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30K荷鲁斯之乱泰拉围城《战鹰》第21章:尔达陨落,卡恩对战西吉斯蒙德,多恩孤守
Blackprada
编辑于 2023年10月13日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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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图转自DBOA大大~感谢~

第二十一章

恶魔小子 Devil-boy

她似乎能抵抗它们全体,哪怕是加起来一起上。

而她本人则属于第三种类型(tripartite)。艾瑞巴斯发现这点时几乎笑了出来。当然不会只有她一人;当然还有些她没来得及施展的伎俩。这个发现很惊人,也隐隐令人兴奋。

一开始还看不出效果。他同伙们的到来混淆了事态。它们猛地扯开基质显形,将其撕裂与随之而来的亚空间血块混合一处。它们点燃了空气,将沙子扬起变成燃烧的云,被粉碎的陶器碎片四溅。它们的形体异常庞大——巨大的骨头和肌腱,每一次伸展和吼叫都在摧毁着石头小屋。它们闪闪发光,不停抽动,努力定型出最初的姿态,破裂的石材和碎块散落在女人老房子的废墟之上。它们展现出完整身姿,掀开茅屋房顶,扯下遮阳篷,再次暴露被沙尘暴染得血红的裸露天空。

而她也在和它们一齐增长。她毫不畏缩,没有任何逃跑的企图。她增长到能够匹敌那些非自然的同伙们(unnatural companions),她的身体变得肿胀而半透明以适应其无常。乍一看上去——她有不止一张脸,不止一双手,多层衣服笼罩着她的身体环绕飘动。

那些非自然的同伙们朝她吼叫,喷出有毒的唾沫。鸟型怪物第一个袭来,用其蛇头杖攻击。然后,牛头野兽朝她扑去,挥舞的斧头撞击地面燃起火焰。毒蛇绕她脚踝滑行,向上摇摆缠到她的腰上,而眼眶空空的活尸携破坏之力蹒跚逼近。它们浸溺于以太之中,这些怪物们——神明最强大的几面回应了他的召唤。它们的皮上至高天的胎膜闪闪发亮,斜目中闪烁着对生命的格外仇恨,此等仇恨唯独它们才能真正拥有。它们尖牙啪地闭合,利爪展开;它们不断彼此重叠又分离,直至形成一种单一闭合的有机体,美丽的诠释了万神殿罕见的目标统一。

但她还击了它们。连大地都在她周围冉冉升起,石头断裂喷发,形成破碎的立柱。沙砾飞舞遮天蔽日,酸一样有腐蚀性,冲刷和燃烧着血肉。天空雷声大作,大地夯土震动,一轮血月凌空。野兽们包围她,窒息她,撕扯她,她则熟练运用技艺来对抗,远不止和它们打个平手。

这一切发生时艾瑞巴斯发现自己很多余,当他的怪物们干活时他退到后方,唯一的作用就是召唤并帮助它们越过门槛。他抬头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这场比试,感受这被释放的深远技艺,以及对超出想象之力量的掌控。以太用力拉扯他,即将把此地都拖入其不存在的拥抱,唯独被这个奇怪的反魔法所阻碍,此机制仅能存在于特定地方,特定时间。这种奇怪的力量是否属于亚空间?当然,它必须得是——后者不存在的空间是所有力量的源泉——但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不知何故,似乎其起源可追溯至物质世界本身的基础,一口从不干涸的井,其黑水滋养了真正原始、根深蒂固而刻骨铭心之物。啊,可这是异端邪说!不管人们愿意用何种故事安慰自己,所有道路都该通向至高天。这是信仰一等一最重要的部分,其余的都建立在此基础上,所以他最好记清楚这点。

就在这时,他看到她的许多自我涌现,就仿佛混乱的视频动画的覆盖帧一般迅速循环。他看见一个女人挑战恶魔们,她的黑皮肤仿佛她那在愤怒中扭曲的法杖一般坚硬,因漫长生命的积累而显得威严。他看见一名年轻人,像星光一样富有活力,像湍急的流水一般迅捷,颀长的四肢挥舞着的镰刀在血月下闪着光。他看见一位老妪,像橄榄一样枯黑,像扭曲的树根一般坚硬,用骨节粗壮的长手指把抓住的一切都冻结了。她们都是致命的,而她们都是她,迅速从一个形象转换到另一个形象,从不静止,就好像永恒的进化已经变得混乱,一遍又一遍重播,因沙漠避难所被入侵而被激发,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此地融合成一种枯燥的永恒。

