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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于日与秋与木之年(2023年)红叶季末尾的深秋时节至初冬时节,选择连日贯彻落实「天狗性作息」的水狮;
照理来说,原本本篇角色原型文本解读专栏的角色选题并非是《东方风神录》初登场的道中角色「犬走 椛」,但还是由于《外来韦编》将近三年未出无法知晓ZUN于创作新作角色的设计想法,索性契合现实中的旧历节气附加红叶季的风物诗要素,并顾虑诸多冷门角色中的《东方风神录》的「犬走 椛」身为一设文档记载有限的道中角色,上述种种即为开年以来的第三篇角色原型文本解读专栏的内在缘由。
总而言之,下述均为开年以来第三篇的角色原型文本解读专栏的注意事项;
本文为《东方风神录》四面道中角色「犬走 椛」的差别性元典考校与原型巡礼文本剖析。犬走椛身为首位登场的天狗型道中角色(即第二位正式登场的天狗),其在角色设定文本上的寥寥数句,由此丰富《东方风神录》时期幻想乡特色的整体化天狗社会。虽说在登场初期的确是较为边缘化和独立化,却在后期逐渐改变完善为三天狗一员的过程,更是以点观面「天狗社会」这一对象的绝佳选题,正文内容或以「犬走 椛」早期和后期的设定文本变化为四个点展开,欢迎持有诸多意见的各位在评论区交流。
本文各个章节按照ZUN在《东方求闻口授》特典访谈和《东方人妖名鉴 常世篇》对于「犬走 椛」的角色评价,而上述的角色评价却不太能按照独立语境来看待展开分析,只能分散合适于引用的各段落当中,毕竟其本质还是道中角色而已。正文涉及现代民俗学的史学语言模型为主轴,辅助以跨学科多视角(文献学、国文学、佛教图像学、心灵科学、古典文学、语源学、宗教人类学、武道学、游戏史学等方面)的诸多研究论文,插入笔者本人观点的字符颜色注释:其一章节阐明考校清楚「白狼天狗」出典的文本性质的同时,对比现实文献中的天狗社会和幻想乡特色天狗社会的异同;其二章节完全关注天狗形象设计原型的佛教图像流变和山岳信仰的细节观想,其能力设定的「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转化为千里眼的现实原型;其三章节解剖九天瀑布和红叶纹样的种种问题;其四章节则是姓氏苗字称号和大将棋的由来科普,未提及的疏漏之处请见谅。
本文援引各位学者的研究论文的同时,完全摒弃学术论文写作在文段最后一页标记引用的模式,而是以试图把所引论文观点的论文标题、涉及学科、作者名称、发布年份和发表刊物等情报放置在正文内容中,并非是单独列举某个章节参考文献,相当于完全公开笔者所参考的一切论文情报,方便各位能直接从文段中复制粘贴至各大网站下载,还请各位观看时多加注意。
本文援引的文本资料和图片素材均来自于THB WIKI、东方元NETA WIKI、日文WIKI、PIXIV、谷歌学术、CINII、J-STAGE数据库、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怪异妖怪传承数据库、コトバンク辞典、Ewig Leere、东方备忘录(东方风神录事典和O-Library)、胡蝶の見果てぬ夢、甲子夜話のお稽古、まほらにふく風に乗って等门户网站。
对于本文提及的「东方圣地巡礼/东方舞台探访」存在于青森县むつ市(陆奥市)、秋田县北秋田市及佐贺县武雄市境内分布的角色原型巡礼地,对其感兴趣的各位敬请联系笔者,笔者会尽量提供你目前所在的行政区划之内的东方角色原型巡礼地以及具体交通方式和追加情报等,争取目前在日本本土行政企划内的同好们拥有实践体验的现实创作机会。
东方本身是宗教民俗的戏说,二设又是东方的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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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4 要塞之山
九天の滝
四面道中BOSS 下っ端哨戒天狗
(基层警卫天狗)
犬走 椛 (いぬばしり もみじ)
Inubashiri Momizi
种族:白狼天狗
能力: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
BGM:フォールオブフォール ~ 秋めく滝(Fall of Fall ~ 秋意渐浓之瀑)


其一 白狼天狗眼中所见的天狗格差化社会
本章节一开始,需要辨析清楚的是同样出自江户中后期的随笔怪谈中的「白狼天狗」和「木の葉天狗」二者之间所存在的文本混淆(笔者推测为上述二者均在《甲子夜話》同卷文本中各自存在记述,而日文WIKI条目编撰者将二者混同记述为同一条目?),即目前检索日文WIKI中的「白狼天狗」条目默认系划入下属分类的「木の葉天狗」条目,却在首次提及「白狼天狗」文献出处的《甲子夜話》中所记述的「白狼天狗」(犬型长翅膀的拟人化天狗)和「木の葉天狗」(鸟形的拟人化天狗),其二者并不和其余「木の葉天狗」的文本记述存在任何联系。
自然,幻想乡世界观中成为天狗社会体系基层的「白狼天狗」,可以说ZUN是完全按照元典《甲子夜話》其中对于白狼天狗的描述文本,针对元典白狼天狗形象所进行的完全再创作,完全没有受到元典和日文WIKI中「白狼天狗」和「木の葉天狗」混同记述影响,最起码「犬走 椛」在明面的角色设计逻辑上并没有「木の葉天狗」文本影响,而在ZUN设计「犬走 椛」这一形象时,是否存在刻意把《甲子夜话》版的「白狼(木葉天狗)」文本及其余「木の葉天狗」文本区别开来,改动成单独的传承记述而并非是现实中的文本混同关系就不得而知。
譬如「菊岡沾凉」于江户中期宽保年间(1741年-1744年)所编撰的《諸国里人談》中记述远江国大井川(今静冈县)的木の葉天狗:大井川で深夜隠れていると鳶のような翼長六尺ほどの大鳥のようなものが多数現われ、川面を上がり下がりしながら魚を捕るのを見ることが出来るときがある。人の気配を感じるとすぐ姿を消す。術のない木の葉天狗のようなものなのだろう(深夜潜藏于大井川的话,有时会看到一些翼展长达六尺的大型鸟类在河面上起起落落地捕鱼,只要一旦察觉到人的气息就消失,宛如没有施展法术的木の葉天狗一样),上述均为「木の葉天狗」传承文本中最早的版本,而后续衍生出诸如人畜无害没有法术/具有一定神通力可维持变化/喜欢恶作剧等文本更是和ZUN笔下的「犬走 椛」形象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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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回到正题,下述为《甲子夜话》中的卷七十三第六项「天狗界の噺」(天狗界的话题)提及白狼天狗的文字记述摘录:また、世の中には木葉天狗と云う者もいる。あの世この世の境ではハクロウと呼ぶ。この者は狼として生きた経歴がある。白い毛が生えている老狼なので、白狼である。また天狗も物を買うことがあるが、この銭は、白狼どもが薪を採って売ったり、または人に肩を貸すなどしてその駄賃を集めたもので賄っていると。また南部におそれ山という高山がある。この奥十八里に天狗の祠があり、これを「狗賓(ぐひん)堂」と称する。ここに毎月下旬に信州から善光寺の如来を招き、このご利益を願い、白狼の輩の三熱の苦を免れるように祈る。
需要注意的是,《甲子夜话》文本中描述的「木葉天狗」和《诸国里人谈》中的远江国大井川的「木の葉天狗」完全是两个概念,松浦静山在创作文本描述重心显然在于「年老白狼变化为木葉天狗」的情节母题,试图把前者「木の葉天狗」文本中的具体传承地点的情境母题(今静冈县)和外形姿态的情节母题(大鸟形会捕鱼的姿态)完全模糊化,相较于前者描述「木の葉天狗」生活/生态习性的观察文本,《甲子夜话》版的白狼(木葉天狗)描述山岳异界生活的动物转化为天狗的过程更加引人入胜,经由松浦静山再创作过程改动过后的白狼(木葉天狗)和木の葉天狗二者间的相似之处仅只有同名而已。
其次,元典中提及的「ハクロウ」指代对象的山岳异界和世俗世界的境界的名称,据发音的「HAKURO」同音汉字亦为写作为「白狼」,另有说法认为松浦静山语境的白狼(木葉天狗)均是作为负责打杂劳动的基层天狗的统一称呼,可见白狼(木葉天狗)在作为阐述对象的同时也是作为区别两个世界的标志,所以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的巡逻哨戒职能可能还蛮合适的?而文本中白狼(木葉天狗)作为作为狼生活的经历的记述,说明「白狼」并非是字面含义上「白色的狼化为天狗」的记载,白狼的「白」在松浦静山在创作时的语境,应当视为年岁增长的混杂白色发毛的表征(年老之狼=白狼),至于年老的狼能化为木葉天狗的缘由?在以白狼为基准区别山岳异界内部的天狗社会和天狗外部的山岳异界的同时,生活于山岳异界中的野生狼凭借年岁增长的「白狼」成功跨越境界最终成为天狗的一员。
于是乎,《甲子夜话》版的「白狼天狗」系由年老的狼化成天狗的文本唯一性,在被ZUN设计「犬走 椛」形象参考时,为了营造属于幻想乡世界观内的「白狼天狗」的独特性,对比元典消弭年岁增长的母题要素,而年老的狼(白狼)转变天狗到底能不能等同于幻想乡白狼天狗群体这一点?即可援引ZUN于《东方人妖名鉴 常世篇》对于「犬走 椛」的角色评价:「这个角色没有太多设定,但可以让人知道天狗之中也有各种不同的类型。因为肩负看守一职,所以她很罕见地装备盾牌。白狼天狗是长着白毛的狼,也就是说年纪很大,但椛应该还很年轻吧」。ZUN经由字面含义去理解「白狼天狗」形象而进行再创作建构天狗社会的基准点考虑,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就没有元典如此强调「成为天狗」,取而代之则是作为天狗社会基层负担的职责来对天狗社会分类。

