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忆情明河 碧海青天夜夜心 二

萧忆情✘明河      碧海青天夜夜心  二

书剧混合背景,ooc家常便饭。

更新缓慢,力不从心。

此文时间线混乱。

……………………

壹.


蜀地多雨,山路险峻,清晨的烟云围在半山腰上,青翠欲滴的树木绕了整条山脉。


远远得有砍柴人的山歌声,在山谷间徘徊回荡。到底是扰人清梦,萧忆情倚着门轻声咳了几声。湿润的空气带着凉意,如一条虫子慢慢爬进他的肺腑。


他睁开眼睛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心里轻轻得叹。谁也想不到,听雪楼与拜月教之战,他与明河轮流成为对方的阶下囚。不过是用了一个多月,明河竟然轻易得反杀,不仅从听雪楼全身而退,而且还挟持了身为楼主的他。这件事江湖中并没有风声,恐怕是楼中封锁了消息。


一开始或许就是个局,表面上看起来是他萧忆情赢了,不仅成功羞辱了教主,还拿了青岚的解药。


可结局是萧忆情被下毒引了旧疾,命不久矣。


若说被明河挟持离开听雪楼这件事,萧忆情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或许他与明河至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想法,落在对方手中大不了也就是一个死。


萧忆情却在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靖就变得那么不信任他了呢?


他们之前从未有信任,自从青岚回来他们更是少了言语,阿靖从他手中拿走解药的时候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谢谢。他看到她眼中的疏离,比海还深比山更远。


也就是那时候起,萧忆情变得无话可说。后来旧疾发作,数十日的昏迷不醒,他也不知道阿靖是否担心过他。


贰.


两月前。


日月浮沉,自从萧忆情那天走后,往湖心小岛送的饭食多了份洛阳芙蓉记的点心。


甜腻软濡的口感,合着初春新摘的毛尖泡的茶,苦甜并济。早就听闻洛阳贵女会在午后约几人,谈笑风生共饮茶水品尝点心。明河说起来不过是出身南蛮之地,哪里如此金贵也学起闺中女子吃起茶来。


不过这点心总叫她想起来那一年,春色宜人结庐为境。明河提着第一次穿上的汉人姑娘的小裙子,坐于门外梨花树下的石墩上等着新出炉的梨花酥。


一闭上眼睛阳光穿过眼皮下流动的血液,像是灵鹫山的圣湖,血色染成一片。


过了半晌明河感到有其他人的气息,睁开眼睛果然是还是一片红色。


听雪楼的女领主舒靖容,一身绯色照在午后的阳光下。


明河并未意外她的到来,也没起身只是淡淡得说,舒领主这可是可是违反了当初的约定。


舒靖容清楚,明河所说是当日她甘愿被禁听雪楼与萧忆情约法三章。一是听雪楼不得为难拜月教教众信徒,二是听雪楼不得毁坏灵鹫山一草一木,三便是明河所囚之地,除了楼主萧忆情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有违这三条,听雪楼就得释放明河离开。


听雪楼是武林翘楚,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不算数,舒靖容心里明白得很,可她还是来了。


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迟早会来。舒靖容神色凝重说道,你给楼主下了什么毒。


明河听到这句话很开心,她笑着反问,你大师兄的病好了吗?


那日萧忆情确实拿了解药而去,转手交给舒靖容。舒靖容知道他饮了酒,面色苍白咳得有些厉害,可她心系师兄,还是问了萧忆情怎能确保解药是真的。


解药是真的,明河也怕后悔。萧忆情并未多做解释,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无功。直到青岚的毒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第五天,舒靖容才肯用了那颗药。


萧忆情也没有想过,究竟她是不信他,还是不信明河。因为五日后,他的病情加重了。墨大夫也束手无策,早有预言他这阴厥之症是活不过弱冠之年的,如今萧忆情已年近而立,也算是有福分了。


舒靖容无暇顾及萧忆情,直到青岚醒来。她才知道萧忆情已陷入昏迷,来不及说不上一句谢谢。

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萧忆情只是病入膏肓大限将至,直到他们发现一方手帕。


样子不过是一方白色手帕绣了一个忆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其中有淡淡的花香味,青岚很熟悉这个味道,只有明河才有的味道。


墨大夫亲自来看,才发现手帕香气中隐藏了毒药,掺了能引起萧忆情旧疾的红蝠粉末,另外是什么样的药物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来看下毒的人,除了湖心小岛的明河还能有谁?


