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死犹生
虽死犹生。这就是永生者的诅咒。
面对墙壁的倒塌,她自顾不暇,就更别提身边的那个女孩了。因为她已经竭尽了每一分灵能以阻止黑暗使徒艾瑞巴斯。
碎石掩埋了阿克忒,她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坟墓。而在碎石之下,她同样粉身碎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有多么严重。她清楚对于凡人来说,绝大多数都是致命的伤口。
但她是一位永生者。
盲目的黑暗笼罩着阿克忒,但即便她重见光明,她也只能看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不计其数的巨石压迫着她。砌墙的砖块挤压着她。尘土弥漫。那个女孩近在咫尺。阿克忒能感觉到她的最后一丝体温也在迅速流失。一个狂野的灵魂走到了终点。阿克忒很佩服她。但是由于她们的思维被绑定在了一起,她不得不忍受着那个女孩连同她自己,双份的死亡痛苦。
两次死亡。她已经尝过了两次。还有多少次在等待着她?
这份痛苦,就如同她本身一般,永无尽时。
阿克忒整理着残存的思绪,试图抬起上方堆积如山的瓦砾。她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她全部的努力换来的却只有石板的短暂晃动,导致更多的尘土如瀑布一般,堵塞了她的脸庞和喉咙附近的所有空隙。她窒息而死。
虽死犹生。
当她以昔兰尼瓦伦丁的躯壳涅槃重生之时,她本以为永生是一种祝福。她将利用永恒的生命改造群星,塑造未来。但是她大错特错。事实是,有时,永生是你最不想得到的事物。
凡人,她能得到死亡,从这份痛苦中解脱。
永生,她从此被活埋,承受着永恒的痛苦。
黑暗之中,她的思维也丧失了光明,已经看不到黑暗使徒的痕迹。她假设,希望,艾瑞巴斯同样没有逃过瓦砾的崩塌,一命呜呼。至少,她做到了什么。一个微弱的安慰。
阿克忒试着活动。一切都纹丝不动。她的骨骼也四分五裂。她只能移动肩膀。一块岩石——超过一吨重的墙体——滑落,碾碎了她的头颅。
虽死犹生。
这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她意识到。一天。一周。一年。十年。只要她静止不动,她的身体就会逐渐愈合,一个细胞又一个细胞,直到最后,她的思维恢复了足够的力量,将岩石投掷到旁边。她必须耐心。她必须忍受着痛苦,忍受着静止和寂静,无论需要多少光阴
但是时间已经不再流逝。亚空间的逆时间支配了这个时间。根本没有时间供她自愈。
阿克忒那脆弱的思维,模糊而无力,透过坟墓与尘埃的裹尸布,注视着这座城市。她短暂地目睹了纠缠的维度,城市之中的城市。她目睹了至高天的海洋冲刷着泰拉。她目睹而且感受到恐惧正在折磨着每一个人,即便是制造这一局面的叛军。她目睹了魂飞魄散的怀言者从没有时间的街道逃离。它诞生的帮凶竟然无力掌握自己的作品。她目睹了愉悦的无生者恐慌地退缩着。她目睹了卢帕卡利兵团的老兵在它的注视下惊骇而亡。
没有时间了。黑暗之王已经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