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空无一物

他们奔跑着，直到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最后停了下来。宰比斯倚靠着基座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卡特则背靠着墙壁，夹在两尊水仙子的无名雕像中间。她微阖双眼，试图稳定住自己的恐慌，控制住阿克忒那酸楚的灵能余韵。她再一次作呕，但是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呕吐物咽了下去。

欧尔也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瞥了一眼雷图。一行人已经远远地甩掉了惊慌失措，闻风丧胆的拥挤人群，抵达一条黑暗的走廊。华丽的装饰和精美的马赛克隐没在宁静的黑暗之中。远处回荡着微弱的声音，似乎是笑声和尖叫。

“有谁跟踪我们吗？”欧尔问道。

雷图站在门口，回顾着来时的路。刚刚经过的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以及透过大厅尽头半掩的大门，后方一模一样的大厅，全都清晰可见。没有任何异常。两排整齐的雕像一如既往地安详。视线尽头的照明已经尽数陷入了故障。只有最后的大门中，一盏悬挂的电子烛台还在以半功率嗡鸣和闪烁着。

某处，一阵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尽管可能远在上百万哩之外。

“没有，”雷图回答。他轻轻地关闭了高耸的黄金大门，走向了欧尔。“但是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在这里就一定安全，”他说道。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克兰克双手扶着大腿，弯腰喘息着。“事发突然……”

“圣所被突破了，”这是欧尔唯一能告诉他们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叛军已经攻进来了？”宰比斯呻吟着。“突袭了皇宫？”

“他们没有攻进来，”欧尔说道。“他们只是……出现在了这里。前一秒还在外面，后一秒就来到里面。你也看到了，赫比特，你的丝线缠住了那座雕像。几何构造已经改变了，瞧？里面和外面？城墙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不明白，”宰比斯哀鸣着。

“你当然不明白，”阿克忒说道。她站起身来，但依然显而易见地虚弱和难受。“但是你至少可以少说两句。你凄惨的叫声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话说回来。你钻进了我的大脑！”克兰克向盲眼的女巫嘶吼道。

“她也没办法，多根特，”卡特厉声说道。

卡特突然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擦了擦嘴。欧尔不喜欢她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她与阿克忒共享思维空间的负担令她损伤惨重。两人的面部表情也逐渐趋同，仿佛镜像。

“这是让我们摆脱恐慌的唯一方式。现在，她正在利用自身的天赋为我们寻找一条出路，或者一个藏身处。”

“我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力量，女孩，”阿克忒说道。“我的意志已经枯竭。你能完全感觉到。”

“我能感觉到，但我不在乎，”卡特说道。“别磨蹭了。”

阿克忒怒目而视。

“听好了，我的猎狗，”她说的。“就算我力量足够，这里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阅读。时间已经莫名其妙地混乱了。”

“时间？”欧尔问道。

“因果的连贯已经停止。暂时中断。我们所理解的维度正在屈服于亚空间。”

欧尔点点头。

“像女巫说的，我们死路一条了对吗？”克兰克问道。

“她说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宰比斯问道。

“我们该怎么做，士兵佩松？”格拉福特问道。

“给我一点时间，”欧尔说道。他离开众人，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到了尽头。只见走廊逐渐拓宽化作了一间狭小的环形中庭。数座雕像矗立在基座之上，赫然耸现在他的面前。它们掩没在昏暗中若隐若显，神话的外形早已遗失了含义。寂静，犹如黑暗，缓缓流逝。他焦虑的脑海描绘出了一幅必然席卷皇宫的谋杀。

欧尔的面前是另外一扇双开式大门，足有凡人的三倍之高，紧闭不开。虽然他很想知道大门的对面潜伏着什么，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打开大门，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