同时,在「松浦静山」于1821年开始编撰《甲子夜话》的整整三十年间,另外一位喜爱天狗怪谈文本的国学家「平田笃胤」于次年的1822年也撰写了篇《仙境異聞》,同样以本人随笔为视角听取某位少年被天狗掳走后回到江户市町的种种有趣经历,足以可见于江户后期的类似性质的天狗怪谈文本在同一时期内较为盛行,而《甲子夜话》中的卷七十三第六项「天狗界の噺」本身参考诸多市井间流传的天狗怪谈是可以想象的,诸如前文论述的「木葉天狗」和「木の葉天狗」的异同。
《甲子夜话》版白狼(木葉天狗)的犬型姿态或许参考江户中后期的日本各地天狗怪谈文本中擅长各种恶作剧的「狗賓」:横向对比栖息于日本全国大小修验道名山的大天狗/小天狗,狗賓主要栖息在日本全国各地的无名深山之中,相较于前者具有修验道等佛教密宗性质的存在(修行过程的障碍),狗賓更接近于山岳信仰的土俗之神(山神眷属),恰好狗賓于天狗社会内的地位同样是垫底不具有天狗位格的存在(《甲子夜话》中的天狗群体们的买卖东西和酒的资金方面,自然需要白狼砍柴买卖/借力气给人类背行李等重物,人类回报白狼给予应得的钱财赚取而来),但对于山人群体是需要交流取得信赖的存在。而给予人类对山的敬畏也被认为是狗賓的工作(同理可代入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群体的哨戒职责),比如深山中的种种怪声现象产生的天狗笑い、天狗礫、天狗火等就被认为是狗賓的行为,据说是为让人们继续与自然共存和维持山神之间的信赖关系的一种警告,但毕竟只是警告,在各地文本并不存在实质性危害。
由此,「松浦静山」于《甲子夜话》卷七十三第六项「天狗界の噺」中的白狼(木葉天狗)的形象原型,可能就藏在元典文本提及的「恐山狗賓堂祭仪」中,正因为天狗们希望不要遭受宛如白狼们的三热之苦,方才需要每年劝请善光寺如来镇守恐山举行仪式,可对比收录于1929年《旅と伝説》2巻7号通巻19号「中道等」所撰「奥羽巡杖記」:恐山の境内にある明神堂に女が入ると雨が降るといわれた。これは狗賓の仕業で、夕闇の頃には白衣の天狗が来て奇怪な舞を舞う(据说女人一进入恐山境内的明神堂就会下雨,这是狗賓们的工作,而暮色时分白衣的天狗会来跳怪舞)。收录于1956年《あしなか 通巻55号》「伊藤隼」所撰南部恐山民間傳承:林崎の丘の上の明神堂は、慈覚大師の袈裟を埋めたところといわれ、女人が登ると狗賓が踏まれた土の穢れを忌んで雨を降らせ洗い流して清浄するという。よって長く女人禁制となっていた(据说林崎山丘上的明神堂是埋着慈觉大师袈裟的地方,女人一旦踏足此地,狗賓们就忌讳被踩到的土的污秽,只能使其下雨冲洗干净,因此长期禁止女性)。
同据江户中期的宽政十年(1798年)奥羽叢書架目戴所藏的「恐山境内案内演説」中提及的林崎明神:こなたなる高き所に御堂の見得まするハ林崎大明神と申て、当山の鎮守にて、別あれなる潟より出現被成、甚あらたなる御神に御座ります、夫ゆへ女人禁制、男衆より外ハあかる事叶へませぬ、道中并御家内御祈祷旁、是より御参銭あけられ御、祈念被成ませ、女中方も是より御拝被成て宜ふ御座ります。上述江户后期的女人禁制传承在当代恐山重构佛教文本被修正为开山慈觉大师圆仁埋藏袈裟之地,且并未记载后世林崎明神文本中所提及的「女人参拜狗賓旋即作乱下雨,祛除污秽」和「白衣的天狗跳起怪异舞蹈」等情节母题。同在《甲子夜话》编撰时期的江户后期文政十年至天保十二年(1821年至1841年),卷七十三第六项「天狗界の噺」所参考的恐山当地依旧留存天狗群体们于恐山劝请善光寺如来举行的祭仪传承,则极可能是文本编撰者的对于恐山灵场想象的再创作。
综上所述,在拆解完「天狗界の噺」白狼相关的故事情节,笔者认为白狼(木葉天狗)文本雏形就来自恐山狗賓群体/白衣天狗的传承,毕竟江户后期形成的诸多「狗賓」型文本就无疑早于《甲子夜话》版的白狼(木葉天狗)型文本,比如天狗社会基层/犬型天狗/负责打杂劳动等设定原型,又因「狗賓」虽处于天狗社会内部的边缘却不具备天狗位格,白狼(木葉天狗)便应运而生。就在「狗賓」形象被纳入江户近世的天狗怪谈文本体系的背后,反应正好是江户近世以来的修验道信仰发展过程中对于地方山岳信仰/土俗信仰的排斥,事实上造成天狗图像脱离修验道群体的佛教社会之内,逐渐独立化成为市井百姓进行圣地巡礼参拜的灵场标志,贵为贴近市井百姓生产生活认知中的「狗賓」遍布日本各地就成为一种可供预想的图景。

再者说,《甲子夜话》中的「天狗界の噺」(天狗界的话题),故事本质是江户中后期的知识分子阶层们(国学家)所喜爱的体验谈:「偶于少年时被来自于山中异界的他者存在所吸引,借由游览生活的异界的同时,从而扩展对于世界的认知」,而「神隠し」「天狗隠し」等词汇便是在描述遇难和儿童拐卖等失踪事件的现实原型,试图让父母们的悲伤转化为孩子们被神佛和天狗群体带走的所作所为来缓解情绪,从而引申出天狗们喜欢貌美小男孩的传承文本。通常这类「异界冒险谭」的母题范式下属的「天狗の話」,柳田国男先生认为天狗形象的特征主要分为「喜爱清净环境/相当执着/爱复仇/任侠气质」,将其定义为「不沾染儒教的武士道」,认为天狗们的道德价值观如果停留在中庸就是武士道,走极端就是天狗道,气质也可以说是中世山岳修验道信仰群体独有,并且流传下来直至江户近世「天狗の話」的传承文本中。
据桜美林大学リベラルアーツ学群的「佐藤考一」教授于2023年3月发表在「桜美林大学研究紀要 人文学研究 第3号」的研究论文《天狗考——ガルーダと天狗の考察》其三章节的观点:阅读关于总结天狗传说的书,其多样性令人吃惊。平田笃胤的《仙境异闻》是本总结了被天狗夺走的寅吉少年的体验谈的奇书,但由于平田自己是国学家,所以对于神道系天狗相当沉迷,认为(密教山伏等发展起来的)佛教系对天狗的提及并不充分,文本中也有将寅吉的发言引导到神道相关的地方。平田告诉寅吉:“天狗是从深山中诞生的存在,以及鹰、鹫、鸦、猴、鹿、野猪以及其他任何飞禽走兽年岁增长而变化为天狗,即为鸟生四肢,兽生双翼。 此外,人死后的灵魂也会诞生天狗,而灵魂成为天狗的人类更是天生的存在。然而,人类在生长过程会分为两种:邪恶和正义,邪天狗很快就会沦为妖魔的伴类,而世间万物的所作所为都被称为天狗。我的老师也被称为天狗,但他根本不是天狗,他们是山里人。”,据寅吉的说明,烏天狗是鸟类变身而成的,并非是佛教系的迦楼罗化身,在他的描述中更为重要的是有些天狗不仅是红脸、高鼻、异形,而且与普通人具有相同的品质和种类,靠卖药丸等活动维持正常生活。
主要点出神道教系天狗和佛教系天狗的差别,平田笃胤的笔下向来有种蔑视佛教针对日本传统图像的互相链接性,完全以江户近世的各类神道思潮来解释天狗为世间万物的存在,即为忽视大陆传入的奈良时代后期至平安时代初期的原版天狗形象,及中世以来的佛教文本对于中世晚期至近世初期的天狗图像的建构作用,在这过程中试图虚构某种「日本本土化」+「日本自古以来」的固有神道观念,借由此认定江户近世以来的形象角色化的市井「天狗」文本,本质是贯彻江户后期建构的神道思想的存在,完美契合国学者群体们所设想的独属于日本本土的原始神道精神的「神道教系天狗」。而文段中任意年岁增长的飞禽走兽,甚至于人类灵魂均能变化为天狗的观念,并指出天狗和普通人毫无差别地生活方式和道德观念及其外表,颇有种ZUN是否也参考《仙境异闻》取材创作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社会的感觉?
按照國學院大學「童碧林」研究员2016年2月所著发表于《東アジア文化研究》的国文论文《天狗のイメージ変遷——江戸以後天狗の親和性への考察——》文中观点:江户时代的天狗形象已经从中世晚期的佛教烦恼意味/自然灾害具现化的「畏惧性」,转向为追求世俗信仰利益的存在对象「亲和性」,通过这时期宛如井喷式的诸多「天狗交流谭」,天狗是具有亲切感的存在这一认知又扩大,且伴随妖怪文化的庶民化/娱乐化,天狗成为能够参与进去市井娱乐中的妖怪角色,更是较为亲切的身边存在。
换句话说,在日本中世晚期至近世早期诸多天狗文本当中,更多着眼点是天狗身为修验道山伏对立面的烦恼化身,而幻想乡世界观所取材的天狗具有的社会形态,这一点本身已经是《甲子夜话》编撰时期的江户后期的事情,ZUN化用的天狗社会形态一直是《甲子夜话》当中描述的流传开来的版本,而《甲子夜话》中的天狗社会是当时人们基于山岳修验道的各种佛教规矩对于烦恼化身的天狗的一种臆想,并不是人类相似度高的族群会被视为妖怪,而是妖怪文本在各时期各地域的不同流变性,而各地人们在试图建构编撰妖怪文本是保持何种市井趣味才对。
此外,松浦静山在创作《甲子夜话》的过程对于江户后期各地天狗传承的再创作,文本中编织天狗社会基层的白狼(木葉天狗)等同于江户市井边缘群体的昭示,更是经由以天狗为对象陌生化处理后,山岳他者社会的建构来影射自身现实社会的认知和顾虑,即便是将山岳天狗社会替换成江户市井社会也毫无违和感,天狗已然是作为人类社会的异界倒影来描述的整体化状态,笔者认为,ZUN笔下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格差化社会」多多少少蕴含这层意图吧?

