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变成一位从亚空间中诞生的神明，”欧尔道，“你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也没准备好接受它，但这就是正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显然，这是你最不想成为的东西。”

“吾王不过是在汲取力量，”凯卡尔图斯·达斯特回道，尽管他所用的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祂得强化自己，才好抵御混沌的力量。必须得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才能战胜荷鲁斯·卢佩卡尔和他所释放的一切。”

“我理解，”欧尔说道，“我明白其中的利害。我也很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打败你的儿子，你增强了自己的力量，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越界了。那就是你一开始所划的那条线。你正在变成你所厌恶的那种东西。”

“所以你被送到这里来阻止我？”

人称代词变化了，欧尔对此没有反应。

“我认为，”他说道，“我只是被派来和你谈谈的。进行干预。但我不知道我在和什么说话。你在变成什么——”

“吾王无意削弱祂的力量。”

“那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欧尔说道，看向凯卡尔图斯·达斯特的眼睛，试图忽略他在那双干瘪眼睛中看到的恐怖。“你是个人（a man）。有史以来最了不起、最强大的人，但你依旧是个人。你所走出的每一步都基于理性，并以此创造了帝国。但你还是保留了你的人性，即使放弃它其实轻而易举。你保留了你的情感，因为你知道它们至关重要。你甚至还将它铸进了你制造的儿子体内，因为它对你如此重要。人的部分还存在于你心中。我希望他还在。”

“为了打赢我的儿子，我必须强大起来。”

“是的，”欧尔道，“是的，你必须如此。但不是这种强法。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禁军总督停顿了一下才做出回答，仿佛是在等对方给出正确的答案。

“吾王是有所为之人。你是有所不为之人。”

“这个说法有点冷酷，”欧尔道，“但话是对的。你雄心勃勃，我则不然。你心怀谋划，与我不同。但归根结底，我有耐心。你没有。”

“数千年的事业怎么是没耐——”

“不是吗？”欧尔问道。他叹了口气。“尽管你建功无数，却总是缺乏耐心。总爱用快速、直接、理性的方式解决极其复杂的问题。你从来都不能耐心等待时机，按部就班做事。到最后，我就是因为这个和你闹掰的。而且，我担心，这就是我们正处于浩劫边缘的原因。”

欧尔的目光越过荒原，看向远处席卷天地的无声闪电。

“你需要击败一个极其强大的对手，”他轻声说道，“为此，你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却没有考虑后果。”

“什么后果，欧兰涅斯？”凯卡尔图斯·达斯特问道。

“你将停不下来。这种权宜之计总会从一个走向下一个，每一个都会从前一个身上找到理由。到时候，力量永远不嫌多。你永远不会满足。总有理由去攫取更多。”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有多大智慧，多大见识似的，你又没有。”

“你说得对，”欧尔道，“我确实没有。我们之中谁也没预见到这种可能性。尔达没有，那位艾达领主没有，甚至掌印者也没有。但我来见你的旅程是反直觉的。我的思维是线性的，但我的路径却不然。”

他拿出烧焦的线团。

“时间和空间脱节了。我沿着我还未踏上的路来到你面前。谁知道离开那条路的欧尔·佩松想要我做什么？谁知道他希望我阻止什么？”

“吾王能同感到你的担忧了，欧兰涅斯，但混沌必须被否定。”

“这我同意，”欧尔承认，“在这件事上，我们从来没有分歧。但不是靠这种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照这样下去，不管什么结果，混沌都赢了，”欧尔举起双手，疲惫又绝望地说道，“是荷鲁斯赢了，还是你获胜，都不重要。亚空间将变成疯狂搅动数百万年的大漩涡。物质领域将被其吞没，人类也会被它抹除。你正在毁掉你所建立的一切。”

“荷鲁斯必须被阻止，”禁军总督坚持道。

“荷鲁斯，是啊。但亚空间无法被击败。物质与非物质间存在永恒的对立。阻止荷鲁斯，是的。阻止他的威胁。”

欧尔沉默了，他看向哨卫。

“但我求你了，”他说道，“你找个别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