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内有几遍《THE LION》的翻译,但没有完成,对于有着这么多著名战锤梗的佳作没有全文完成了,简直是亵渎了加夫老师杀人诛心的本意,特此进行抢救式保护。
——已回收禁忌,纳吉尔注,奉献者战团
行使权力中有且只有一个理念:推动自己的目标。要把权力发挥于自己的优势之上——无论是利己还是利他,任谁都应该全神贯注于这个目的,而不能心猿意马。我们只需要看看帝皇大远征的例子,就可以证明这一永恒的真理:当精力外移时,毁灭接踵而至。
——莱伊德 M31中叶
I

第一军团之主像往常的夜晚一样坐在那里——靠在他那华丽的象牙和黑曜石的王座上。他的胳膊肘支在雕刻的王座扶手上,手指在脸前斜竖呈塔型,几乎勉强碰到他的嘴唇。如残酷的卡利班森林般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前方,注视着被星海包围的闪烁的全息图。
在黑暗天使的旗舰“无敌理性”号上,莱昂*艾尔’庄森苦思冥想了很久。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但无论其多么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于将午夜领主们引入战场的军事行动上,他的思维都被拉回到一个无法估量的两难境地。
自从他在察瓜尔萨的荒凉世界上与康拉德*科兹对峙以来,已经过去了八十二天。午夜游魂的爪子对莱昂的超人体格造成了严重创伤,对他的身体来说,八十二天的时间也足以基本上痊愈了。他所穿的盔甲经过修复、翻新和重新上釉,所以在它乌黑的表面上没有任何科兹的暴力痕迹。
外表上,莱昂完全恢复了,但内心却留下了最可怕的伤痕,不是由午夜游魂的武器造成的,而是由他的话语所造成。
“高贵的天使就没有堕落的风险吗?骄傲之人,你上次踏足卡利班的土地是什么时候? ”
亚空间潮汐对通讯的影响和它对旅行的影响一样大,两年来卡利班没有确切的消息。在过去,科兹的仇恨言论很容易被忽视。黑暗天使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是第一军团,在所有人的眼中永远是最高贵的;即使当影月苍狼赢得了巨大的赞誉,荷鲁斯被提升为战帅时,也没有其他人能获得第一军团的称号。
然而,现在看来,这样的时光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内战和分裂撕裂了帝国,过去的保证并不能保证现在和未来。雄狮能相信他的军团依然忠诚于他吗?信任不是原体与生俱来的情况。午夜领主在萨拉玛斯星系无休止的战争中是否有更深层次的目的?科兹是否说了实话,并在荷鲁斯的手下动摇黑暗天使的忠诚时把莱昂留在了这里?
在荷鲁斯的背叛之前,信任对雄狮来说是稀缺的东西,甚至在那次,他也被当成了傻瓜。佩图拉博利用兄弟的身份欺骗了莱昂,在结盟的幌子下拿到了迪亚马特毁灭性的战争引擎,结果却把这些武器用来对付帝皇的忠仆。被如此摆布的耻辱折磨着莱昂的内心,他再也不会接受兄弟们简单的话语了。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问题,也是一个不可能的困境。每天晚上,雄狮都在琢磨午夜游魂的意思,甚至在分析敌人的行动和策略时,也在琢磨午夜游魂话语的内涵,试图比他那难以捉摸的敌人抢先一步。午夜游魂没有理由撒谎;科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想杀了他的兄弟。然而,它们可能只是出人意料的恶意,就像经常从康拉德*科兹嘴里说出来的那样,他在远离帝皇恩典的很久之前就把谎言当作了武器;谎言是原体的第二天性,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容易。
雄狮鄙视自己,因为他相信了谎言——制造了一种侵蚀他决心的毒药。发誓不把萨拉玛斯交给午夜领主是很简单的;与消极避战的敌人开战,则完全是另一回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决战的前景越来越渺茫,回到卡利班确保一切正常的愿望越来越强烈。然而,雄狮不能放弃战争,因为回到卡利班这可能是午夜游魂所希望的。
当这些想法困扰着原体的时候,他的三个小兄弟在指定的时间觐见,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第一个进来的是考斯维恩,第九骑士团的前冠军,最近被任命为原体的总管。他的铠甲背后披着长有巨牙的卡利班野兽的白色毛皮,下面挂着一件从背后开叉的白袍,胸前装饰着一把刺绣的翼剑。他的头盔挂在腰带上,阔面重颐,露出一一头剪得很短的金发。
紧跟在考斯维恩后面的是斯特涅斯舰长,“无敌理性”号的指挥官。他的脸是一张字面意义上的人皮面具,由于在大远征期间遭受的神经损伤,几乎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眼睛被换成了烟熏银色的目镜,在房间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他的其他表情一样神秘莫测。
三人中的最后一位是第九骑士团的特雷根上尉,他是在察瓜尔萨转进后被原体提拔到这个位置的。上尉有着一头剪到齐肩的深褐色卷发,一根镀黑的金属带挡住那张鹰钩鼻子的脸,他那双温柔的棕色眼睛,与其严厉的神态极不协调。特雷根首先进言。
“吾主,午夜领主拒绝在帕萨克交战,但我们到达得太晚了,无法阻止那里的主要轨道站被摧毁。剩下的船坞设施无法应付比护卫舰更大的东西,我怀疑这是敌人有意为之。”
斯特涅斯说:“他们在过去六个月里已经拆除了三个主要码头。很明显,他们不想给我们留下修整和补给点。”
“问题是为什么”雄狮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午夜领主的巡洋舰和战斗驳船和我们一样需要这样的站点。我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们已经放弃了占领帕萨亚克、奎索斯和比亚米尔的任何企图,并试图阻碍我们的舰队以便将来有所行动。”
斯特涅斯说:“我认为,这类的恒星焦土政策,是一种绝望的迹象。”
考斯维恩补充说:“我们不能排除科兹指挥这样的袭击仅仅是出于怨恨。也许最近这些袭击事件的背后没有更深的含义,只是为了激怒和迷惑我们。”
“然而,这仍然是一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雄狮说。“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在星际间进行决斗,在这场战争中,午夜游魂总是在走向某种我还没有弄清的结局。我会考虑下这一最新的进展。你们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正常的舰队活动和侦察报告都在我最近的简报中,殿下”特雷根说。“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如果有的话。”
“我发现有一份报告很奇怪,殿下”考斯维恩说。“一个断断续续的星语信号,从后台活动量中几乎看不出来。除了提到死亡守卫军团之外,它没什么特别之处。”
“莫塔里安的军团在萨拉玛斯?”雄狮厉声问道,怒视着他的下属。“你们认为这件事不应该马上告诉我吗?”
“不是军团,殿下”特雷根说。“几艘船,最多几千名战士。殿下,这个信号似乎不是来自萨拉玛斯战区,而是来自距离巴兰几百光年的一个星系。”
“这些信息碎片还提到了铁手军团在同一地区的一支特遣部队”考斯维恩说,“我认为一些小冲突不太可能影响到我们在这里的战事。”
“那个星系,叫什么名字?”当雄狮问这个问题时,原体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特雷根看了看手里的数据板。
“佩迪图斯,殿下。”第九骑士团的上尉说道。
“几乎没有人住,殿下”斯特涅斯补充说。“一个小型的机械教研究所,没什么重要的。”
“你错了”雄狮说着站了起来。“我知道佩迪图斯。我和死亡守卫的战士们一起为帝皇归顺了这个星系。斯特涅斯舰长,你的记录没有显示的是,机械教在那里所进行研究的性质。佩迪图斯本应保密,禁止任何军团进入,但似乎死亡守卫另有打算。”
“禁止进入,殿下?”这个想法让特雷根大吃一惊。“什么东西这么危险?”