据貝渦老师(@kaiuzMP)发布于2022年11月25号的推特考察:天狗社会是一个「仅凭实力就只能打破脑袋」没有梦想的世界。也就是说,如鸦天狗、山伏天狗、白狼天狗等,恐怕是「作为一个整体种族而受到尊敬,而不是作为一个有名字的个体」,贵为格差化社会阶层巅峰的大天狗,特别是像饭纲丸龙则是「作为个体而受到尊敬」。相当于「伟大的天狗,因为他是伟大的天狗」的格差化逻辑,而「积累成就,有朝一日成为伟大的天狗」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更是完全不存在的命题。
射命丸文和姬海棠果(率领乌鸦是鸦天狗的基本能力)和犬走椛(年长的狼化成的白狼天狗)基本佩带红紫相近色系的山伏头襟,表明她们是「动物系出身,作为一个整体化种族而不是作个体受到尊敬的一类天狗」,而「饭纲丸龙」就和她们不同,龙的山伏头襟是蓝色系,就意味龙完全是「作为饭纲三郎或饭纲权现以自己的个体名号受到尊敬的一类天狗」。话是这么说,但身为早期天狗的文和椛为代表的红色系山伏头襟或许有参考,但经由过度天狗时期的紫色系山伏头襟的果及洞时期的蓝色系山伏头襟的「鸦天狗大将」龙之后,笔者认为或许目前推测的服色制度在目前的幻想乡中建构的天狗社会实质上是不存在的?
再检索貝渦老师(@kaiuzMP)发布于2021年10月10号至2022年11月28号对于天狗社会的推特考察,其为各位津津乐道的文椛关系是经历了原本较好后变差再改善和解的过程,最早是于《东方求闻口授》中记述的第七十八季 神无月之一(1963年秋)目前设定文档中最早一期《文文。新闻》中的椛还会老实以长句回答文的采访,二者关系的变差应是于《东方风神录》时期至《东方绯想天》时期(2007年秋)多次藏匿入侵天狗领地的魔理沙的所作所为,索性让天狗格差化社会内部负责警戒的白狼天狗阶层失去面子,导致椛本身对于文代表的鸦天狗阶层抱有敌意直至《东方文花帖DS》时期(2009年秋)的取材都是如此,均可从口授时期采访还是《东方文果真报》时期某位白狼天狗对于守矢空中索道的牢骚(2017年秋)看得出。
这时期的椛接受任何采访时使用的是说话口气毫不客气为特征的「タメ口」(对等立场语感),却在《东方文果真报》的「三天狗社会批判对谈」中使用平时极其少见的丁寧語(上下级的敬语语感),日常则是以通常中性语为主,猜想被邀请采访代表白狼天狗阶层是其一,但椛本身不拒绝两位鸦天狗的会谈同样能关系改善更是其二,对待鸦天狗的态度稍显柔和,批判天狗社会的会议开始的态度稍显胆怯,说明椛对于鸦天狗态度改善即在《文果真报》编撰时期的前夕,特别是经由姬海棠所推动的和解,在此之后,两人同框出场作为背景板皆为关系改善后的事情。

再纵观「犬走 椛」整体化的角色设计逻辑的同时,可以说自从《东方风神录》时期达成初登场后,其余场合除非绑定其余两位鸦天狗同事,否则只能沦为妖怪之山中「守矢索道-九天瀑布」的背景板角色,反过来说选择最适宜出没于这一带的天狗,就无疑就是「白狼天狗」群体的专属场域,何况在风神录和文花帖DS的两次登场的设计逻辑上亦是处于被动性地被接受他者情报的存在,逐渐形成一个「被他者闯入-遭遇战斗-驱逐/落败-报告上级」的基本创作范式,而一旦远离「妖怪之山」天狗社会的场域内部,就属于不太容易产生互动的边缘化角色。
特别是在《东方风神录》犬走椛设定文档中种族一栏的「白狼天狗」(即以一个角色代表一类妖怪种族的分类),说明在椛在设计之初已是相对明确的分化型天狗形象,单从同样在《东方风神录》里面登场的两位天狗的称号「最接近村落的天狗」和「下端哨戒天狗」(接近人群和远离人群的天狗属性异同)的对比区别可见一斑,而东方中的天狗存在上下级关系更是文档首次明确提及的设定,刚刚好白狼天狗属于幻想乡世界观首个产生细化种族设定的妖怪。
既然如此,又要如何解释潜藏于「犬走椛」设定文本中的这层「边缘性」和「相对独立性」呢?譬如援引ZUN于《东方求闻口授》特典访谈-中BOSS部分的评价「椛的话……白狼天狗有很多伙伴,而他们还拥有着千里眼,所以是非常方便的角色」,请留意此处的「非常方便的角色」措辞,方便之处或许在于描述整个天狗社会基层之时,横向对比白狼天狗和鸦天狗的岗位职责得以窥见截然不同的两种处事态度,即为日后《东方文果真报》三方会谈的创作逻辑。
那么,白狼天狗在设定初期的边缘化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代入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社会的外部视角,相较于对外社交属性更强烈的其余天狗社群,仅承担巡逻报告的白狼天狗群体,又于天狗社会内部视角看待,始终处在天狗社会边缘(职责心理隔离与物理位置隔离)的位置所造成的相对独立化。白狼天狗的设定文档又早于《东方求闻口授》时期的其余天狗群体,皆可解释为白狼天狗正是作为建构天狗社会的一大基准锚点而诞生的。换句话说,ZUN笔下所建构的初期天狗社会框架,正是通过白狼天狗设定中的「边缘性」和「相对独立性」两点,阐明天狗社会中各个种族分工化/多元化的用途,更是本章节命名为「白狼天狗眼中所见的天狗格差化社会」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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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幻想乡世界观中所建构的「天狗格差化社会」设定完全是呈现逐渐成型,甚至是形成一个二次完善的主要设定过程。第一是以在《文花帖》书籍初登场的「射命丸文」和于《东方风神录》初登场的「犬走椛」两位天狗角色及《东方求闻史纪》中的天狗条目介绍,上述一设文本为代表的「前天狗社会」时期:于《东方花映塚》和《东方文花帖》只需要能够统筹角色故事的天狗用以扩大世界观而已,并没有其余更多建构天狗社会的总体化想法,直到「犬走椛」的初登场于《东方风神录》时期,均可理解为东方世界观中的天狗社会建构的重要转折点,考虑到不再让东方中的天狗形象单一化,通过与「射命丸文」截然不同的白狼天狗形象和设定文档的职责分工建构其天狗社会体系的初步尝试,而「前天狗社会」时期的特点便是具体角色先于具体社会设定,先是文文作为东方天狗角色设计的原点/锚点逻辑,再是椛作为「不同于鸦天狗的另一种天狗」,反向建构起来白狼天狗的角色设计逻辑,由此来丰富搭建天狗格差化社会的框架,见其面而不能观其点的模糊化天狗社会是这一时期的叙事产物。
《东方文花帖DS》初登场的「姬海棠果」和《东方求闻口授》的三方对谈及《东方文果真报》等上述一设文本为代表的则是「过渡天狗社会」时期:完全基于前者的基础之上,针对妖怪之山中的天狗格差化社会进行各种设定细化,特别是《东方文果真报》中的揭露天狗社会内幕的三天狗对谈,及引入幻想乡的外部他者视角对于天狗社会的各种看法,真正在意义上诞生出文文服饰颜色对立面的新闻报道功用的鸦天狗「姬海棠果」的存在,而「过渡天狗社会」时期的特点便是承袭「前天狗社会」时期再从点对面深耕发掘「天狗格差化社会」的种种设定文本,可以说各位所熟悉的完善的「天狗格差化社会」多是这时期的叙事产物。
《东方虹龙洞》初登场的「饭纲丸 龙」和《东方天空璋》文文线设定台词等一设文本为代表最新的「后天狗社会」时期:主要立足于更深层次的「天狗格差化社会」形态的历史过往(山奥-天狗社会和佛背-后户之国)和未来设想(龙的卡牌市场计划),明里暗里地江妖怪之山的天狗们作为幻想乡内部的暗线继续铺陈,尤其涉及天狗社会内部上层的诸多暗示的叙事产物。
统而言之,相当于《东方风神录》时期的椛的角色设计逻辑为「负责不同职能的另一位天狗」的定位,以此来建构「前天狗社会时期」的早期天狗社会,而非后续仅作为「反色系竞争对手」的果;椛作为转折点的重要性可见一斑,正因为没有太多一次设定可供完善,反而是更能昭示「天狗格差化社会」形态的独立特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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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非鸟型非犬型拟人化的千里眼天狗
转念一想,前文所述的白狼天狗的诸多母题要素,注目点只在白狼天狗形象的文献文本的情节流变之上,而ZUN笔下的「白狼天狗」为长着白毛的狼变化成的天狗,表述上来说不同于元典文献中的「白狼天狗」,简单理解成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皆为「白狼+天狗」=前置神圣对象复合描述后置妖怪身份,白狼一词在这层语境的位置即是前身种族也是内部差别,可一旦涉及日本宗教史中的「白狼」图样为对象的话,江户以来的狼信仰或御犬信仰为代表的山岳灵场是绕不开的话题,即为「狼」为何会和动物系天狗扯上关系?
无独有偶,笔者于检索「白狼+天狗」要素发现名为「奥多摩/御岳山の伝説大口真神」文章记载如下:大口真神的御札是表示神狼影子的护符,由武藏御岳神社分发。得到这个护符的人们,需要在神社内部的「古神符缴纳所」缴纳料金,张贴于家宅玄关之前,仓藏之前,甚至于在田地当中,希望大口真神防止火灾和被盗的御神德能发挥功用。狼经过几百年的劫(佛教概念指代非常长的时间),全身的毛变白,成为灵兽被称为「白狼」,就能变身为白狼天狗。据说供奉白狼的是大口真神社,而天狗研究者知切光岁在《图聚天狗列传·东日本》中认为:“那么,被日本武尊选为山的守护神的白狼天狗的祠到底在哪里呢?山中的御岳总社背后的「大麻止乃豆天神社」原本是地主神祠,是这个吗?还是天狗岩上的天狗松,还是贫乏山(日出山)东侧的天狗岩附近?”。
大口真神(狼)信仰体系之下的「灵兽白狼化为的白狼天狗」,相当于已然神圣化的对象「白狼」自降身份加入天狗社会体系充当杂役的「白狼天狗」?足以可见御岳山信仰体系的白狼天狗并不是江户近世的天狗怪谈中的天狗社会底层的存在,这里是作为「白狼」境界更进一步的御岳山守护神的「白狼天狗」,反而是远离天狗社会的神化存在。就和ZUN笔下位于天狗格差化社会边缘的「白狼天狗」相差甚远,恰好江户中后期「狗賓」型文本又是成型于各地山岳信仰的犬型/狼型眷属的形象,江户后期的编撰者们借用御岳信仰的「白狼」形象借由先前形成的「狗賓」形象混杂进入「天狗社会」体系文本捏造出「白狼天狗」这一形象,并在后续再次逆输入大口真神(狼)信仰体系。
可据北海道大学大学院文学院「番匠美玖」发表于2019年12月20日的修士学位论文《「オイヌ様」は何故絶滅しなかったのか——武蔵御嶽神社における実態調査を通しての一考察》文中的第三章「武蔵御嶽神社における狼信仰」第二节「武蔵御嶽山の信仰と歴史」的观点:在这一类山岳信仰中,对冠有御岳之名的山形成的信仰就被称为「御岳信仰」,各地信仰都很兴盛。而武藏御岳山也是其中之一,从奈良时代的神殿建立开始,作为关东首屈一指的灵场而聚集信仰,明治以后,其信仰圈从关东全域扩展到东海、甲信越。1622年(元和8年)的《御嶽山社頭来由記》记载白狼协助日本武尊退治堵塞道路的邪神的传承,借由传承形成火難盗難退除(防火+防贼)的守护神御神德。另外,现存最古老的「オイヌ様」的御札是1727年的。神奈川县川崎市的土桥讲流传下来的古文书中,记录1742年已存在御岳山代参。由此可见,御岳山的大口真神(狼)信仰是在江户初期确立的,从江户中期开始盛行起来。1856年留有向病人出借「オイヌ様」的记录,「原本的信徒借用御狗是为驱除害兽」,却在后来逐渐变化为「治愈疾病也可以使用」。