叁.


原本从明河答应甘心被囚听雪楼时就计划好的,青岚的毒只是个幌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杀掉他,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萧忆情。


楼主的阴厥之症是受拜月教纯血诅咒而已,生来如此,要怪只能怪他萧忆情投错了胎。明河笑了起来。


那日萧忆情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精心编织的网大概可以收了。但萧忆情给她的惊吓在意料之外,她虽惊魂未定,但也正是那场惊吓,也让萧忆情中毒更深了几分,不然毒发得哪里这么快。


舒靖容手握紧了剑从容得说道,按照约定我擅自来找你确实听雪楼无法再留你,但是你与楼主约定中并没有说我不能杀你。血薇剑下亡魂无数,不多一个明河,也不少一个明河。


我想靖领主定不是来杀我的。明河侧头望了望远处的水鸟,被血色蝙蝠咬断了脖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听雪楼并不知道,明河是怎么带了这些红蝠进来的,又如何下了毒在萧忆情身上。


你究竟想如何?你是打算要了楼主的命吗?他可是你的表兄!舒靖容也不知该如何,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妥。


瞧瞧这时候攀起亲戚来了,听雪楼攻下拜月教的时候,萧楼主何曾想过与我还有血缘,不过是说得好听。今日我能走出这湖心小岛还不是靠我自己,迦若也好青岚也罢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他的命。


舒靖容的神色忽然放松了些,转而叹了口气。她那时怎么也没想到,真正危险的是萧忆情,与之告别的也是萧忆情。


肆.


炊烟袅袅,空气里传来了烟火气息。明河这一早就醒过来,也不知怎么的她很安心,一路挟持萧忆情而来,既不怕他逃走,也不怕他动手伤了自己。


眼看两人远离洛阳,一路走到蜀地。奔波两个月,自然是朝夕相处。萧忆情的病情时好时坏,明河出于人道主义又少不得帮他护着些心脉,一路也着实辛苦。


说来奇怪,能把萧忆情带出听雪楼,一方面是她想报复萧忆情的无礼和挫败听雪楼的士气,另一方面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运气好。刚好赶上这对人中龙凤冷战,两人自然是在负气。


舒靖容带了明河去给萧忆情解毒,但萧忆情中毒只是诱因,归根结底她本就是个将死之人。


那天解毒被唤醒的萧忆情对舒靖容说,我的一切都留给你。此后他任由明河架着出了听雪楼,头也不回。明河嘲笑他,萧楼主这是妄想死在外面一了百了不成?


教主觉得我到底是不是求死呢?


明河哪里有心思回答他,而是将采集到的晨露聚进杯子里,煮沸了递给萧忆情。用竹筒盛了熬好的米粥,摆好放在门前一方小桌子上。还有一碟小菜,萧忆情没看出是什么,不过这荒郊野岭的也算精致。只是看那米,萧忆情想到昨夜明河沾满血而归的双手。不禁皱了眉说道,教主为了几把米,就把人杀了是不是太狠了些。


噢?我很好奇听雪楼这些年走南闯北,做的都是杀人灭口的勾当,难倒不也是为了几把“米”吗?明河说道。


教主杀的那些人,手无寸铁,何况为一点点米,这是何苦!