“知识,我的小兄弟”雄狮回答说。“一项其知识不能落入叛徒之手的科技。我们必须在巴兰召集一支特遣队。一支可以压倒死亡守卫或铁手在该地区任何部队的力量。”
“那午夜领主呢,殿下?”考斯维恩问。“如果我们放松对整个区域的搜捕,或者过度削弱我们在这里的力量,科兹就会把我们无法保护的星系当作玩物。”
“我必须冒这个险”原体回答。“佩迪图斯是我们必须从叛徒手中夺取的战利品。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我想也许佩迪图斯也掌握着在萨拉玛斯取得胜利的关键。我将亲自领导这个特遣队。以“无敌理性”号为旗舰,斯特涅斯舰长。第四、六、九、十六、十七、三十骑士团到巴兰集合。”
“三万多人!”特雷根脱口而出。当雄狮狠狠地瞪着他的时候,他低下头道歉。
“什么时候,殿下?”考斯维恩问。
“叫他们越快越好”雄狮大步走向门口。“我们不能太晚到达佩迪图斯。”
II
虽然她和几乎一起穿越亚空间的阿斯塔特军团战士一样高,但耐欧辛家族的瑟琳*菲亚娜却要苗条得多,她的身材纤细,手指纤长。发色和眼睛都是紫铜色的——至少是正常的那对。在她高高的额头中间,一条银发带把头发向后一梳,露出了她的导航者之眼。把它叫做眼睛就好比把一杯水比作海洋。这是个半透明的白色球体,但带有旋转的彩色斑点,它不是用于观看光谱,而是用来穿过亚空间的屏障,观测非物质领域的原生物质。
现在,这个亚空间视野被用来将“无敌理性”号从巴兰的折跃点行进。经流不息的亚空间潮汐猛烈地拉着船体,它被包裹在一个蛋形的灵能力场中,漂浮在无形的波浪上,就像海洋潮汐上的一块漂浮物。她坐在战舰上层建筑上方的导航塔尖上。出于本能,菲亚娜在寻找星炬那盏明亮的信标,就像过去两年半里她一直做的那样——当她意识到找不到它时,她感到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变得黯淡了。在隶属于黑暗天使军团的导航者中,泰拉之光不再燃烧的问题一直是争论的焦点, 而菲亚娜则是不断壮大那派中的一员,他们认为唯一的解释是帝皇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不是一个流行的观点,也不是一个主要的观点,但这个逻辑对菲亚娜来说是不可回避的。
在没有星炬的情况下穿越银河系,导航者依靠亚空间信标——来自真实空间中继站的灵能小灯笼。与星炬相比,它们就像蜡烛,只有十分之一的星系有它们,但它们总比完全失明要好;以至于午夜领主和黑暗天使都心照不宣地同意将信标站视为禁区。把自己的飞船困在亚空间的风险太大了,不能冒险摧毁脆弱的轨道站。
佩迪图斯不是一个有信标的星系,它的位置离巴兰只有114光年,位于一个从德雷贝尔信标出发230°7′的斜面上——该信标位于朝着尼莫星系行进三天,然后转向187°18′负斜面上的方向。菲亚娜瞥了一眼挂在她可旋转椅子边上的手绘图表,确认了这一点,并检查了围绕着“无敌理性”号盖勒力场屏障上拍打着的潮汐流。
即使对她来说,亚空间看起来也不像它的真实状态。然而,菲亚娜的亚空间视野能让她感知到其潮汐力量和非物质融合的漩涡。之所以选择巴兰星系作为会合点,是因为从这里有一股近乎恒定的潮汐流穿过亚空间,几乎可以到达近三千光年外的纳亚林。关于亚空间,没有什么是确定无疑的,它奇怪的方式意味着有时纳亚林的潮汐流会倒流,或者根本找不到,但十有八九,它可以加速旅行,到达银河系的西南部,完全穿过神盾星区和另外两个分区。它的沿途世界是午夜领主和黑暗天使争夺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菲亚娜向位于指挥甲板上的驾驶小组输入了一系列密码命令。几分钟后,盖勒力场膨胀到右舷,它的灵能共振与船员的控制相适应,于是“无敌理性”号慢慢地偏离了当前的航线,进入了纳亚林流的外围潮汐流。灵能力量像波浪拉扯树叶一样紧紧抓住护盾,虽然没有真正的移动感,菲亚娜却在脑海中感觉到战舰在向前冲,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穿越时空。
在她周围,曾经代表着舰队中其他船只的光点闪烁着消失了。不到六分钟,船队就不见了踪影,他们分散在罗盘的四个方位上,并通过亚空间的怪异运作散布在时空之中。
菲亚娜转过身来,对风暴活动进行了快速扫描。整个亚空间都充满了风暴,但目前纳亚林流似乎还算稳定。没有地平线,没有距离,也没有远景,菲亚娜在一瞬间摇摇欲坠,几乎要被深不见底的亚空间吞没。她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大脑,拉下天鹅绒衬垫的银带,让那个灵能金属装置盖住她的第三只眼睛。
就在她的其他感官被削弱之前,她似乎瞥见了另一艘船,在战舰后面的能量漩涡中行驶。这可能是另一艘黑暗天使的船,和“无敌理性”号在同一时间流上被命运捕获了。她在日志上做了记录,示意其继兄弟的亚萨林*柯登登上壁柱接手任务。作为家里的长者,她有责任确保船在折跃期间的安全,但现在任务完成了,她很高兴能够把任务委托给她的弟弟妹妹们。在她的居所里,一切都平静得多,自从荷鲁斯的叛乱开始,风暴来临,在亚空间里待了一个小时,她就头痛欲裂,疲惫不堪。
家人们一直在谈论亚空间到底是什么,还低声讲着导航者们在旅行中偶尔瞥见的一些奇怪现象。现在菲亚娜肯定外面还有别的东西;不只如她被警告的那样——是亚空间里的异形,而是非物质世界自身存在的一部分东西。
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船只总是失踪的,但现在它们失踪的频率令人恐惧,仿佛亚空间本身在他们面前反叛了。菲亚娜感到黑暗的漩涡和恶毒的卷须在她的思想边缘拉扯,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亚空间远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地方。
雄狮冰冷的目光落在导航者瑟琳*菲亚娜身上。这是他在七天内第四次接见她,他还两次通过斯特涅斯舰长接受了她的陈述。她的抱怨变得越来越令人厌烦,而且更加令人恼火,因为雄狮无法缓解她和她的同伴们正在经历的问题。她被认为是带领他们穿越当前亚空间潮汐的专家,于巴兰应征加入了“无敌理性”号,但到目前为止,雄狮对其的唯一印象是一个瘦脸女人,除了为他们缓慢的前进提供借口之外一无所长。
这次她有斯特涅斯舰长作伴,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激动。雄狮用戴着护手的手向菲亚娜挥手,强忍着恼怒的叹息。导航者停在离原体王座五米远处,舰长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蓝绿相间的飘逸长袍,布料走起路来像水一样闪闪发光。裸露的手臂从肩膀到肘部都画着各种图案的圆环,手背上纹着错综复杂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是以挂在其脖子细链上的一串吊坠为蓝本复制的。菲亚娜的第三只眼睛被一条穿过她额头的宽阔银带遮住了,但雄狮能感觉到它对自己的触动,就像迸溅在他皮肤上的火花。导航者,以及所有与此相关的灵能者,都让他感到踌躇;他对那些可能以正常人看不到的方式感知他的人没有好感。他只相信帝皇才能妥善利用这种知识。
“什么事?”雄狮问道。他向刚到的考斯维恩挥了挥手,考斯维恩要向他的原体汇报关于佩迪图斯的最新情报。“快点,还有别的事要我处理。如果你希望我一挥手就把亚空间静下来,那我又得让你失望了,导航者。”
