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剧情为AD:PIANO V Noir的后半Side Story）

翻译/润色 @Lunate

特别感谢：文本提供 @湖未鸢 

（歌词后补）

Side Story: Mirage of Mind

Nier和莫妮卡她们成为了朋友，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Nier成长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露出阴沉的表情，还渐渐地和周围相处地更融洽了。但也有别的变化，我本以为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特别时光会持续下去——在夜晚，我弹奏钢琴，Nier倾听旋律，这是我们两人都乐在其中的对话。但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随着对话的时间减少，我面对孤独的时间越来越多，结果自从我醒来后，关于“我从何处来，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仍无人能为我解答。我也发现，不知为何，我从未感到饥饿，就算什么都不吃，肚子也不会咕咕叫，更不会动弹不得。而且Nier她们在逐渐成长，我的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种违和感让我难受，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自己是人类，然而当我将自己与Nier她们进行比较时，有些地方就显然不同了。可我不愿相信这些，我想相信有着人类外貌的自己，我希望有人能帮我否认这一切。

但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和Nier她们不同，这一事实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我是谁？从哪里来？一想到自己什么都不是，就不禁感到厌恶，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承认自己是个无名氏，为了忘记这个事实，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如果我没有名字，找到我的人也没办法记住我吧，所以今天起我就是“Rein”了。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真名，但我希望有人能理解我迄今为止的所见所闻都没有白费......

但毕竟，只有我知道我自己的名字。即使有了名字，我身上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不知道Nier正在做什么……我环顾Nier的房间，成捆的白纸堆在她的桌子上，Nier正背朝我躺在床上睡觉。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忘掉了钢琴吗？这些担忧在我的脑内浮现。

我讨厌这样。因为我只有Nier，她是唯一注意到我声音的人……对我来说，被Nier遗忘就意味着我会永远孤身一人。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充斥着焦躁。

“快注意到我，像之前那样冲我微笑吧！”

我以近似惨叫的声音向Nier倾诉，但Nier却像是在忍受痛苦似的捂住了耳朵，并且她增加了与莫妮卡等人相处的时间来逃避这种痛苦。我不明白，她那么喜欢钢琴，又为什么会那样痛苦？

日复一日，我不断地用同样的方式呼唤着Nier，可是每一次呼唤Nier，我和她的距离都会越来越远，存在于此却被我一直忘却的孤独，却随着时间的比例，在缓缓地靠近我。

“不要，别靠近我。我是人类，我真的希望自己是人类啊。”

我试图逃离这汹涌的现实，无实体的孤独感重重地从我的肩膀压到后背，我却连摆脱它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啊Nier……我边流着泪边低语道，但只有我的声音反射回此，从今往后我会怎么样……正当我想是不是要在这个地方怀抱着无尽的孤独度过余生时，就听到剧场内传来了某种响声。

这是木质靴底踩在绒毯上的声音，不是我，是别人发出的……

“还有其他人在这……！”

我坐立不安，不禁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第一次有人来到这里……我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这是Nier发出的声音……我急忙跑向观众席的过道。

当我在那片黑暗中隐约看到那对被白色紧身袜包裹的双脚时，我便确信了。

“Nier………！”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等了好久！我已经不知等了多少年，好寂寞，好想见你，见到了又该从何说起……想跟你说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我一直，一直都好想见你……！”

我抬头看向她，一样的衣服，一头银发，脸却和我平时在舞台上看到的有些区别。她的身形和Nier完全相同，但又有些地方不同……她原本绑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解开了，像是手和脸这样露出肌肤的地方，都被涂黑了，还用面具遮住了眼睛……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Nier的影子。

“你是……”

Nier的影子说话了，她和Nier的声音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让我觉得像是沐浴在冰冷的凉气中。不过那身影倒是和Nier完全相同……我正疑惑她为什么打扮成这样时，她继续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折磨Nier的人吗？”

“你不是Nier吗？你认识她吗？折磨她……到底是指？”

“我是她的一部分，而你也是我。但我是谁又无所谓，而且我是问问题的人，可以请你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我折磨她……而且我并不觉得无所谓。”

“这样呀……但我什么都不是，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你也一样……”

