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虽然故事中已经给了芙宁娜一个绚丽的结局,但在我看来, 这个结局还不够圆满;虽然已经将芙芙带到了一个崭新的未来,但我希望通往明天的道路同样是多姿多彩的。
看着眼前逐渐漫过山腰,淹没城墙的大水,尽管立于枫丹最高的建筑之上,芙宁娜依旧觉得,此时的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无力,一如既往。“预言终究还是发生了”,此时的芙宁娜无法再去多想这是否是自己没有扮演好舞台上那个角色所致,回荡在她脑海的,只有比漫过天际的洪水还要汹涌的绝望。与预言所说的分毫不差,她只能够机械地瘫倒在王座之上,任凭泪水不自觉地流淌,枫丹的子民,这片土地的未来,已经越来越模糊……一切似乎都在溶解,是那么的安静。
时间似乎已经没有意义,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持续了多久,只是,没理由的,看到布满天空乌云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万籁的俱静下好像有了一点点的生气。芙宁娜不知道是否还有更糟糕的结果,但眼下可以看到的是洪水竟然在消退,她茫然地走下楼,看这门外的光明和若隐若现的人影,迈着略微踉跄的步伐,她微倚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柱子旁。终于,刺眼的阳光流淌而下,她两步走到台阶前,用一只手遮住阳光,想早一点看到这奇迹般重焕生机的世界,此时她的内心是一片茫然,但现在,她也只想让这份茫然暂时充斥自己,听着人群是的欢呼,喃喃低语:“预言…是假的?”
应该没有太久,芙宁娜略微抬头,发现远处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在更小的一道银光的陪同下,飞快朝歌剧院接近着。
“旅…旅行者,你慢一点啊!跑这么急干嘛?”派蒙的声音在荧的耳畔回荡着,不过她此时也和以往一样,在重要的关头将这位伙伴暂时的忽略了。此时的荧脑海中的,只有那一道蓝色的身影,在无比的焦急之中带着几份羞愧。
没有太久,当那到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荧大大的送了一口气,无视旁边欢呼雀跃的人群,她带着派蒙来到芙宁娜身旁。六目相对,除了派蒙清澈的眼神依旧漂浮在半空中,另外两对眼睛的主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稍稍的平静过后,芙宁娜先开了口:“到底发生了什么?”话一出口,芙宁娜就感觉有些不对,她是不是应该和往常一样,继续用高调的嗓音说出“作为水神的我早已知晓了一切,不过还是愿意听听你的看法”这般话语,但此时的她,似乎连改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幸好,荧此时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用坚定的话语说道:“预约危机已经解除了,枫丹得救了。”
没有余力去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对于芙宁娜来说,头上这柄悬浮了不知多久的利剑似乎终于消失,她早已高悬的心也能放下了。脚下一软,芙宁娜就要倒向一旁,不过,荧好像早已做好准备似的将她扶住了。让她微微倚靠着自己,派蒙用尽量简短的话语讲述了这短短一会发生的一切。
如芙卡洛斯所言,她的布置最终还是瞒过了天理。在洪水消退,那维莱特将荧和派蒙带回提瓦特之后,把自己与芙卡洛斯的事告知给了她们。在担心芙宁娜的安危之余,荧不禁因他们之前那份对芙宁娜深深的怀疑而羞愧。是啊,无论其他四神如何治国理政,他们都对自己的人民怀着无比深沉的爱,虽然或许只是名义上的水神,芙宁娜又怎么会有什么两样呢?尽管他们同样都是为了枫丹,尽管在几乎所有人眼里芙宁娜都是一位“渎职”的神,但他们那些处心积虑的布置和欺骗,是不是会伤害到这位神明的心呢?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这些想法不可抑制地在荧的脑海中回荡。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芙宁娜所在的地方。
“对不起。”此刻,荧在芙宁娜耳边轻轻地而又坚定地说道。“啊?”芙宁娜好像又恢复了茫然的状态。“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你的,你是枫丹真正的水神啊!”荧再次重复了自己的歉意,“我在谕示裁定枢机发光的时候触碰到了你的泪水,感受到了你的经历与情感。”“你胡说,神明怎么会……”虽然是在此刻,芙宁娜几乎还是本能的想起了自己的“角色”,想到了自己的责任,不可抑制地出声反驳。不过,荧这次没有让芙宁娜说下去,她打断了芙宁娜的自证:“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不得不‘成为’水神的理由。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啊,你看,洪水即使已经来袭,一切也已经恢复如初了。”听着荧再次的肯定,芙宁娜紧绷的身躯渐渐软了下来,眼神中再次浮现出几份茫然。但是,荧坚定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用温柔的语气继续在芙宁娜耳边说道:“芙宁娜,这五百年来,辛苦你了。”说着,她双臂延伸,紧紧地将芙宁娜抱住,似乎将心中的愧意、怜惜以及深深的敬佩全都融入到这份拥抱当中。
芙宁娜有些无措,但似乎蓝色的大眼睛中又有水雾升腾,泪水再次不自觉地从这位水神的眼畔悄悄滑落。看到她的神情,荧的心头不禁再次狠狠一颤,继续用轻柔的语气说道:“没事了,这次是真的没事了。”芙宁娜略微抬头,看到荧柔和的眸光,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绪,双手同样紧抱住荧,在她的怀中低声呜咽起来。此时的派蒙也安静下来,怀着少有的复杂目光默默看着芙宁娜。