“这是另一件事,一件紧急的事,我们必须谈一谈”菲亚娜从鞠躬姿态中挺起身来说道。她看了斯特涅斯舰长一眼,舰长点头表示放心。“尊贵的原体,在过去的几天里,自从我们从巴兰折跃过来,我和我的家人看到一艘船跟在我们后面。起初我们以为这是巧合;这是我们舰队的一员,偶然撞到了我们的同一航线上。”
“但你现在不相信是这样了吧?”雄狮向前探着身子说。“据我所知,在亚空间中追踪一艘飞船是极其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我们也是这样理解的,尊敬的原体。很多时候,导航员们试图保持在彼此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但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他们会在一天内丢失视野,而且至多两天。我们有时把亚空间和洋流作比较,但这是一种过分简单化的比较。亚空间不仅在空间中流动,在我们之外的另一个维度中流动,而且在不同的时间流中流动。”
“这个我知道”雄狮不耐烦地说。“在亚空间中,一个小时过去了,而在实体空间中,则是几天。如果一艘船比另一艘船早一天折跃,它可能会提前几周到达目的地。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这次的巧合是不合理的,导航者。我这辈子经历过几百次亚空间折跃;在一次航行中,另一艘船可能遇到同样的潮汐,这并不奇怪。”
“不,尊贵的原体,不是的”菲亚娜挺直了身子迎着原体的目光回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儿,他的注视就迫使她又把目光移开。“值得注意的是,在过去的五天里,我们改变了四次航向,寻找通往佩迪图斯的最快的潮汐,不到一个小时,那艘船又在我们后面了。它正在跟着我们,尊贵的原体,据我所知,没有人拥有这种能力。”
雄狮没有浪费时间问她是否确定;她直率的语气和严肃的眼神使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正如她所坚信的那样。他点了点头,示意斯特涅斯舰长走近一点。
“对我的无礼我很抱歉菲亚娜女士。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舰长,我相信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菲亚娜女士昨天向我提出了她的怀疑,殿下。我请她再花一天的时间确认一下她的发现,并决定把它呈报您。”
菲亚娜说:“尊贵的原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导航员能如此精确地追踪亚空间中的另一艘船。我们依仗的推测和直觉太过模糊,无法做到如此精确。”
没有导航员可以,雄狮想,但也不是不可能。
在卡利班的幼年时期,他独自一人在黑暗、怪物出没的森林里长大,他很快就学会了有些野兽不需要视觉就能捕猎。有些东西除了视觉、听觉和嗅觉之外还有其他感官;它们可以靠灵魂的力量跟踪猎物。这些生物是他遇到过的最致命的生物,不完全是肉体上的。卡利班的骑士们称他们为“拿非利”,尽管年轻时的雄狮曾杀死过几个,但只有付出巨大的努力它们才能被杀死,。
莱昂的思绪从在卡利班黑暗森林中漫游的“拿非利”拓展到一艘能准确无误地通过亚空间追踪他人的飞船,但像菲亚娜一样,雄狮不相信任何巧合。有一些力量在起作用——由荷鲁斯和其盟友释放出来的力量——他并没有完全理解,直到事实反证出来,雄狮愿意相信他的敌人有任何能力。
“目前,我们可以合理地假设我们神秘的追击者是一艘午夜领主的船”雄狮沉思了半秒钟后说。“你认为有没有可能既不冒不必要的危险,又不耽误我们的行程?我不想让敌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和那里藏着的秘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尊贵的原体”菲亚娜说。“这不是导航员能做到的。”
“你一定遇到被船以外的东西追赶吧?”雄狮问着。“亚空间的居民会追逐船只。”
“当然”菲亚娜说。“我知道一些规避策略,但面对这种危机时,通常的反应是紧急折跃到实体空间。”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选择”雄狮说。“我宁愿避免耽搁,那样会增加我们的行程。给你两天时间甩掉我们的追踪者。直接向我报告你的进展,菲亚娜女士。”
“如您所愿,尊贵的原体。”导航员说着深鞠了一躬。
当斯特涅斯舰长和菲亚娜女士离开后,雄狮叫来他的总管来会面。
“我对这个尾随我们的飞船深感怀疑,阿考”原体吩咐道。“让大家枕戈待旦,把守卫人数增加一倍。”
“遵命,殿下”考斯维恩回答道。“如果您有时间,我们应该在到达佩迪图斯后讨论一下您希望采取的策略。我们的最后一次接触显示铁手和死亡守卫刚刚开始交火。从那时起,可能有一方或另一方占据了上风。”
雄狮把幽灵船的想法抛在一边,集中精力处理更重要的事务。
“就当在佩迪图斯的一切都饱怀恶意”他做出指示。“我们搞不清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相关势力的敌对,不论死亡守卫、机械教还是铁手,除非我另有命令,否则视所有为之敌人。”
在两天的时间里,菲亚娜和“无敌理性”号上的其他三名导航员进行了几次机动,在正常情况下,这些花招可以让他们和后面的船脱离。他们频繁地改变亚空间内的流向,将战斗驳船从快速移动的纳亚林汐流转移到从外边缘漂来的更平静的汐流。他们潜入漩涡中,甚至在最近席卷亚空间混乱之前这就是一个冒险的法子。他们两次把船完全调转方向,形成逆流,远离通往佩迪图斯的路线。
另一艘船总是能发现他们,有时根本就没有脱离,有时消失了,但在一两个小时后又如影随形,准确无误地跟在战舰的尾流后面。
在雄狮规定的两天之后,菲亚娜和斯特涅斯再次与原体会面,讨论下一步的行动。和雄狮在一起的是受他大导师召见而来的考斯维恩。斯特涅斯率先汇报。
“无论什么力量在引导我们的追击者,我们都无法摆脱他们,殿下。”舰长报告道。
“并非完全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菲亚娜接上,斯特涅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虽然他的部分面瘫使他无法做出更有意义的表达,但这足以暴露出两人之前曾有过争执。
“我不会拿我的船冒险。”斯特涅斯平淡地说。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雄狮把目光转向菲亚娜。
“再过三天,也许是四天,会出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异常现象,我们把它叫做默里肯湾。它大致相当于默里肯星,一个死亡星系。有一个区域就像亚空间中的一个缺口,一个被湍流漩涡包围的无底海湾。我们可以从这个漩涡的外围行进,风暴应该会掩盖我们的出发路线。”
“那风险呢?”考斯维恩问。
斯特涅斯不以为然地摇着头说:“风暴眼的空隙,可以让一艘船搁浅几天、几周,有时甚至永远,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不应该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在佩迪图斯的任务太重要了,不能冒延误或更糟的风险。”
雄狮考虑了这一点,权衡了失去追击者的好处和潜在的灾难。他没有理会导航员的计划,但想起了早些时候他和菲亚娜的谈话。
“菲亚娜女士,你之前说过我们可以紧急折跃进实体空间。有没有可能在另一艘船被你的机动晃晕时,我们这么做?”
