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
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纳西尔阿密特睁开了双眼。
执政官连长洪弗终于现身了。
“跟我来,”执政官一边发号施令,一边走向在后方严阵以待的抵抗连队。
阿密特允许自己短暂地进入了僵直神游状态。部分是为了保持专注,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阻断太空野狼,萨塔克,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他的思维没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诱发的周期性神游通常没有做梦一说。但是基因之父的幻象却始终萦绕在阿密特的脑海。梦境之中,他的光明之主迷失在了完全的黑暗。他的基因原体以摸索的手指探查了无数岔路,门扉和通道,但是它们却无不暗藏杀机,它们的外面也没有任何意义。至少不是新的地方,也不是不同的场所。沿着大多数道路,他的主君只会绕回到最初的起点。而其他的极少数道路,却始终通向一个墓穴。昏黄的烛光之下一排排静谧的石棺正在等候着他的到来。
还有一扇门,似乎,却让他的主君进入了阿密特的梦境。每当这时候,大天使都会以幽怨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无处可去的动物,张望着阿密特。随后进入黑暗,尝试另一扇门。如此之多的痛苦充斥着他的梦境。阿密特几乎可以尝到口中鲜血的味道。
“现在跟我来,”洪弗命令道。他的身边跟随着几位副官,暗鸦守卫的艾瑞姆卢尔,帝国之拳的旗手塔墨斯洛克和火蜥蜴火葬卫队的恩科诺恩巴。待命的连队集合了起来。萨塔克低吼着什么“总算来了”。阿密特则试图摒除杂念。大天使的幽魂依然徘徊着。只是一个梦罢了,他这样告诉自己,都是因为他对巴尔之主的担忧。尽管过去七个月以来,敌军始终挖空心思试图渗透圣所。一堵城墙,坚固而紧闭的城门,可能拦得了他们一时。但是假如敌军的攻城手段已经精密到了入侵他们的梦境,破坏他们的思想的地步,他们又该怎么办?
阿密特强迫自己望向洪弗。毕竟,就算他们再不想听,这是命令。阿密特告诉自己,当他们宣读帝国的死亡通知的时候,他最好侧耳聆听。
“指挥部已经下令,部署预备队,”洪弗接过艾瑞姆卢尔的数据板,通知道。“以下单位——”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萨塔克正在大摇大摆地走向通往战斗平台的楼梯,随意打了个手势示意其连队跟上。
“你要去哪儿,野狼?”卢尔喊道。
“战场。”萨塔克回头。“无论如何,你们就留在这里继续夸夸其谈吧。”
卢尔和洛克同时迈出一步。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芬里斯的萨塔克,”洪福说道。
“我该去的地方就是城墙,”萨塔克回答。
“指挥部命令你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卢尔说道。
“去他的吧,”萨塔克露出了獠牙。“正是他们差劲的决策和懦弱的战术导致了我们今天如此残酷的结局。我几个小时前就该待在城墙上面了。就让你们瞧瞧,猎群是怎么——”
“快回你的位置,你这条满腹牢骚的无礼野狗。”
一时间鸦雀无声。阿密特意识到他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目光。就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愤怒所控制这句话脱口而出。来无影去无踪的愤怒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抱歉,执政官,”他向洪弗说道。
萨塔克抽了抽鼻子,唾了一口,缓缓回到了第三四零抵抗连队的跟前。一路上,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瞪着阿密特。
“咱们继续,”洪弗以怫然不悦的目光注视着两人。“你们两个的连队将被部署在圣所内部,而非城墙。由你们担任预备防线。”
“圣所内部?”哈喇答问道。随后补充道。“执政官?”
“是圣所内部,哈喇答可汗,”洪弗回答。“虚空盾快要撑不住了。假如出现连锁崩溃,德尔斐城墙也很可能迅速沦陷。当敌军突破城墙底层的时候,我不能任由兵力留在战斗平台。”
“当德尔斐城墙倒下的时候,我们需要一道新的城墙时刻做好准备,”洛克说道。“这道城墙就是你们。”
“假如我们只能站着,”萨塔克低语着。“站在这里和站在那里有什么区别。嗯,圣血天使?”
“该死的,我们有什么办法,野狼,”阿密特激动地回答道,血脉偾张。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又是多恩那个指挥部为了延缓不可避免的局面,而制定的孤注一掷的战略对策。死不罢休的行为
艾瑞姆卢尔宣布解散。根据他的命令,六个后备连队转移到凯隆大道。另外四个连队,包括萨塔克的连队,跟随洪弗前往火星引道。恩巴率领五个连队前往西部干道。阿密特和哈喇答的连队,将与另外三个连队一起跟随旗手洛肯前往马尼克斯交汇点。阿密特认为,德尔斐附近的每一个区域都难保清空的命运。圣所内部和王座室周边的引道需要人力。
“预备!”洪弗喊道。
他们准备好了。同时做好了行动的准备。二十支抵抗连队纷纷列队,踏上德尔斐城墙的装甲楼梯向城下进发。全体战士以完美的训练纪律齐步行进。就在阿密特等待轮到第九六三抵抗连队跟随大部队的时候,他侧耳倾听着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下方的楼梯。
“看住他们,”阿密特对军士,拉米鲁斯,说道。“我要是迟到了,就让他们开动把。我很快就回来跟上你们。”
“你要去哪儿?”拉米鲁斯问道。
阿密特径直走向了第三四零抵抗连队。萨塔克正背对着他,大放厥词,以花样繁多的粗俗词汇批评着禁卫大人的战术,根本没听到阿密特的脚步。他看到了队伍中火蜥蜴和钢铁之手的战士的表情,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我冒犯你了,兄弟,”阿密特说道。
萨塔克皱起眉头。“你说我是一条满腹牢骚的无礼野狗,”他低吼道。
“嗯,”阿密特说道。“我一时语无伦次。”
萨塔克一言不发。
“我……请求你能原谅,”阿密特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再也见不到对方了,”阿密特说道。
萨塔克抽了抽鼻子,轻轻耸了耸肩,便转身面对着自己的手下。阿密特野回到了自己的连队前方。
“圣血天使?”
阿密特回头望去,只见萨塔克正在盯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萨塔克问道。
“没错,”阿密特回答。
“很好。你好像跟那群卑鄙小人不一样。但我决不会原谅你。决不原谅你。我建议你。”
“建议什么?”阿密特问道。
“我好像有点原谅你了,”萨塔克说道。
“很好。”
“我建议你,当你和叛军渣滓交手,圣血天使,面对面的时候,你撕人的獠牙最好跟你的伶牙俐齿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