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角斗场与奇迹的世界——一个老龙珠迷观《龙珠超:布罗利》有感(含剧透,慎入)

首先劝告大家一件事情,当你去影院观看这部电影时,记得事先备好纸巾。这不是因为这部作品有多么催泪,而是等你发现影院的影响开得震耳欲聋,想要塞住耳朵而来保命时,却发现双手已经沾满了爆米花和可乐的油污。

其次向大家道个歉,那就是这篇文章有标题党的嫌疑。虽然本人确实是老龙珠迷,但看完这部片子好,所发的感触却一反常态地、很少是和战斗力有关的。如果您打算探讨战斗力,咱们可以改日再聊,哪怕没有结果。

那么接下来正文开始。

笔者在看《布罗利》时,生出了许多感慨。比如,像布罗利这样的人,天生拥有巨大的力量,但也因此在无意中背上了过于沉重的负担。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贝吉塔王认为他会危害宇宙,破坏神也差点选择找上他(午睡明显是假装的),弗利萨则想利用他。可怜的布罗利一出生没有喝过水,在一个荒凉星球上和严酷的父亲处了数十年,刚一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到陌生的星球,和两个无比强大的人打了一场几乎毁灭自己和世界的恶战。像这样的生命,诞生的意义究竟为何?浩渺的宇宙对此以沉默回答。

笔者看《龙珠》这么多年来,一直感慨其构建的世界观,美丽而又残酷。在《龙珠》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可能拥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可以掌握对一个星球、一个星系甚至全宇宙生命的生杀大权。在这里,弱小虽然不一定会死,但只要死神到来就无可抗拒,无论对方是无意中打了个喷嚏,还是恶意的攻击。当然,强大也不能保证你必然生存。悟空、贝吉塔如此的强者,却也都是从地府走过来的人。虽然以目前两人与神界关系过密的状况(这里的神界也隐含了老鸟、东映这些创作者)来看,他们确实会断断续续地永生下去。但他们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悟空,是《龙珠》的第一主角。像贝吉塔说的那样,他是个单细胞的人。自从出生到现在,他杀了不少人,也拯救了不少人。这当然不是个功过相抵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无功无过。因为悟空不是一个仁者,而是一个单纯的强者。他想要的,或者说他生命的意义就是找到更强的对手切磋,然后变得更加强大。因为他的这种意志,许多恶人与之相遇并遭到毁灭,许多无辜的生命顺便得到拯救。当然,说悟空心中完全没有善良的成分,大部分龙珠迷恐怕都不太同意。只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只是不会原谅杀害我朋友的人。”做悟空的朋友,你就有无限生存下去的可能。因此“义”他是有的,虽然不是公义而是主观上的私义。那么谁能做悟空的朋友呢?基本是老鸟说了算。因为一开始我打算定义为“在悟空的故事中与之相遇,并且没有做过太多恶事的人”。可是贝吉塔、弗利萨等人,符合这个定义吗?只要洗白了,你就可以做悟空的朋友。那么谁能洗白?看作者的决定。而作者的决定取决于角色的人气,角色的人气又取决于人物的魅力,人物的魅力大半又是由作者决定的。所以,归根结底是造物主说了算。一个角色在未被创造以前,其命运就已经决定。创造出来发现成功或失败,又会二次修改其命运。有的死了几十年(如弗利萨、布罗利),命运又因人气遭到修改,这一切都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当然,读者可能会觉得我在说废话,因为所有的文艺作品都由作者说了算,每个角色都是为了剧情、主题和主角服务。《龙珠》又何能例外?但是因为《龙珠》里展现的命运之斗争,过于直观(用身躯与敌人战斗),而显得格外震撼。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龙珠》,很大程度上是被这种震撼所吸引,就如同古罗马酷爱奴隶决斗的肥胖贵族们。但是,这是否代表人类就喜欢通过创造一个“不仁慈”的世界,并观赏之来取乐?