不多时,歌剧院前雀跃的群众已经离开,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旁。芙宁娜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带着朦胧的泪光看向那维莱特,那维莱特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终于,芙宁娜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荡,抱着荧放声地大哭起来。在这欧庇克莱歌剧院门前,枫丹历史上最漫长、最伟大也是最悲壮的剧目中于迎来了尾声,戏中的主演带着她的角色一起,为这目歌剧划上了最为圆满的句号。这份哭泣就是最为高亢的终幕演唱,那些飘洒的珍珠就是演员无声又最震撼人心的自白。
过去了许久、许久,芙宁娜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众人,幸而有着多年演员的深厚功底,她虽然有些脸红,还是说道:“你们…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啊?演出已经结束了,演员要回家休息了。”不过,说完她才意识到,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啊。茫然带着些许的紧张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不,芙宁娜女士,演出结束了,作为观众,我们想对你这位完美的主演送上最为诚挚的感激与称赞。这也是演出的一个环节吧!”旁边的娜维娅接口道,“谢谢你,水神大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枫丹做的这么多努力以及…牺牲,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还有……非常抱歉之前我们对你的怀疑和做的那些。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把枫丹建设您所希望的样子。”说到后面,娜维娅有些尴尬和迟疑,但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娜维娅说时,旁边的克洛琳德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芙宁娜,在她说完后,克洛琳德看着芙宁娜的眼睛,用力地向她点了点头。还未待芙宁娜回应,那维莱特接着说道:“非常抱歉,芙宁娜女士,作为你的下属,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对你开展调查并进行审判。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我愿意接受应有的处罚。”
芙宁娜看向那维莱特,那维莱特也在看着她,她从荧的怀里缓缓直起身子,只是抓住她的手臂,轻声说道:“谢…谢谢大家。”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就任水神的那个日子,她诚恳、谦虚、礼貌,还略微有些怯懦。接着,她松开荧的手臂,像往常应对那维莱特的质问那样,轻轻地、飞快地跑掉了,只留下有些沉默的几人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中记:到这里,芙芙的故事或许才如同我们想的那样,我们看到了她过上新生活,也要见证她是如何走上新的征程的,以及一些常理中的遗憾需要得到弥补。不过,既然芙宁娜的故事能被创造出来,我也能够用我的方式对它进行我想要的续写,去达到我心目中那个“大团圆”。对于我来说,芙宁娜好了,但是芙卡洛斯呢?
目送芙宁娜跑远,那维莱特的目光才转移到稍远处站着的莱欧斯利,以及刚刚到来、在救援行动中居功至伟的林尼、琳妮特和菲米尼。看到那维莱特转过头来,莱欧斯利这才走上前去,面带微笑,用一如既往的语气问道:“事情结束了?最高审批官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喝杯茶呀?”让莱欧斯利意外的是,那维莱特竟然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娜维娅。娜维娅也有些奇怪:“那维莱特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那维莱特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娜维娅小姐,你想不想再见到上次救了你的那两只纯水精灵?现在我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能力,可以做到一些之前做不到的事。如果你想和他们说几句话,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听到这句话,娜维娅瞬间瞳孔张开,眸光中还隐隐有泪花闪烁,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维莱特大人,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那维莱特点了点头。“那太好了,请现在就带我去吧!”娜维娅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那维莱特转过身,带着娜维娅走到露景泉旁边,伸出一只手,水元素在他身旁顺从地运转着。接着,泉水凝聚,化作两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纯水精灵,但下一刻,熟悉的身影就带着几分颤音从他们其一身上传出:“娜维娅大人,这是真的吗?我们还能再见到您?”听着迈勒斯无比熟悉的声音,曾说过自己不常哭的娜维娅再次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激动地说道:“迈勒斯、西尔弗,真的是你们!”不待他们回答,那维莱特又意外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娜维娅小姐,我感受了一下,我想,以我现在的权能,应该,可以再次让你见到你的父母。”娜维娅的身体僵硬住了,甚至没有将那无比期冀的目光投向那维莱特。但此时的那维莱特没有沉默,也没有等待她的回应,他再次运转水元素,形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影,看到那映照在内心深处无比熟悉的面孔,娜维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滂沱而下,旁边的迈勒斯两人也惊呼:“老爷!夫人!”
