐队。

杜兰杜兰乐队 Duran Duran

不过即便如此,此时的英国摇滚乐也仍然还处于朋克音乐遍地、后朋克音乐方兴未艾的时代。并且这些新鲜的、“时髦”的乐队本身,其实也还处在对自身的音乐表达形式进行探索的阶段。因此,这种新鲜的音乐、形式,包括视觉造型与风格,目前为止还没有形成一股独立的浪潮、运动。直到1979年。

1978年秋天,长期混迹于伦敦夜店、比利俱乐部 Billy’s Nightclub 的服装店小助理 Steve Strange 协同俱乐部 DJ Rusty Egan 在俱乐部组织展开了一系列向包括大卫·鲍伊 David Bowie、罗西音乐乐队 Roxy Music 在内的华丽摇滚偶像以及一些特定年代致敬的化妆酒会。和同样喜欢开 party 的朋克青年们不一样,他们往往奇装异服上身,挂着自己设计、涂抹的“诡异”妆容聚集在一起,就此构成一幅完全不同于朋克青年的“另一个世界”式的景象。从视觉上开始宣告着自己与朋克运动的差别以及与他们不同的文化倾向与诉求。

左为 Steve Strange

这幅“华丽”光景很快便吸引了一批同样对“脏乱差”的朋克抱有异见的,未来成为新浪漫领军人物的年轻人加入。包括未来的新浪潮领军者、文化俱乐部乐队 Culture Club 的主唱 Boy George、史班德芭蕾乐队 Spandau Ballet 的吉他手 Gary Kemp、鼓手 John Keeble,以及此后在多支新浪漫、新浪潮乐队担任重要角色的 Midge Ure 等人都是在这个时期走入了比利俱乐部的“浪漫大军”。

左为 Boy George

不久后的1979年,Steve Strange 将他们的活动地点转移到了另一家本已破败的闪电战俱乐部 Blitz Club。在这里,更多的年轻人们聚集在一起,更大规模的化妆酒会、party 开始举办。年轻人们充分释放着自己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全身心地投入到他们在造型、形式等等视觉元素、符号的创造上。这一波华丽、浪漫、又极具想象力的浪潮就这样以闪电战俱乐部和俱乐部里的闪电战小子 Blitz Kids 为中心,不可阻挡地在伦敦、伯明翰等大城市,乃至整个英国青年的圈子里掀起,这场被称为新浪漫的崭新文化运动至此真正爆发。

Steve Strange 在闪电战俱乐部门口

这是一场涵盖时尚、视觉、音乐、生活方式的全方位的青年文化运动。首先在视觉与时尚方面,新浪漫运动中的年轻人们借由过去掀起华丽摇滚 Glam Rock 风潮的一众摇滚巨星,比如早期的大卫·鲍伊 David Bowie、罗西音乐乐队 Roxy Music 等人在造型、行为、音乐表现形式等层面上留下的养分,为自己本身的造型、音乐与现场表演的呈现方式覆盖上一层五彩斑斓、甚至有些“怪诞”的包装,以此展示着他们的活力与不同于朋克运动的文化追求。

Boy George 和闪电战小子们

不止于视觉,新浪漫的弄潮儿们很快也瞄准了音乐。他们也试图在音乐上塑造一种和他们的视觉同样“华丽、浪漫”形象,以此实现对整个英国地下和青年音乐场景的“更新换代”以及对朋克浪潮的彻底“颠覆”。在俱乐部DJ Rusty Egan 以及其他受新浪漫运动影响的俱乐部DJ们通过不断地播放同时期的英国合成器实验先锋超声波乐队 Ultravox、发电厂乐队 Kraftwerk、黄色魔术交响乐团 Yellow Magic Orchestra、乔吉奥·莫罗德尔 Giorgio Moroder  等电子音乐 Electronic、合成器流行 Synth-pop 先锋的音乐打造出的,以合成器音乐为主的全新的英国青年音乐场景的熏陶下,他们开始汲取这些“耳濡目染”的电子音乐、合成器音乐养料,尝试制作一些相比朋克、后朋克更悦耳、“好听”的,但也能保留朋克音乐直接、简洁元素的音乐。(值得一提的是,新浪漫青年们虽然不喜欢脏乱差,但也同意朋克、后朋克那种简单直接的表达方式)