“一样？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只是那个孩子的意志化形。我就是我，没有任何意义，本身我也不是独立存在的个体，你和我在同一个地方，这就意味着……你和我应该是相同的，虽然长得不一样这点有些不寻常……这样一来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回到正题。你就是折磨Nier的人吗？”

“我只是一直在用那架钢琴和Nier交流。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的。”

“这样吗……”

Nier的影子沉默地盯着钢琴看了一会，那是我唯一能和Nier联系的地方。不知道这个长得很像Nier的影子是来告诉我什么的……她也知道Nier的事，还说她和我是一样的……这也太突然了，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语的意思。Nier的影子和我是一样的？她明明正站在我面前思考着别的事……搞不懂……但看来这个影子有话要对我说……我感受到了那种氛围。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伴随着咔嗒咔嗒的声音，影子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垂下的长发倒立了起来，身边的椅子也摇晃作响。

“我就直说吧，请不要再用那架钢琴和她互动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行为在折磨她，她被过去束缚着，并为此感到痛苦……每当你呼唤她，她都会想起过去的时光，并试图忘记现在的生活。我必须让那个孩子活在当下……”

“等一下，我和Nier的过去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Nier……”

影子的这番话说得太突然，让我无法理解，我和Nier是一样的……？这个Nier的影子也是……？我，Nier以及Nier的影子，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点想着不同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毫不相干吗……影子摆出了一副失望的姿态，仿佛在问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因为有关我才这么说的，你和我都是如此……如果你不是Nier，你能解释一下你此刻在什么地方吗？这个地方外面的黑暗又是什么？”

“那是……”

这是我不愿去思考的事。我看不到出口之外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分不清会通向何方的黑暗，数年来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不吃不喝，身体也安然无恙，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背上的压力愈发沉重，我好几次想逃，但也没有改变被束缚在此的结局。

“这个剧场是那孩子记忆的一部分……外面的黑暗是她的内心。就算离开剧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这就是为什么你可以通过那架钢琴与她联系......每当你用那架钢琴呼唤她，她就会受苦......”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Nier之中的世界……？骗人，那我到底是谁……”

“你什么都不是，并且从今往后，你将永远无法离开此地，毫无意义地孤独终生。已经过去的时光只会被悄然遗忘……”

“你骗人！我才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我没有说谎，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只是为了她而存在，所以就算你想知道自己是谁，也只会得到无意义的回答。”

为什么这个剧场外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能通过钢琴和Nier对话？考虑到迄今为止发生的这些事，我能确切地感受到朦胧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一一串联了起来。但说我什么都不是……我觉得这不可能，因为我正在这里进行独立思考，试图做点什么，并付出自己的行动……因此我认为自己的体内有只属于我的部分，并且我希望……Nier能认同这点。然而，Nier的影子说我的所作所为导致了她的痛苦。最近Nier确实不会像以前那样回应我了……焦躁的我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不断地朝她喊叫……如果这就是造成Nier痛苦的原因……

“她已不需要你，希望你就不要再折磨她了。我警告过你了……”

话音刚落，Nier的影子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那个Nier的影子究竟是什么呢，她说我和她都是Nier之中同样的存在……我无法相信她，但现在我也没有太多信得过的东西。我究竟是谁……应该和她说的说法差不多吧。但身为Nier过去的我，就只能被遗忘掉吗……见不到Nier也没法告诉她这些事情的我，就只能与这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孤单为伴吗……如果Nier真的会因我受苦，那我或许该听影子的话，但我心中某处还是无法接受。

我无意间回头看向钢琴，还是熟悉的风景，和我在这个地方醒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把声音传递给Nier吧……”

可能我们无法像以前那样愉快地交谈，但没关系。如果有一天Nier意识到这种音调背后的真相……我一步步地走向钢琴，因为我想知晓自己的存在，想了解自己的使命，仅仅是这些想法在驱动着我前行。

“我只是你的一部分，我内心的某处试图去理解这点，但那样的话我又为何在这里？我无法忍受你的不辞而别。”

Rein自己也知道，就算他坦白了自己的感情，自身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是，Rein想要让他人，也就是Nier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知道Nier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感到尴尬的Rein不敢看向Nier，只是紧盯着自己的手。他担心极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吓到她，或是让她感到难堪了。但是太好了……Nier跟我说她想了解我……希望她了解我时……别沉迷其中……想到这里，我觉得Nier肯定会认同我。我深信不疑。

