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午夜之主
甜区[1]
残翼天使
译者:斯派尔
“星际战士。”弗满口鲜血,喃喃自语,“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试图逃脱这场闹剧。在被打中之前,他已经设法跑到一条长廊的尽头,几乎躲进一扇密闭门。
没有命中,但并非意外,一名叛军星际战士在这个距离不会失手。没有命中是因为一枚直接击中躯体的质量反应弹会彻底杀死他,而那个家伙还不想让他死。这一枪在他脚边炸开,足以打断他的脚踝,让他扑倒在地板上。
然后,它用修长的爪子像叉车一样捞起他,把他夹在腋下,走进门口。
他不太记得接下来发生的大多数事情。他痛苦万分,弥漫的盔甲恶臭令他只想昏过去。他感到某个潮湿的皮革片甩在脸上,随后缓缓意识到这是新鲜剥下的人皮上静脉纵横的表面。
俘虏他的人很快离开,熟练地穿行在皇宫战区的隐蔽之地,比弗认为的更加如鱼得水。它一直没和他说话,只在黑暗中奔跑,无视四面八方爆发的战斗。弗在它的一只胳膊下痛苦地晃动,每次踏足都感觉肋骨已经折断,但这至少分散了他对双腿剧痛的注意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如果失去意识,也许会舒服一点儿,但却会断送任何他活着逃脱的可能。
过了一阵,他意识到自己正被向上带,远离尘土和烟雾。他使劲眨眼,尽管视野依然模糊,但还是能瞥见一座旧巢都的内部金属架构,外表面和坚实的地板都已荡然无存,钢铁骨骼向上下两方延展。焚烧的焦臭扑鼻而来。叛军星际战士轻松地攀爬支架与横梁,必要时纵身跳跃,令弗的身躯发出痛苦的尖叫。
很快,他们到达,或是接近顶峰。弗只知道这些,因为俘虏他的人把他甩到背上,除了琥珀色的风暴云团在头顶飘荡,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试着说话,但叛徒伸出爪子上的一根手指,穿透他的右肩胛骨,把他钉在下方的钢铁上。
弗浑身剧痛,放声嘶喊,震惊之余他意识到,任何形式的动作都会加剧痛苦。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保持控制,厘清思绪,面向折磨者。即便心脏狂跳,压力荷尔蒙急剧分泌,他也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思考。总能找到出路。总能。
但随即他望向对方头盔上的颅骨面容,看见目镜后阴沉的渴望,新鲜的血肉仿佛勋章一般悬挂在它的盔甲上。它浑身散发出痛苦的气息,这是被它猎杀之人的痛苦,不止被杀死,更是被折磨。
“你是韦利奇·塔恩【2】的暴君。”它说道。
它的声音和其他特征一样恐怖,听起来似乎盔甲下的嘴唇和舌头都已萎缩,出于某种对主人倒行逆施的免疫反应而退化失效。
弗咽下满口鲜血。此时此刻,撒谎似乎不是好的策略。“我是。你怎么知道的?”
怪物不需要回答。这时,某个东西在远方爆炸,为他们二人染上一层明亮的橘色光芒,弗看见叛徒盔甲上镌刻的晦涩符文。他看见曾被那个老头称之为“毁灭大能”的标记,正是祂汲汲营营意图攫取的力量。这只怪物如果真的蠢到涉足其中,就很可能知悉各种秘辛。
“你出现在许多未来里。”叛徒的声音既非愤怒,也非阴险,而是空洞,仿佛它的灵魂已经被自身的所作所为敲骨吸髓,油尽灯枯,“而更多的未来里没有出现你。你早就该被杀掉,然而你还在这里。挥之不去的苍蝇。”
弗露出一抹冷笑。焚风灌进制服,令痛楚愈加难耐。“但你还是抓到我了,嗯?干得好。现在怎么说?你想要秘密?就这?我的武器?”