于是,他们保留了朋克、后朋克音乐中那些在旋律、节奏、文本表达上简单、直接、重复的特质,但在此基础上又明显吸收了以比吉斯合唱团 Bee Gees 为代表的迪斯科 Disco、阿巴合唱团 ABBA 为代表的欧陆迪斯科 Euro-disco 等音乐风格在旋律、律动上的元素来“润滑”这种简单节奏。

同时,还深刻地受到发电厂乐队、以及自日本的合成器流行巨擎黄色魔术交响乐团等团体的影响,加入众多的电子音乐、合成器要素,并使之不止作为吉他、架子鼓或者键盘的替代音色,还充当驱动节奏、旋律、包括整首作品的重要角色。在这样的改造之下,原本“冰冷”、神秘的电子音乐、合成器音乐也变得“有温度”了。从而以新浪漫运动为起点之一,合成器流行乐逐渐成为了一种流行的趋势。

管道军团乐队 Tubeway Army

1979年4月,里程碑式的时刻终于来了。合成器流行乐队管道军团乐队 Tubeway Army 于1979年4月发行了他们结合后朋克节奏与大量合成器音色、元素的第二张专辑《Replicas》,并凭借这张专辑拿下英国专辑榜冠军。其中的单曲《Are ‘Friends’ Electric》同样拿下单曲榜冠军,并维持了4周之久,也由此标志着这种以合成器流行音乐为代表的“新浪潮”音乐对主流音乐市场的正式进军。

而在8月份,管道军团乐队主唱 Gary Numan 在单飞后发行的个人单曲《Cars》与专辑《The Pleasure Principle》也分别斩获单曲榜、专辑榜冠军,以这样的傲人成绩,一举奠定了这种时髦的合成器流行作品的火热流行趋势。

Gary Numan

就此,这种在听感上极具“未来”、新颖气质的,被称为“新浪潮音乐”的合成器流行音乐也借着新浪漫运动的猛烈攻势,走上了由 Gary Numan、The Buggles 等音乐人、乐队扫清障碍的“康庄大道”——英国新浪潮爆发。

 

 “浪漫”攻势

 

和我们在上期后朋克专栏说到的,后朋克音乐的爆发不太一样,英国新浪潮音乐的爆发不止是在音乐行业、摇滚乐内的类似于“业界认同”和对“音乐种类”的进一步拓展,它还在商业、大众的层面上迎来了爆发。半开玩笑地说,朋克和后朋克音乐只能在酒吧放,但这些时髦新鲜又悦耳,还适合“蹦迪”的音乐除了在酒吧,也能在夜店、俱乐部、商场和许多不那么“摇滚”的电台等等更多的场景播放。再加上新浪潮乐队们,尤其是面容乐队 Visage、文化俱乐部乐队 Culture Club、杜兰杜兰乐队 Duran Duran、史班德芭蕾乐队 Spandau Ballet 等在新浪漫运动中走出的乐队还具备“天生”的宣传优势——他们的造型、视觉形式太适合“推广”了。因而,从英国新浪漫运动中走出的音乐很快便获得了大众的认可与欢迎,迎来包括业内、市场与商业上的全面爆发。

面容乐队 Visage

1980年,闪电战小子 Blitz Kids 的领军人物 Steve Strange 和 Rusty Egan、Midge Ure 不满足于只在俱乐部开 party 了。他们组建的面容乐队 Visage 在这一年11月发行了他们的第一张同名专辑《Visage》。在这张专辑中,他们“严格”地将新浪漫里那种华丽、怪异、象征主义突出的视觉形象、造型完美呈现,并使用大量的合成器音色,不止是装点、还依靠那些由琶音器制作的 Riff 以及不同的声音效果,构成并驱动乐队的作品,从听觉、视觉上一同发力,构成了一幅极具80年代新时代气质的新潮音乐图景。