艾瑞巴斯原以为她穿着一条裙子——棉纺的衣服(thob)——但现在看出那是一根缠绕在她身上的细线,一圈圈环绕着她但如今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保护茧。它长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永恒一般延续,就好似禁军刻在盔甲内侧的名字;然而这是某个生命的象征,不同于后者的名字标志着许多生命的终结,它很古老,与此地发生过的一切重要之事交织着。

他试图干预,介入神明化身(god-aspects)的巨大冲突,但沙尘暴把他推了回去,其重压咆哮着灼烧他的血肉。在它们周围整个陨石坑似乎都在分崩离析,同心环开裂,碎片被困在漩涡中绕中心飞舞。他正在失去立足点,滑进嘶嘶作响的谷物形成的漩涡中。

她大声叫了起来,艾瑞巴斯听到了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都既愤怒又痛苦。又轮到野兽们尖叫了,它们内心熊熊燃烧的恨意被她释放出的力量所伤。他看见活尸摇摇晃晃,松散的肉从裸露的骨头上被撕扯下来。他看见那条毒蛇被脚跟轻蔑的踩碎了,那头公牛怪物被法杖尖端指着行动蹒跚。那只邪恶的鸟全身半透明的羽毛有着光谱稀奇古怪的所有颜色,近身刺来结果却被从皮上拔下羽毛,镰刀娴熟的轻轻一划戳瞎了眼睛。

血液开始流淌进旋转的物质漩涡,被吞噬,有些属于是真正的人类,有些只是廉价的复制品。艾瑞巴斯在愤怒中瞥见了真正的痛苦——女人在龇牙咧嘴,老妪在气喘吁吁。麻绳正在解开,此刻许多部分都已被切断。流沙吮吸着他们所有人,在他们血淋淋的脚下冒着泡。

她本可以很伟大。艾瑞巴斯想,她本能成为亚空间的女王。他悲哀地笑了笑,即便周围的世界正在被遗忘,他也感到骄傲。而我踩上了另一只蝎子,但现在沙漠几乎快能要摆脱它的刺了。赞美我吧。(But I have stamped on another scorpion, and now the desert is almost free of its sting. Praise be me.)

最终,她杀死了全部的它们。或者说她放逐了他们,毕竟它们并不真正属于这个位面。她断开了它们与感官世界的连接,就像缝纫女工处理撕破的兜帽一样拆下它们。它们哀嚎,尖叫,而她冷酷无情,用一种无限的母性耐心来对抗它们的古怪。看着这一切,艾瑞巴斯意识到她是怎么做到的了。壮举。(The Great Deed.?这是啥)敬畏攫住了他,因为他现在明白了,她对他说的全是实话——她当时希望给整件事情画上句号,让被诅咒者的计划永远无法达成。现在,在她自己的家中,他向她证明了在这方面她是多么的错误,多么的愚蠢,她的干预实际实现了些什么。

那就是他需要用来了结她的匕首。

“狂怒,”他说,终于能开始穿过暴风雨,“执念。绝望。力量。(Fury.Obsession.Despair.Power.是指四神么)这些就是祂所挺身面对的东西。这些就是我带来的东西。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对吧?你看到祂无数世纪前所看到的了吗?”

此刻她哭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甚至可能是因为他所带给她的知识。如果她能做到的话,她也许会呼唤她旧日的同谋者,那个她曾伴其一同创造并毁灭的人,那个她既爱又恨的人。可祂现在太远了,祂因当下所面对的麻烦而分身乏力。她还在战斗,抵抗到了最后,可她灵魂的风暴正在动摇。

“我很钦佩这一点。”艾瑞巴斯说,“祂做了一个选择。选错了,但仍然不失为一个选择。不过你啊。你。”他咯咯地笑着,从腰带上拔出一把破旧的剑,“你什么都想要。(You wanted it all ways.)这儿插插手,那儿掺两脚,然后又带着你的雕像回了沙漠里。”

他一脚踩碎了她给他看过的小雕像,毫不在意。最后一头非自然的同伙尖叫着被送回了现实的一个洞里,滚回了随它们而来的漩涡。尔达跪倒在地,伤痕累累,她变幻的形象现在恢复成了他来时的那个样子。她的裙子变成了一圈圈破烂的环挂在身周,线圈被强行拆散了。