叛徒用冷漠而空虚的双眼凝视他。近在咫尺的盔甲是个令人着迷的可怖之物,永不停歇的机器发出声响,喷吐热量,如同一只绑着锁链的凶兽,被栖身其中的枯萎灵魂信手牵住。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制造最多的伤害。”叛徒陷入思虑,“让你活着,还是现在就杀了你。”
弗笑起来,随即就后悔了。“我无关紧要。我连一把激光枪都举不起来。但我能告诉你我知道的。我能为你造出一些东西。”
午夜领主发出一声钢铁般坚硬的笑声。“你在自欺欺人。这是你的麻烦。关乎你会有什么下场。”
弗骤然意识到怪物确实没有做出决定。这种犹豫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修长的利爪只需轻轻扭动,就能送他上路,但它仍然没有动作。
而后,它从血肉中拔出利爪,带出一连串鲜血,搅动引发又一阵剧痛。
“够了。你必须死。这样才更安全。”
怪物收紧爪子,向下刺出,弗紧闭双眼,浑身蜷缩成球,仿佛这样能稍稍保护他。
他感到一股气流席卷,听到一阵仿佛车辆撞击墙壁的声音,然后……没了。
他睁开双眼,恰好看到怪物正在战斗,双爪在惊恐中狂舞纷飞。它与某种更为可怕、更为强大的东西近身交缠,陷入痛苦的一边倒颓势。一支长矛骤然刺出,挟带其上的金色与银色能量交相辉映,午夜领主被击飞出去,几乎滑稽地翻着筋斗,跌出尖塔的边缘。它只喊出一声,细微而压抑的嚎叫迅速消散。风暴在头顶咆哮。下方的城市在焚烧。跌落很可能将近一公里。即便是一名星际战士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于是只剩下另一个人的问题。
“禁军大人。”弗嘶声说道,感觉伤口愈发疼痛,“那就回黑石吧。”
瓦尔多低头望着他。长矛上还染着湿漉漉的乌黑鲜血。“不。”他说道。
“那你是来杀我的。”弗认命地说道。
“不。”他说道。
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依然疼得快昏过去了,整个神经都在炙烤,和那个怪物在一起的后遗症不断侵袭他。不过,排除遍布全身的恐怖,真正剩下的其实是焦躁,急于完事,找出眼下留给他的命运是什么。
“所以你想摧毁武器。”弗的话语透出对捕获者阴冷无情的沉默的不安,“阿蒙和你说了它能实现什么。是吗?告诉我!”
“你跟我来。”瓦尔多对他说道,“由我看管,而不是黑石。”
大统领把他抱起来,和叛军星际战士一样轻松,只是稍稍温和了一点。而后他们再次开始移动,从塔尖跃下,在头晕目眩中落入梁柱和支架。
弗努力压抑呕吐的感觉,或者大叫出声的冲动,抑或其他让自己难堪的举动。他的脑袋剧烈摇晃,痛苦地贴在胸上。他咬紧牙关,把指甲戳进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任何人都会被这种……不尊重所激怒。
他们到达地面,空气几乎无法呼吸,酷热难当。瓦尔多稍稍迟疑,确定自己的方向。弗抓住机会,也许这是回到核心区之前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嗯?”他略带表演性质地在捕获者手中挣扎扭动,“监狱就是监狱,对吗?”
瓦尔多的黄金面具低头望向他,宝石般的双眼看不出任何东西。就算换上真正的双眼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即便对他们自己人而言,大统领也是一本阖上的书。
“不完全是。”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异乎寻常得冷静,“高塔由我亲自指挥。你现在也是,囚犯。”
清澈的目镜从未如此闪烁过。
“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瓦尔多说道,“所以你吹嘘的武器最好物有所值。”
这架运输机并不是武备精良的飞机,只从棱角分明的机鼻下方伸出一门低功率激光炮,侧面悬挂着稀薄的装甲板。它的发动机功率强劲,相对体型而言也算足够灵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又飞过了数公里,欧尔脑海中闪过这些思绪。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驾驶座里,和约翰一起,看着下方划过的焦土。举目四望,毁灭殆尽。城市全都化为缓慢冷却的火坑,其中一些的规模在其他世界上足以作为首都。旨在恢复泰拉生态系统的伟大工程建造出的湖泊和水库仿佛昙花一现,又一次慢慢蒸干。大片农地和田园燃起化学品加持的毒焰。
这些地方曾经繁荣昌盛,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如今全都弃置一空。人都到哪里去了?也许他们还藏在下面,深埋在头顶的废墟下,潜身缩首,等待解救。抑或他们已经在几个月前离开,迁往乐园巢都之类幻想安全的所在。