同年11月,也同样由闪电战小子 Gary Kemp 等人组建的新浪潮乐队史班德芭蕾乐队 Spandau Ballet 也发行了他们最终拿下英国单曲榜第五名好成绩的首支单曲《To Cut a Long Story Short》。这个成绩,可是他们的大哥面容乐队也没能做到的。

史班德芭蕾乐队 Spandau Ballet

带着一丝怪诞、淘气又非常“正经”的流行音乐味道,史班德芭蕾在首支单曲中同样使用了合成器音色作为了主导的riff 推进整首曲子的演绎。虽然作品整体仍然透露着明显的后朋克气息,但他们对由合成器演奏的 riff 以及 bassline 的灵活使用也明确地展示着新浪潮音乐与后朋克越发清晰的界限。

之前我们已经说到,因为令人惊艳的造型与视觉元素,新浪漫乐队们拥有相比其他乐队而言更得天独厚的宣传优势。在那段时间,人们能在广播电台、电视节目、音乐杂志甚至时尚杂志上大量地看到这些五光十色的新浪漫乐队——人们乐意看到看到他们,媒体也愿意推广他们。因而,一系列新浪漫运动影响下的英国新浪潮乐队不仅能够在英国当地,也能在世界各地占得一席之地。尽管音乐、造型“讨喜”是受欢迎的首要因素,但是发达的媒介形式也同样是英国新浪潮音乐能够大力传播的重要原因

人类联盟乐队在1981年的《面孔》杂志封面

不过进入1981年后,这些在以往看来“铺天盖地”的媒介形式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在1981年,一个全新的、革命性的音乐媒体平台诞生了——1981年8月1日,音乐电视网  Music Televsion 也就是 MTV 开始在美国纽约播放,在这个电视台中不断播放的那些音乐视频 Music Video 也就是我们所说的 MV 不可阻挡地成为了改变全美国,乃至全世界音乐传播规则的音乐、文化载体。

MTV

而对这些本就是从视觉、造型、时尚出发的新浪漫、新浪潮乐队来说,这种短小、易于传播,却能灵活、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视觉创造力的 MV,显然是一种不能更得心应手的武器了。在MV传播的帮助下,又一批新浪漫乐队站了出来。并且这一次,他们站到了更高的地方。

文化俱乐部乐队 Culture Club

1982年,同样作为闪电战小子之一的 Boy George 和他的乐队文化俱乐部 Culture Club 乐队开始发布他们的音乐作品。尽管他们的前两首单曲《White Boy》、《I’m Afraid of Me》都没能获得较大反响,但是他们的第三首单曲《Do You Really Want to Hurt Me》却几乎是一瞬间地,将文化俱乐部乐队推向顶点:登顶包括英国在内的23个国家的单曲榜榜首,在美国也拿下了公告牌单曲榜第二名。

在这首歌中,文化俱乐部乐队为我们展示了,合成器与“重音反拍”的雷鬼音乐 Raggae 结合,也能制造出温柔、老派,又不失时髦意味与技术含量的温柔情歌。而在 MV 中 ,留着一头长发脏辫、胭脂满面身披白衣的 Boy George 在一众或西装革履、或死气沉沉的人中自如摇摆的身影给人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传递出的是属于这个新时代,“新人类”的全新能量。

而这份能量在他们于1983年发布的第二张专辑《Color by Numbers》中的单曲《Karma Chameleon》中释放得更自如、彻底。这首轻松愉悦,极具舞蹈气质的单曲登顶了包括英国、美国在内的30个国家的单曲排行榜,火遍世界。而那支五彩缤纷、洋溢着美丽力量的 MV 的播放量,在如今的网络都已经超过了4亿次。但要知道,这个数据可没有算上当年在 MTV 的收视数据。

