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的中心，燃烧的皇宫的中央，一些时刻匆匆流过，无人在意。这些时刻具有深远的意义，其后续影响将改变一切，但它们都迷失在烟雾、污秽与狂乱中了。

其一便是人类帝国至高地位的终结。经过近三百年的蓬勃发展，帝国已成为庞然巨物，涵盖数千个世界的文化，坐拥银河系中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其强大，其勇猛，以及阿斯塔特顽强不屈的传说，还有取之不竭的军队，无可匹敌的舰队，既是它崇高地位的象征，也是其地位的来源。

然而，就在这浓烟滚滚的黑暗里，一个不为人注意的瞬间，情况发生了变化。帝国的战争机器停了下来。它还在战斗，战斗得非常勇猛，但它的集体心态发生了转变。它不再是最强大的存在了。它遭遇了更大的挑战。这个挑战甚至不是军事上的，它从本质上免疫于这种伤害，无论投去多少枪炮子弹都无济于事。

那是一种缓慢的、腐蚀性的、扎根于存在本质的不谐，人们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来从未真正认清过它。哪怕伟大的帝国能从今日幸存下来，继续战斗甚至维持统治，它的无上地位也将从此不复。

它遇到了对手。它的对手是一股永存不灭，极端肆意的力量，之前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过它的存在。

帝国的自我定义从此破碎，直至永恒。

在烈火的掩映下，还有一件事也悄然发生了，那就是最终堡垒的攻破。就像帝国的至高地位一样，直到很久之后，人们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荷鲁斯之子，埃克伦·法尔与沃鲁斯·爱卡利并肩作战，领导了针对德尔婓城墙的暴风突袭。法尔带领令人生畏的加斯塔林，用重火力轰击宏伟的防御工事。爱卡利凶恶的第四连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死颅军团的战争机器则迈步于他们之间，为他们提供掩护。两位连长在行动中即是伙伴也是对手，都想要拔得头筹。他们是战帅的矛尖，可两人都想要完整的荣誉。谁先打破城墙，带领乱军攻入四分五裂的堡垒，谁就能从阿巴顿手中接过首席的名号，因为阿巴顿不在此处。不管怎样，阿巴顿已是旧日的遗迹，昨日的残片，不再适合服务，也不再强大得足以领导众人。这份荣耀对旧日的首席连长而言太过光辉，这份任务也太过艰巨。伊泽凯尔·阿巴顿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他们的时代。

他们以不受约束的残暴与无情的精准，拙劣地模仿了曾经备受赞誉的阿斯塔特战斗准则，法尔那野兽般的凶蛮巨力，恐怕也只有爱卡利那耸人听闻的残酷才能匹敌。

潮水般的炮火终于刺穿了德尔婓坚不可摧的精金墙面。铁塔如同飓风中的冷杉树一样倒下。谐振器和继电器炸成一朵朵绽放的火花。火星如瀑布般从破损的墙体上流淌而下，像旗帜一样在风雨中飘摇。

虚空盾的一角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