艾瑞巴斯跪到她身边,抬起她那疲惫的头,逼她看向他。

“魔鬼小子,你这么叫我对吧?”他恶狠狠地嘶嘶道,想起了所有针对自己的侮辱,“也许是这样。也许我一直都是这样子。但你看到了我现在都能做到些什么,当需要时我能召唤出些什么。所以,也许当个魔鬼小子不怎么磕碜。”

他把仪式刀横在她那血斑斑的脖子上,利刃拉扯皮肤。

“但我和祂不一样,没有自命不凡的去反抗神明,”他轻轻低语,“但凡你抓住这个机会,我都会把你培养成一名君主。即使现在,我都感到心里有股难得的怜悯之情。所以,既然接受了祂始终在抵抗的事实,我还是建议让你活下去。”

她眼睑扇动,深色的眼睛抬起直至和他目光相接。尽管发生了这么多,她还是想听。

“敬拜我吧,”他柔和的微笑着对她说。

她眼睛里的火熄灭了。她的四肢变得松弛。

他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彻底失败的这一瞬间。他看她费力的吞咽着,想办法拼凑出话语来接受他的条件,蠕动那双沾满了她自己鲜血的嘴唇以发声。

她痛苦地吸了一口气,淬了一口到他的头盔上。然后她弯下身笑了起来。

“我拒绝了祂,”她沙哑地说。“可说不定祂本来是值得的。”我突然想起来尔达像谁了,和三体的程心有的一拼,俩半斤八两

艾瑞巴斯低头看着她,他太经常被拒绝已经习惯了,倒也不会有多惊讶。他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如你所愿,”他说,“不过,神明在上,真是太可惜了。”

 


荡荡的道 The empty road

西吉斯蒙德看见卡恩从雾中前来追杀自己。

这位吞世者无意伪装自己的进攻。和他同来的那些人亦如此。安格隆军团的一百多名战士们,身后还传来更多来者的声音。他们正在胡言乱语,丧失了最后的理智和意识。他们边跑边嚎叫,更像野兽而非人。目睹这场面让人一时感觉仿佛突然被带进某种永远野蛮的狂野世界,而非物种本身的起源故乡。

西吉斯蒙德指挥的战士们已经寡不敌众。他原本准备尽兴的屠杀完荷鲁斯之子们,然后再次撤退。这是他的原体命令他做的唯一一件事——让他们因疼痛而哭泣。事实上,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出战争已经打输。这只是一种反抗行动,仅此而已。他也许略微减缓了他们的速度,但他的目标是且一直只是造成伤害。

他几乎想不起曾几何时,那个时代这些还不是那么正确。七年来,他们一直在不断地失败,站出来对抗异端更多只是出于惩罚,而非源于能真正赢得胜利的信念。他在头脑中有意识抵制着这一点。他总是索求更多,而最强烈的动机来自于那些相信他的人,例如琪乐。

往日一去再不复返。现在复仇就是全宇宙所加起来的所有。复仇就是全部的真相。剩下的一切唯有复仇,最后一次履行职责,不存在任何外部动机,仅仅为了复仇本身。

他绝不会停止打击他们。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我们迎战,”他对兰恩说,兰恩正忙于与一名荷鲁斯之子的战士战斗。

没有回复传来。兰恩显然太忙无法回消息,他沉浸在自己的战斗世界里,但那些需要指挥的人会收到这条信息。所有那些仍在与他并肩作战的人,那些被他从绝望里拖出来,直接扔进敌人血盆大口中的人们都必须多再坚持片刻。成千上万的人会为这种任性付出生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已使他们成圣。他缔造了殉道者们。

西吉斯蒙德推开自他之手献祭的最后一名受害者尸体。尸体重重撞上了高架桥的甲板跌下坠入遗忘。剑身被释放出来,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着。它的灵魂被唤醒,在他身边,火焰卷起风,炮制出它那屠杀的旋律。它只要一眼就看出一名配得上它的敌人。

西吉斯蒙德身后是终点站高塔——一座由塑钢和欧石堆砌的巨大建筑,护墙上方有个被摧毁的通讯设备,满布纷繁的线缆。他身旁两侧地形都很陡峭,下方是烟雾弥漫的深渊。在他前方,曾经的高架专用道延伸开来,两侧护栏都已破坏殆尽,地面上弹坑满布。吞世者沿着这条路狂奔,跳过空隙,竞相发出狂乱的咆哮和尖叫声(howling and screaming in a rolling scrum of frenzy)。