“我想见你，而且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真的遇到你后，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抱歉，我突然提这种事……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想告诉你，想让你接受我，所以我只是在这个地方不断地呼唤你。我下定决心……要和你说这些，Nier，和我……”

Rein毅然决然地看着Nier，心想虽然自己可能给她添了麻烦，但两人一定可以和睦相处的。但是Nier并不在那里，那里还是和他醒来时一样漆黑的观众席。他跑遍剧场寻找Nier，但她却消失了，仿佛她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怎么会……骗人的……Nier，怎么会……！”

Rein急忙跑到钢琴前，如果Nier不在，他或许应该通过这架钢琴和她……然而，不管他怎么弹，Nier也没再出现过。明明好不容易能见了面，结果却这样结束了……Rein的身体开始颤抖，Rein曾在此处边看着Nier，边将音色传递到纸上来进行两人之间的对话，但连这安静又温和的时间都从Rein面前消失了。

“回应我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就算Rein用尽力气去弹奏键盘发出声响，声音也只是在剧场里回响，没有任何通向Nier的迹象。想到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Rein又感到了肩上的重压。

“Rein……？”

是Nier……!Rein松了口气。

“Rein，对不起，我……”

“我才应该道歉……但是太好了，一想到你不在这里我就……”

黑暗中传来Nier的声音，Rein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这次他一定要做到，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便越来越快。

“……难得能和那孩子说上话的，真遗憾啊。”

出现在Rein的面前是Nier的影子，她正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即便她的脸是涂黑的，她嘴角的笑容也一清二楚，仿佛在夸他做得好。

“你……把Nier藏到哪了！！”

“Rein，我不在意你的抱怨。我没插手任何事情，只是在外侧看着你们……我本想再多欣赏一会你悲叹时那滑稽的样貌，但快没时间了。”

“我不管……Nier在哪！”

“我也不知道，但Rein，我只能跟你说……是她自己离开了这个地方。”

骗人，不可能会这样。Rein本想如此反驳，但由于他自己都不知道Nier出了什么事，面对影子的说法，他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如果她不再需要我了，就不应该对我说想了解我才对……说到底，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并非全知全能，但我没插手，所以我觉得这也只能是她自己的选择……很难以接受吧，也没办法。因为那孩子不得不如此……因为那孩子，一直想着何时抛弃你。”

Rein脸颊上的皮肤像玻璃一样裂开，那些碎片纷纷掉落。他感受不到疼痛，破裂的脸颊也没出血，只有某种和Nier的影子一样的黑色物质在他的脸内蠕动。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我没有骗你，那孩子因为被父母抛弃。就把和你一起的时光也遗忘了。她忘记从前的私心，当一个好孩子，因为她觉得这样做的话，总有一天她的父母会来接她。你和我一样......我们什么都不是。你是一个只能生活在Nier之中，自身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且过于渺小的存在。我必须要让那孩子向前看......作为流逝的过去......你已经不必要了。”

从Rein脸颊上脱落的皮肤就那样被吸进了Nier的影子，他边按住缺失的皮肤，边盯着影子。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Nier之中……”

“是为了保护她哦。永别了Rein，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Nier的影子再次与黑暗同化并离去，Rein捂着脸颊，一直回想着影子的眼睛，在她那只遮盖了一侧眼睛的面具的后方，是一只和Nier瞳色相同的眼睛。

Nier醒来时感觉身上很沉，低头一看，模糊的视线中，一位和自己穿着同样黑衣的少女正坐在她身上，直直地盯着她看。

“Nier！太好了！”

“玛丽……不要压在刚睡醒的Nier身上。”

原来是玛丽和佩涅罗佩，她们眼含着泪水盯着Nier。看到这两人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Rein所在的地方，从梦中醒来了。可她刚才还在听Rein讲故事，究竟是何时醒来的呢……正当她思考着这没做完的梦时，玛丽飞扑过来，用颤抖的声音说：

“因为，Nier一直都不醒……我在想你是不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没事的玛丽，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真的吗？”

