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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五节

行于阴影之下

在红色沙漠中，在赤墙下的猩红阴影中，他站了起来。此处无边无垠，无路可离。他清楚这一点，因为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走过每一堵墙，爬过每一座沙丘，勘察过这无际荒原的每一寸。

没有出路，除非将它说出来。它想让他说出来。

但他不会。他不会屈服。尽管他觉得这是自己一直，非常、非常想做的事。

他没法再确定任何事。没有事实，没有数据，没有任何他可以命令的东西。只有一个，他仍然确定。

“我是，”他说。

他几乎已经锈蚀。微风和阳光已经漂白了他装备上的识别标记。他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名字。

坚金锈败，但勇气长存。

他不会屈服。

一个世纪过去了。至少一个世纪。也许是两个。或者有三个。这很难去弄明白，因为他无法数清日子，就像他无法数清墙上的尸体一样；尸体都已经在锈中斑驳、消逝，白昼与黑夜也于此无存。无论他需要回到什么地方、无论他错过了什么，一切都早已结束。

但他会回来的。

他举起剑。这只是一个破烂的小团。

他又开始刮刻墙壁。

沿着墙壁，在凉爽的阴影中，绵延数公里，红色的石头上都被他刻满了东西。他已经这么做很多年了。平面图，标记在墙上。计划。可能性的配置。为逃生的设计。面向未来的设计。百个。千个。每一个精心制作的方案都被证明是行不通、或者不可能。所以他依次把一个个放弃，又依次把另一个个开始。这个方案。那个策划。这个计划。那个设计。

“我是，”他提醒着自己。

他用剑的剩余在墙上画出了另一个计划。一切都是血红色的。他刮刻、切开，在泥土中制定他的下一个计划，刮啊，切啊。

他刻划出人。他们有武器。他在墙上刻画，因为墙与设计图一样，对他总是有用的。他画出接近线和撤退线、轴线和交战线。它不是艺术，也不是装饰。这不是他曾经进行过的某场战斗之纪念碑。它不是对已经发生之事的记录。他正在开拓明天。这是意图的陈述，这是关于将发生之事。他正在制定计划，所以他可以执行它。他在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己身。

血红色沙漠不喜欢这个。它想让他停下来。它不断地在微风中，低声告诉他停下来。放弃吧。屈服吧。说出来吧。

他不会的。

“我不会的，”他说。

他是桀骜。他是不屈。

这样，他边工作边想，就这样。这些计划之一，这些排列之一。它们的其中之一会起作用。我会像这样，突破，冲锋。我会去别的地方。那里还会有其他人在等我。这些是他们将携带的武器。 这——当他的手指从一条划线移动到另一条划线时——这将是我逃跑的路径。这就是它结束的地方，在这个十字这里。这将是我的目标。

墙上刻画的粗糙凿痕和粗粝刮刻，将在明天的生活中发生。或者后天。或者一个世纪后。但这将会发生。我会脱身并离开这里，明白吗？我已经自由了。

我正在为未来建模。

为了使这一点神圣化，为了致力于明天的这种配置，他将自己长满老茧、肮脏的手伸进脚下的红色灰尘中。他捧起一把血红色的尘土。其中有微小的黄色陶钢斑点。他将手掌平按在墙上。他在他的计划中留下了他的印记，他自己的印记。这就是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以我手来认证它。它无法被撤消。

我已经自由了。

“我是罗格·多恩，”他相当肯定地说。“我的名字是罗格·多恩。”

它不喜欢这个。血红色的沙漠、血红色的墙壁、血红色的一切，它不喜欢这个。它在微风中低语。

说吧，说吧，说吧。血祭为谁？说吧。让步吧。说出来吧。屈服于你的渴望。说吧。

他决定不这样做。

它试图说服他。它会哄骗。它恳求。它命令。有时，它会使用其他声音，或近或远。 它使用的声音，有时听起来就像他曾经认识的声音。但他无法说出他们的名字。他无法自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罗格·多恩，”他说道，只是以防万一；他是对的。

（官方插图）多恩行走于无边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