他听到身后的圣殿骑士兄弟们正在摆出防御阵型——放置盾牌的沉闷金属钝响,弹匣纷纷被迅速滑入到位的啪啦声。这些战士们不能影响接下来的仪式。亦无任何敌人能干扰到他。哪怕已有数百名战士在争夺这个高点,但实际上相当于他们二人独处。这事关乎他们二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们俩之间的事。骑士与野兽。信徒和异端。

卡恩绕过一堆烧焦的金属栏杆,加快了速度。西吉斯蒙德最终对视一眼,最后举起剑守卫。他几乎认不出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他们曾不穿盔甲在征服者内部交战,那是种摒除科技和巫术优势,对纯粹实力的考验,每场战斗都有人类自身的特质。然而此刻向他冲来的那名巨人看起来更像是毁灭的战争机器,而非一名星际战士,裹着破裂的战甲浑身浴血。卡恩的身材比他曾经在原体的旗舰上时要高得多,身边空气沸腾着,盔甲蒸汽缭绕。他的动力斧,即使在如此宽阔的手中也大得离谱,咆哮着喷溅出点点最后一次被杀死猎物的热油和鲜血。他臭气熏天,就像在狮门城墙上时那样——燃烧的黄铜和腐烂血肉的恶臭,现在无比刺鼻,盖过了上百种战斗的气味。

西吉斯蒙德站立稳若泰山,已准备好迎接冲击,两人撞在一处。动力斧猛击长剑,锯齿与剑刃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西吉斯蒙德往侧面踏开一步避开冲锋势头,让卡恩冲了过去又掉头再次向他扑来。

那之后,他们周围的世界已不再重要。微弱的喊声和撞击声传来,但毫无意义——决斗占据了他们二人的身心。西吉斯蒙德全神贯注沉浸在剑的世界里,剑亦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他的四肢下意识的自行移动,那是一生不断战斗的磨练。每一次刺击都不假思索——此刻均出于自动自觉,是肌肉记忆,是本能。他眼前的视觉景象被拆散开来,不再是立体图形而是碎片,头盔的边缘,云母龙牙齿的闪光,肩甲钉上生锈的光泽。

“你,”卡恩咕哝着,他的声音已经损伤到几乎无法理解,一团凌乱的牙齿和裂开的嘴唇中传来破碎的喘息,“再一次。”

他们以前战斗过多少次?十几次?还是更多?在狮门城墙上一切都变了。那里规则已发生了变化,比试也变了。西吉斯蒙德曾与他面前的物理躯体交战,但却感受到如今其皮下所蕴含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其原始魔力从每一个伤口中喷薄而出。攻击面前的人,让他浴血,随后更多疯狂的世界将被揭开面纱。

所以西吉斯蒙德什么也没说。对这头怪物如今已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往事已不值得追忆。

我已不再为往日的帝国而战。

他转身挥出一剑。他退后招架。他格挡反击。他猛攻闪躲。行云流水。愈快更强。而且他还留足了后手。内心却几乎空空如也——空洞无物,抹除了兄弟情谊,笑声或消遣,直到只余动作,行动,反应,扼杀它,窒息它,剥夺敌人的生命,打击他,烧死他,惩罚他。

“我……在那些城墙上杀害了你,”卡恩含糊地说,“我当时本该已经……带走你了。(I would have...taken you then)”

他为什么要开口说话?他怎么现在想起来要沟通了?难道他想要继续,在被他的原体介入并破坏了结论前,他们当时的争论吗?

太晚了。所有观点都已摆出。这就是不同之处——西吉斯蒙德已经没什么要增添的,至少在修辞学上没有。

横扫、猛击、刺击、碾压、破甲、挥砍。过去的他或许还会有进攻意识,防御概念。现在二者已合二为一。他看见自己剑刃上的黑色污渍从眼前掠过,仿佛并非由自己双手所、驱动。他感觉自己好似已游离这一切之外,就仿佛在从外面目睹这场比试。他开始意识到这只是一条道路的开始,除了需要继续走下去之外再无一物;一条空荡荡的道路,没有任何特色,只是无尽的延伸了下去。