“有可能,是的,尊贵的原体。”菲亚娜说。
“不能保证身后的幽灵飞船没有发现到这招的手段”考斯维恩说。“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据我所知,任何折跃时,船都会产生涟漪,沿着亚空间流产生回声。如果午夜领主有灵能者或其他什么手段来跟踪我们的常规活动,折跃对他们来说就像夏季的白日一样清晰。”
“尊贵的原体,紧急折跃更是如此”菲亚娜补充道。“这些回流就像把一块巨石扔进湖里;即使是再没有经验的导航员也能发现它。”
“还有一种危险,我们的亚空间引擎裂口会与另一艘飞船的盖勒力场相撞”斯特涅斯说。“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跟踪我们,他们都必须保持距离才能使用它。”
“有意思”舰长的警告引起了雄狮一连串的思考。他先看了看考斯维恩,然后盯着斯特涅斯。“小兄弟们,准备好舰船的紧急折跃,但让炮手们留在各自的岗位上。菲亚娜女士,我要你把船调到一个特定的位置。找到一股快速移动的亚空间流,届时你能从那里快速移动到反流之中。”
“您的意图是什么,尊贵的原体?”菲亚娜问着,银色发带下的苍白皮肤皱起了眉头。
“我们的敌人紧紧地跟踪着我们的行动,但并非能立即做到”雄狮解释说。“我们将以这样一种方式移动——让他们拉得非常近,然后我们将启动亚空间引擎,跳回实体空间。另一艘船应该被困在我们的出口尾流中,并跟在我们后面离开亚空间。在实体空间中,我们的敌人将变成俎上鱼肉。”
“如果两艘船都没有被撕裂的话,殿下!”斯特涅斯舰长正要继续反对,但雄狮用一个严厉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这个计划不在讨论之中。菲亚娜女士,折跃的最佳时机就看你的了。从我以前听到过关于你技艺的一切来看,我希望你能成功。”
“当然,尊贵的原体。”导航员的脸上充满了决心。她的名誉已经岌岌可危,对于一个渴望成为家族下一任女族长的导航员来说,没有什么比原体的赏识更有价值的了。
雄狮看着斯特涅斯,身子向前倾,声音变得很低。
“你,明白我的命令了吗,舰长?”原体问道。
“是的,殿下。”斯特涅斯平静地回答。
“那么你们两个先解散”雄狮说。他向考斯维恩伸出一只手。“你再待一会儿,小兄弟。”
当舰长和导航员离开后,雄狮示意考斯维恩走近王座。
“我担心斯特涅斯”原体坦诚相告。“起初,他迟迟不把我们受追击的事告诉我,现在他似乎不愿意解决我们的困境。”
“我相信没有理由怀疑,殿下。”考斯维恩用一种庄重的语气回到,对斯特涅斯是否忠诚的问题感到不安。
“真的吗,小兄弟?百分之百确定?你愿意亲自为斯特涅斯担保吗?”
考斯维恩一时对雄狮语气中的询问犹豫不决。过了一会儿,他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我对斯特涅斯舰长毫不怀疑,殿下。不过,为了消除您可能有所保留的意见,我将让救赎者内米尔兄弟向您汇报。”
“你看着办吧,小兄弟。”雄狮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III
导航柱顶部的狭窄房间几乎容不下四位导航员。原体所要求的需要一类特定的条件。菲亚娜和她的导航员同伴们各自勘察了一段亚空间,寻找将“无敌理性”号迅速带向幽灵飞船所需的潮汐流交汇点。其他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迎接重返实体空间可能会带来的毁灭性后果,而菲亚娜已经警告过她的同伴们,这可能会对他们的心灵产生有害的影响。
“有情况”菲亚娜的弟弟阿达尔*阿尼斯说。“一个反向模糊的岬角,在左船头。”
菲亚娜把她那非自然的目光投向阿尼斯提到的方向,看看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三股亚空间流,一股很强,另外两股较弱,但以陡峭的角度相互靠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维漩涡。出流越过战斗驳船的路径上向后弯曲,与一潭死水相交,这潭死池慢慢地渗入纳亚林潮汐流中。
“斯特涅斯舰长,请把主导航指挥转到我的控制台。”通讯装置在菲亚娜颤抖的手中嗡嗡作响,她坚决地避开同伴们关切的目光。她从斯特涅斯那里得到了确认,几秒钟后,左臂下面的屏幕闪烁起来。一个诊断子程序在淡绿色的屏幕上快速滚动,然后屏幕变成空白。
菲亚娜的声音降到了耳语,她输入了将船驶入海岬中心所需的操作键。“谨记耐欧辛家族的骄傲。”
在亚空间中没有声音。没有真正的潮汐压力或惯性拉动金属和铁质混凝土,但即使如此,菲亚娜也能感觉当盖勒力场重新排列,将战斗驳船从一个亚空间能量流漩涡推向另一个时,“无敌理性”号所承受的折磨。菲亚娜感到一阵恶心,因为她的第二感官在摇晃和旋转,而在她周围,灵能岬角的激流碰撞在一起,就像一只巨大的无形野兽垂涎欲滴的嘴。
基亚凡是她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他跪在导航者的身边,在痛苦的喘息中把胃里的东西吐在地板上。菲亚娜不顾这些干扰,在她的数据板上输入了另一个指令。这艘船在灵能力量的波谷中下潜了几秒钟,然后又上升,从海岬中喷射出来——就像被从水面跃出鲸鱼的波浪裹挟着的沙粒一样。
菲亚娜咬紧牙关,对他们的路线做了最后的调整,强迫自己仔细观察在她面前散开的能量线。她把盖勒力场锚定在最高级,然后把她的同伴推到一边,瘫倒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舰长,我们正朝着新的方向前进。”她喘着气对着通讯设备说。她稳住身子,寻找快速移动的能量粒子,那是另一艘船的亚空间信号。她发现对方就在前面,并在迅速靠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即使从准备好的空转状态,亚空间引擎也需要几分钟才能充到满功率。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到达幽灵飞船的正上方,之间的盖勒力场会合并。在如此接近另一艘船的情况下折跃,会让两艘船都陷入灭顶之灾。
“现在折跃,舰长!启动亚空间引擎!”
