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译者:qiuyang5313484
· 校对:penguinph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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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选择了她。 在那之后,荣耀和赞美随之而来。她的表亲们——足有成百上千人,无论是嫡子又或是庶子——无不将最真诚的祝福、最严厉的警告、或是最无言的嫉妒加诸于她之身。 另一些人的做法则更为直白——她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捐赠、贿赂以及或明或暗的好处;至少有一百封求婚信送到她的手上;她还遭遇了三次未得逞的暗杀。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帝皇选择了她。 当然,他并未对此亲力亲为——帝皇的诏书通过一封加盖着马尔卡多之印的卷轴而下达。帝国的宰相记录下帝皇的旨意,并将之快捷而准确地派送给安德拉斯塔家族。她不需要阅读卷轴的内容就能够知晓帝皇的选择——负责送达卷轴的信使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一整支禁军小队前来拜访导航员宅邸定然事出有因。 甚至在她父亲有时间召集封臣并宣读圣旨以前,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消息已经在领地范围内的一座座螺旋尖塔间不胫而走。他的父亲仅对禁军总指挥官说了两个词,两个他用尽一生期盼着能亲口说出的词,两个在他漫长人生中无数话语里最具分量的词。 “她接受。” 一艘荣光女皇级战列舰,帝国仅有的二十艘中的一条。她将作为这艘战舰的导航员,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份荣耀,从她出生起就日日夜夜期盼着这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里,家族里的其他人疯狂地做着准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在一支喋喋不休的仆臣和侍从的拱卫下,她启程前往火星。 一艘睥睨万物的巨舰横亘于这颗红色星球的天穹,它傲慢地俯视着在自己阴影笼罩下渺小瑟缩的同类,似乎正急不可耐地试图冲出船坞,迈向虚空。 甚至在踏上机舱甲板之前,她就能感觉到它的焦躁与不耐——船体的每一寸强化黑钢都透露出这艘战争女皇内心怀有的高贵饥渴。 “坚毅之心。”她大声念出了这艘战舰的名字,战犬军团的旗舰——她的第一艘船。 也将是她的新家。 ********************** 这一切仿佛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现在他们被称为吞世者,它则被称为征服者。 “叛乱”,这个词困扰着她——她是一位水手,而非一名士兵;她的目光本不该停留在凡人所关心的领土和战争上。 对她来说,以帝皇之名而战、或是以战帅之名而战,两者本无不同。 机仆和饲者为她带来了船员们的言论,人们就战争的性质究竟是忠诚还是背叛各执一词。有些人说荷鲁斯被野心驱使而将兵锋转头对准泰拉;另一些人则言之凿凿地描述着帝皇被泰拉的宵小谋害,歌颂着荷鲁斯的伟迹——战帅将摧枯拉朽般击垮叛徒,一劳永逸地结束这场内战——以他继承帝皇的冠冕为标志。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最初也确实如此。 随着时间流逝,谣言变成了传闻,传闻变成了事实。 但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或者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渐渐地,她的心弦开始被一个信念所触动,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是帝皇选择了她。 不是战帅,不是安格隆大人,不是奥瑞利安大人,不是这支舰队里的任何人。当他们意识到她的价值时,他们对她表示了敬意,他们认可了她的能力。 ——但不是这些人选择了她。 这些人对那一位大人发动了战争,那一位升华了她的大人,那一位引领人类穿越星河的大人。 这些人正朝泰拉进军——为了弑杀那位选择了她的大人。 ****************************************** 萨林舰长不久前来拜访过她,并询问她有关亚空间怒潮的成因。她挺喜欢萨林舰长的,他总是用“导航员妮莎-安德拉斯塔”这样正确的称呼来指代她,而不是如那些阿谀奉承的仆臣一样,喜欢称她为“妮莎-安德拉斯塔女士”。 那次对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妮莎没有回答舰长的问题——亚空间如今凶暴异常,而帝皇之光则愈发黯淡——她也不知道其中原因。 之后罗迦-奥瑞利安大人也来找过她,他告诉她征服者的航速太慢,拖累了整支舰队的速度;她向他表示歉意,他回以微笑——带着和他父亲一样的光辉。 ——无需道歉,他说道——总有些课程需要花时间去学习,就这么简单。然后他提到了能够穿过亚空间风暴的通路,以及星炬以外的光辉。 三圣颂号——他说——并非经星语者指引,而是由远方的诸神直接示明道路。 她也能听到那歌声——如果她确实有用心尝试的话,总不会听不见吧? 他的话语带着如导师般的慈祥温和,但她在那双和蔼的眼睛后面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你听到神之歌了么,导航员安德拉斯?” “是的。”她对怀言者说。奥瑞利安大人于是不再打扰她。 但接下来,征服者仍然在亚空间之潮中蹒跚而行——她知道距离自己的谎话被揭穿的那一刻也已不远。 ************************************************ 她的房间典雅华丽,位于征服者的心脏位置。每天机仆都会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并于早晚护理她的指甲,确保十指一尘不染——她无法确认此举的原因。 究竟是出于防疫的需要,还是因为机仆们被设定了高标准的清洁指标? ——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无论如何,这令她在自己的蕾丝长手套里藏匿激光手枪之举变得十分困难。 被汗水浸透的长袍紧贴在她的身躯上——她对旁人解释这是虚空领航员常见的流汗现象。她身下的机座随着肌肉的颤动发出一道道脉冲讯号,驱使战舰移动。 她的心灵与征服者变异、污化的机魂相链接,因此能时刻感受到被关在舰体最深处黑暗里的那个东西——那是曾经的基因原体——如今,安格隆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将征服者的钢铁之躯转化为其内心愤怒的具象之恶。 盖勒立场此刻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当亚空间已经渗入征服者的骨髓? 通过她的第三眼,她看着三圣颂再次跃入亚空间——两艘战舰的距离已经被拉开很远。征服者发出沉重的喘息,迟缓地挪动着庞大的舰体。 当她被帝皇——而不是这些试图谋害他的怪物和叛徒——选中时,她相信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亲眼目睹群星的璀璨,未知世界的多彩。 但现在,她意识到有些代价拥有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她不会背叛选择了自己的他。 她把偷来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她听到怒吼声、奔跑声、哭嚎声。 “为了帝皇。”她对他们说。 导航员妮莎-安德拉斯塔勾动了扳机。 征服者从亚空间中扯出,撒下一路饱受折磨的尖鸣金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