当然不是,因为《龙珠》里有“龙珠”。这种神奇的许愿球可以让一切死人活过来,可以创造一切奇迹。既然奇迹是会发生的,那么之前无论做得多么过分也没关系。虽然命运是残酷的,但总是可以扭转的嘛!既然“死”已经不构成什么威胁,那么只需要尽情地展现“活着的乐趣”就可以了。这也是《龙珠》这座“生命”的角斗场赖以建立的基础。因此,我们看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多的心理负担。因此,《龙珠》本质上是一部积极的作品。

是的!《龙珠》本质上是一部积极的作品!你可能会惊讶于我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结论。虽然这个世界很残酷,但却有龙珠存在!可能发生任何的奇迹!相比于不那么残酷(也许只是幻觉),而又没有奇迹存在的现实,这不更像是一个理想世界吗?因此,我们可以摆脱自己所有的犹豫,忘记所有的后顾之忧,痛痛快快地发挥自己生命的活力,随意改造世界,然后再还原它。在《龙珠》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无论是极端的善还是极端的恶,都是存在的。因此,这个世界比现实更加积极,更加能让人体会到活着的意义。这种意义不同于许多现实主义题材的其他作品带给人们的感触,因为那些作品都是要你艰难地活下去,让你体会到生活的不容易,而《龙珠》截然不同!

当然,这种魅力并不总是很好地被发挥出来,比如数十年前布罗利和弗利萨的命运,就只体现了“败者食尘”的原则,那就和现实没什么差别了,甚至更加让人厌恶。比如现在的《超布罗利》中,巴达克等绝大部分赛亚人的毁灭命运,依旧没有改变。这可能是作者有意为之,但我宁愿相信只是为了给观众的情绪一个缓冲。因为《龙珠》的精髓就在于“复活”,在于残酷与奇迹同在。《龙珠超》的力量大会,很好地再现了这一精髓:十二宇宙生死存亡的决斗,以及最后的全部复活,基本就是整部《龙珠》的缩影。

但是呢,关于力量大会也有人会提出问题:“如果最后获胜的不是17号会怎么样?”虽然这种状况可能毫无意义,但却可能演变出有意义的另一个问题:“如果17号的愿望仅仅是保留第七宇宙会怎么样?”当然你会说,观众不会同意这样的结局,争议性太大。但观众真的不会同意吗?说实话,在“力量大会”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老鸟终于露出的獠牙”,要再现“龙珠世界残酷的真相所在”,一定会抹消掉其他的宇宙。可是到了17号许愿时,我才回过味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由此可见,观众(甚至于作者本人的态度)对于《龙珠》的领悟也是有很多自己不确信的地方的,也是分阶段而不同的。但是这种偏差,对于《龙珠》主题的表现,以及《龙珠》中小人物的命运,却起了致命的作用。因为“力量大会”的成败命运太明显了,观众才如此注意。那么之前的剧集中,被无辜消灭的那些路人呢?观众忘了,或者不太上心,因此他们就一直死下去,“龙珠”的奇迹就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生,“龙珠”的精神就没有在他们那里得到充分的体现。观众不上心,作者不注意,那么小人物们的生命就被漠视,作品的主题也就发生了异化,从理想往现实滑落。什么是理想?就是一切都被爱着。什么是现实?就是忽视和无能为力。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布罗利诞生的意义为何?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收视率。让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力量,就是《龙珠》世界的入场券。至于他的意志为何,并不重要。无论你是弗利萨那样的恶人、悟空那样单纯的强者、还是神界那帮“维持平衡”加“看热闹”的中立者,只要你有力量,就可以出生在《龙珠》世界。哪怕,你生来根本没有意义。哪怕,你的父亲(造物主)只是想让你作为工具。

布罗利是整个龙珠世界的人物悲剧命运的缩影吗?不是!当然不是!因为《龙珠》里没有悲剧!《龙珠》是一部最积极向上的作品。在这里,死不是结束,只有被遗忘才是结束。只有这个原则,与现实无二。有人会说,《龙珠》因此而伟大!因为它同时是最理想和最现实的!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我喜欢那个理想世界,总希望它更完美一点,将理想进行到底。毕竟,这个世界,不是现实,只是理想。

哈哈!或许《龙珠》本来就是我说的那样的话,我们就发现不了这件事情了,伟大的作品都是有瑕疵的,好让人发现现实的瑕疵,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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