将运输机停在少数文明遗迹附近没有问题,每当他们不得不降落时,都会选在远离人迹的地方。油箱已经两次需要加注,每次都从其他更大的飞机残骸里抽取所需的油料。两名星际战士在过程中站立警戒,爆弹上膛,对彼此的防备似乎更胜可能从阴影中钻出的东西。
在空中度过了单调的几个小时,天际变得愈加黑暗、殷红。曾经纯洁无暇的喜马拉奇雅高原如今只是一处烟雾缭绕,烈焰滔天的朦胧境域,地面炙烤,低空的阴霾不曾散去。随着旅程前进的每一公里,轨道轰击的血色光芒稳步增加,直到光晕在整个地平线上荡漾,向残垣断壁的地面投下修长的阴影。一束束琥珀色的电光在天幕下闪烁,短暂地照亮前方第一座焦黑高塔层次不齐的尖顶。
“就是这里了。”外朝的塔群映入放大观测器时,约翰干巴巴地说道。
欧尔看着它们越来越近。“是不是已经结束了?”他问道,担心他们是不是来得太迟,这里看起来已经被完全摧毁。
“也许吧。”约翰说道,“不过,这个地方绵延数百公里,如果他们还在战斗,肯定是在中心。”
烟雾化为巨硕的围墙,悬挂在锯齿般的轮廓上方的天际,足有数公里高,缓缓升入大气,由此蔓延到全球。欧尔不是地形改造专家,但似乎没有星球能从这种程度的污染中恢复。他猜想,无论输赢,泰拉都再也无法享受清朗的天空了。
“到外围还有多久?”他问道。
约翰瞥了一眼扫描仪。“只剩下几个小时。”
“好。我会让其他人准备好。”
他向后爬回乘员舱。宰比斯和卡特已经睡着了,他们的脑袋随着运输机奋力穿过不断加强的气流而耷拉摇晃。阿克忒娅似乎沉浸在某种冥想的恍惚中。力图正在有条不紊地整备拆开放在膝盖上的武器。
欧尔没什么可做的,只好检查自己的激光手枪。他回想走过的漫长旅程,全都是为了到达这里,然而他还是觉得毫无准备。士兵的首要任务是理解目标,清晰明了,知道自己尝试要去做什么。而这一次,一切都是为了这段旅程。只要活着到达这里,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他摇摇头,漠然地笑了笑,完全明白这一切的荒谬。此时,他的双眼迎上阿尔法军团战士的目光,那个以他的原体名讳自称的家伙。
“我猜剩下的就靠你了。”欧尔说道。
阿尔法瑞斯耸了耸肩,巨大的肩甲微微晃动。
“阿克忒娅告诉我,你知道进去的路。”欧尔说道,“而我们毫无理由地相信,只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阿克忒娅抬起头。“他并非孤身一人。”她说道,“还有几十名兄弟被安置在泰拉,深藏于地下,随时准备启动。”
“要达成什么结果?”欧尔问道。
“众多结果。”阿尔法瑞斯说道,“至于现在,他们唯一的目标将是帮助我们。”
欧尔狐疑地望向他。“所以你能让我们回去?”他说道,“去他们在的地方?”
阿尔法瑞斯点点头。“飞行员有坐标。如果他能让我们足够靠近,我就能带你们走完剩下的路。”
欧尔冷笑起来。“然后我们就这么走进去。”
阿克忒娅没有笑。“时机很关键。”她冷冷地说道,“如果我们到得太早,防御还完好,就不可能进去。到得太晚,一切就结束了。现在正是甜区。”
“这个词用得好。”欧尔开始检查武器的能量包,“你应该知道,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我想都不会想。”
阿克忒娅笑了。“我确实知道。”
稍后,卡特和宰比斯醒了。于是整个队伍都准备停当。欧尔不需要发号施令,他们自己就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这项曲折的任务即将走向终点,与此同时银河正在他们周围分崩离析。
“你没事吧?”他向卡特问道。随着逐渐接近,灵能者越来越不舒服。
她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开始准备。宰比斯跟着开始整理。力图完成手上的工作,熟练地组装起古老的爆弹枪。没人说话。唯一的声音是运输机引擎的嗡鸣。
欧尔扣上头盔,系紧防弹盔甲。随后,他花了很长时间紧靠在颤动的机舱壁上,试图保持轻松,但却无济于事。他绷紧神经,焦虑不安。如果闭上双眼,就会看见梦魇,如果保持睁开,就会冒出更多想象。当第一个动静响起时,几乎是一种解脱。
警告灯在头顶闪烁。甲板摇晃起来,随即被某个东西打中,颠簸得更加厉害。约翰开始规避动作时,欧尔听见发动机吃力地嘶吼,运输机向右剧烈倾斜。
“大家各就各位。”他对他们说道,“我们要进去了。”
杀,杀,杀。
也许曾经有其他事情,其他考虑。很难忆起。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卡恩。他记得自己出生在哪里:这里,泰拉。所以他回家了,回到了最初生养他的土地,尽管现在这里看起来有些不同:和他征服的每个世界一样,一片荒芜,只剩下碎骨残躯和喋喋不休的幽魂,有时他的眼前会闪过画面,看见这里很快即将变成的模样:巨大的黄铜王座取代了城市,堆积如山的骷髅,烈焰纷飞的天际。如今屏障已经如此稀薄。只需要多杀一点,再多杀一点,它就会完全破碎。
那么,就在胜利指日可待的时候,安格隆在哪里?他曾花了许久时间劝诱、安抚、尝试理论的基因之父在哪里?为什么那些原体们,那些争吵不休,驱策了这场漫长战争的兄弟们,突然之间都从视野中消失,仿佛为他们各自的悖逆而羞愧不已?
