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

帝国之拳训练有素，能熟练运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数据。他们擅长缜密的作战策略，针对掌握的全部情报进行优化。但是自从镀金大道的残忍屠杀以来，数据流便逐渐衰减。到了现在……现在，连仅存的一点数据也变得毫无意义。

马克西姆斯塞恩认为自己正身处兄弟修道院，即将进入通向浴室的金色走廊。他非常确定自己的判断。但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其他人却为何不见踪影？那些贵族，匆忙的仆从，侍从和奴仆去了哪里？哨兵为何还不出现，还未察觉他的擅自闯入而前来盘问？

其他人究竟去了哪里，他与战友们又怎样来到了这里？到处都是引人顾虑的费解问题。塞恩试图搁置这些疑惑，先从补充数据下手。但是他，贝伦多，莫尔威和德梅尼全都来到了圣所内部。既成事实就是他们变成了入侵者，入侵了一个本不可能渗透的地方。假如他们以某种方式绕过了全银河最坚固的防御体系，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如法炮制呢？这对皇宫的安全意味着什么？

更加令人惶恐的是，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内部通讯只有阵阵杂音，听起来好似壁炉中的木柴噼啪爆裂。战士们也尝试了墙壁安装的通讯系统，但它们同样毫无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圣所内部，塞恩那最初的惊奇，近乎兴高采烈和如释重负的心情，正在迅速消退。塞恩早已听天由命，他那漫长而圆满的军旅生涯将在圣所外面告一段落，作为一枚关闭在城门之外的弃子，尽可能歼敌，死得其所。但是现在，不可思议地，他回到了圣所内部。惊异和狂喜很快烟消云散。寂静萦绕着这里。现实是如此异常。他们是如此异常。一切都——

贝伦多担忧地望着他。他们都意识到了两名新兵的紧张情绪。莫尔威和德梅尼。

塞恩很想干脆大喊一声。肯定有人能听到吧，是吧？

但是他不能轻举妄动。

“这条走廊穿过浴室，”他对贝伦多说道。“就是法厄同大道。那里一定有人。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人。”

贝伦多点点头。

“其他人，”塞恩自言自语着。既然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堡垒，那么他的渴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往德尔斐城墙。再次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为了击退敌军，他的禁卫大人需要每一位子嗣全力以赴。当敌军抵达德尔斐城墙的时候，每一名守军都至关重要。塞恩非常清楚。他就在圣所外面，亲眼目睹了敌军的可怕。

但是塞恩清楚，他还有一个更加紧要的任务。他必须尽快报告此次超自然转移的情况，及其表示的骇人事实。

他们进入了一个宽阔的中庭。这里陈列着巨大的油画，以纪念泰拉与火星的统一。但是这些精美绝伦的画面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更像一个讽刺的笑话。他已经面对和杀死了太多黑暗机械教徒。他很难再次相信他们的同类了。

莫尔威高举着利剑，四处摸索。悬挂在远处的电子挂毯正在微风中轻轻荡漾。

“放松，学徒，”贝伦多嘶声说道。

“但是——”

“这里什么都没有，”贝伦多说道。

“但是，长官，”莫尔威说道。“这里以前可没起过风。”

新兵说得没错。这的确很不寻常。塞恩举起战锤，经过了两人。他能察觉到一股冰冷的空气流动。闪烁的挂毯颤抖着，其编织的电压捕捉着光线。高耸的金色大门半开半掩。

塞恩以锤头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只见大门外面是另一条走廊。镀锌的金属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布满了凌乱而沉重的管道。这很不对劲。一间华丽的大厅怎么可能通向一条肮脏的维修隧道？

塞恩走了几步。隧道中明显更加寒冷，降低了几度。空气过滤器的尖叫清晰可闻。他的目镜清晰地展示了眼前的事物：声音的变化，环境温度的改变。以及更多的，由其战靴和胫甲的传感器记录的细微变化。

他缓缓蹲了下来，以手掌抚摸着地板。

这根本不是地板。而是甲板。金属的地面是一连串的重力激活镀层。它们虽然被设置为泰拉的正常重力，但是他的传感器依然侦测到了从自然重力到人工重力的微妙改变。皇宫里哪有铺设甲板镀层的地方？这分明是虚空舰艇的构造。

塞恩站起身来，转身。贝伦多正在高叫着他的名字。

某个物体就在这里。它之前还不在此处，却凭空出现，充斥着他面前的隧道。

塞恩挥舞着战锤，但是他的速度还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