“是什么……改变了你?”卡恩咆哮着,疯狂地挥砍,试图突破这无情的攻防屏障,狂暴的冲击着就仿佛这是堵实体墙,“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啊,也许他确实是。朱巴(Jubal)很久以前曾告诉过他,他需要摆脱束缚,在所作所为中获得某种快乐。有段时间他一直试图从中学到点什么。但现在他需要那些束缚。束缚把他与这把美丽的,可怕的剑绑定,剑刃帮助他了解真相,武器如此完美的契合了他,以至于他甚至开始怀疑它是否只为他而打造,然后锁在某个地下黑牢中,直至那一天来临:希望被揭露只是妄想,明显看来此路已然不通,因为这只关乎道路,路线,仪式。

他命中了第一击,削断卡恩的盔甲并剥下一大块皮肤和肌肉。吞世者踉踉跄跄地后退停下猛攻,短暂地陷入了惊讶。

就是现在,西吉斯蒙德想。就在那一刻,他可能会对自己往日的决斗伙伴说些什么——也许是一点安慰,承认他们都被这场战争变成了怪物。亦或者冲着他暴怒,发泄自己长久以来的怒火,痛斥他们的背叛所造成的浪费和谋杀,追忆他们曾经共同想要建造的东西。

这是西吉斯蒙德面对的最后一次诱惑。他的嘴还是闭得紧紧的。

我为帝国的未来而战。

卡恩重新发起进攻,斧头锯齿尖叫着,四肢舞动,破旧的盔甲上喷出的蒸汽混合着血与汗。黑剑不偏不倚迎战,仿佛坟墓一般沉默、冷漠、毫无激情。

 


爱称 Little names

巴布要塞曾经仿佛银河系中心,这里来自上千个星球的信息都将最终找到归属。占据其众多传感器王座的一个,与输入传输的点阵(lattice)互动,你会感觉整个帝国都触手可及。

而现在它只是一座孤岛,是盲目的海洋上摇曳的目光。倘若站在其巅峰,望向加固后的城墙,只能透过狭窄的窗户看到一片无光的黑暗在几不可见的战场上冉冉升起。

罗格·多恩几乎不再注意的到指挥室内的周遭。人们走到他面前又离开,有时他能认出一些人,有时来的是完全陌生的面孔。阿查莫斯(Archamus)一直陪伴着他,然后去了什么地方——去战斗?——之后再回来。某个时间点西吉斯蒙德跟他说过一些琐事,然后多恩意识到西吉斯蒙德早已离开,被派往黑暗的血盆大口以减缓其速度,所以他一定是产生幻觉了,陷入了白日梦,意识终于开始封闭。

现实和幻觉不久开始融合一处。他看了看为数不多还能工作的鸟卜仪镜头,发现一张憔悴的脸回望向自己,在黑色玻璃中模糊不清,等待,只是在等待着。

他粗暴地揉揉眼睛,拍拍脸颊,迫使自己恢复警觉。其他人可能会去休息,其他人可能要去睡觉,但他不能。他是堡主(Castellan),要塞之主,唯一了解其所有道路,剩余力量,众多潜在弱点的人。他必须抗拒那些在他疲惫不堪的心中更具说服力的呢喃之语。

快放弃!现在离开。没人会怪你的。你做得够多了。放弃吧。

阿查莫斯再次从不知道什么任务中归来,重回他的身边。还来了一名圣血天使,以及禁军元帅的代表,阿蒙。这些装甲巨人被一群其他部门的高级官员们包围着,后者制服磨损,皮肤苍白。他记得他们中一些人的名字;但不是全部。

“有圣吉列斯的消息吗?”多恩疲倦地问。

“从欧罗巴区最后一座堡垒获取到,(Orchestrating extraction from the final Europa-sector bastion)”阿查姆斯回答说,“将在一小时内报告。”

多恩冷冷地笑了。大天使上一次睡眠是什么时间?他最后一次停止行动是什么时候?不过话说回来,战斗还是比这好。原体被创造成实体的存在,是要成为战士们,而不是被关在自己所设计的牢笼里。

“一旦他确认完成就发出最终撤退的信号。”多恩说,从他视网膜上不断循环的虚像中调出战斗指令,“一切还在的都留给圣所(Sanctum)和宫廷(Palatine),放弃所有其他地区。”