“嗯，真的。”

声音颤抖的玛丽钻入Nier的怀抱中，Nier边抚摸她的脑袋边担心着Rein，虽然很想陪在他身边，但自己要是再睡过去，同伴们会担心的。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能让这两个孩子如此担心……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你已经睡了快一星期了。”

莫妮卡双手交叉抱胸，在距离玛丽和佩涅罗佩稍远一些的地方观察着。Nier不经意地环顾四周，昏暗的烛光点亮了房间，一条湿手帕从Nier的额头滑落，床边还放着一个装了水的陶桶，她意识到自己果然是睡了很久，。

“没事的，对了工作……”

“已经干完了，大家都在享受睡前的自由时间，起得来吗？我们去喝口茶，休息会吧。”

“谢谢……我还有点晕晕的，等会就过去。”

“明白，那我去准备一下。玛丽，佩涅罗佩，Nier就拜托你俩了。”

“好——”

莫妮卡离开房间时，有那么一瞬间，Nier看到她的后脑勺粘着某种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呢……正当Nier注视着莫妮卡离去的方向时，玛丽和佩涅罗佩牵起她的手，一同跟上莫妮卡。

“刚泡好的，有点烫，慢慢喝吧，吃的……就只有这个了。”

莫妮卡、玛丽、佩涅罗佩和Nier四人围着餐桌坐下，但只有Nier面前摆了餐具。她们三人应该是已经吃完饭了吧……Nier面前有一杯红茶，还有三块似乎是剩下的小烤饼。

她将杯内茶水含在口中，红茶的味道从舌上蔓延开来，满嘴都是浓郁的香气。身为勤杂工的她们是不被允许喝新茶的，经常得从泡过两三次的茶叶里再花时间萃取出茶水喝，这种所谓的茶水只能说是带有微微茶香的热水。她再次看向杯子，里面还是和往常同样颜色的温热茶水，Nier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太久，以至于身体里空空如也。

“真好喝……”

“因为你睡着的时候什么都没喝啦，这期间这俩孩子一直在轮流照顾你，向她们道谢吧。”

Nier抚摸着玛丽和佩涅罗佩的头，她们开心地笑了。她们说在Nier沉睡的时候，她们三个一直在替她干活。空闲的时候三人会轮流照看她，她们尝试过叫醒Nier，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玛丽……还会把Nier摇来摇去……真头疼……”

“喂佩涅罗佩！那是因为Nier完全不像要醒的样子，我担心她以后一直都这样才……”

“谢谢你们如此担心我……我还耽误了工作，抱歉，你们两个已经是很出色的姐姐了。”

“诶嘿嘿……说起来你在睡梦中说了奇怪的话，你一直在呼唤一个叫‘Rein’的人。”

“是啊，我也听到了。Nier，抱歉刚醒来就要问你话……但你睡着时发生了什么？我很少能见到你睡这么久，一直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Rein……在我梦中出现的神秘少年……直到最后，他的真实身份仍难以捉摸。正确的说法是我懂了一些，但我不知何时以这种形式醒来了……不知道Rein现在如何，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曾说过 “终于见到你了” ，那孩子从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也知道我喜欢钢琴……但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草草收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见到他……这次一定得好好听他说……

“其实……”

Nier向莫妮卡她们讲述了她梦想的全部，从剧场到Rein，以及Rein是有话要对她说，才把她叫到剧场的。Nier不知道她说出这些后会怎么样，但是她眼下不能再让莫妮卡她们担心了。

“这样……发生了这种事啊……”

莫妮卡叹了口气。这或许是Nier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这种事。Nier来这里已经四年了，回想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想隐藏什么，甚至连她想隐藏的东西，此刻也已化为遥远记忆中的一团迷雾。她听过很多别人的故事，但她从未想过会有机会讲述她自己的故事。

“幸好是这样，我真的很不安。我还在想Nier是不是埋头苦干忘了休息……”

“我很担心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去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Nier……总是不怎么和我们……说重要的事情……”

“不过你能平安归来就好，我敢肯定那只是个噩梦。我们现在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我们四人能一直友好相处下去，想到这我就觉得很满足了。如果Nier去了别处，我肯定会寂寞的。”

