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命令

“嗯……你怎么看？”伊利娅拉瓦利昂问道。

“这是一个激进的提案，” 桑德琳伊卡罗回答。她站在伊利娅的工作站，阅读着伊利娅展示在数据板上的战术计划。

“我想，我们很久以前就进入激进的领域了，女士，”伊利娅回答。她们两人竭力忽略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以及激战的轰鸣和喧嚣。敌军近在咫尺。大敌已经突破了圣所。最后的堡垒的重要区域早已在叛军的攻势之下一一沦陷。根据报告，叛军正在向议政厅的高塔推进。战争的重锤和震撼似乎越来越近，每传来一次巨响，伊卡罗都会不由自主地心惊一下。伊利娅注意到就在她穿梭在桌子之间的时候，伊卡罗不知何时抄起了自己的老式科迈突击步枪。

伊利娅的提案简单粗暴。狮门空港，它的坚守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具有皇宫自治领最强大的地基武器配置。根据伊卡罗的命令，它们不得向叛军舰队开火。因此那些武器系统目前仍处于闲置状态。伊利娅提议将它们重设为地对地射击模式，瞄准圣所，或更准确地说，圣所周边的内城区域。对最后的堡垒的入侵已然不可阻挡。但是敌军的兵力，他们试图突破圣所而在德尔斐城墙下方大举集结，则可能在轨道炮的非常规打击下遭受严重的伤亡。

虽然杯水车薪，而且由于战区的瞄准传感器，甚至相对距离，全都变得不再可信，射击失败的风险也不可忽视。但的确值得尝试。尽管命令皇宫对自己开火完全违背直觉。

伊卡罗瞥了一眼马卡多之选，西多杰，寻求建议。他同样心事重重，但似乎，他顾虑的并非回荡在圆形大厅之外，逐渐高涨的战斗喧嚣。几分钟前，主舱门外的防御卫队放过了另一名马卡多之选进入圆形大厅。他的名字，伊利娅记得，叫哈桑，好像位高权重。只见哈桑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抖如筛糠。跟他一同前来的是一名高大的禁军战士和两名女子。伊利娅猜测她们就是恶名昭彰的寂静修女。禁军的存在引人注目，倒不是因为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口，而是因为他强撑着伤势依然矗立不动。医疗人员正在照顾他。哈桑则默默地坐在一旁，平复心情。

伊卡罗作出了决定。

“假如你还能联系上狮门的话，”她告诉伊利娅。“那就通知他们计划。咨询他们对计划可行性的评估。”

“还有呢？”伊利娅问道。

“假如他们能做到的话，”伊卡罗说道。“你就可以指挥他们行动了。”

伊利娅迅速投入了工作，搜索依然通畅的硬线连接。

西多杰和伊卡罗走向了哈桑。

他抬头望向两人。“我们遭遇了伏击，”他说道。“叛军阿斯塔特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哪儿？”伊卡罗问道。

“巴拉克西斯连接点，”伤痕累累的禁军走了过来。他根本无需解释，这里与王座室的密室有多么接近。

“我不明白，敌军的突破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如此猛烈，”西多杰说道。

“他们并非从外部袭来，”哨卫低吼道。“而是从内部渗透。无处不在。”

“亲卫拉贾说的没错，”哈桑说道。“他们强行撕开了大规模的异界入口。他们从那该死的城墙里钻了出来。”

哈桑站起身来。西多杰试图伸手搀扶，却被他婉拒。

“难以置信，”他说的。“我们拼命逃离了伏击，活了下来。哨卫……修女……整支护送队伍全都惨遭杀害。我们突破重围，前往了最近的安全地点。”

“也就是这里？”伊卡罗问道。“密室不是更近吗？”

“你必须明白，女士，”拉贾咆哮着。

她注视着禁军。就在她的面前，令人震惊的是，那遍布他的脸颊，喉咙和裸露肩膀的粗野的撕裂伤口，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血迹斑斑的皮肤之上，敞开的撕裂伤势正在编制为闪烁的粉色皱褶。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哨卫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或不适的迹象。

“议政厅更近，”他说的。“整个圣所的维度几何和空间关系正在崩塌。缩略图和平面图已经不再可信。亚空间正在侵蚀着最后的堡垒的结构。”

突然，外面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陈述。灰尘与天花板的瓷砖碎片纷纷扬扬地从圆形大厅的穹顶洒落。数百名操作员和战术家正在桌子前紧张地工作着，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需要联系王座室，”哈桑说道。“还能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