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昭之执导的荒诞喜剧,带你走近边缘人的温情乌托邦



《荒川爆笑团》里这些怪异的角色仿佛一个个现代社会神话中的寓言人物,在中村光细腻而温柔的笔触之下,展现了现代人才能体会到的别样孤独。


文/ 龙六 编/ 彼方


十年前,漫画家中村光连载于《YOUNG GANGAN》的漫画《荒川爆笑团》宣布动画化。在这之后的十年间,《荒川》还陆续被改编为日剧与电影。而无论是动画版、电视剧还是电影版,它们的卡司阵容都当得起豪华二字。

豪华的电视剧卡司

动画版导演由当时刚指导完《化物语》,风头正盛的新房昭之操刀,男主的卡司是与他时合作多次的人气声优神谷浩史,女主则由当年的热门动画《黑执事》夏尔扮演者的坂本真绫担纲。更不用说,作为一部群像动画,其所有主要角色基本都由当年实力与人气兼具的声优所演绎。

然而就是这样配备行业超一线阵容的作品,据说在放送初期,豆瓣评分却低到令人难以想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似乎渐渐发现了它的好,在诸多冷门却值得推荐的榜单中,常常能看到《荒川爆笑团》的身影。它目前的豆瓣评分也回升到了8.4,基本上也做到了看过的都说好。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部“大器晚成”的爆笑恋爱喜剧。


非主流爱情故事

故事的起点要从一个非主流爱情故事讲起。

男主角市之宫行是大财阀出身的青年才俊,21岁独立创立数家公司,从小品学兼优,精通多种乐器,空手道黑带……拥有情人节能收到三位数巧克力的超玛丽苏设定。

这样一位天选之子在某天被不明身份的熊孩子袭击,当众被扯掉了裤子,裤子还被挂在了施工中的桥梁高处随风飘荡。

陷入这种“小场面”的天选之子十分淡定的决定凭借一己之力爬上梁柱取回裤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被松动的梁柱压着跌到了海里,无力挣脱命悬一线的时候,被住在桥下的居民妮诺拯救。

重获新生的男主此时痛苦万分,因为作为市之宫家的继承人,如果违背“不欠人,不求人”家训,便会因紧张诱发哮喘陷入窒息状态,因此他极力想要快速的偿还妮诺的救命之恩。明明在男主眼里,住在桥下还里自称金星人的妮诺生活窘困,但却拒绝了男主所有的物质报答而是提出了交往的要求

就这样,市之宫行与妮诺的爱情故事拉开帷幕,天选之子市之宫行也将在这里重生。


爆笑荒川与边缘人

《荒川爆笑团》的故事中,大多数的笑料都源于反常的人物与代表世俗常理的男主角之间的碰撞。

桥下除了自称金星人的女主角妮诺,还有身穿河童玩偶服自称河童的村长,身穿修女服的前雇佣兵肌肉硬汉修女,声称被神秘组织改造追捕的头戴铁桶的少年兄弟以及头戴星星头套的前流行巨星等等。桥下生活的这些人无论行为,打扮,思考逻辑都与在世俗生活中游刃有余的人生赢家市之宫行截然不同。

 在市之宫行与桥下居民们初见的时候,他还自信满满的能将自己的灿烂履历如数家珍,在那时候的他眼里,桥下这些或戴着头套不以真面目视人,或行迹诡异身份可疑的人都是毫无疑问的社会边缘人和失败者,因为无法融入社会而在桥下进行自我放逐。

其实《荒川爆笑团》原名《荒川Under the Bridge》,这其中的“荒川”是日本关东地区重要的河流,在日本的河流边与桥梁下时长会聚集一些流浪汉。他们的存在对于周围的居民来说,似乎是不存在的,只要他们不会因为“失常”的精神作出触犯“普通人”生活的事情,那么无论是简陋的帐篷,还是肮脏的衣着,都不会被周遭居民多看一眼。

现实中的“荒川桥” - 千住大桥

日本的主流社会对于流浪汉的态度贯彻了他们的处事风格——只要不会打扰到别人,你想要如何是你的自由。当然这种观点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温柔,但是从有的角度来说,大家也只是在过好自己的日子中耗光了全部的力气,无暇顾及其他了。 

在日本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动画,都不缺少将目光对准边缘人群的作品,今敏先生的《东京教父》中虽然落魄却还有勇气爱人的流浪汉三人组、东野圭吾《嫌疑人X的献身》中丢掉性命丢掉名姓的无辜流浪汉……

但能用漫画如此浪漫的去塑造一个桥下的乌托邦的,中村光大概还是第一位。

今敏《东京教父》

其实单从《荒川爆笑团》的人物设定来看,这并不是一部代入感极强的作品,但这些夸张而又匪夷所思的人物身上,却有着能够激发起观众共情的特质。

整个故事里,市之宫行常常代表着世俗的逻辑,代表着常理。但同时,这个在人物设定上基本不拥有观众代入感的男主人公,又具备着令人意外的温和与包容。他对于违背常理的事毫无保留的大声提出质疑,但又很容易从心出发,尽力理解,用他惊人的承受力和学习力逐渐融入进桥下的生活。