《东方风神录》游戏流程之中进入四面道中击破「犬走椛」的点阵图之后,存在椛本身化为鸟类姿态(乌鸦)飞走的细节图像(如下图),不特地留意的话基本会被玩家忽视,不知道算不算是ZUN贴合元典《甲子夜话》中的白狼(木葉天狗)形象的细节小彩蛋,起码「犬走椛」的角色设计上断然是不存在任何鸟类要素的,可以判断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角色的形象设计,应是存在单一化动物系天狗的大体倾向(乌鸦-白狼-远离人群的人类《醉蝶华》二十五话的经堂)。巧合的是,ZUN先生喜欢的作家之一的「藤木禀」老师的著作《阴阳师 鬼一法眼》当中,天狗的种类中有很多常见鸟型的「鳶天狗」登场,通常被视为可供差遣的下级,说到底,天狗原生姿态就是鸟型化的存在。
据東洋英和女学院大学人文社会学的「古川のり子」教授于2020年8月发表于「宗教史学論叢 卷24」的宗教学论文《カラス——屍肉食の媒介者》其文中观点认为:话说回来,在这里列举的故事中登场的鹰,都被称为「天狗」。据说策划天下骚乱的大天狗崇德院也出现「金之鸢」的描述(《太平记》卷二十七)。天狗是为妨碍佛法蔓延而活动的魔物和妖怪,栖息在山上于空中飞行,绑架控制成为猎物的人,再转移到人身上带来疾病和死亡。现在拥有长鼻子的「鼻高天狗」广为人知,但到室町时代为止,「鸟类且山伏姿的天狗」很普遍。天狗原型在古代是老鹰,至江户早期变成了乌鸦(乌天狗),降到「鼻高天狗」的家臣地位。此处语境当中的乌鸦和鹰也是可以互相交换的类似的存在。
顺带一提,鹰科鹰目雕属的「金雕」(Aquila chrysaetos),其日本亚种(Aquila chrysaetos japonica)的和名就是「イヌワシ=狗鷲/犬鷲」,和名中的イヌ是具有「劣等下级」的含义,主要指代和其余雕属成员的「鹰雕」(Nisaetus nipalensis)的尾羽相比本种的尾羽作为箭羽利用价值较低,而汉字表记的「狗/犬」就是源自于金雕在日本各地作为天狗传承的原型,另有说法认为诸如天狗山/天狗岩/天狗平往往就是它们栖息的场所,金雕巢穴周遭地域视为信仰对象形成之地,山人群体往往以此祈求供奉山神崇拜,并以它们为原型捏造出拟人化的早期天狗形象,何况犬走椛的「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倒和金雕捕猎时的视觉有点联系。
本章节标题前半段的「非鸟型非犬型拟人化」,由此发掘出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潜藏的犬型要素和鸟型要素,其描述对象非传统标准的「白狼天狗」犬走椛,其身上三者间微妙达成的平衡感,却又不是三者间任何一个对象的模糊感,可能是《东方风神录》时期设计犬走椛试图呈现的存在,后续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社会建构达成就再无早期变化的不稳定性。参照《平家物语》中就中记载描述天狗的说法:「人にて人ならず、鳥にて鳥ならず、犬にて犬ならず、足手は人、かしらは犬、左右に羽根はえ、飛び歩くもの」(人而不为人,鸟而不为鸟,狗而不为狗,脚手为人,头为狗,左右长着翅膀的飞翔之物)。


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人型-鸟型-犬型的何种天狗图像,早期绑定并深耕于佛教体系的天狗图像为何形态变化如此之多呢?要想解答这个问题,还必须认知清楚天狗图像形态变化的实质,可援引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的「王鑫」博士于2019年3月再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所出版的「九色鹿」系列丛书《妖怪、妖怪学与天狗——中日思想的冲突与融合》,本书中的第五章「中日天狗的嬗变与融合」的第二节『佛教中的中日天狗』其四部分『天狗「鵄鸟」形象之来源考』的(二)六字经法与天狗-「三类形与天狗」与「三类形和三鬼形」文中观点:“三类形”是六字经法修法中必用的道具,在六字经法中使用的天狐其形状被描述为“鵄鸟”、“鸢鸟”,与日本天狗的形象相同。中村祯里也指出了这一点。然而他并未考察过“三类形”的来源,仅仅认为它是在六字经法修法时必用之物。经笔者考察,这个看似由东密僧人创出的“三类形”,其实最初是台密僧人使用并将此名称运用于六字经法之中,并且它与天狗鵄鸟形象的来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据笔者调查,这一词首先出现在台密僧人长宴(1016~1081)所著的《四十帖决》中。一铁末裹纸安之,诵咒与发吒声俱投火。若其本尊咒无发吒当加之。师曰:“唯火风空三指捻末,火天本尊二段用之(云云),加胡摩等投仪式。”三类形,谓天狗(鵄形)、地狗(犬)、人形也。或传造加蛇形,皆以面造之。(师说不必用之),谓虽调伏为邪气等病修,调伏法之时必可用此等相应物也。谓扰恼人不过此等之类,故必用之。
此处的“三类形”是现存佛教经典中最早的记录,且这里所称三类形并非“狐”而是“狗”。“天狗”之形状乃“鵄形”。与六字经法的三类形不同,并不用于息灾或调伏诅咒,而是用来治疗邪气等疾病。并称常宴的师傅告诉他由于这类东西常常附在人身上,使人烦恼,因此用于调伏邪气等疾病时常常用这些东西的形象。此处本是记载息灾修法之仪式,中间有一句注释,“师说不必用之”,即在息灾护摩之时无须使用此三类形。可如前所述,无论是息灾还是去诅咒都必用三类形。可见,三类形最初并不是用于六字经法的修法当中。然而,在东密僧人创出六字经法之后,台密僧人也开始修此法,并把“三类形”一语运用在了六字经法中。
曾跟随皇庆与长宴学习佛教的平安中后期僧人良祐在《三昧流口传集》中,将三类形中的“地狗”置换成为“狐”。良祐指出三类形的形状乃“人形”、“鸟形”与“狐”,但可写作“天形”“人形”“狗形”,并称南传与北传并不相同,南传的三类形以面做成,可以写“天形”“人形”“狗形”。但良祐却将“天形”等同于“鸟形”、“狐”等同于“狗形”。同时将息灾法中的“天狗”、“地狗”变为了“鸟形”、“狐形”,与东密提出的“天狐”、“人形”、“地狐”进一步接近。东密觉禅(1143年至1213年)在东密口传密教集大成的《觉禅抄》中,也将人形、天狐、地狐称为三类形,并以人、鸟、狐的形状绘制出来。自此,原本台密僧人用于调伏疾病的三类形与东密僧人发明的六字经法中的“人形”、“天狐”、“地狐”相混同,并在台密僧人口传秘法的过程中,逐渐将“狐”与“狗”等同视之,把“天狗”视为“天狐”,将其形状绘制成为鸟形,使天狗、天狐的形象转变成为“鵄鸟”的样子。
那么,缘何台密的僧人会将“天狗”或“天狐”的形象描述成“鵄鸟”?“三类形”又是怎么来的呢?中村祯里指出:“我并不认为中国成立的天狐、地狐观念直接被六字经法采用。六字经法中的地狐相当于狐,可天狐却指某种鸟类。或许是鸟。实运在《秘藏金宝抄》中指出‘天狐鵄也。地狐野干也’。确实如中村指出,平安时期的天狗其本来面目被认为是鵄鸟,且将其等同于天狐。无论是宣称染殿后被天狗所扰或被天狐所扰的僧人相应,还是《今昔物语》中那些讽刺天狗的故事,都是为了宣扬天台宗僧人高超的法术。因此,可以断定制造了这一混乱的“罪魁祸首”就是不断与东密斗争的台密僧人。