那维莱特看着此景,原本放晴的天空中又出现一丝阴翳,但顷刻间又消散了。默默地放下手,略微张了张嘴,但那维莱特没有再说出“注意时间”之类的话,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将“这是由于水感受到了你们之间无比强烈的情感,再加之我现在对水元素有着绝对的控住力,才能完成本不应该做到的事”这样的解释说出,只是悄悄地离开了。
歌剧院门前,看到“仆人”的到来,正同荧和派蒙交谈的林尼三人在礼貌的告别后,跟着他们的“父亲”一起离开了,克洛琳德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重聚的娜维娅一家,也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看到大家都逐一散去,派蒙向那维莱特问出了她们最关心的问题:“那现在芙宁娜怎么办呀?”那维莱特看向她们:“不用担心,在物质上我会处理好的,她不用为生活而担忧。”看了前方的露景泉一眼,那维莱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有一点时间,我可以解答你们的一些疑惑。”“对呀!”派蒙兴奋道,“刚才情况紧急,现在你快好好给我们说说你在谕示裁定枢机里面看到了什么!”那维莱特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所见说给荧和派蒙听。
稍过一会,那维莱特说完了自己的所遇,再次看向露景泉。这次他没有犹豫,向她们点头致意后,朝着泉水走去。
卡雷斯看到那维莱特,也明白了什么。尽管他此时只是完全由水元素凝聚成的形象,还是微笑着向娜维娅说出了可能是最后的告别:“娜维娅,其实,现在我后悔了。或许,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去管乐斯的事,竟然让你遇到这么多的危险,这是爸爸的失职。”“不,父亲。”娜维娅立刻回道,“这是我们该做的,即使你不管,之后的有一天我也一定会去承担起这份责任的。我知道你们是爱我的,我怎么可能回去怪你们呢?我……”娜维娅也明白了,接下去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克莱门汀接口道:“不,娜维娅,不要难过。我们只是无法继续作为‘人’而存在,我们依然可以继续在水中,与水溶为一体。今后,你要是想我们了,可以去清泉,去溪流,去湖泊,去任意一处有水的地方。向水诉说你想对我们说的话,我们一定能听到的。”“不,母亲,我……”娜维娅再次哽咽了,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流淌。迈勒斯不再说话,只是温和的看着娜维娅,站在他最敬爱的卡雷斯老爷的一边,而西尔弗也没有言语,双手环抱胸前,一如既往地站在老爷的另一半。没有等待,娜维娅几乎是喊着说出了潜藏在心里的话:“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迈勒斯西尔弗,你们要好好的!”下一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身影化为无数道水花四处飘散,有的回归于泉水,有的滋润了大地,而有的还化为一缕缕清气,化为了云朵,飞向了太阳……
“谢谢您!那维莱特大人!”娜维娅转身说道,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水汽,似乎最后的不舍与遗憾都化作最澄澈的水随精灵而消散。那维莱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紧接着道:“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们,谢谢刺玫会在这次灾难中做出的贡献。”“这是我们该做的。”娜维娅轻轻摇了摇头,“接下来,还有灾后重建工作要做。再见,那维莱特大人。再会了,旅行者和派蒙!”娜维娅像往常一般迈着风一样的步伐走掉了。
那维莱特看着她的背影,向荧说道:“我也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派蒙点了点脑袋,挥挥手:“那就再见了,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也离开了,派蒙向荧说道:“现在又剩下我们两个了,去哪里好呢?经历了这么多,我想好好吃上一顿,在美美的睡上一觉!”但荧却摇了摇头:“等一下,派蒙。我有种感觉,我应该去谕示裁定枢机看看。”“好吧,就按你说的做。”派蒙没有反对荧的意思,她们一起进入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这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变,鳞次栉比的座椅,端坐正中的审判台,只是那衡量天地的天平上少了那份浩然的律偿混能。“你到底要找什么呀?”派蒙对着荧发问道,荧摇了摇头,轻轻地迈起步伐,派蒙也只能摸不着头脑地跟上去。荧跟随着心里的那份直觉与悸动,按林尼交给她方法,来到了谕示裁定枢机的核心之处。说这里是一个房间,或是一个装置,似乎都不甚合适,正如其名,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核心,一个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蓝色光芒的核心。荧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它,派蒙惊声提醒道:“旅行者,这么直接摸它一下可能不太好吧?”荧的手稍稍停顿在了半空,未等她下一步动作,微弱的声音荡漾而出:“没关系的,难道我还会伤害她吗?”