不过在这些来自英国的新浪漫乐队中,可不止有文化俱乐部乐队、Boy George 这一个符号,还有另一支同样以帅气、华丽的气质与动听的新浪潮音乐征服时代的乐队我们一定不能不提——杜兰杜兰乐队 Duran Duran。

杜兰杜兰乐队 Duran Duran

经历好几年的酒吧、夜店驻唱以及大量的人员变迁后,杜兰杜兰乐队终于开始走上自己的音乐道路。1981年2月,靓丽帅气的杜兰杜兰乐队发布了他们的第一支单曲《Planet Earth》,拿下英国单曲榜第十二名。而第二支单曲《Careless Memories》在4月发布后同样也打进了前二十名。到了7月,第三支单曲《Girls on Film》更是拿下了单曲榜第五名。在这三首作品中,杜兰杜兰乐队通过简洁有力的鼓点以及极其丰富的 bassline,展现出了他们对迪斯科、欧陆迪斯科以及放克等强调节奏、律动的音乐风格的极强把控能力。而他们对合成器音色和电声和一系列原声乐器的结合也让他们的作品拥有了时髦的感染力——听到杜兰杜兰的作品,你很难不抖动你的双腿。

然而 MTV 的革命性作用在这时体现出来了。他们的第三支单曲《Girls on Film》凭借其挑逗意味十足的“夜店专用” MV 就尝到了甜头。尽管 MV 在最初发布时被 BBC 禁播,并且也经历了 MTV 要求修改后再播出的“坎坷”,但也正是“争议”修改与禁播为这支 MV 赚足了噱头。于是,乐队这支没有登上美国单曲排行榜的《Girls on Film》凭借其于1983年改版发行的 MV 在美国名声大噪。

当然,尽管凭借争议走了一些捷径,杜兰杜兰也仍然是一支以音乐为根本的新浪潮乐队。他们在音乐上的进一步拓展也为他们换来了回报。1982年,乐队发行他们的第二张专辑《Rio》,一举获得英国榜第二,美国榜第六的绝佳成绩。更加丰富却精简的音乐元素加上乐队精致的编排,让这张专辑中的两首单曲《Rio》和《Hungry Like the Wolf》双双进入英美单曲榜前二十,火爆英美。

不过这两首单曲与专辑的火爆,仍然得拜歌曲那些挑逗气息十足又意趣盎然的 MV 和 MTV 的热播所赐。单曲《Hungry Like the Wolf》更是凭借 MTV 的“助力”拿下了美国榜第三名的成绩,一时风光无限。

《Hungry Like the Wolf》

杜兰杜兰乐队的成功当然离不开 MTV,但也正是杜兰杜兰乐队和他们这一系列精彩、好玩,又颇具“看点”的 MV 反过来“成就”了 MTV 乃至 MV 背后所承载的,在我们现在看来只由80年代“特有”的视觉、造型、音乐上的文化现象。墨镜与金发、花哨彩西装、阳光沙滩、霓虹夜店、雅马哈和 Moog 合成器、C64电脑、雅达利游戏机,这一幅80年代的文化场景跃然在杜兰杜兰乐队的音乐和 MV 中,是不是一下就跃然于你眼前了?

 

浪潮汹涌

 

新浪漫乐队至此打出名堂,而包括更早之前的 Gary Numan、巴格斯乐队 The Buggles、以及从艺术朋克、后朋克一路走到新浪潮的 XTC 乐队带着包括合成器流行、舞曲朋克等新浪潮音乐也不断登上世界各地的音乐榜单。(巴格斯乐队的单曲《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作为 MTV 开播后的首支 MV,拿下包括英国在内的多国单曲榜冠军;XTC乐队于1980年发行的专辑《Black Sea》攀升至英国专辑榜16名,不过这张专辑的后朋克意味较合成器流行更重一些)