为了效仿他的原体,考斯维恩一动不动地站在“无敌理性”号战略室上方的走廊,就在如雕像般的莱昂的左后方。原体的另一边是救赎者内米尔。牧师戴着一顶骷髅头盔,因此看不出他的表情,不清楚他现在是否关心当前还是其他别的什么。菲亚娜女士咆哮的命令并没有平息考斯维恩的情绪,反而使下面的指挥人员陷入了疯狂的活动。导航助手们在屏幕的亮光下迅速地从一个站点移动到另一个站点,监测着战斗驳船的等离子反应堆的功率输出和安全阈值,这些反应堆的输出已经超过了100%,为亚空间引擎的启动做准备。
考斯维恩咬紧牙关,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在他的脑中积聚。它不像一个震荡的冲击波,也不像一个空投中的吊舱所感受到的拉力,而更像是一个容器慢慢地被装满,达到它的限量,但还没有破裂。他眼睛后面的疼痛是精神上的,不是身体上的。除了瞬间传送会让他的大脑震颤性错位,这是他在军团服役多年以来所经历过的最不舒服的感觉。
看一眼雄狮,就可以确定,即使原体和它的小兄弟们一样感到不舒服,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外在的迹象。第一军团的指挥官站在那里,双腿叉开,双臂环抱于胸甲上,眼睛盯着构成战略室主显示墙的多个屏幕。在下面工作的助手们就像一台复杂机器的有机部件一样运作和互动,而指挥座上的斯特涅斯舰长是这台机器的核心。询问、回答、报告及命令都由舰长负责,他以简短的回答和简短的命令指挥了整个行动。
考斯维恩只能想象斯特涅斯此刻的想法。即便在完美的条件下,亚空间折跃已属难事,何况当前的条件远非完美。考斯维恩又看了雄狮一眼,发现原体的注意力已经从屏幕上的灰色空白转移到了斯特涅斯身上。
从原体那鬼神难测的目光中,根本不可能分辨出真正的含义,但这并不能阻止考斯维恩的猜测,他满脑子都是这些无聊的想法,以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关注那即将到来的现实与非现实发生碰撞的时刻,那时他们随时都可能从这世界上荡然无存。
雄狮对斯特涅斯的评论在两个层面上让考斯维恩在感到了担忧。首先,他想知道他错过了什么由原体洞察并发现的东西。至少在他们与卢瑟和军团其他人于卡利班团聚之前,考斯维恩暂时还是原体的副手。他有责任预见大导师的指令,并在雄狮注意到它们之前采取行动。如果斯特涅斯的举止中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考斯维恩觉得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与此相反的是,担心斯特涅斯的行为属于杞人忧天,这对雄狮目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自原体从察瓜尔萨归来一直在沉思,甚至比考斯维恩习惯的还要多。他的大导师对心事只字不提,只谈到了正在进行的对抗午夜领主的战役,但即使是这些谈话也被一种新的决心所触动,一种近乎胜利的渴望,这是考斯维恩自大远征早期以来从未在雄狮身上看到过的。总管与死神的擦身而过,迫使考斯维恩承认自己的缺点,并更加努力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也许原体也有同样的感觉。
“十秒钟后亚空间折跃。”
斯特涅斯单调的声调打断了考斯维恩曲折的思绪。他握紧拳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雄狮走上前去,双手抓住楼座栏杆,眼睛眯起来低头盯着斯特涅斯。原体微微张开嘴,好像要说话似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抿起了嘴唇。
“开始折跃到实体空间。”
这是考斯维恩最讨厌的部分,在感觉上最像无形的瞬间移动。“无敌理性”号徘徊在两个维度之间,像一个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流浪者一样,栖息在物质和非物质之间的悬崖上。片刻之前,它还在亚空间的潮汐上漂流,被包裹在一个由盖勒力场保持完整的实体气泡中。现在它进入实体宇宙,从非自然的潮汐流中被拉出来,当实体空间承载着这条战舰时,包裹的盖勒力场出现了内爆。
考斯维恩的头眩晕了几秒钟,被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弄晕了,周围的环境似乎与他不协调,支离破碎。
这种感觉过去了,只在考斯维恩的眼睛后面留下了微弱的悸动。
雄狮已经下令让短程扫描仪启动,急切地想看看他的计划是否奏效,幽灵飞船是否被这次冒险的操作拖出了亚空间。
“所有的动力都交给定位鸟卜仪和宽频扫描”原体边说边大步走向通向主战略厅的长长楼梯。“将远程信号和传感器重定向到公共通讯网络扫描。找到那艘船!”
“无敌理性”号的系统搜索了周围的空间7分钟。考斯维恩和内米尔跟着他们的原体来到了主战略厅,斯特涅斯舰长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将直接指挥权交给了雄狮。在那七分钟里鸦雀无声,但扫描仪技术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以确定计划是否成功。
“识别信号,阿斯塔特军团,殿下。”一个战略厅随从汇报。“距右舷船头二万两千公里。日蚀级轻巡洋舰。午夜领主。复仇之影号。”
“监视到亚空间力场波动,殿下”另一个报告着。“转到主显示器。”
战略室最大的一个屏幕从模糊转为遍布行星的实体模型。在右下角,一个移动的光晕勾勒出敌人轻巡洋舰的轮廓,它被困在实体空间和亚空间之间的漩涡中。
“右偏30°,下偏12°”雄狮厉声命令道——只花了两秒钟就算好了导航方位;即使在测量沉思者的辅助下,斯特涅斯也至少要花两分钟才能得到所需要的确切方向。“鱼雷,三号和四号发射管。雷鹰和风暴鸟的成员做好准备。”
原体的命令响彻整个战略室,让一队队的军官和工作人员行动起来。当这个新的安排结束时,雄狮穿过底层来到武器控制台。斯特涅斯跟着他上前一步。
“殿下,鱼雷齐射摧毁敌人的几率要大得多。”
“我不想干掉他们,舰长。我们要占领飞船,掌握他们用来追踪我们的技术。我正在输入鱼雷制导代码,不会失手的。”
“当然不会,殿下。”斯特涅斯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只有其语气透露出他的懊恼。
“殿下,请允许我率队参加跳帮。”考斯维恩请命。
“不,小兄弟”原体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主武器控制台的符文键上舞动。“我们将使他们的船瘫痪,我将亲自领导进攻。”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殿下”考斯维恩冒着大导师不高兴的危险进谏。“敌舰周围的亚空间干扰非常不稳定。您在船上的时候,飞船可能会被拖回亚空间。”
雄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原体直起身子。考斯维恩做好了接受斥责的准备。
“不,小兄弟”雄狮继续着他的工作。“我需要你留在旗舰上。”
考斯维恩不由自主地瞥了斯特涅斯一眼,猜到了他的意图。雄狮仍然不信任他。
“救赎者内-”
“他不是一个指挥层级别的军官,小兄弟”雄狮的话很简短,但并不严厉。他完成了工作,转向考斯维恩,一双深绿色的眼睛仿佛能钻进总管的颅后。“你还是留在船上吧,阿考。除非你有别的理由不能这样做。”
“鱼雷已瞄准目标,殿下。”一名武器技师的汇报,打断了考斯维恩可能要做出的任何回答。他没有说出口。“发射方案已经根据您的计算绘制出来了。”
“到合适的角度就发射”雄狮说。“引擎全速驶向敌人。”
“是的,殿下。”斯特涅斯启动了内部通讯系统,向管理反应堆室的技术军士重复了命令。
“轮转三号管。三号管发射。轮转四号管。四号管发射。”这句通报机械地从一个被武器库电线缠结的半人机仆口中吐出,这个憔悴的身影只是一个从圆柱形控制台上突出的躯干和头部,其眼睛被封住,耳朵被天线状的声音接收器所取代。
在主屏幕上,午夜领主被困住的船就在正前方,两枚鱼雷从战斗驳船上疾驰而去。
“距鱼雷分离还有23秒。距撞击还有27秒。”武器机仆大声报告。鱼雷炽热的等离子驱动器已经成为了银河背景中另一对闪烁的恒星,随着距离的增加而逐渐缩小。
“殿下,菲亚娜女士请求通过内部通讯系统联系。”一位助手说。
“直接通过扬声器”雄狮大步走回战略室对面,站在指挥座旁边。
“午夜领主飞船通过他们的亚空间引擎正在搞事。”导航者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报告。考斯维恩看到原体对她不精确的语言皱起了眉头。
“说得具体些,菲亚娜女士”雄狮说。“你看到了什么?”