“这个声音是……”派蒙瞪大了眼睛,听着这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派蒙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你是…水之魔神芙卡洛斯?”荧疑惑的声音响起。“没错。”芙卡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和谕示裁定枢机融合的太久了吧。尽管我的神格已经被毁灭,神座也已不复存在,裁定枢机依旧保持着我一丝意识。不过,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消散了吧。芙宁娜,我可以亲口对你说声抱歉吗?”最后一句话说出,荧和派蒙齐齐回头看去,发现芙宁娜正怔怔地站在门口。在她的注视下,核心上最后的光芒凝结成一个有些虚幻的人性,正是芙卡洛斯的样子。
芙宁娜走上前来,看着这个“镜子里的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芙宁娜。”芙卡洛斯温柔地注视着芙宁娜,缓缓开口,“请如我理想中那样,以人类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吧。”听着她有些突然的话,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噗嗤。”芙卡洛斯突然开口笑了,“哎呀,当面说出这种话,果然会让人有些尴尬呢。”收敛笑容,但她的眸光依旧温和:“很抱歉,让你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但是,我别无选择。其实,从一开始我也不是很确定,你是否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看看你慢慢的越来越痛苦的样子,我很心疼呢。”“不过,”她的脸上又重新焕发了笑容,“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完美,也完美地完成了我的任务呢。拯救枫丹,你真的很伟大哦,芙宁娜!”
“呵呵,我现在很开心呢,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和你一起瞒过了天理,让枫丹避免了预言下沉没的危机。最重要的是,还能当面和你说出心里话。”芙卡洛斯突然话锋一变,“不过,现在嘛,我要走了哦。一定要快乐呀,芙宁娜!很高兴有你们能陪着她的身边,旅行者和派蒙。”
“等一下!”芙宁娜上前一步,注视着芙卡洛斯,“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还…你还…”突然之间,芙宁娜表现这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强势顷刻间又烟消云散,几乎是哭着说出:“你还没有亲眼看看你所守护的世界啊!”此刻,沉默的变成了芙卡洛斯。终于,潜藏在她眼底那浓浓的不舍还是不可掩饰地流露了出来。芙宁娜继续说道:“我还有她们陪着,可是你呢?我们应该是同时接下这份责任,我在枫丹庭担任水神,而你却是在这小小地方呆了五百年啊!我还能去参加庭审、听演歌剧、享受美食,但你什么都没有啊!”这么说着,芙宁娜的泪水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流。“呜呜,这么说来好像芙卡洛斯还要更可怜一点……”派蒙也有些伤感。
芙卡洛斯看这眼前的“她”,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芙宁娜的头:“你在说什么呢!虽然我们原本是一个人,但是,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神格,你是人格呀。你以普通人类的身份经受这几百年的孤独与痛苦,但我是真正的神啊,对于神来说,几百年根本不算什么,我做的对一个神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你应该也仅仅活了几百年吧,我们从都是从一开始就不得不隐藏秘密、经历痛苦,与孤独相伴,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啊。”芙宁娜再次说道。此时,她的声音不同于以往作为“演员”那般浮夸与轻佻,仿佛回到了真正作为“人”的自己,细腻、温柔、诚恳,带着哭腔的颤抖语调中还夹杂着一丝的恐惧。“你的生命,从诞生到死亡的日子里,所剩的就只有等待。而且,神明真的不会感到孤独吗?我能感觉到,神明应该也是人啊,也会有人的喜怒哀乐。你为枫丹做了这么多,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啊!这对你是多么的不公平!枫丹是正义的国度啊!”芙宁娜继续哭着说道。“好像是这样的,”派蒙在荧耳边低声说道,“你看咱们遇到的神,钟离虽然看上去无欲无求的样子,但他知道的比谁都多,如果不是能体察人间疾苦,应该是做不到这样的吧。还有纳西妲,她那么善良,那么爱人类,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要说她没有自己的情感,我是不信的。”