台密僧人缘何会认为“天狗”的形象是“鵄鸟”呢?究竟与中国有没有关系呢?据笔者调查有一部传入日本的经书中有着类似的记载。这就是由唐朝蛟龙洞阿暗梨位空蜝所述的《青色大金刚药叉辟鬼魔法》(亦名《辟鬼殊法》)其中有关于“三鬼形”的记录:「三鬼形者,一者人鬼,如死尸设形。二者天鬼,作鵄鸟形,是言天狐。三地鬼,作地狐形。亦名癫痫鬼」,这里并未使用“三类形”,而是称为“三鬼形”。但是,形象、称呼均与“三类形”类似。分别称为“人鬼”“天鬼”“地鬼”,并指出“人鬼”如“死尸”,后面的字缺失,但可以想象“死尸”应与人的形象相同。而“天鬼”,则被称为“天狐”,其形为“鵄鸟”形。“地鬼”被称为“地狐”,其形象也与狐相似。
如前所述,皇庆称三类形只有在治疗疾病之时才使用,并称使人生病、困扰之物不外乎这三种。《青色大金刚药叉辟鬼魔法》正是讲述了如何治疗“传尸病”。此病被认为是由传尸鬼所引起的一种疾病,要治疗此病就要驱除鬼魅,“造三鬼像入铜铙器油中。诵圣无动界真言一百八反。煮三鬼像”。而这三鬼像便是前文所述的人之形象、 鸟之天狐形象以及狐之地狐形象。因此,此三鬼像在中国便是用来调伏疾病的,而天台宗僧人亦称三类形只有在调伏疾病时使用,息灾时并不需要。然而,为与东密的六字经法相对抗,台密僧人把“天狐”改为“天狗”,并把中国天狐鵄鸟的形象赋予了天狗,在一代代的口传过程中,逐渐把“狗”与“狐”混同起来,并且文字叙述时使用“天狗”,而在描绘图像时却标注为“天狐”,将二者等同视之。
归根到底,佛教平安二宗的斗争间接导致原本用以调伏邪气用途的「三类形」(图像无实际含义),各个宗派之间「三类形」结合当时流行的天狗图像混同调伏疾病用途的「三类形」(图像存在实际含义),最为奇妙的还是平安二宗互相对抗的所产生修法用的天狗图像,尤其是于日本中世的宗教语境中无形生造出「文学记述为天狗,图像描绘为天狐」和「乌鸦和金雕的形象混同」等等的特定语境互相之间还可转化的各类佛教图像文本。
此处再补充点,德川氏崇敬秋叶神社和可睡斋,随着天正十八年(1590年)的关东入封,秋叶讲飞跃性地扩大。贞享二年(1685年),幕府开始命令禁止秋叶祭的盛况,从此全国闻名。秋叶大权现从修验道信仰变成神佛习合的世俗化存在,另外专门设置修验道群体们的秋叶寺。从十八世纪中叶开始,各地都诞生秋叶讲,秋叶山作为中世从诹访至光明山的修验回峰灵地,由熊野修验召开。作为开基据说是养老元年(717年)的泰澄-神龟年间(724年-729年)的行基,大同四年(809年)经过栃尾/户隐的三尺坊。南北朝以后,熊野信仰融合白山信仰,并作为防火的民众济度发展起来。天正十八年(1590年),为清除北条氏的修验者而进入小田原,庆长元年(1596年)在富士信仰的箱根板桥上形成秋叶山,凤来寺山、秋叶山、光明山相连,秋叶讲多在信浓、东海、北陆等地,是一系列白山信仰固定的地区。
基于此,终于可以整理出较为通畅的文本流变脉络:「室町幕府以来佛教使用的天狗三类形范式中地狐和地犬的图像混淆+江户中期御岳狼信仰中的白狼形象/秋叶山-秋叶讲+江户中后期的日本各地的狗賓/天狗文本(以江户中期《诸国里人谈》远江国木叶天狗文本+江户后期恐山灵场南部地域的狗賓文本为代表)=江户后期成型的《甲子夜话》型白狼天狗」。


再次,按照《东方求闻口授》特典访谈提及的「念写は千里眼に近い能力ですが、映像化できるんですね」(念写是接近于千里眼的能力,但是可以影像化)《东方风神录》设定文档中的「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又是如何于《东方文花帖DS》和《东方求闻口授》特典访谈直接等同于「千里眼」概念,这个转变过程对ZUN理解的「千里眼」概念转变存在联系,已知东方中首次提及千里眼这一概念是在《东方文花帖》(2005年8月11日)书籍的「第百十八季 叶月之四」文对魔理沙的取材中「つまりは千里眼で地獄耳の暇人の集団ってことか。ついでに嗅覚も犬並だったりしないか?」(就是说一帮子千里眼顺风耳的闲人集团吗。那嗅觉是不是也跟狗一样呢?)。
查阅コトバンク辞典中「千里眼」的词源说法:前者为可看见千里之外的眼睛,能看透远方发生的事和将来的事,还有人内心深处的能力,拥有类似能力的对象指代;后者为在心理学语境中,直观地感知远方发生的事情的神秘能力。后者显然是前者的引申含义,风神录时期犬走椛「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或许就是顾虑到「千里眼」指涉概念的引申含义的叙事产物,至于为何转变「千里眼」?笔者猜想,明治末期超心理学方面的本土信仰和心灵新科学冲突间的主要产物「千里眼事件」(1900年至1910年)于当事人超能力的证明方式就是通过「念写实验」来实现的。
参考東京芸術大学大学院油画研究科的「冨安由真」博士于2017年3月27日发表的学位论文《心霊表象論——心霊イメージの変遷から読み解く「不気味な」表現の可能性——》文中对于「千里眼事件」的观点:千里眼事件是指明治时代末期以当时在东京帝国大学(现东京大学)执教的福来友吉(1869年至1952年)为中心的学院为科学地阐明「超能力」而进行的实验及其相关骚动。因此,在世界上首次发现了灵异照片的一种类型“念写”,但同时怀疑是不是通过诡计进行伪装引起争论。福来可以说是日本近代心灵研究的先驱。起初研究催眠心理学,后来逐渐转向超常现象。1909年,福来结识了具有千里眼的女性「御船千鹤子」,并利用她反复进行实验研究。千里眼指的是远方发生的事情的能力,据说她能够预测、透视、并利用千里眼进行医疗。福来反复进行让千鹤子猜出密封信封的内容,她成功猜出了许多内容。然而,在进行千里眼透视过程时,她为了集中注意力而拒绝在场所有目击者的监视,导致人们怀疑这是一个诡计。此后千鹤子的超能力开始衰退,并因此患上精神病,年仅24岁就服毒自杀。
大约在千鹤子进行实验的同时,福田也对长尾郁子进行实验。她声称自身也能透视,但福来为了防止她行骗,让她使用了不寻常的方法。这是一种透视未冲洗的照相机底片上所写字母的方法。尽管透视本身是成功的,但随后显影该板时,却出现了不自然的雾,这就是发现「念写」的契机。然后长尾郁子开始进行「念写」,将图像打印到未使用的照相板上。然而,长尾郁子更喜欢在家里进行实验,因为这有助于她在拍摄心理照片时平静下来。福来还坚决拒绝让否认超自然力量的科学家参加,理由是“如果不相信超自然力量的人参加,他们会分心,无法展示自己的能力。” 由于这样的背景,他逐渐与那些否认超自然力量的科学家相处不下去,并开始受到他们的干扰。加上长尾郁子自己的丑闻,大众对于长尾郁子的超能力形象随之受损,福来本人也被迫辞去东京帝国大学的职位。时至今日,千里眼事件的真相最终却是模棱两可的。
如此方能形成「千里眼与念写=御船 千鹤子与长尾 郁子=犬走 椛和姬海棠 果」的等式,就如同事件当中千里眼在前-念写在后的顺序一般,「犬走 椛」能力从看见千里之外转变为千里眼的概念,应该存在《东方文花帖DS》初登场的「姬海棠 果」的使用念写程度的能力的形成对比的意图,考虑到超自然事件的语境原型来看二者能力的确是相当接近,甚至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

本章节最后,在《The Grimoire of Usami》122页「犬走椛」的牙符「咀嚼玩味」这张符卡被八云紫评价为:使役者と観客とは別の世界の観測者に噛みついたのね。妖怪らしい表現だわ。(哎呀,原来是咬向了与使用者和观众处于不同世界的观测者啊。还真是有妖怪特色的表现方法)。椛的符卡既然能被操控境界为代表的紫如此评价,牙符「咀嚼玩味」这张符卡可干涉不同世界观测者的画面,可在观众眼中并不存在画面只存在视野的概念,而视野本身也是结界的一种「视界」,即每个人拥有的被称为「视野边界的结界包围的世界」就是牙符「咀嚼玩味」所干涉的原型。
特别在面对『「观测者」的视「界」』咬住的椛也是拥有千里眼这种「视野」能力,所以能认知包括「观测者」在内的他人的视野?椛为什么能认识到这样的概念呢?这样的话,因为她的能力是「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如果是千里眼的话,透视之类的能力也是相通的,与“眼”相关的能力也许是与“世界的观测者”相通的能力,换句话说,扭曲自身和他人的视点并加以利用,甚至干涉至另外次元的画面境界,姑且认为牙符「咀嚼玩味」这张符卡算是「看见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的另类运用?椛的能力是否能做到「千里眼事件」中预测般的超能力功用或是千里眼词源中的引申含义,只能说日后再登场有待再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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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秋意渐浓之瀑及犬走流天狗大将棋!
是时候,笔者要试图全面地分析组成「犬走椛」姓氏和苗字中的「犬走」与「椛」及称号「下端哨戒天狗」的词源含义,主要依照的是「コトバンク辞典」中收录的各类词源解释:「犬走」主要身为日本土木建筑行业还在使用的建筑学用语,解释一是筑地外壁和堤坝等和其外侧的沟或铺石之间的小路,指代足以使狗能来往的空间的含义,如半井本保元(1220年)「築地の犬走にぞ打て出」;解释二是城垣和护城河之间狭窄的空地,如築城記(1565年)「土居の堀より内は武者ばしりと云也,外は犬ばしりと云」;解释三是沿着建筑物外墙的周围部分铺上混凝土或砂砾,如雁(1911年‐1913年)〈森鴎外〉一八「竪に鐵の棒を打ち附けた窓で、その外には犬走りに植ゑた側柏が」;解释四则是宛如犬类一样小跑的行为,如俳諧・うたたね(1694年)「犬走り三里隔る斎だんな〈拙打〉」。
上述四类解释谁前谁后无需过多争论,无论在任何时代始终和直接性/间接性地描述,建筑空间与空间边缘之间的逼仄地带的含义始终不变,「犬走」作为姓氏直取自这层空间边缘的逼仄地带的含义,对应白狼天狗群体游走于天狗社会和妖怪之山之间边缘哨戒的分工功能职责。
「椛」这一字符本身实为日本国字(即为独立产生的和制汉字,广义汉字),读音主要分成もみじ-紅葉(momiji)/かば-樺(kaba)/なぎ-梛(nagi),读法据各自代表的植物种类来区分使用,「樺」中的「華」本身是「花」的异字「樺 ⇔ 椛」的处理可以理解,「梛」中的「那」具有柔弱美丽的含义「那 ⇔ 花」也可以理解,据前二者的逻辑将「紅葉」比喻成花即为「椛」还在意料中,就是叶子在秋天变成红色或者黄色,好像树上开了花一样,所以用「椛」作为表示,而もみじ这个词是来自もみず〔もみづ〕【紅葉づ/黄葉づ】,表示秋天草木的叶子变成红色或者黄色的动词。亦可将「椛」拆字成「木の花」均为对于「木の葉」宛如花一般美丽的形容词,昭示《甲子夜话》版的白狼(木葉天狗)的关联性。
另外,枫(鸡爪槭)在平安时代已经是「红叶之贺」被喜爱的树木,现在也有赏红叶的说法,据说这是在不狩猎的贵族之间,将眺望草木热爱自然比作狩猎的遗迹。作为花纹从平安时代开始在贵族之间被爱用为衣服,在《枕草子》和《荣华物语》中也描绘其样子。作为家纹的称呼不是“枫”(kaede),而是读作“红叶”(momiji),主要用于喜爱其风雅的尚美意义,红叶后散落的样子虽然很美,但在承担着家族繁荣等吉利含义的基础上作为家纹却被敬而远之。
作为苗字的「椛」更多让人联想到秋天的意象较多或者和风/镇静/意味深长的各类含义,或许ZUN本人并没有考虑如此之深?「椛」的苗字仅是作为绑定秋季妖怪之山的九天瀑布营造氛围感的存在,同理椛手持的盾上的七叶红叶纹样就更是如此,并不存在任何设定上的联系,《东方风神录》作为宗教战争系列的开篇,承袭前四作的风土记事系列的意象化/氛围化的创作风格逻辑,就呈现在「犬走 椛」的姓氏苗字之上,即为各个边缘地带的木の花(红叶)?
再者说,椛于《东方风神录》初登场的称号「下っ端哨戒天狗」,称号主要可拆分为「下っ端」以及「哨戒」两部分,实际上这俩均属于相对晚近的年代被创造出来的日文词汇,特别是「下っ端」(したっぱ)一词笔者查阅了三个版本的辞典,有且只有指代「身份地位低的某个人」,比如「下っ端の役人」这一基本用法。「哨戒」(しょうかい)相对来说还是于军事新闻中较为常见,即防备敌人的袭击采用舰船和飞机警戒监视,比如「領空を哨戒する」/「哨戒飞行」及風俗画報‐二八八号(1904年)中立国の旅順海戦評「夜間碇泊する場所には、必ず哨戒艦なかるべからず」,「哨戒」是包含军事活动上必要的警戒、侦察、追踪、监视等行为的词语。
「下っ端哨戒天狗」的称号就稍显冒犯,毕竟现实中的军事哨戒是需要不同于其他的专业技能和知识的,其实是不太适宜代入中文语境中的巡逻进去,可见天狗格差化社会中对于各个天狗群体的分工职责的严格限制,无论再怎么做得好终究只是「下っ端」的白狼天狗。