视觉信号早已不再有用,但多恩通过不断传来的信息快报在头脑中可以构建出一个非常详细的现状图景——要求增援的尖叫,观察塔传来的恐慌报告,撤退中的指挥部气喘吁吁的描述。结合实时数据,他可以整合出整个战场的示意图——庞大的步兵部队,仅先锋部队就是兵强马壮的数十万,现在还有数百万人沿着残骸中被清理干净的道路涌来。机动装甲,机械化步行者,反重力平台,数不胜数,都在集结,全都压向核心区。泰坦和骑士们可以自由地进入宫殿内城,大步穿过满是碎石被夷为平地的战场。没有比这更庞大的军队了。浩浩荡荡穿过曾经不屈不挠的堡垒,涌过破碎的墙壁和堡垒,所有一切都伴随着无生者的尖叫,那些他长期来连其存在都拒绝承认的幽灵。很快就会在圣所内目视可见,以眼还眼,以剑对剑。

这是压倒性的。这无法阻挡。这不可饶恕。

“你们的首领现在在哪?”他问阿蒙。

“在塔里(the Tower),他的任务完成了,”禁军回答,声音彬彬有礼但很不耐烦。他也渴望重返战斗。多恩没问那究竟是什么任务。禁军杀死的恶魔比忠诚者的任何其他部队都多——没有他们圣所底层早就充满疯狂了。禁军元帅独立自主,他能参加争夺圣所的最后一场战斗——这才是重点。

至于他自己那名走错路的兄弟——他的基因亲人(gene-kin)——依旧难以接受其行动的鲁莽。

“港口传来什么信号没有?”他问,实际上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确定,”阿查莫斯说,“天空平台在外部城墙外侧被摧毁了。至于是否已足以让他们进入……仍不确定。”

多恩咕哝着。对他来说,察合台的荣誉之战如今仿佛虚空一般遥远,就像暗黑天使意外占领了星炬一样。两个微小的阻力点,孤立无援。成千上万无价的战士们被浪费用以反抗立场,而他们本该在这里,在圣所,以备红天使(the Red Angel)的到来。

“监视好,”他敷衍地命令道。“如果你得到什么消息,如果他不知怎么活着出来了,立即通知我。”

阿查姆斯鞠了一躬。

现在就只剩一个因素了——防线中尚未崩溃的部分,在敌军蜂拥攻来的此刻仍在九个分区中保持了阵地。目前,它呈现出一个凸起,像一支箭头一样伸进沦陷的领土。然而,如果它不被迅速撤出,就会被完全切断,化为另一个被团团包围的忠诚派抵抗势力,随时可能被带走。

“还有西吉斯蒙德,”多恩说。

“帝皇的冠军,”其中一名官员提到。

他转向她,她立刻僵住了。“你刚刚说什么……”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谁这么称呼他了?”

那女人穿着少将制服。她负责指挥军队。尽管如此,她还是紧张地咽着口水:“我……只是听到有人这么说。”

多恩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消化着这句话。

他们曾经同样如此称呼过他。在他仍然能让自己离开这个该死的堡垒那令人窒息的墙壁和泯灭精神的空洞禁锢的日子里,曾几何时那是他的头衔。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他看到每扇装甲玻璃(armaglass)的反射中那张兜帽下的脸,此刻正嘲笑着。

现在你已经完蛋了,罗格。还嫌不够,是吗?没人真正了解你究竟多么辛苦的在努力。甚至连你的爱称(little names)都被夺走了。(虽然可爱多气鼓鼓,对不起我还是想笑……哈哈哈,妒忌儿子的老父亲)

他久久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很适合他,”他简短地咕哝道,“不过,还是得让他回来。他执行了我的命令——再这样下去就等同于自杀。”

公务员们急忙跑开试图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他们麻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阿查姆斯仍然在。坚实、可靠的阿尔查姆斯。

“还有别的事吗,大人?”他问。

如果多恩有精力的话他甚至能笑出来。换个时候,他甚至会提点什么来缓和情绪。也许是一支额外的泰坦军团。或者拐角处鲁斯突然冒了出来,根本没有进入过虚空,充满精力和欢笑的大喊大叫,他那支野蛮军团蓄势待发。这一切都只是个不好的玩笑,兄弟!我当然没有离开过泰拉啦!

但他没有精力。他几乎抬不动眼皮。他只是盯着传感器镜头序列,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回望着自己。

“给永恒之门发消息,”他茫然地说(emptily),“告诉他们去……”

任何精确的命令都没有意义。毫无疑问他们已经竭尽所能。但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被传递下去。在他精心策划的计划纷纷被破坏,他本人亲自前往地牢前,此刻还是得说点什么以纪念这一时刻。

“告诉他们,”他坚定道,“用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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