杀人就是杀人,杀人者又有什么不同。法度之外杀人,本就是以暴制暴。楼主手下亡魂又哪里比我还少?明河扭头笑得意味深长。


你何不杀了我?萧忆情抬了抬眸说道。


那你为什么在听雪楼没有杀我呢?明河反问。


为何呢,萧忆情想了想。看到明河明媚的笑容,想来想去,大概是她很漂亮吧,和自己的母亲一样。


其实,如果不离开听雪楼,我大概能吃一辈子的芙蓉记梨花酥吧。明河朦胧间想甜腻可口的梨花酥,忍不住勾起嘴角。


纵然她没有杀萧忆情,但却用金针封穴的方式,封住他周身大穴,除了不能运功之外,被封穴本就是痛不欲生之事,明河做事向来不会手软。


萧忆情默而不语,忽然想起阿靖不喜欢甜的东西,她说苦吃的多了就不再想吃甜了。甜吃的多了,就不再能吃苦了。明河怎么就是个吃得了甜咽得下苦的人呢,很奇怪的女人。


你还是吃些东西吧,纵然不吃米粥,你也可以吃肉。明河不知从哪里弄得,一块烤肉来。


难倒这不是人肉?萧忆情知明河向来狠,就是不知她是否真的会吃人肉。


你可以尝尝,人肉可香着呢。明河狡黠得一笑,眼睛里全是澄澈。


萧忆情听明河这样说只是干涩的笑了笑,你竟然不打算给我一个活路。说罢又轻咳了几声,如冰雪雕铸的脸上全无血色,大概是胸口剧烈得疼痛让他蹙了眉。明河恍然间觉得他有些可怜,一生与病痛相伴,定是难熬,幸好他此生注定短暂。


然后萧忆情听到明河远远的歌声,是滇南的民间小调,她唱得婉转动听,是他儿时常听母亲唱得那首。


伍.


明河本打算再回到买米的镇子上,昨天太晚,米铺全关了门,只得与附近的平民拿一件碎掉的银饰换取一升米。


他们落脚之处在深山中,一来是怕节外生枝,二来绕了路本就是要躲过听雪楼吹花小筑杀手们的追踪,这一路她很低调,走得小心翼翼。


或许会在这山中多呆几日,离开听雪楼的两个月,算算听雪楼的人马大概已在澜沧江附近等候多时。水路难走,或许从澜沧江上游,乔装还算可行。


待这日近正午她才回来,却不见萧忆情的影子。原本这茅屋就简陋,几近四面透风,光听到沙沙的声音,明河知道有人在附近。


小姑娘,你是不是找人。有人与明河说话,她一转身看到几个大汉围在一起,将萧忆情架在刀刃之下。


那人就是被封了周身大穴,身体不太灵便了,依然是端庄得很,眉目含笑饶有兴致得看着她。


原来这些人是附近作恶的响马,昨夜明河换米之后,就被盯上。他们时常打劫一些外乡人,自然是奸杀掳掠无恶不作的。


小姑娘,我看你长得好看,不如跟我们回去做压寨夫人。为首的笑的很开心。


明河也没搭话,而是对萧忆情说,是有些委屈你了表哥。


表哥?原来这个废物是你的表哥,难不成你们是从家里私奔出来的狗男女?呸!小美人儿不如跟了大爷。几个劫匪七嘴八舌,说了些下流的话。明河倒是不动声色,等着萧忆情开口。


不委屈,不过是换个人看着。明河你是不是心慈手软了才被人盯上了,我以为你昨天杀了人。萧忆情也自顾自说着,丝毫不在意一旁几个人惊讶的神色?


你说你漂亮的小表妹会杀人?哈哈哈。那笑声又此起彼伏起来。


额,没杀人是不想惹麻烦,昨晚回来的路上遇到狼群,不得已杀了几匹狼而已。她说得平静,几个大汉更是笑得开心。


小姑娘还能杀狼,大爷喜欢。说着有人走过去想碰明河的脸,被她侧了个身避开了。大汉一个踉跄没站稳,撞到了树上。


老三,你别看到漂亮姑娘就腿软啊,现在腿软等把姑娘弄回去你可怎么办。一人大声嘲笑着,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萧忆情听这话不禁皱了眉说道,明河你打算玩儿到什么时候。