“请原谅我的含糊其辞,尊贵的原体。这很难向有着一个正常视力的人描述。有什么东西——一些东西——在敌舰周围的盖勒力场移动。看起来像亚空间的碎片实际上在飞船内部,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最近太常听到这个词了”原体咆哮道。“这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菲亚娜还没来得及回答,雄狮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别处去了。
“殿下,敌舰正在转向,试图从亚空间缺口中挣脱出来。他们正迅速逼近我们的位置。”
“探测到通讯信息传来,殿下。”
这两份报告几乎同时传来,雄狮自从想到这个战略以来,第一次犹豫了,不知道该先对哪一条信息作出反应。在做出决定之前,这个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向左调整航向两点,准备好右舷炮台”原体命令道。“解密通讯信息,传送到主扬声器。”
在自动解密系统破译传入信号的几秒钟内,空气中充满了静电的嘶嘶声。从扬声器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蛇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嘶嘶声,每个音节都充满了嘲笑。雄狮扭着脸,歪斜着嘴微笑的看着考斯维恩。
“我从来就不怎么喜欢诺斯特拉莫玩意儿,阿考。我知道你研究过。告诉我,他们怎么说?我无法想象他们会乞求宽恕。”
“他们称赞您让他们原形毕露的把戏,但接着就是愚蠢的威胁。他们说他们将在斯拉提辛进行审判,我们都将遭遇厄运。”
“我想不起在萨拉玛斯或别的地方有什么叫斯拉提辛的星系。”雄狮说。
“这是他们往昔的野蛮文化,殿下”考斯维恩解释说。“这是地狱的最深处,堕落者的灵魂在那里对那些冤枉他们的人进行报复,专为叛徒、弑父者和更坏的人而准备。”
“没有这样的地方,他们的威胁都是空话”内米尔接话,这是他来到战略室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他透过骷髅头盔的镜片看着考斯维恩,脸上的表情深藏不漏。“没有地狱,也没有灵魂这种东西。”
几秒钟后,广播里响起了笑声,夹杂着疯狂的笑声。
“卡利班之子,你错了。大错特错。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斯拉提辛为你们所有人打开了大门。”
雄狮说:“我没有下令传输。立刻切断系统!”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能听到的,骄傲的莱昂。”
一名通讯人员证实,“我们没有发送任何信号。”
“洗干净脖子候着吧,弃信之人。我是尼亚斯*科瓦利,我的血腥复仇将在最后的午夜降临。”
监视扫描阵列的一名技术人员发出了一声喊叫,就在几秒钟后,自动警报器在整个战略室响起。
“敌舰正在启动虚空护盾和亚空间引擎,殿下!”惊慌失措的喊声传来。
“疯了”内米尔喃喃到。“虚空护盾的反馈会把它们撕碎。”
“启动止动器,全速左转!”雄狮咆哮道。“同样的反馈会在亚空间缺口中产生波浪,将其撕裂。激活盖勒力场,准备计划外折跃!”
“鱼雷分离。机仆单调的汇报声打断了整个活动,考斯维恩抬头看着主屏幕,雄狮、斯特涅斯和其他几个人也抬头看了看。
推进器启动,鱼雷向午夜领主的飞船发射了多弹头。仿佛是作为回应,围绕在目标飞船周围的实体空间猛烈地闪烁出五彩斑斓的痕迹,万花筒般的能量波以彩虹般的闪光从亚空间缺口倾泻而出。
这艘轻巡洋舰似乎把自己折叠了起来,当它的虚空护盾试图将原始的灵能能量分流回亚空间自身时,内爆释放了另一股亚空间能量,形成了一个循环,进入了宇宙之间的缺口。此时,考斯维恩还在一道不断移动的圆形彩虹中心看着敌舰,彼刻,整个屏幕上就充满了起伏的线条和亚空间能量;然后他意识到,能量的聚集不是在屏幕上,而是在他周围的空气中。
IV
“保持冷静。”
当他感到惊慌失措降临在战略室内几十名船员身上时,雄狮不慌不忙地说到,他在这两个字里注入了安慰和力量。船上的男男女女都不止一次的面对过死亡,但是被亚空间裂缝吞没是一个他们以前从未面对过的考验。
他手指轻弹,激活了内部通讯系统。
“所有连长和其他军官要在各自区域维护纪律。当前情况突变但会迅速得到处理,按照常态化备战命令执行。”
原体感到他的心跳比正常情况下要快一些,但这只是对紧急情况的预期反应。他花了一点时间审视形势。
“无敌理性”号被困在亚空间和实体空间之间,被困在午夜领主引爆亚空间引擎造成的裂隙中。雄狮能感觉到亚空间的能量在他周围跃动,弥漫在飞船的材料、空气和他的身体里。亚空间潮汐吞没他们才几秒钟,一切都显得有些扭曲,好像他站在一个与正常状态相反的角度,从一个稍微不同的地方往里看。
显示控制台上的灯光奇怪地闪烁着,以一种异常的节奏抖动着,这代表船上的任何系统都失灵了。船员们低声的说话声是不连贯的,听起来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影像屏幕一片空白,无法反馈在飞船周围旋转的能量漩涡。斯特涅斯舰长走到原体旁边,身后留下了微弱的残光,他移动时,盔甲边缘上闪烁着火花。
“情况报告”雄狮命令着。“虚空护盾。盖勒力场。亚空间引擎。”
“是,殿下。”斯特涅斯的声音在雄狮的脑海里回响了一会儿。当舰长把拳头举到胸前敬礼时,更多的火花在空中飞舞。
“我们接到了战斗的报告!”这是考斯维恩说的,他已经移动到了一个主要的监测站,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远处的喊叫声,尽管他离这里不到十米远。“右舷炮甲板,八层和九层。”
“敌人?”雄狮厉声说。“午夜领主的传送攻击?”
“没有明确的报告,殿下”考斯维恩说。“这非常令人困惑。”
“下去,建立一些秩序,小兄弟。清醒的头脑、坚定的纪律和不屈的勇气。”
考斯维恩点点头,朝门口走去,而雄狮把注意力转回到斯特涅斯这边,扬起了一条眉毛。
“亚空间干扰阻止我们升起虚空护盾,殿下。我们会遭受午夜领主同样的命运。盖勒力场也是如此;我们还没有完全折跃,激活它会冒着巨大的反馈回路的风险。亚空间引擎仍在从我们的折跃中恢复功率。”虽然舰长的脸毫无表情,但他的肩膀下垂了。“我们暂时被困在这里,殿下。”
雄狮一言不发地接受了这句话,舰长直截了当的话语使他明白了现实情况。他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
“我们无法摆脱这场风暴,所以我们必须驾驭它直捣黄龙。尽快把亚空间引擎准备好。我们将完全转换回亚空间并激活盖勒力场以稳定正常状态。让菲亚娜女士立即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是的,殿下。”
大门嘶嘶地打开,15个穿着终结者盔甲的黑暗天使鱼贯而入,复合爆弹枪和动力拳套已经准备就绪。他们那厚重的盔甲黑得像沥青,镶着银边,打破了整体色调的是护肩上的军团徽章和巨大胸甲上的猩红色骷髅标志——这是前来迎接他们的救赎者内米尔兄弟的个人纹章。
“保持秩序,兄弟们”牧师对他的护卫队说。“保持警惕,不要犹豫。”
考斯维恩走下九号火炮甲板的传送带,十名军团士兵紧跟在他身后,他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谁袭击了船。通讯系统上到处都是身份不明的袭击者从一个堡垒扫荡到另一个堡垒的报告,他可以听到从炮台到船头的走廊上回荡着爆弹开火和重型武器的声音。有可能,尽管可能性很小,午夜领主在他们的飞船被摧毁之前,设法用某种形式的远程传送作为最后的手段。这还不算是午夜领主们最近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火炮甲板由一条近一公里长的主走廊组成,每隔200米就有一条通往每个炮塔的通道,而每个炮塔又都是独立的,里面装着大型火炮和导弹吊舱,用于近距离攻击敌舰。它们的设计是为了抵御登船,考斯维恩可以看到,防御舱壁已经掉落在最近的平台上,将它们与船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攻击者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攻破几个平台的,这超出了他的想象。
几十名身穿普通黑色制服、没有武装的船员从舰尾疾驰而过,逃离战斗。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疯狂的神情,当他叫他们停下来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时,他们没有理睬他。考斯维恩以前从未在久经沙场的人眼中见过这样的恐惧。