在合成器音乐不可阻挡的流行趋势下,英国地区更多的,不仅限于受新浪漫运动影响的,曾经的摇滚乐队、流行乐队,包括后朋克乐队自然也开始了他们在合成器流行音乐上的尝试。而此时的新浪潮正应验了上一期专栏所说的“成为了后朋克之后的主要变化方向”,成为了众多不同类型乐队的主要变化与发展方向。事实证明,这个变化方向和成功,尤其是商业成功的“正相关性”非常高。

夜行者乐团 Orchestral Manoeuvres in the Dark 

1980年,新浪潮音乐的中坚力量之一,夜行者乐团 Orchestral Manoeuvres in the Dark (OMD)来了。他们仅在1980年就发行了两张几乎合成器流行录音室专辑《Orchestral Manoeuvres in the Dark》和《Organisation》。

在这两张专辑中,他们展现出了不同于之前几支新浪漫乐队的、更重的合成器成分。不过在作品框架与音色的拿捏与编排、分配,包括对循环乐段 Loop 的使用上,都显露出了一点发电厂乐队的一些影子。但到了1981年发行的第三张专辑《Architecture And Morality》,夜行者乐队完全实现了对过往“元素结合拼贴”、“模仿”发电厂乐队等创作“弊病”上的突破,将合成器成分与音乐的舞蹈性、旋律性,包括文本表达的平衡程度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水准,也借此向所有人展示出自己独特的新音乐语言。

第三张专辑《Architecture And Morality》

没有令人失望,这张专辑冲上了英国专辑榜第三名,获得乐评界好评不断。而直到今天,这张专辑也已经成为一张卖出400万张的巨大商业成功专辑。

柔软细胞组合 Soft Cell

见证了夜行者乐团成功的1981年毫无疑问也是整个新浪潮音乐的关键节点。在这一年,双人组合,柔软细胞组合 Soft Cell 也发行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Non-Stop Erotic Cabaret》。

《Non-Stop Erotic Cabaret》

其中的翻唱单曲《Tainted Love》更是一鸣惊人,凭借其简洁明快的节奏与新颖时髦的各种合成器音色传递出一种酷劲十足的能量,在英美两国单曲榜双双进入前十,成为那几年英美舞池中当仁不让的热门歌曲。

之所以说1981年是整个英国新浪潮音乐的关键节点,除了包括上面说到的杜兰杜兰乐队、夜行者乐团、柔软细胞组合在这一年发布了一系列新浪潮的代表作品,还在于,日后人们口中的“第二次英伦入侵”也是由新浪潮音乐在这一年掀起的。而这场风暴的领军人物,自然是人类联盟 The Huamn League 乐队了。

人类联盟乐队 The Human League

前文已经提到,人类联盟乐队早在1978年便已经开始了密集的音乐活动。那时的他们仍然还在制作一些更倾向纯粹电子音乐的作品。不过在经历两张专辑不太好的市场反响,以及大量的人员流动后,乐队主创 Philip Oakey 开始决定向更流行、那时更火爆的合成器流行音乐转型。1981年,抛弃了那些复杂、先锋的电子音色与元素,Oakey 创作出了“正宗”的,结合迪斯科、放克及合成器元素的新浪潮音乐专辑《Dare!》以及那首新浪潮的代表性单曲《Don’t You Want Me》。

这支完全由合成器制作的,充满各种有趣新奇音色的,拿现在的话来说非常“洗脑”的单曲拿下了不可思议的成绩。英国榜登顶、6个月后美国公告牌登顶。随之而来的,这张专辑也登顶了英国专辑榜榜首,拿下美国专辑榜第三。美国的听众们这下知道了,原来还有这种不是迪斯科,却跟迪斯科一样也能让他们雀跃起舞,并且还多了一分电子乐趣味的“新鲜”音乐。尽管 Oakey 自己表示,“事实上,我们其实真的不新鲜。我们是一支非常、非常过时的流行组合;只要忘掉我们用的那些合成器你就明白了”。