芙卡洛斯默默听着她的心声,这次,她似乎说不出反驳的话语,看着眼前抽泣的“自己”,她心里回荡得是:芙宁娜是那么的善良、纯真,经历了那么多,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能想到自己,不自觉地又流露出几分对她的愧疚。不过,还不待她想好如何让这最后一次短暂的会面重新划上一个好的结局,芙宁娜又开口了,她的眼中突然带有了几分希冀:“你说,我是你分离出来的,那你能不能让我们重新合一?”看着她,芙卡洛斯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的力量几乎已经完全消散了,做不到了。”“那我们去找那维莱特,他现在是完全的水龙王,一定没问题的!”芙宁娜带兴奋地说道,迫不及待地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芙卡洛斯终于流露出几分无奈,“唉,我…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对于她来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即使力量已经十分弱小,想要回到自己本来由纯水所化的身体也不是不可能,对此时的那维莱特来说更是轻而易举,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让芙宁娜做出一点点的牺牲了。同时,她也可以任凭自己这最后的意识散去,但是,她也不想再让善良的芙宁娜流泪了。
正当芙卡洛斯陷入两难的境地之时,荧突然伸出手,一只手抓住芙宁娜,另一只手抓住了芙卡洛斯,对她说道:“既然你有什么顾虑,就说出来让芙宁娜和我们听听,我们一起想办法。”未等她接话,芙宁娜就说道:“你不用想那么多的,对于我来说,我是我,你也是我,我们本就应该是一个人。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告诉我该怎么做吧。”“其实…对于我来说,”芙卡洛斯还是有些迟疑,“作为神格的一部分意识,我能够进入你的身体,你的精神。可是,现在没有神格,我不可能和你合而为一,并且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合一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不合一的话……”芙卡洛斯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我的意识确实可以潜藏在你的身体里,可是,我同样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的想法,你可能会失去你所有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而已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办法救你了呢。”芙宁娜如释重负地说道。芙卡洛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这一幕与五百年前如出一辙,她还是那么的善良,五百年的时间甚至依旧没能够在她本为人类的精神上留下一丝瑕疵与污垢。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如纯水一般洁净无瑕的水神啊,芙卡洛斯在心中暗暗赞叹。在她沉吟之际,派蒙也笑着说道:“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吧,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芙宁娜和芙卡洛斯本来就是一个人,如果让芙卡洛斯和芙宁娜你能够彼此感受到对方的想法,也算是作为同一个人的一部分,这样感觉也不错嘛。而且……”派蒙,说着,还向荧的方向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天我也要死了,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就我,我想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的,嘿嘿。”荧双手抱胸,瞪了派蒙一眼,但并没有别过头去。
听着派蒙的话,芙卡洛斯深深看了芙宁娜一眼,看着她直视自己的清澈双眸,她也一如多年前那般,坚定了自己的心:“芙宁娜,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对你来说同样是不公平的啊。”芙宁娜浅浅地笑了,用真诚、谦虚、认真的声音,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演说:“其实,我也不完全清楚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知道,不这样做的话你就…就死了。”芙宁娜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在枫丹担任了五百年的水神,每次犹豫的时候,我都会鼓励自己‘我是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虽然身在‘正义’的国度,可是五百年都没能让我真正弄清楚什么是‘正义’……”“这不能怪你,芙宁娜,你忙碌了五百年,从来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我说,如果让你全心全意地来想,哼哼,恐怕五天就想明白了吧。”派蒙适时地安慰道。“谢谢你,派蒙。不过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芙宁娜温柔地一笑,继续说道,“就在刚才,我从歌剧院里出来的那一刻,看到大家狂喜的样子,听到他们高喊‘预言是假的’。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所要的‘正义’好像就是这么简单,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回事,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心。”说道这里,芙宁娜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她没有停下:“而且,我记得,你当时对我说‘所有人都会得救’,你没有骗我。可是我现在还想救你,救你这个神,可以吗?”芙卡洛斯没有言语,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芙宁娜。