“我哪儿也不会去的……只是，刚才的那个梦……”

“你想太多了，梦就是梦，如今的一切都存在于此，不是吗？”

“嗯……”

“来，吃烤饼吧。你肯定也饿了，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努力才行呢！”

莫妮卡她们认为Nier做的是个噩梦，确实如此，她也明知谁都会做梦，梦是无意义的。然而，对于Nier来说，这次的梦却一直残留在她内心的角落里，若能再次回想起摸到那架钢琴时的感觉……被遗弃在剧场里的Rein，正独自做些什么呢？这种心情渐渐增强，注意到时，口中的食物已无法咽下。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面朝钢琴自言自语的Rein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觉得那个孩子有心缺失的一部分。她必须这样做。

“莫妮卡，那个……”

Nier小心翼翼地张嘴说道。

“我知道刚才只是个纯粹的梦，但……我很难形容，我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自己……必须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我都说了是你想太多了！你就是因为刚睡醒，才会这么焦躁，过一阵就能忘干净了。”

“但……”

“而且，我不想让你再睡这么久了……我不想再体会这种情感了。”

“Nier，你又要去哪了吗？”

“……你要走了吗？”

确实，如果我要去见Rein，可能又要睡很久了。Nier想，如果有办法先做，我也想做。泪水从莫妮卡等人的眼眶流出，就像被水化开的颜料那样，顺着脸颊流下并滴落在桌布上，留下黑色的痕迹。Nier有一瞬间觉察到了这异样，但莫妮卡等人并没有明显的变化。Nier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于是她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我不该再让你们担心……但是……我觉得我必须陪在那孩子的身边……”

“如果你能像往常一样在早上醒来的话就行……但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开心地生活下去，因为你可能会遭遇险情……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Nier，你要走了吗？”

“……你要走了吗？”

不知不觉，桌布上的痕迹已经变大了。这是什么……Nier心中的疑问越发强烈，但三人还是眼含泪水盯着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现在不是担心这种事情的时候，于是Nier又看向她们。莫妮卡她们接纳了孤身一人的自己，是她重要的朋友们。她不敢想象没有她们，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过，Nier自己也知道，她有事瞒着她们，比如那架钢琴……以及虽然模糊难以看穿，但确实有一些过去的事情……明明应当告诉她们，为何自己就说不出来呢，她紧紧地闭上了嘴。

“Nier……？”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到呢？我能听大家讲自己的故事，但是当我讲到自己时，为什么就没法好好地说出来呢……”

“对不起，各位……我，必须得走了……”

Nier突然起身跑了出去，对她来说，背叛莫妮卡她们的情感是一个痛苦的选择，所以她无法回头。

“我不能丢下Rein不管……必须得再次见到他……”Nier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在长长的走廊里急速飞奔时，她总有种和Rein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的感觉，就算她为了见到Rein去沉睡，也不保证一定能见到他……即便如此，概率也并不是零，Nier想赌一把。如果是那孩子，是那孩子的话或许会理解她心中这无名的情感……期待推动着Nier不断向前。

“Rein……！”

她不知不觉中喊出了那孩子的名字。那孩子是谁呢，为什么会一直在那个地方等她呢……毫无头绪的Nier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还差一点……很快就能知道了……好想尽快见到那孩子……

Nier觉得自己与Rein的再会能让她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所以她一直期待着。她虽已经气喘吁吁，这份期待却推着她继续前进，跑向自己的房间。

“到了……”

回过神时，喘不上气的Nier已贴在自己的房门前，她花了些时间调整呼吸，慢慢地握住门把打开了门……然而，门的另一边不是Nier的房间，完全不同的东西在她眼前展开。

“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遇见Rein时的剧场，这里完全失去了Nier房间原本的样貌。不过，有一点明显和那时不同了，也许是距离上次见到Rein已经过了很久，剧院里到处都是腐朽的痕迹，布满灰尘和蜘蛛网。迎宾的椅子腿开始腐烂，木材已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倒塌并变成瓦砾，散落四周……这里尽是一片废墟般的风景，它被遗忘了太久，只是在逐渐腐朽，等待着结局的到来。Nier静悄悄地穿过成为废墟的剧院，低头发现脚下有一张纸。