《フォールオブフォール ~ 秋めく滝》曲名标题中的「秋めく」即为秋季季语的「秋らしくなる」的前缀,而英语中「Fall」同时有「秋天」和「瀑布」的意思,另外「Fall of …」可以指「…的到来」,所以「Fall of Fall」可以指代「秋天的瀑布」、「瀑布的秋天」、「秋天/瀑布的到来」,单纯从英语构词法的角度考虑「Fall of Fall」是不成立的,选择「waterfall」或「falls」才是更为恰当的选择,如同ZUN的曲评「瀑布给人的印象分为豪气逼人的大瀑布和神妙涓细的小瀑布,这回所选用的是前者。东方每一次给人感觉都很阴暗,这次试着营造了使人有拨云见日之感的曲子,觉得如何呢?秋天的瀑布,我认为与瀑布最相得益彰的莫过秋天了」,秋天的瀑布这点在标题上进行两者划等号的尝试,基于难以区分秋天和瀑布的意图移除掉「falls」中「s」,秋天是瀑布、瀑布更是秋天的杂乱关系,而日文部分「秋めく滝」的秋天(AKI)和瀑布(TAKI)中有意识到音韵的表现。
就在《东方风神录》贯彻秋天主题的背景之后,论及天狗和瀑布的话,修验道/山岳信仰体系中的瀑布圣地,如今日本寺社依旧存在依托瀑布来践行禊(祛除污秽)这一行为,另一方面,从天上洒水的样子来看,瀑布也被认为是干旱时举行求雨仪式的对象。且有像熊野那智神社那样,将瀑布本身作为神的御神体视为灵物的地方,瀑布影响山岳的信仰、修验道和密教等神圣化场域,正如天狗经常以山伏的姿态来表现一样,九天瀑布里出现天狗的场景也不能单纯地说是偶然的。
援引京都大学的「鎌田東二」教授在2011年9月30号刊载于日本宗教学会「宗教研究」特辑「宗教の教育と伝承」的宗教哲学论文《宗教的身体知と生態智の考察——「滝行」を中心にして》的文中观点:「泷行」是日本传统的身体技法,它基于对泷场显现的神佛和诸灵的敬畏、敬畏之念,通过全身接受瀑布的水流,达到一定的目的(解脱、灵验、法力、获得活力、解除烦恼、驱除烦恼、提高武道和体育技能等),锻炼身心。宗教意识下的「泷行」中的「行」意识到并组织化,道教和佛教的到来及其影响是必要的,特别是难以确立「泷行」较早出处的情况,平安时代后的「泷行」作为着魔后的民间精神疗法被活用更是相当特别,主要针对肉体和精神双重方面的升华修行(换上被称为行衣的白色装束,现代「泷行」基本兜裆布或滝行衣是标配;据宗派的不同,一边念诵般若心经、真言、祝词等,一边用法螺、锡杖、盐、酒等清洗身体,作法准备运动;向瀑布行礼;鼓足干劲,念诵真言、经、祝词,据宗派的不同会切九字;沿瀑布前进,将身体浸入水中(水行);进入瀑布一开始会因寒冷和水流冲击而疼痛;痛苦渐渐消失,只剩下被水打的感觉;瀑布出来擦拭身体,温暖身体)。
再援引東京大学文学部的国際熊野会代表「山本殖生」先生于2023年6月26日刊载在「文化交流研究」《聖地熊野の捨身行——古記録から秘伝へのアプローチ——》文中观点:《平家物语》上卷中记载的文觉上人的荒行也很有名,文觉是俗名远藤盛远的滝口の武士,出家后被称为文觉,作为荒法师、高尾的文觉上人而闻名。文觉在严寒的12月在瀑布潭(泷壶)里进行水行,但4-5天就被冲走,被童子拯救后再次前往瀑布,却由于寒冷最终断气。于是不动明王的两个天童抚摸将他复苏,再次尝试泷行,终于实现大愿,实现那智千日泷行。泷行者以与不动明王同体化为目标,主要着眼于救济其使者二童子,被认为是「刃の験者」的文觉上人,克服荒行的苏醒的主要原因,暗示瀑布水(圣水)的净化和再生。
照慶應義塾大学的「鈴木正崇」教授2018年发表于学術会誌《地球環境》宗教人类学研究论文《自然と文化をつなぐ:聖なる景観をめぐって》:另一方面,山中是死者灵魂聚集的死后世界。修行者在修行之初在里的寺院举行自己的模拟葬礼,把自己比作亡者,口中「南无阿弥陀佛」式的念佛登山。在山中,将身体的骨骼视为108棵护摩木,进行焚烧殆尽的柴灯护摩视为送葬仪式。修行者是亡者的同时也是胎儿,在山中体验“生死一如”的世界,寄宿着新的“力量”和“生命”再生。修验道礼仪的核心是“拟死再生”。所有的对立都会被打消。山是人类出生前的“胎内”,同时也是“死后”的世界,在日常世界中,人类从“生”到“死”,生活在连续流动的限定的“直线时间”,而在山上,从“死”到“生”,象征性地逆转时间的流动,经历了终极的非日常世界。在“生”之前,通过回归到“死”之后的“循环时间”的非日常体验,重新审视日常生活。
要说一条河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瀑布吧。瀑布会让背景变白所以我不太想让瀑布在游戏里出现的,但我也无法剥夺一条河流首屈一指的魅力。我本以为瀑布和乌鸦这个组合会让人神清气爽,但实际上看来也不怎么样。——ZUN/东方风神录全关卡Cross Review
总之,在现实修验道山伏群体当中具有重生复苏含义的修行用的瀑布圣地,于幻想乡世界观中呈现的九天瀑布倒是完全和圣地搭不上联系,九天瀑布的泷壶部是河童们的水中基地,而白狼天狗群体主要负责在九天瀑布周遭巡逻,并非是因为任何神圣化的缘由,而是因为九天瀑布靠近天狗要塞内部的出入口,而九天瀑布水源地的风神之湖具有神圣化的宗教意味,这层修验道圣地-天狗私有地/妖怪之山共有地的文本倒置的结构语境,怀疑是让九天瀑布成为整个妖怪之山的故事舞台的刻意编排。