他们说安格隆迷失在疯狂中,命中注定被永恒的狂怒吞没。再也不会对他有所非议了,再也没有。他已经擢升至无可企及的高度,成为整个银河都不曾目睹的毁灭之力。他的愤怒几乎已经成为常例,不受时间约束,而是某种永续循环的东西。他无所不能,无所不为……除了理性。区分人和野兽最关键的东西,而他已经失去了。
杀,杀。
他后悔这种转变吗?卡恩,安格隆最忠诚的子嗣,是否希望事情有所不同?也许吧。只是,他从未见过主人未受伤害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主人年轻时,打入屠夫之钉前的样子,所以他的忠诚一直是献给一名残翼的天使。而在此之后,当他也被施以和主人一样的酷刑后,就更容易用鲜血洗净一切疑虑。当杀死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童,当掐灭一束生命的火花,夺去任何未来发展的可能,夺去快乐,夺去悲伤,夺去自私、恶习、圣洁、智慧,在那一瞬间,折磨停止了。只是沧海一粟,只是永恒狂怒中的一粒平静的原子。然而此时此刻,在转瞬即逝的理性中,却能回想起曾经的一切。能够忆起交谈,忆起欢笑,甚至怜悯。于是必须再次开始,去找寻下一个牺牲品,下一个挑战,因为那些记忆是最痛楚的鞭策。
杀。
这个猎场是他遇到最丰富的。他的链锯斧在凡人和超人的鲜血中大快朵颐。一些人转身逃跑,一些人拼死抵抗。一些人在仇恨中向他尖叫,一些人在恐惧中涕泪横流。他们的死法无关紧要,只要他们死了就行。杀戮计数器不断跳动,是他的成就唯一的度量。
他意识到周围有一些身躯在移动。从他们身上的铜臭味,他判断出是自己的军团。他们过去苍白色的盔甲已经和这个饱经蹂躏的世界的任何表面一样黑,唯独涂抹着那些被他们了结的人的血污。他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在最狂乱的屠戮中,他甚至可能杀了一些自己的战斗兄弟,但就算如此,似乎也没人对他有意见。
他们一起冲过废弃的旧高架桥,这座桥径直插入小小的人类帝国的心脏。曾经横跨群星的领域缩减为方圆数公里的危楼,即将马上要被推倒重建,更加匹配伟大神明的凯旋。
然而,此时此刻,他毫不关心。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穿过雾霾和泥淖,他的头盔显示屏用连串繁复的符文和标记遮蔽了夜色。
他看到一名鹤立鸡群的战士,就站在高架桥末端,穿着和自己一样黝黑的盔甲,正从一名被杀死的对手躯体上拔出长剑。没有手舞足蹈,没有欢呼雀跃,只是功能性的举动,某些必须要做的事,但在举手投足间仍然精妙绝伦。
黑剑周围有许多战士,整支军队,正如同卡恩的身边也有战士。全都无关紧要,他们只是为了避免任何挡路的东西。
一瞬间,卡恩停下奔跑的脚步,抬头凝视。他望见黑剑招呼他的战士,激励他们继续抵抗。他们正受到猛烈的火力压制,但依然冲过枪林弹雨,不屈不挠。他感到一段古老的记忆蠢蠢欲动,一段遥远的回忆,攸关某种系于刀剑的关系。他忆起一座决斗坑,一名对手,忆起开怀的笑声回荡在头上高耸的穹顶。
记忆并未持久。他盯住黑剑,这就是他要来杀的人。
“我的。”他含混地说着,用染血的斧头指了指。
其他人没有反对。他们还有很多对手,而且他们仍然知道服从等级。他是忠诚者卡恩,忠心者卡恩,当他们的基因之父陷入狂乱时,他是唯一能够让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多坚持一刻的人。他们再次开始奔跑,仿佛战争的猎犬,沿着斜坡冲向敌人,心中没有战术,眼中没有准星,唯有一个目标,一个让他们与彻底崩塌保持一步之遥的目标。
杀,杀,杀。
【1】:Sweet Spot:甜区,常用于运动物理学,指各种运动器械上的最佳击球点。也泛指恰到好处的时机。
【2】:Velich Tarn:弗在纷争年代犯下诸多罪行,由于惧怕帝皇的惩治,他乘坐飞船逃出泰拉,统治了一个名为韦利奇·塔恩的星球。大远征时期荷鲁斯率领的第六十三远征舰队攻克该星球,抓获弗后将其送回泰拉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