“这是……”

Nier记得这张只画着五行横线的纸。刚成为勤杂工那会，每天下班后，她都会拿起这张纸，依据脑中传来的声音记下音符。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这张纸了，但她也不知缘由。

“Rein……你在吗？”

她低声呼唤Rein，哪怕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她与Rein相遇的地方。Nier边避开瓦砾，边慢慢走向舞台。

“Rein就在那哦。”

Nier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声音的主人正是莫妮卡。眼神空洞的莫妮卡指了指剧场的深处，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舞台上放着一架钢琴，随着破败的剧场一同腐朽，正焦急地等待着终结的到来，而且Rein不在那里。

“莫妮卡……他不在呀，那只有一架钢琴，没有任何人……”

“你在说什么啊Nier，他不就在那里吗……并不是你看不见……毕竟你曾是那么喜欢他，无论做什么都和他一起……但你从某刻起就试图忘记他，现在也是如此……”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Nier一直以来都不跟我们说这件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吗？说呀，为什么？”

“别这样……莫妮卡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一直没有做出选择，只是待在这里……我们等你好久了，赶快忘了过去，来我们这边吧……求你了，来吧……”

“不要！！我确实是从来都没和你说过……是我不好，但我觉得这里对我很重要……我肯定会回去的……”

Nier走上舞台，靠近那个Rein不在的地方。莫妮卡跟在她身后，玛丽和佩涅罗佩也接连跟上，每当Nier前进，莫妮卡等人就会恳求她回来。Nier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嘎吱声，她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什么东西在晃动，而是莫妮卡等人发出的声音。

“无论如何……你都要去ma？”

“Nier……不要走……”

“不要zou……”

“大家……究竟是怎么了……”

“Nier，别zou……bu……”

“好疼……好疼，好……好t……”

“好痛ku……Nier……”

莫妮卡等人的四肢在微微颤动着，这不是人类可以做出的动作，更让人觉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操纵着。她们的脸渐渐变黑，像是有什么正从表面剥落。Nier赶紧跑向莫妮卡等人身边，但她们却像是被剪断了绳子的人偶一样，突然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莫妮卡……玛丽……佩涅罗佩……醒醒呀……你们怎么了……”

Nier摇晃着她们的身体，却没有回应。三人曾经的身躯都被黑色覆盖，只是像物体一样躺倒在地。

“不……不要这样……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想选择Rein。”

Nier的影子从她背后走来，冰冷的靴子咯噔作响。

“你是那个时候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对莫妮卡她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这一切都是你造就的。如果你选择Rein，那些孩子就会被你抛弃……因为你是这么想的……仅仅如此。”

“别这么说！还给我……把我的朋友还给我……”

“也就是说你要舍弃Rein？”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Rein对我来说是什么……仅此而已。”

“Rein……那孩子就是你自己制造出的一个分身，他是来这之前，喜爱弹钢琴的纯粹的那个你。但因为你被父母抛弃，你就把过去的你一同舍弃了。但你还是活到了现在……没有他，你自己不也能好好活下去吗。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周围都是些亲切的同伴，你还不满足吗？过去的你已不存在于此，那里的是现在的你。向前看吧Nier，不必再让过去束缚你……”

本该倒下的莫妮卡等人拖着身体，缓缓靠近Nier。选我吧……选我吧……曾经是莫妮卡等人的黑影，抓着Nier的脚踝，无力地向她哀求着。

“我知道我必须向前看！可我的内心为何如此痛苦？我总对自己的过去视而不见，但我真的很喜欢，也曾热爱过它。这种感觉渗入内心深处，令我无法忘记……而且，我也无法抛弃大家。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Nier流着泪，跪倒在地，剧场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发出轰隆的声音，开始崩塌。它残缺的地方没有露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蔓延开来。Nier曾做过的梦和莫妮卡她们，全都被那黑色吞噬了。

“因为……人不做出抉择就无法生存……”

地板裂开，失去站立之处的Nier被黑暗吞没……在坠落的前一刻，Nier忽然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曾带着的面具，有一侧眼睛的部分裂开了，露出了被遮盖的真面目。Nier看到了，影子有着和人类同样的肤色，和她同样的眼睛，而且脸上确实是挂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