第三张专辑《Dare!》

不论人类联盟乐队自己怎么认为,美国市场对他们,以及以他们为代表的一系列英国新浪潮乐队展示了足够强烈的欢迎程度。当时纽约的一本杂志《纽约摇滚客 (New York Rocker)》在一篇报道中告诉人们,在另一本美国摇滚杂志《摇滚池 (Rockpool)》的舞曲摇滚Top 30排行榜中,只有8首单曲是美国单曲,其他名次几乎全都由英国乐队占据。

而在同时期的公告牌迪斯科排行榜中,包括人类联盟乐队的《Don’t You Want Me》以及他们之后如《Love Action》、《(Keep Feeling) Fascination》等大热单曲、柔软细胞乐队的《Tainted Love》、还有海鸥乐队 A Flock of Seagulls 的《Telecommunication》等名利前茅,且有接近一年的时间都在榜上。至于刚刚提到的海鸥乐队,他们在1982年的一首更流行的单曲《I Ran (So Far Away)》在英国榜只排在第43位的情况下却冲到了美国公告牌第9位,这也足见英国新浪潮在美国的火热程度。

至此,继披头士乐队 The Beatles、滚石乐队 The Rolling Stones、谁人乐队 The Who、奇想乐队 The Kinks 在60年代中叶发起的“英伦入侵”后,以一众英国新浪潮乐队为主的第二轮“英伦入侵”开始了它在美国“爆发力没有那么强”,却足够长久的攻势。

舞韵合唱团 Eurythmics

1983年1月,舞韵合唱团 Eurythmics 发行了他们的第二张专辑《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拿下英国排行榜第三、美国榜第十五。而同名主打歌《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更是以其精良的制作、不同于其他大多数新浪潮乐队的丰富编曲与结构层次和对旋律的敏锐把握征服了英美市场,拿下英国单曲榜第二,美国公告牌第一的绝佳成绩,成为无数未来的乐坛巨星翻唱的一代经典。

同样是1983年,来自英国巴斯的年轻乐队恐惧之泪乐队 Tears for Fears 发行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The Hurting》。

恐惧之泪乐队 Tears for Fears

尽管年轻,却不妨碍这张专辑成功登顶英国专辑排行榜。而在诸如《Mad World》、《Break It Down Again》等大热单曲中,年轻的他们展示了对多种音乐元素、风格的驾驭能力,也由此展现出一种脱胎于合成器流行,却更复杂、精致的另类音乐风格。这在他们1985年发行的卖了900万张的第二张专辑《Songs from the Big Chair》中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第二张专辑《Songs from the Big Chair》

这张在旋律、文本、制作上都无比精致的专辑毫不意外地拿下了英国专辑排行榜亚军和美国专辑榜的冠军。其中的单曲《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也在温暖的合成器音色、摇曳的 Shuffle 节奏中,成为了英国新浪潮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声音之一。

当然了,新浪潮的声音是多种多样的。它有恐惧之泪乐队这样内省的声音,也有杜兰杜兰乐队这种诱惑十足的挑逗之声。当然,也一定不能少了赶时髦乐队 Depeche Mode 这样的,时而快乐,时而“虚无”,时而神经质,偶尔也有温暖的,但是一定时髦的声音。

赶时髦乐队 Depeche Mode 

这是一支纯粹的合成器流行的乐队。从他们于1981年发行的第一张专辑《Speak & Spell》和专辑中那首“快乐无极限”的《Just Can’t Get Enough》中,你就能感受到他们是如何将冰冷的合成器化成有温度的“快乐颂歌”的。

简洁明了的节奏与由切分 bassline 构成的摇摆律动,童谣般“调皮”的合成器 riff,再加上主唱 Dave Gahan 在MV中捏着话筒“努力克制”的“摇摆幅度”,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这支快乐单曲在1981年9月释出后,便一举登上英国排行榜第八名,也在该年最终的年榜排行第六十八位,专辑本身也进入了专辑排行榜第十名,火热当头。