除此之外,为何ZUN会将「犬走椛」设计成手持红叶盾和大刀,且擅长各种天狗武术技艺的白狼天狗形象呢?核心问题或许在于「武术/剑术和天狗」的文本联系,目前幻想乡世界观中的天狗形象,的确凸显江户末期发展出的武术/剑术流派对于天狗概念的崇拜,尤其是泛武士阶层借用以「天狗」为名的诸多剑术流派的招数技艺,某种基于剑术/武术之上的技术源流信仰。在此语境中再创作过「源义经与鞍马天狗」文本(即江户中期的谣曲创作中认为源义经剑术高超的原因是因为受鞍马天狗教授,不近似人类的强度的历史人物英雄化型母题的建构,自然此过程中要受到非人之神异「被神化的他者对象启迪」型母题,源义经才能习得如此强悍的剑术/武术),完全就是被剥离原语境的存在,视其为剑术巅峰的表征,这就是技术层面上去营造必要的神话,认个神化过的历史人物当祖师爷,由此来凸显自己武术流派的高超之处。
而「佚斎樗山」(本名丹波忠明、1659 - 1741年) 所著的剑术讲义本《天狗芸術論》,便是此类思想开枝散叶的最好代表:虽然被当做兵法书来使用,但并没有说明实际技巧,同作者的《猫的妙术》一样,可以说是一本讲述精神方面的剑术书,以“气”、“心”和“道”的形式为中心展开。本就是剑术的理论化,在受到儒教、佛教、老庄等思想的影响下,作为近代武艺传书被写下来:在山中进行剑术修行的天狗们修行后,讨论武艺·心术,最后大天狗回答问题。江户时期作为妖怪的天狗与佛教有着关联,在本书中,从儒教的观点来说明武艺、心术,也就是说,书籍中这里语境中的“天狗”是儒学立场的代言人。卷之三中,大天狗甚至有人说到“关于佛教我不太清楚”。虽有部分佛教用语出现,却从儒教立场来谈论佛教,同卷之三记述只要涉及到(儒家的)圣人(中国思想)的道路,天竺佛氏(印度僧侣)也会被感化的意思,本书中记载道、佛本是同条路=无我无心,儒教占优势的看法。说白了,如此玄之又玄的“修心传武”书籍,都以天狗为名,可见当时对天狗认定为剑术巅峰的冠名思潮,绝不是孤例。
ZUN更没理由略过「天狗擅长武术」这一经典要素的指代对象,索性把「天狗擅长武术」性质放置在负责于在天狗社会边缘哨戒的白狼天狗的角色形象设计上完全是有道理的。可话说回来「天狗擅长武术」的文本的现实原型又是何种缘由呢?再据福島工業高等専門学校的「笠井哲」教授于1991年刊载在日本武道学会「武道学研究」的武道学论文《武芸における「山伏」の位置と意義》其四章节「不動明王と武芸」的观点:全文主要以修验者特有的「天狗」观念为焦点,辅助以江户古典文学文献为资料,考察修验者「山伏」与武艺的关系,明确山伏他们在当时的社会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不动明王在密教修验道体系长期被认为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修验者普遍维持自己可成为不动明王的精神为目的,从而进行修行,然而不动明王和武艺的关系均参考柳生宗矩(1571年-1646年)所著的《兵法家传书》:口に大聖不動と唱へ,身をただしくして合掌して,意に不動のすがたを観ず。此時,身口意の三業平等にして,一心みだれず。是を三密平等 と云ふ。
黑木教授指出「《兵法家传书》由柳生宗矩成立的柳生家传书,作为宗矩本人的教养,除开引用至泽庵禅师的禅学观点之外,密教要素的占比相对较少,密教要素相对较少的内因,或许是至十七世纪为止的日本,中世社会氛围的常态教养依然存在,不仅是柳生宗矩,作为整个社会的哲理密教观点是完全妥当的,而宗矩在挖掘其兵法论时理所当然地尝试密教理论的展开。」就在山伏群体极其活跃的室町幕府政权中世晚期至江户幕府政权的近世初期的「武术传艺书」当中,主要充斥修验道或者密教色彩的各种意象观点,但于江户后期的山伏群体日渐衰微后,由于当时的时代思潮诸多「武术传艺书」又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禅学和儒教的观点。而前文的《兵法家传书》中的「意に不動のすがたを観ず」这一句,山伏群体于中世晚期的修行途中认为自身能成为不动明王的话,柳生宗矩不就可以认为是援引近世山伏群体的观点么?山伏群体于中世受到不动明王庇佑的过程兼修武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江户初期为此基本均是其全盛时期,却在江户后期的宽政年间后逐渐衰微,选择定居各地灵场周遭的村落,有的成为神社神职,有的作为验者成为占卜和咒术的先驱,不难想象也有部分成为武艺始祖的山伏成员。
巧合的是,纪州熊野等地的「天狗锻冶」技艺群体的兴盛,正好就是江户后期短暂的几十年间的事情,「京都鞍马 住吉久」就是江户永正年间移居纪州熊野,被称为「天狗吉久」的制作切制矢根的高手。位于新宫市河畔的熊野速玉神社供奉「天狗吉久」的留铭斧头,新宫位于熊野三山的入口,也是熊野水军的根据地,「天狗锻冶」群体们就会根据山和海双方的需求而繁荣起来,江户末期的「天狗锻冶」群体中也有相当擅长于在制作盔甲上留铭的成员,「天狗」+「自身苗字」的命名格式由此常常被习得「天狗锻冶」技艺的铁匠成员,用以彰显自身技艺高超的市井化称号中。
较为有趣的是,中世修验道山伏群体眼中沦为修行障碍的负面化天狗,却在近世末期摇身一变成为武术和锻冶的正面化标志,既然放弃深山修行的山伏群体走向近世社会亦能成为各行各业的始祖,是否说明江户宽政年检后选择离开深山异界来到俗世的掌握常人不能习得记忆的山伏群体,从在市井百姓们的视角看来微妙地被当成天狗一般的存在也说不定?相当于幻想乡世界观中的白狼天狗形象建构所参考的诸多元典文本,相较于中世政权晚期至江户中期达成文本建构的鸦天狗,仅从原型文本建构的年代来说,江户后期至江户末期才成型的白狼天狗型文本的「犬走椛」,年代上的确要晚于其余两位鸦天狗。


第七十八季 神无月之一
发现了新的将棋吗
于无缘塚发现新的棋子
从河童的所有物中发现了新的从没有见过的将棋的棋子,引起了轰动。
人人皆知的将棋是由步兵跟两条龙来守护玉(翡翠),金,银,桂枝,香木的财宝的游戏,但只是这样的话分出胜负的时间太短了,所以白狼天狗们大幅度的增加了棋子,采用了追加了独自的规则的天狗大将棋。
天狗大将棋增加了更多的财宝跟保护财宝(瞄准)的妖兽,妖怪。一场棋下上好几天也很正常。
这次发现的将棋的棋子有「大将」「中将」等步兵的强化版的棋子还有「飞机」「间谍」等完全猜不透用处的棋子。全部都没有说明,就是说没法用来玩。
至今为止积极地追加棋子扩张规则的白狼天狗犬走椛如此说道。
「我以为独自改变棋的规则的只有我们。没想到外面的世界也有在弄一样的事,有点不服气呀」
她虽然这么说,但也在全力为新的棋子追加规则。
「我想亲眼看看将棋在外面的世界进化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根据新找到的棋子判断在外面的世界将棋的规则有可能简易化了。那样的话让我们天狗玩或许会感觉缺点什么呐」
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完成了战后的复兴,进入了高度的成长期。原本需要花长时间玩的游戏都被简略化,变得能够轻松的玩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那样的话啊,在将棋方面或许跟幻想乡进行着完全不同的进化。自隔离起刚刚经过半世纪,文化的差距看来是无法止住了。
(射命丸文)

值得注意的是,《文々。新聞》的「外界将棋流入幻想乡」的报道,以及「犬走 椛」角色设定中的「白狼天狗和河童下大将棋由此来打发时间」的情节要素。按照「东方备忘录」网站的「O-Library」明石散人条目的观点,或许是ZUN参考并取材过「明石散人」于1996年1月单行本出版的《謎ジパング 誰も知らない日本史》,书中标题名为「日本最古の将棋駒」章节中的素材观点,譬如名为「もとは財宝を奪いあうゲームだった」(原来是争夺财宝的游戏)的文段摘录:「二中歴はこの記述以外にも 《大将棋》 というのを紹介している。要するに二中歴の書かれた頃は、ただの将棋の他に大将棋ってのもあったわけだ」(《二中歴》介绍另一种名为「大将棋」的棋类。简而言之,在《二中歴》成书的时代,除了「将棋」之外,还有种叫做「大将棋」的游戏);「日本将棋の駒の本来の意味は……《玉・金・銀・肉桂・香木》 ってことだ」(日本将棋棋子的原本含义是《玉・金・银・肉桂・香木》);「すると日本将棋の原初の形態は、歩兵だけが武人で、ほかの駒は全て財宝をメッセージしたものなんですか!」(那么,在日本象棋的最初形式中,只有步兵是武士,其他棋子都是宝藏的信息!)。再比如「日本で創作された独自のゲーム」(日本创造的独特游戏)的文段摘录:原初の形は、九×九の三六枚。将棋の駒に書かれる文字は一文字で兵・玉・金・銀・桂・香。子の将棋に日本独自の 《飛車》 と 《角行》 が二中歴以後のごく近い時期に追加された。飛車と角行は財宝を守るための水の瑞獣 《犀=角行・飛竜=飛車》 をメッセージしていることは間違いない(最初的形式是36枚制的9x9棋盘的将棋,刻写在将棋棋子上的文字是:玉・金・銀・桂・香。日本独自发展出来的「飞车」和「角行」系在《二中歴》成书后迅速被追加到子棋中,而「飞车」和「角行」肯定是在传达用以守护财宝的水之瑞兽「犀=角行/飞龙=飞车」的情报)。
另外,根据「令和四年度 奈良県指定文化財の概要」对于编号第六项有形文化财考古资料「興福寺旧境内出土将棋駒・習書木簡・題箋軸」,考古报告中主要认为:吉祥院地区出土的将棋棋子是日本出土的最古老的将棋棋子,而観禅院地区出土的「醉象」棋子被认为是镰仓时代流行的「大将棋」和室町时代流行的「中将棋」中使用的棋子,这次发掘却揭示它们是平安时代使用的棋子。此外,除「醉象」之外,「中将棋」中没有发现其他棋子,因此早期将棋中可能存在使用「醉象」为主的38枚制小将棋。再可据大阪電気通信大学的「高見 友幸」博士的《呪術としての大型将棋に関する考察》:直到最近,大型象棋被认为是比小象棋更晚下的象棋。另外,在以往的将棋史的研究中,作为游戏的将棋是研究对象,作为咒术性质的将棋没有成为研究对象,如果说起源的将棋是根据阴阳五行和十干十二支设计的巫术将棋,那么就需要很多驹种(棋种)。因此,起源将棋必然成为大型将棋,摩訶大将棋是将棋的起源。摩訶大将棋是将棋的起源这一观点是很自然的。通过比较平安京的将棋和麻雀台将棋棋盘上的方格,可以得出将棋历史上悬而未决问题的一致答案。 两个主要结论是:一是摩訶大将棋棋盘长16格,宽19格,而不是《将棋道》中描述的纵横19格;而是在最初的摩訶大将棋和大将棋中,棋子不是放在方格中,将棋的棋子可能像山棋一样放在交叉点。
最后,据「大阪商業大学」アミューズメント産業研究所的「古作登」研究员于2015年9月26日发表的名为的将棋论文《最古期の日本の将棋「平安将棋」から「平安大将棋 」、「大将棋」への進化に関する考察ー取り入れら れた駒の性能、命名の理由を推測するー》文中观点:在平安大将棋中,作为基础的自阵第一段的棋子配上被认为是从佛典的七宝中得到启发的金(金将)和银(银将),但在扩张时也有很多棋子是从以醉象为代表的佛教、佛典中引进的。由于继承这一潮流,日本自古以来的神道和中国传来的佛教相融合的神佛习合的影响,被冠以动物和传说中的生物名字的棋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制作出来。被平安大象棋采用了的虎(猛虎)和龙(飞龙)。最古老的发掘棋子是大象(醉象)。在大象棋中新出现的牛、猪、鹿、狼、鲸、鹰、鹫都是被供奉在神社等地作为神而被崇拜的动物,其中一些是在佛典中也出现的,对于知识阶级来说是很亲切的生物。同时,空想中的生物狮子、凤凰、麒麟也被捕获。现在流传下来的大象棋的成驹有相当多的变化,不过,开始改良的当初和平安大象棋一样,成为金将或者强有力的棋子不成这样简单的规则,也有新规则被追加的可能性。因为如果规则变得过于复杂就很难记住,兴趣也会落空。不管怎么说,在像寺院一样的知识空间里,融合佛典由来的宝物和神圣的动物,还有想象中的生物等多种要素,以灵活引进其他文化的日本形式,将棋被改良以提高游戏的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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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圣地巡礼
要是论述「犬走椛」相关的原型文本巡礼点的话,本篇圣地巡礼部分比起前文部分笔者是要提前好几天编撰完成,完全契合「白狼天狗」的《甲子夜话》中情节记述的恐山狗賓堂为文本传承地,主要呼应其一章节的「白狼天狗眼中所见的天狗格差化社会」和其二章节「非鸟型非犬型拟人化的千里眼天狗」,而《风神录》四面道中背景素材和犬走姓氏缘起之地,呼应其三章节「秋意渐浓之瀑及犬走流天狗大将棋!」等三处,至于正文提及的武藏御岳山(白狼灵兽信仰)和大井川(鸟型的木の葉天狗)于文本关联性上又相差太远,大将棋和红叶纹本身又构不成任何可供巡礼参拜的要素(毕竟总不可能将选择日本最古的将棋棋子的出土地或者是将棋之町的天童市划入巡礼点),自然,本次选择的巡礼点的确没有看上去那么直观。
青森县 むつ市 (陆奥市)
下北半岛国定公园
宇曽利山湖
恐山菩提寺
林崎明神堂(狗賓堂)