前方又响起一阵猛烈的枪声,大总管和他的护卫沿着走廊朝战斗地点冲去。甲板长伊萨斯应该是负责人,但他没有回应考斯维恩的呼叫——可能已经死了。
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几个黑暗天使退入了主通道,用爆弹枪向着50米外的4号炮楼门口射击,两个喷火枪手用钷素火焰舔舐着开口。
当一道明亮的能量从开口处爆发出来时,考斯维恩的自动感官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粉红色和蓝色的火焰在通道中爆发出来,把另外两个被点燃的黑暗天使拖进通道。大总管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武器,他开始冲刺,准备好他的手枪和动力剑,接近了那群军团士兵。两名被击中的战士在地板上打着滚,五彩的火焰在他们的盔甲上飞舞,像等离子爆炸一样融化了他们的盔甲。
当考斯维恩来到炮塔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时,他对要求船员报告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间,他的一切理智都被抛在脑后。
炮台的内部燃烧着五彩缤纷的火焰,在令人眩目的炼狱中心,奇怪的身形在狂欢。这些敌人是考斯维恩以前从未见过的,尽管他在第一军团服役的这些年里遇到过许多奇怪的敌人。这些异形生物似乎是由火本身组成的;躯干没有头也没有腿的,脸在胸前,细长的手臂,从末端的嘴状开口喷出更多的火焰。他们的躯干在本该是腿的地方延展成褶边,扭曲地来回跳跃着。这些生物肆无忌惮地点燃了一切,火堆的噼啪声中伴随着非人类的尖叫和嬉笑声。
当考斯维恩举起手枪时,他觉得手里的枪很沉,自从他长大到可以拿起武器以来,他的手第一次在瞄准时颤抖起来。一双由纯白色火焰构成的眼睛从炼狱的中心恶毒地注视着他,就像火焰融化了死去黑暗天使的盔甲一样,牢牢地灼伤了他的心灵。考斯维恩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底的火焰深渊,那景象像烙印一样烙在他的记忆里。
他射击,但爆矢在打中目标之前就在火焰中被引爆了。
那些生物站在门口,火焰舔舐着主通道的地板。考斯维恩调整了他的瞄准,把两发爆矢打向紧急释放控制装置。舱壁就在疯狂的异形面前砰地一声落下,切断了炼狱之火,可怕的寂静降临了。
考斯维恩试图弄明白他所看到的是什么,他注意到舱壁的中心开始发光,攻击者的非自然火焰现在转变为以烧穿几米厚的入口为目的。他看着火光蔓延开来,塑钢上开始冒出熔化的物质液滴,就像他额头上的汗珠一样。大总管判断,这些生物逃离它们的临时监狱,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
在一片寂静中,他望着其他的黑暗天使,但和他们一样,他也想不出什么可说的,也想不出什么可下的命令,被眼前的怪事弄得呆若木鸡了。
“大总管!”警告来自他护卫队中的一员——阿拉提斯兄弟。
考斯维恩转过身向船尾望去,只见空气在猛烈地旋转,就像亚空间裂隙第一次吞没飞船时那样。在瘴气中形成了一些形状:巨大的红色猎犬,长着鳞片和铁牙,尾巴上有滴着毒液的倒钩,头上围着一圈盔甲。地狱猎犬现在几乎完全成形了,它们的咆哮和嘶吼回荡在过道上。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他们。
这些虚影让他想起了来自卡利班的古老故事,一个充满厌恶和恐惧的词跃入他的脑海:拿非利。考斯维恩发现自己说话了,本能地发出了一个命令——自认为作为一个黑暗天使永远不会说出来的东西。
“后退!撤退,封锁炮台。”
他向最近的传送带退了一步,用手枪对着那些可怕的狗射击,尽管他知道爆矢不会有什么效果。其他的黑暗天使和他一样,闪烁的爆矢填满了走廊。
传送带门在他身后打开的嗖嗖声让大总管如释重负,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当巨大的、无形的猎犬沿着走廊向他扑来时,他感激地退回到房间里。
留下就等于死去。
导航者休息室的墙壁上闪烁着即将到来之事的回响。菲亚娜可以看到之前的画面——怪物在飞船兴风作浪的样子,她的第三只眼睛让她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柯登站在门口,左手拿着一把激光枪毫无意义地晃来晃去,右手放在敞开的门框上,他向前厅张望,与其说是用眼睛,不如说是用另一种感官。
“畅通。”科登转过身来,透过朱红色大衣的高领看着菲亚娜。
“基亚凡,跟着柯登;阿尼斯,跟着我。菲亚娜带着她的兄弟姐妹们走向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通往导航柱的螺旋形通道。有个像鼻涕虫一样的庞然大物,正吃力地穿过扶梯的金属台阶,从亚空间中挤进来后,形体变得愈发真实。
菲亚娜滑下挡住她第三只眼睛的金属带,打开了覆盖着球体的皮革般的眼睑。她专注于正在固化的虚影,引导能量流,使她能够穿透亚空间的面纱。在实体空间里,那股能量爆发了,像一束刺眼的黑光鞭打在这头野兽的尖牙血口周围起伏的叶状体之间。那怪物在菲亚娜的灵能凝视下枯萎了。当把它束缚在物质平面上的能量被推回亚空间时,它那虚无缥缈的形体散落在破碎的薄雾中。
基亚凡的一声喊叫提醒她外面的通道里有更多的怪物,她和其他人一起跑了起来。长着翅膀和钩爪的灵体挂在天花板的通风口上,它们抓住了基亚凡长袍的兜帽,把他拖到了空中。菲亚娜用正常的眼睛看到基亚凡头顶上有一个移动的斑点,绝望的导航者正试图把第三只眼睛转向从后面抓住他的两个生物。她用第二感官看到了像石像鬼一样的生物,长着瘦骨嶙峋的四肢和石头一样的肉。
柯登和阿尼斯共同用他们的第三只眼睛,把这些可怕的生物送回了它们的非物质世界,导致基亚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揉着自己的脚踝,抬头看着菲亚娜,眼里充满了泪水。
“我的脚伤了。”他呻吟道。
“它们要穿墙而入了。”阿尼斯说。在导航员周围光秃秃的塑钢舱壁间,人形和其他形状的物体聚在一起;太多了,无法摧毁。
“把你弟弟扶起来。”菲亚娜对柯登说。她抓住阿尼斯的肩膀,拖着她兄弟走过他们俩。她把他推到通往下一个舱壁的那扇门。一个大腹便便的独眼巨人正在远处通道地板上的一滩黑色铁锈和黏液中形成。
“清开一条路。”菲亚娜说。
“去哪儿? ”阿尼斯问道,他那年轻的脸吓得几乎发白了。
“战略大厅。”菲亚娜回答。“我们必须得靠雄狮来保护。”
在心态平复一些后,考斯维恩尽其所能组织起对炮台的防御,但这些神秘的入侵者几乎是不可能对抗的。从“无敌理性”号上四散的入侵来看,很明显攻击并不局限于炮台,甚至不局限于右舷甲板。整艘船上都出现了成群的敌人,其中一大批似乎打算占领亚空间核心舱。由于敌人在防线后面出现,使任何可以建立的物理障碍都成为笑柄,考斯维恩调动了船上的连队,组成了数百人的强大巡逻队。
在离战略厅不远的地方,他和他的卫队遇到了菲亚娜女士和她的家人。他们由阿迈尔中士和他的小队护送,虽然导航者们看起来心烦意乱,憔悴不堪,但似乎没有人受重伤。大总管解除了阿迈尔的职责,派他前往引擎甲板,那里的战斗已经变得白热化。
当这群人到达战略室时,他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景。这里没有战斗的迹象;技术人员沉着地履行着他们的职责,努力地忽略了正在他们中间上演的一幕。
雄狮站在大厅中央,他面前跪着一位黑暗天使,黑甲上披着白袍,躬身垂首。在贴身护卫的簇拥下,内米尔兄弟站在跪着的军团士兵身边,手里拿着手枪和真理权杖。
“在这儿等着”考斯维恩平静地告诉导航者,示意他们站到一边。雄狮听到了耳语,看着对面的考斯维恩。
“你的时机把握得无懈可击,小兄弟”原体说。“我面临着两难的境地。”
“殿下,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可以等一会儿。我们需要您的指导。这艘船正在遭受持续的攻击,我们的武器对这些生物几乎毫无作用。”
“对背誓者的惩罚刻不容缓”内米尔回应。当他走近时,考斯维恩认出了那个跪着的军团士兵。他的头盔夹在腋下,脸半掩在长长的黑发后面。他是前智库阿斯摩代斯兄弟。
“背誓者?”考斯维恩说。“我不明白。”
“我的小兄弟给自己惹了麻烦”雄狮的声音里似乎没有愤怒。“在受到攻击后,他打破了《尼凯亚敕令》,释放了他的灵能力量。”
“他施展了巫术”内米尔咆哮道。“和现在威胁我们飞船的午夜领主犯下了同样的卑鄙罪行!”