第一张专辑《Speak & Spell》

不过“好景”没有太长,在一张专辑后,原本的创作主力,也是《Just Can’t Get Enough》的创作者 Vince Clarke 便离开了日后大红大紫的赶时髦乐队。后悔吗?当然不后悔,因为离开赶时髦乐队后,他自己也组建起了一支,同样是新浪潮代表性乐队的乐队,雅族合唱团 Yazoo。

雅族合唱团 Yazoo

在旋律创作能力极强的 Vince Clarke 离开之后,有人开始担心、质疑赶时髦乐队是否还能创作出足够优秀的作品。事实证明,这又是一次多余的顾虑。在1982-1986年期间,赶时髦乐队以几乎一年一张专辑的频率,连续发布了《A Broken Frame》、《Construction Time Again》、《Some Great Reward》、《Black Celebration》四张经典专辑,每张都顺利打入了英国专辑排行榜前十名,在销量上也收获了两张白金唱片,成为当仁不让的新浪潮合成器流行大团。他们在这几张专辑中传递出的,不同的、多元的情绪与表达,当然还有“五光十色”的合成器尝试。如果你想完全地感受合成器流行音乐是什么样的,那么就进入这几张专辑构成的合成器流行海洋吧。

直到30年后的今天——2017年,经历过矛盾、经历过主唱自杀未遂,却始终没有解散,始终没有放弃在合成器流行乐上继续开拓的赶时髦乐队发布了他们的第14张录音室专辑《Spirit》。传奇仍在继续。

一直说到这里,你是不是会觉得我们忘掉了一个新浪潮的声音?怎么可能忘掉。我们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来自上一期后朋克专栏最后提到的,快乐分裂乐队 Joy Division(也译作快乐部)故事的继续,新秩序乐队 New Order。

新秩序乐队 New Order

说是快乐分裂乐队故事的继续,一方面在于它是由快乐分裂乐队剩下的三位队员组成的,一方面,这支乐队也并非如它和在国内“提及新浪潮必有新秩序”这样的“江湖地位”匹配的,上来就是合成器流行的新浪潮乐队。新秩序乐队在最开始的时候仍然是一支后朋克乐队,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更加“优秀”的后朋克乐队。

第一张专辑《Movement》

1981年11月,新秩序乐队发行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Movement》。尽管商业成绩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已经在专辑中展示出比快乐分裂乐队时期更丰富的音乐元素和更多元的表现方式——既有的后朋克的程式已经无法再满足新秩序乐队,变化的决心已经在酝酿之中。

1982年,第二次英伦入侵展开已然开启,带着《Movement》进行巡演的新秩序乐队也来到了美国。这帮对改变已经“蓄谋已久”的年轻人来到了这个被比英国更多的,更铺天盖地的夜店、俱乐部、合成器、电子音乐、迪斯科、电子舞曲、后迪斯科 Post-disco 、浩室舞曲 House、铁克诺舞曲 Techno 塞满的地方。一直以来都对合成器,对以 Giogior Moroder 为代表的意大利、欧陆迪斯科和其他全新的音乐元素、对创造新的音乐形式抱着极大兴趣与改变得坚定意志的新秩序乐队明白,是时候改变了——1983年3月,新秩序乐队发行了他们的单曲,《Blue Monday》。