萧忆情你是想让我救你吗?明河抽出短笛,转而一想又收了起来。跳起来抓了树枝,将他们一根根得插进说话大汉的喉咙。血溅了一地,泛出妖冶的花。


同行的几人顿时没了声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杀死的伙伴。无法相信一个漂亮的姑娘行事如此狠辣,有人忽然醒悟过来,拔腿就跑。


慌乱的几个人丢下萧忆情,拼了命的往山下跑去,但他们哪里能逃走,不过最后下场全都一样。


看来这里已经不能逗留了,明河拉了萧忆情用轻功飞过枝头,直奔东南方向。


这么杀人,教主就不嫌血脏么?萧忆情问。


招来红蝠必然会被听雪楼盯上,我可没那么傻,落入你的圈套。萧忆情或许我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


陆.


明河带萧忆情上了船,刚才她杀了人,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听雪楼岚雪阁消息耳目遍布天下,恐怕下一刻,他们就会寻过来。


只能铤而走险,从澜沧江的上游顺流而下。可惜山势落差极大,大小瀑布丛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葬身水中。


萧忆情依然稳若泰山,没有对起伏的水路有一丝恐慌,反而说道,这路可不好走,你最好小心些,葬身在此可太不值得了。


天色渐暗,忽有大风吹过,水浪一层层渐高。乌云隐了月色,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很快浸湿了两个人。


风浪越来越高,一个大浪拍向船头扑向明河的方向,她本就身量轻,一个失神险些落水。幸好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那只手是萧忆情的,宽厚带着薄薄的茧子。


萧忆情你疯了吗,任我掉下去,你不就可以……明河从惊讶转而不屑。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上次让你落水,你病了好久。萧忆情的声音低低的,因为寒冷鼻音变得很重,兴许是受了寒。


这样恶劣的天气,恐怕那病又要复发了吧。明河想着。


柒.


夏季蝉鸣震耳欲聋,萧忆情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母亲抱回来的丫头消失。她真是个既聒噪又麻烦的家伙,虽然才五岁可是缠人的功夫真的好厉害。母亲总爱抱着她,好吃得糕点也让她先尝了。


哥哥,哥哥。小明河提着裙子追赶着萧忆情的身影。她赶到河边却不见萧忆情的影子,正是嚎啕大哭。


萧忆情此时正躺在高高的树上,看着河边的小丫头着急。忽然他想到住弄她的办法,一个翻身跳下树,来到她身后。


哇!明河吓了一跳,脚一滑落进水中。


萧忆情慌了,发现自己闯了大祸,眼看着明河小小的身子在水中往下沉。她慌乱得溅起一层层水花,萧忆情着急着喊着父亲和母亲,却不见有人回应。


心一横,自己跳进水里。


后来,萧忆情发现水并不深,不过是明河太小刚好露不出脑袋而已。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明河紧接着就染了风寒。


萧忆情少不得被母亲责难,只是小小的明河一点儿都没责怪自己。


姨母,我是不是和哥哥一样,得了会吐血的病。明河苍白着小脸问着。


别怕明河,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萧忆情看到母亲安慰着明河,可明河哇一声的哭出声来,我以为我可以和哥哥一样,这样我就可以安慰他了。


那天起萧忆情开始拉着明河的小手陪她折草虫蚂蚱,明河说,好羡慕哥哥有爹爹和娘亲。


你不也有一个厉害的娘亲吗?萧忆情想起追杀他们的拜月教主忍不住问明河。


我从来不知道娘亲是可以拥抱的。明河抬起脑袋若有所思。


拥有了无上的力量之后,就不会再有拥抱别人的勇气了。明河我的双手为力量而生,绝不可以因爱软弱。


明河记得母亲的话,那时她还不懂,多年后她终于明白,她与萧忆情就是两个无法拥抱他人的人。


捌.


萧忆情染了风寒,病情更加严重了。明河能听到他梦魇之中的呓语,他在思念自己的母亲。


明河忽然想起那位温柔美丽的姨母,她幻想过如果娘亲能像她那么温柔就好了。


可是命运的齿轮毫不松懈它前进的脚步,被红色天空染过的圣湖,从此便只能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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