“呜啊,我感觉芙宁娜现在正在发光诶。”派蒙双手微微捂住眼睛。“让我们开始吧,我要怎么做?”芙宁娜问道。“什么都不用做,放轻松,不要紧张……”芙卡洛斯轻声说道,接着便消失不见。
“你…你去哪了?”带着惊慌,芙宁娜焦急地发问。“我在你的心里哦。”芙卡洛斯轻笑的声音从她身上传来,“抱歉啊,由于受到过神格的影响,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呢。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对你有所保留的。”接着,两人都沉默了,芙宁娜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荧和派蒙只能大眼瞪小眼,派蒙忍不住发发牢骚:“搞什么嘛,又把我们俩晾在这。还好有你陪我,嘿嘿。”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一会。
不过多时,芙宁娜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礼貌地向她们道:“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还不待派蒙回话,芙宁娜又用着那熟悉的语调说着:“啊,已经这个点了吗?快点快点,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买的我的限量蛋糕!哎呀,不对不对,发了这么大的水蛋糕还能吃吗?但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了啊!”派蒙只能极其无语地看着她,摊了摊手:“她好像又变回去了啊。”接着问道:“芙宁娜,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啊?”“真正的,我吗?”芙宁娜思考了一下,开口道,“真正的我可能就是现在这样吧,我有人类该有的喜怒哀乐,该狂妄是就狂妄,该懦弱时也会懦弱。可能我为了表现出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已经有点不像我自己了吧。不对,这还是我自己,只是我的经历和见识让我不再像刚被分离出来的我那样谦卑谨慎。当然了,也有可能,如果我们没有被分开,完整的水神就是这样的也说不定呢。”
“不过嘛,”她停顿了一下,“我就是我,你们眼中所看到的我。我曾经是枫丹的水神,现在是枫丹人芙宁娜·德·枫丹。哦,不只是这样,我偶尔还能是芙卡洛斯。”“芙卡洛斯?没听明白…对了,你这么一说,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呢?”派蒙立刻问出了自己关心的话题。“我们的关系?”芙宁娜再次思考了一下,“怎么说呢,现在就像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个同伴,她能感受到我所感受到的一切,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随时都可以和她在心里说话。”“哇,听起来你好像多了一个可以无时无刻陪在你身边的同伴。”派蒙赞叹道,“就像我和她一样。”荧也接口道:“这样真好,你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孤单了呢,芙宁娜。”“那是。”芙宁娜回答道,“不止如此,她想要时还能以我之口和你们说话呢。”“哇!这么神奇?!”,派蒙眼睛里立刻泛起了星光,“那是……?”“就像这样。”属于芙卡洛斯的,完全不同的语气从芙宁娜的口中说出,“你好啊,派蒙。”“真是太神奇了!”派蒙从不吝惜她的赞美。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了歌剧院。“咦!这是…太阳雨?”看着天空,派蒙突然惊叹了一下,“这应该是我们来枫丹后第一次见到吧!”“不只是你们,好像在我的记忆中这也是第一次呢。”芙宁娜也有些惊讶。“那是不是说明现在那维莱特的心情有点复杂呢?我想想看,他应该因为枫丹得救了而心情很好,但又因为某一件事而在心底有些伤心,嗯,应该是芙卡洛斯的事。我猜的没错吧?”派蒙好像又变装成了那个“大侦探”的样子,向她们说道。“不过,芙宁娜,你是不是应该把芙卡洛斯的事告诉那维莱特?他这是把伤心都写在天上了啊。”派蒙又对芙宁娜说道。“我才不呢,我就是要让他多伤心一会儿,谁让他之前总是逼我说这说那的?”芙宁娜那有些古灵精怪的小性子又上来了,“而且,这种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应该让枫丹人多见见啊。也不急这一会儿,过段时间有机会再和他说吧。”“哇,原来你这么记仇!”派蒙瞪大了眼睛,“不行,我可要好好想想我是不是得罪过你了。”“哼,你就慢慢想吧。”芙宁娜哼了一声,说着就跑了出去,“现在,我们要赶快把城里能吃的蛋糕全吃了!”荧笑着看了派蒙一眼,也跟上她的脚步。“哇,你们等等我!”派蒙忙不迭地飞了上去。
金色的丝线中,三人的笑语让欧庇克莱歌剧院结束了今天完美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