另一方面,观众逐渐从市之宫行金光闪闪的履历背后,看到他在失衡的亲子关系。我们得以了解这颗被迫陷入孤独的心灵,是如何在插科打诨的桥下日常中,得到救赎。

市之宫行与父亲病态的亲子关系

桥下居民所有匪夷所思的生活方式,似乎都是他们寻求内心平静的途径。为自己设限,要求自己一生只能走白线的男人也好,在桥下实现蔬菜生产“自由”的少女也好,成为桥下理发师的武士后裔也好,这些怪异的角色仿佛一个个现代社会神话中的寓言人物。中村光用细腻又温柔的笔触描绘了现代人的别样孤独。

 尽管随着故事的发展,观众逐渐意识到桥下的这些看起来荒腔走板的人生各个背后都有足以令普通人惊诧羡艳的过往,身穿塑料河童玩偶服的村长的真实身份能轻易打破男主父亲摧毁荒川的计划,带着星星头套看起来土味浓厚的星星,真实身份是曾登上日本音乐公信榜首位的顶尖歌星……但情节推动到那里时,观众依然会觉得这些闪闪发光的人亲切。观众也终于成为如村长所言,不再在意对方拥有什么,而是在意对方是什么人的桥下居民。

因为他们的困境,就是我们的困境。他们的挣扎也是我们的挣扎。


新房昭之x中村光

《荒川爆笑团》的导演新房昭之作为目前日本炙手可热的动画导演,其截止目前的创作生涯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正如前文所说,在接手这部作品之前,新房刚刚完成了《化物语》的创作,实现了当时被业内认为不可能完成的动画化改编,一时声名大振。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因上一部《夏之岚》而饱受争议。

争议满满的《夏之岚》


名声在外的《化物语》

在新房昭之的职业生涯里,他最落魄的时候下海以南泽十八的名义指导了数部里番。他所追求的影像风格一度并不能够适应主流的市场。那些镜头的安排和调度、不断渗入的符号和奇异的节奏有时反而使期待快餐式消费的读者挠头。可以说他的作品如果出现口碑不佳的情况,基本上都是由于“玩脱了”。

随着Aniplex(原SME Visual Works)的创立,他逐渐找到了业内可以信赖的伙伴。无论是前期的企划和视觉监督,还是配音环节能够充分领略其镜头节奏的配音演员,新房昭之似乎眼见着熬出了头。物语系列的爆红,一定程度是由于物语系列作品中原作者西尾维新那冗长又不知何时会突然冒出意义的文字,和新房昭之本人碎片化的影像风格极为契合。他因此也算是获得了天时地利人和。

《化物语》里的文字静帧

在业内普遍认可了他的这种导演风格之后,新房昭之被任命为《荒川爆笑团》的导演。一个极度跳脱的故事加上一个极度跳脱的导演,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一步险棋。

中村光是一位有人文情怀而又不乏奇思妙想的漫画家。除了《荒川爆笑团》,她另外一部讲述耶稣佛祖现代同居生活的作品——《圣哥传》也分别被动画化和真人影视化。但是她的所有妙想都是基于人与人朴素的关系建立的,在作画风格和分镜上,并不太亮眼。

中村光

用朴素的分镜传达匪夷所思的世界观是中村光的创作风格,而读者也借由这种通俗易懂的分镜来读解故事,换言之,朴素的分镜是构建创作者与读者之间信赖关系的基石。而新房昭之的介入,则是要打破这一基石

《圣☆哥传》漫画


《圣☆哥传》动画

这大概是当年豆瓣恶评如潮的原因之一:当时的观众对于这种动辄大特写接全景的跃动镜头语言似乎不太感冒,新房刻意中断叙事而兀自渲染气氛的操作也令部分观众挠头。

但是如果将《物语系列》与《荒川爆笑团》比照来看,新房此时已经足够收敛。也因此《荒川爆笑团》在十年后的今天看来,更像是两个有趣的人从各自的立场出发,开的一个有趣的玩笑。

大特写接全景,还附带一个新房45°: 带有浓浓新房味的镜头语言


结语

如果从恋爱喜剧这一动画类型去审视《荒川爆笑团》,就会发现无论是其中所蕴含的人文情怀还是其独树一帜的演出手法,哪怕是站在9102年这个时间点,它也是多么地与众不同。

荒川桥底就如同一个神奇的熔炉,不仅容纳了这一群性格各异、千奇百怪的边缘人,也装下了中村光与新房昭之这对组合产生的奇妙的化学反应。

请与我们一同去荒川桥下作客,体味边缘人们掺杂着欢笑与感动的的别样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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