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常有人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穿山甲来作为抹黑中医药的切入点,其主张不过两点
科学研究证明穿山甲的鳞甲其成分与人的指甲、猪的蹄甲成分类似,不具有药理作用,现在还相信穿山甲有药用价值就是迷信。
中医用穿山甲做药材是残忍的,是穿山甲濒危的始作俑者,我们应该拒绝使用穿山甲。
南北朝 陶弘景 《名医别录》 鲮鲤甲(即穿山甲)
微寒。主五邪惊啼悲伤,烧之作灰,以酒或水和方寸匕,治蚁瘘。
明 李中梓 《雷公炮制药性解》
味甘咸,性微寒,有毒,不载经络。主五邪惊悸,妇人鬼魅悲伤,山岚瘴疟,恶疮疥癣,蚁漏痔漏,亦能去风,炙黄用。 穿山甲形似鲤鱼,有四足,能陆能水,山岸间开鳞甲如死,令蚁入中,闭而入水,开甲蚁浮水面,于是食之,故主蚁漏,其性喜穿山。是以名之。故其用亦主溃痈疽,通血脉,及治吹乳疼痛。
《中药学》第九版 活血化瘀药之破血消癥药 穿山甲
功效:活血消癥、通经下乳、消肿排脓、搜风通络
以下是应用穿山甲的方剂,具体功效可自行百度
穿山甲散《古今医统》(明)(另外《景岳全书》《杨氏家藏方》《普济方》等医书中分别记载不同药物组成不同主治的“穿山甲散”)。
仙方活命饮《校注妇人良方》(明)
透脓散《外科正宗》(明)
趁风膏《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南宋)
穿山甲这味药,最早记载于汉末的《名医别录》,《名医别录》散佚后大部分内容被陶弘景(公元456—536年)收载在《神农本草经集注》中,之后的历史上众多医家都以穿山甲的鳞片入药治愈各种疾病,也就是说历史上开始应用穿山甲作为药材的时间最晚是536年,穿山甲的命名时间是1758年,也就是清朝乾隆二十三年,以上列举的记载了部分含有穿山甲的方剂的医书,最晚的成书于明朝。而穿山甲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表示任何从野外捕猎的商业用途均被禁止,是在1990年。至少在公元536年到1758年,并没有关于穿山甲数量稀少之类的文献记载,或者说,如今反对捕杀穿山甲的宣传中,并没有提到过这一千多年间关于穿山甲的记载。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假定,至少在公元536年到1758年这段时间,穿山甲因其药用价值而被捕杀的事实,并未引起穿山甲数量锐减。如果事实果真如此,我倒想问问那些强行把“中医使用穿山甲作为药材”和“穿山甲成为濒危物种”视为因果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关于穿山甲有无药用价值的问题,记得我第一次听到“穿山甲没有药用价值”这个论调的时候,应该还在读初中,然而时至今日,全中国都知道屠呦呦成功提取了青蒿素并获得诺贝尔奖的现在,我依旧不清楚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哪位科学家证实了“穿山甲确实没有药用价值”这件事情。反而是一些新闻文章说穿山甲的鳞甲成分与人的指甲类似,然后就断定穿山甲没有药用价值,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角蛋白与角蛋白之间空间结构还不一样呢吧?我倒是知道有些孕妇生完孩子没有奶水,会喝猪蹄汤下奶,如果猪蹄甲可以代替穿山甲,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图为宋代《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中记载的《本草经集注》中的穿山甲功效
中医黑子常用来抨击中医的“穿山甲能穿山,所以能通经络”这句话的原文出处大概是《本草纲目》中的“时珍曰:穿山甲入厥阴、阳明经。古方鲜用,近世风疟、疮科、通经、下乳,用为要药。盖此物穴山而居,寓水而食。出阴入阳,能窜经络,达于病所故也。”而且按照我的理解,李时珍只说了穿山甲“穴山而居,寓水而食”的习性,然后引出“出阴入阳”这句话,再然后才得出“能窜经络,达病所故也”的结论,如果谁有不同的解读方法,欢迎探讨。但是这句话不管怎么解读,都得不出“古人认为穿山甲能挖洞,所以能活血化瘀”的结论。个人认为想要批判古人,说古人错,不仅要查清楚什么时候的谁错了,还要记得说清楚错哪儿了,对古人的话断章取义那是欺负死人的弟弟行为。
《雷公炮制药性解》直接引用了《证类本草》中“鲮鲤甲”一条,都记载了“于是食之,故主蚁漏”(我所查到的《名医别录》中并没有这一段,只有“微寒。主五邪惊啼悲伤,烧之作灰,以酒或水和方寸匕,治蚁瘘。”短短一句话),也就是“穿山甲吃蚂蚁,所以可以治疗蚁漏病”,这句话我一个学中医的都不太赞同,怎么没见“科学卫士”们提过?可能他们只喊口号,不读书的,所以没见过。
古人认知世界的方法在今日看来或许是“臆想的”“迷信的”“牵强附会的”,那是因为他们认识世界的手段有限,可选择的认知世界的角度太少,并不代表古人就完全是愚昧的。如果穿山甲作为一种药材确实无用的话,为什么这种药材能够使用1500年以上,而且其主治疾病越来越详细,配伍组合越来越多变?现在的人,在接受“昌明”的现代医学治疗之后,如果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都知道换一个医生换一些药品,凭什么古人就不可以想明白这件事呢?
如果有一天,穿山甲的数量已经稀少到需要全面禁止捕杀,需要将穿山甲这味药从药典中剔除出去,那么我举双手赞成。如果有一天有一位有名有姓真实存在的科学家真的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穿山甲没有任何药用价值,进而要将穿山甲剔除出药典,我依旧举双手赞成。
但是在这些都发生之前,我个人希望不要让“濒危动植物不可以有药用价值”变成一种让人反胃的政治正确(当初禁用犀角之前也出现过类似论调,但是好像还没来得及掀起太大的浪潮,犀牛先撑不住了,第九版的《中药学》里就已经没有犀角而只有水牛角了)。
PS.穿山甲实在不是通乳的第一选择,王不留行、猪蹄汤再或者是催乳师,甚至是心理调节,都远比穿山甲来的经济实惠又方便。况且相对于“乳汁不下”,其余任何一个需要应用穿山甲的疾病都要严重的多。另外我个人有一个疑问,因为肉被捕杀的穿山甲和因为鳞甲被捕杀的穿山甲,究竟哪一个多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