所在地地址:〒035-0021 青森县むつ市田名部字宇曽利山3-2 停车场南边 林崎明神丘(需进入内部沿林崎大明神参道前往)。
交通方式:JR东日本东北新干线(HAYABUSA 11号)直达八户站,同站换乘青森县第三铁道部门的「青い森鉄道」直达野辺地站(普通列车45分钟),再換乘大湊线直达下北站(普通列車50分钟,快速列车39分钟),继续换乘下北交通巴士「恐山」行方向即可到达恐山巴士站徒步1分钟即可。
东方关联角色:犬走椛(狗賓堂)、戎璎花(水子供养御本尊和赛河原地藏堂)、小野塚小町(三途川太鼓桥)、矢田寺成美(延命地藏尊)。
原型捏他:恐山天狗群体为防止宛如白狼天狗受八热之苦而劝请长野善光寺如来所举行的祭仪场地的传承文本,及白衣天狗(狗賓)因恐山的女人禁制入山而降雨的传承文本。
追加情报:恐山菩提寺入山料大人需500日元,中小学生者为200日元,毎年的5月1日至10月31日为恐山灵场开山时期,而恐山菩提寺开门时间则是上午6点至下午18点,可以看到恐山身为灵场每年的宗教性功用一定程度上是要大于观光行功用的,建议各位酌情挑选恐山大祭期间(毎年7月20日至7月24日)或者恐山秋詣(每年10月的第二个周末的三连休)前去,甚至能在恐山境内看见出差至恐山东北地方的民间巫女「イタコ」(市子)的口寄せ行为,虽说市子群体更多是昭和战后招揽的,她们并不常驻恐山菩提寺就是。
巡礼豆知识:下北地方的恐山菩提寺和所在的むつ市市中心田名部一带本身是大名鼎鼎的《通灵王》恐山篇漫画的取景地,而名曲《恐山ル・ヴォワール》正是以恐山篇的故事情节为创作基底的《通灵王》知名同人曲,虽说前不久于《通灵王》重制版动画中转正了,但还是建议观光游览恐山时顺带听一听。
秋田县 北秋田市
阿仁打当
中ノ又渓谷奥部
安の滝



所在地地址:〒018-3312 秋田県北秋田市
交通方式:JR东日本东北东北新干线(HAYABUSA 10号)直达新青森站,换乘JR奥羽本线「特急津轻」(1小时26分钟)直达JR鷹ノ巣站后,于隔壁「秋田内陸縦貫鉄道」鷹巣駅换乘「秋田内陸縦貫鉄道-秋田内陸線」直达阿仁マタギ駅(需1小时30分钟,且以秋田内陆地方的第三铁道部门的运营情况结合时刻表来看,必乘坐早上6:59分鷹巣駅始发的车辆番号为「107D」的首班车,恰好在8:34分到达阿仁マタギ駅,一旦错过就只能等到下午14:40分的经停阿仁マタギ駅的「急行3号」和16:55分的车辆番号为「117D」的末班车);相较而言,笔者则更推荐JR东日本秋田新干线 (KOMACHI 17号)直达JR角館駅后,于隔壁「秋田内陸縦貫鉄道」角館駅换乘「秋田内陸縦貫鉄道-秋田内陸線」直达阿仁マタギ駅(仅需54分钟),而后接续秋田内陸線运营的「森吉山周遊乗合タクシー」(森吉山周游乘合出租车)C路线从阿仁マタギ駅直达安の滝駐車場(安の滝游步道入口)全程需30分钟+2200日元,却因2022年8月的暴雨事故链接安の滝・立又渓谷(一ノ滝・二ノ滝・幸兵衛滝)的「市道ブナ森線」道路路肩崩塌无法通行,甚至是2023年(令和五年)的今日依然无法徒步通行(谷歌地图同样显示运营休止),各位只好期待道路修缮完成的一天。
东方关联角色:犬走椛
原型捏他:《东方风神录》四面道中背景素材的取材地,即为幻想乡九天瀑布的原型,可能有人联想到李白的《望庐山瀑布二首》中的庐山「秀峰瀑布」,但同时满足红叶和瀑布的素材原型巡礼,的确只能选择「安の滝」。
追加情报:假使未来「市道ブナ森線」修缮完成的话,其中的安の滝遊歩道入口仅在每年6月至11月上旬开放,而11月中旬至5月下旬则因为积雪禁止通行,建议各位选择8月中旬至9月下旬的红叶季前往。
巡礼豆知识:较为有趣的是,「安の滝」是日本100瀑布评选中人气第二的名瀑布,而第一名的是ZUN本人于2009年游览的「袋田の滝」。
佐贺县 武雄市
山内町
犬走天满宫
(犬走垰)



所在地地址:〒849-2301 佐賀県武雄市山内町
交通方式:JR九州「博多站」乘坐JR鹿儿岛本线「特急リレーかもめ3号」至佐贺县的「JR江北站」换乘JR佐世保線至「JR永尾駅」下车徒步34分钟(2.7km)或「JR三間坂駅」下车徒步41分钟(3.2km)即可,而在「JR三間坂駅」站前存在武雄市内当地的路线巴士-祐徳自動車的「三間坂駅前」巴士站,选择嬉野三間坂線(湯の田行)方向的路线巴士即可到达「犬走公民館前」站徒步2分钟或「犬走峠」站徒步7分钟即可。
东方关联角色:犬走椛
原型捏他:日本唯一的「犬走」地名复合「犬走」姓氏起源地的独特地域,而选择「犬走垰」则顾虑到犬走词源和丘陵地形相似性。
追加情报:既然是天满宫,自然作为主祭神的而供奉着「能让考试合格的利益」御利益/神格的菅原道真,正殿背后有一座小山,天满宫境内是沿山坡建造的正殿位于稍高的地方,呈攀登数十米左右的坡道参拜的形式。参道上建有石造鸟居,供奉「倒立狛犬」稍显独特的雕刻形制,或许正因为是「犬走」地名,所以对狛犬雕刻的设置相当讲究。据「山内町城市建设推进会」设置神社御由绪记载:犬走天满宫的起源可追溯到江户前期的贞享四年(1687年),而犬走地区是被称为犬走村的地域,犬走村村民的山下新左エ門成为当地神社愿主劝请菅原道真,从而建立犬走天满宫。天满宫最早是在同个犬走村内的被称为「平野」的地方建造的,大正十八年(1918年)被移设到现在的所在地。永仁二年(公元1294年)的杵岛郡长岛庄(现犬走地区在内的武雄市一带的庄园)相关的下地中分状(决定土地权利关系)中,已经出现了犬走这个地名的记载。长岛庄园是平安后期建造的,所以“犬走”很早之前作为地名被认知,这点不难想象。江户时代初期《正保国图》中可以看出,在犬走天满宫建立的江户初期,“犬走村”是属于佐贺本藩领武雄乡的村庄。此后明治22年(公元1892年)町村制实施后与附近诸村合并形成了“中通村”作为村庄的犬走村消失。昭和29年(公元1954年),中通村和住吉村合并成为了山内町。在公元2006年山内町与附近自治市合并为武雄市。为什么这带从很久前就被称为“犬走”呢?在《角川日本地名大辞典》中,关于犬走地区的地形是“神六山的东南山麓、犬走川流域的南北狭长”的地域,称为“从狭长的山沟地形”。在现代建筑用语中,说到“犬走”,指建筑物外缘与地面接触的周围浇上混凝土加固而成的路磅。在中世以前的城堡建筑中,护城河和石墙之间仅有的平地部分被称为犬走,犬走是“只能通过狗”的暗喻。因此,不如说是像“瓶路”一样有着独特地形才被称为“犬走地区”。“犬走”这个称呼,根据居住当地人的不同,作为姓氏也被原封不动地使用着。犬走姓的起源,光是知道就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这时,在犬走氏中一位叫勘右卫门的人和他的家族生活着。似乎是统治武雄一带的肥前后藤家的家臣,武艺精湛,特别擅长射箭。勘右卫门先生到了晚年和氏族一起在三间坂(现武雄市)决定移居到比犬走稍靠北的地方。据说勘右卫门一族开始怀念乡土,取以前一族生活过的地名,自报姓名「犬走」,其起源在犬走地域的勘右卫门一族是确定的。
巡礼豆知识:江户前期的犬走天满宫境内合祭黑发神社末社的「惣庙镇守大明神」和武雄神社末社的「犬走大明神」(天满宫在天神信仰基础上境内合祭当地犬走氏的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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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说来也是惭愧,明明本篇才是今天开年以来的第三篇角色原型文本解读的新专栏,可这都11月30号,没能赶在今年秋例大祭时同步发布就更是无奈。总得来说,椛作为一设设定较为稀缺的角色,试图从中去发掘出可供二创空间的难度较大,特别是顾虑到此前无人系统性的整理幻想乡世界观内最容易被忽视的「白狼天狗」,目前笔者个人对于犬走椛不能说更上一层楼,起码对于合自己胃口的白狼天狗类型的二创有个大体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