《Blue Monday》发行的这一刻,不仅是新秩序乐队正式从后朋克走向新浪潮的时刻,也不仅是新秩序乐队凭借这支拿下英国单曲榜第九名、独立音乐榜第一名、获得英国白金唱片、迈向之后的商业成功的时刻,也不仅是摇滚乐后朋克和新秩序乐队擅长的那些独特的旋律、演奏方式、音色搭配浩室舞曲 House 的音色诞生出来一个新鲜奇特但却好听又“洗脑”的怪诞新音乐作品的时刻,这更是摇滚乐终于实现朋克音乐和后朋克音乐没有实现的“创造出极具舞蹈性”、让摇滚乐迷们“跳起来”的“任务”的时刻,更是电子舞曲 Electronic Dance Music 能够不再仅限于舞厅、舞池,转而拓展为一大批爱好电子音乐年轻人的巨大创作舞台。(在此之前,新秩序乐队已经身体力行地推动了独立电子舞曲的发展,他们在1982年与工厂唱片 Factory Records 老大 Tony Wilson 合资成立了日后的英国独立音乐浪潮——疯彻斯特运动 Madchester 的“主战场”,庄园 The Haçienda)

在此后的数年里,新秩序乐队没有像许多“一单热” One-hit wonder 一样,在里程碑式的《Blue Monday》后或是循规蹈矩,或销声匿迹,他们一直发挥着自己身体里那份“改变”的基因。在1985年的专辑《Low-Life》中,他们在舞曲的道路上越发精深,却也能创作出那首最特别的,献给 Ian Curtis 的合成器挽歌《Elegia》;1989年的专辑《Technique》则几乎是一张兼具另类舞曲 Alternative Dance、酸性浩室舞曲 Acid House 等电子舞曲风格的专辑,引领疯彻斯特风潮。在音乐上,新秩序乐队一直都在掀起他们的“新浪潮”。

2015年,成员大多已经60岁的新秩序乐队再次因为音乐聚在了一起,发行了他们整好第十张录音室专辑《Music Complete》,告诉人们,新秩序依然在乘着“新浪潮”前进。即使台下的观众们已经换了一拨,变成了一群《Blue Monday》发售时还没出生的小毛孩,即使当年的衬衫酷男 Bernard 已经成了略微发福的老爷爷、英气十足的 Peter 也没有再和他的队友们站在一起演奏那些新秩序的经典。然而,当音乐响起,当新秩序乐队的乐手们奏响曾在他们手中引领着80年代,乃至整个独立音乐前进的那些传奇作品时,你就能知道:

 新秩序乐队是当之无愧的新浪潮传奇。

新浪潮音乐的影响是长久、广泛的。这种长久体现在新浪潮音乐为主的第二次英伦入侵的长时间上。与此同时,它也体现在新浪潮音乐、合成器流行乐本身也成为了一种经久不衰的音乐风格。以至于在这一时代之后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以宠物店男孩组合 Pet Shop Boys 为代表的合成器流行乐依然能成为英国主流音乐市场当仁不让的宠儿。毫无疑问的是,以合成器流行乐为代表的新浪潮音乐,几乎为未来的流行乐提供了无限的音乐养料,让最主流的流行音乐广泛吸收合成器流行乐中那些时髦的元素,呈现出不同于以往的新鲜面貌。

宠物店男孩组合 Pet Shop Boys

而对摇滚乐而言,合成器与新浪潮音乐中那些崭新的元素也为摇滚乐提供了全新的表达武器。在这些伟大的新浪潮乐队的影响下,他们可以大胆地用全新的声音表达自我,创造出更新、更脱离陈规束缚的,另类的摇滚乐。

不过,对摇滚乐队们来说最熟悉的“拒绝”与“不妥协”在此时又一次发作了。80年代的英国,除了新浪潮的乐队们,还有那么一些怀抱着更纯粹、更独立的音乐追求的年轻摇滚乐队。他们对那些噌噌作响、“毫无温度”的合成器嗤之以鼻,也反感那些在现场放着预留好的声音的“假现场”乐队和虚伪又根本不重视音乐人自己真实音乐追求的唱片公司,坚定地认为,“音乐属于自己,属于人”。于是,他们回归吉他、贝斯、鼓的“原始配置”,用最“过时”但是最“音乐”的方式创作出一首首并不“新鲜”,但一定打动人的,拥有独立精神的摇滚乐。

下一期,我们将带你走进英国80年代的那些,另类、独立,但绝对传奇的摇滚乐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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