“这是还有待商榷,救赎者兄弟”雄狮说。“我还没有做出判决。”
“《尼凯亚敕令》不容违背,殿下,”内米尔说。“智库们要限制他们的力量。阿斯摩代斯违背了他的誓言。”
“管用吗?”考斯维恩问。
“什么? ”内米尔说着,把他那顶骷髅头盔转向大总管的方向。
“阿斯摩代斯,你的力量消灭敌人了吗?”
前智库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看着原体点了点头。
“有意思。”原体说,他的绿眼睛盯着考斯维恩,好像要看透他的心思。
“我亲眼目睹了这些东西的所作所为。它们是……”大总管犹豫着该不该用这个词。他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们面对的是拿非利,殿下,或者类似的东西。它们不完全是血肉之躯,我们的武器对它们的非自然身体几乎没有伤害。”
“他们是亚空间的生物,尊贵的原体”菲亚娜女士走近时,那群黑暗天使转过身来。“它们是由亚空间材料制成的,而这个缺口让它们得以在我们的世界中显现。它们不能被摧毁,只能被放逐。我们的第三只眼睛会伤害它们。”
“是真的吗?”雄狮边问边弯下腰,一只手搭在阿斯摩代斯的肩上。“你的力量能伤害攻击我们的人吗?”
“他们是从亚空间来的,有了亚空间的力量,他们可以再次被驱逐”智库回答着。雄狮换了姿势,扶着军团士兵,让他站了起来。他与原体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把目光移开。“救赎者内米尔兄弟说得对,殿下。我违背了我的誓言。”
雄狮说:“这是一桩严重的罪行,等目前的情况解决了以后,我一定会严加惩处的。”他看着内米尔。“船上还有两个智库:哈斯法尔和阿尔贝因。把他们带到这儿来。”
“这是个错误,殿下。”内米尔摇着头说。“攻击我们的可憎之物,这些拿非利,是巫术召唤而来。我也发过誓,遵守《尼凯亚敕令》。释放更多的巫术会让我们更加危险。再想想吧,殿下!”
“我已经下了命令,救赎者兄弟。”雄狮说着,挺直了身子。
“恕难从命。”内米尔语气生硬,但考斯维恩看得出牧师的手在颤抖,试图违抗他原体的命令。
“我说了算。”雄狮紧握着拳头,呲开嘴唇,露出闪闪发光的牙齿。
“《尼凯亚敕令》是帝皇颁布的,殿下”内米尔说。“没有人能凌驾。”
“够了! ”雄狮的吼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考斯维恩的自动感官抑制了他的听力,就像他被潜在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击中一样。
大总管并不完全确定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雄狮动了一下,顷刻间,一顶裂开的骷髅头盔在战略室昏暗的灯光中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弧线。当雄狮举起他的手时,内米尔的无头尸体哗啦地倒在地上,他那满是鲜血的护手指尖上镶嵌着陶粒。
考斯维恩看着他原体的脸,被发生的事情吓坏了。有那么一刻,他看到了一种满意的景象——雄狮凝视着自己的作为时,眼睛闪闪发光。转瞬间。雄狮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跪在救赎者兄弟的遗体旁,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殿下”考斯维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作为大总管,他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
“我们以后会悼念他的”原体站了起来,目光仍然盯着内米尔的尸体。他从凝视中回过神,看着菲亚娜女士——畏缩着仿佛被击中的是她。其右脸颊苍白的肌肤上有三个血滴。“告诉智库们,他们的尼凯亚誓言已被解除。菲亚娜女士,你和你的家人将各自带领一队我的战士。阿考,组织8个反击小队。”
“8个,殿下?3名智库,4名导航者。明白了,我去带最后一队吗?”
“我去”雄狮说。“无论是谁,不管是拿非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惹了我别想好过。”
V
当他的总管组织黑暗天使的部队时,雄狮去了他的私人武器库。五个军团侍从正在石墙环绕的房间里等候他,他们穿着深绿色的衣服和厚重的的靴子,每个人都戴着手套,腰上也都别着一支手枪,不过雄狮在去那里的路上并没有遇到敌人,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威胁。
关于攻击的报告越来越频繁,因为这些拿非利,或者别的什么非实体袭击者似乎正在扩大亚空间的缺口,让更多的同类显现出来。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这些武器要么是为原体制造的,要么是他在大远征期间从数百个文明中缴获来的战利品。这些展示起始于一把卡利班短剑,此物是当他受封于骑士时由卢瑟所赠予——这把简约的武器在展览中心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收集这些武器,这是他唯一允许自己铺张扬厉的地方。尽管最近更习惯出没于王座大厅,曾几何时他长时间的在这里思索并为人类找到毁灭劲敌的法子。他停下来想了一会儿,沿着墙壁移动,用手划过这些钟爱武器,用戴着护手的手指抚摸着刀刃和尖刺,欣赏它们的工艺。人类在战争中充满了创造力,就像在其他探索中一样,即使在最野蛮的科技水平下也能表现出洞察力和天赋。
许多武器对他的手来说太小了,只是为了装饰,而其他武器在他手中则有不同的用途:雄狮可以把普通人用的剑当作匕首来挥舞。有些是传统、古老的设计,而另一些则有单分子力场、能量发生器、电子力场和其他技术改进。
这里挂着罗马短剑、长剑、重剑、灵堂剑、焰形剑、细剑、马刀、弯刀、寇派斯弯刀、克里希马德剑、图瓦尔弯刀、反曲剑、弯刃大刀、慈悲短剑和奥斯莫比剑;毒刺拳套、拳套和指虎;闪燕、短剑式匕首、长匕首和短剑;砍刀、镰刀和斩刀; 鹤嘴锄、棍棒、十字镐、权杖、连枷、晨星、大槌和战锤; 短柄小斧、印第安战斧、手斧、双刃斧、长钩斧和锛子;长枪、阔头枪、斩矛、萨里沙长矛、钩镰枪、 罗佳柏斧 、重猎矛、三叉戟、戟,长柄镰刀,半长枪和双头矛。
考虑到今天的敌人,他并没有着急,而是花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在他幼年期,出于必要,曾赤手空拳地杀死过拿非利, 尽管它们几乎不受大多数致命武器的影响——这是他身为原体另一个优势。今天,则全副武装,他拿起了两把剑,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这是重沉重的一手半阔剑,但被高大的原体轻而易举地握在了两只手里。它们做工精良,出自一位卡利班工匠之手,但他的名字已被历史遗忘。华丽的字体将它们的名字刻在每把剑的剑刃处:希望和绝望。每把剑都有一个细长凹槽,以减轻配重,剑刃上有一种比任何金属都锋利的结晶化合物,坚固无比,永远不需要打磨。雄狮发现这对剑时,它们被大骑士团的一位导师用作礼器,他被剑的闪闪发亮的剑刃迷住了,坚持要用他亲手制备的一块完美无瑕的紫貂皮和导师交换。
雄狮带着双剑,在反应堆室和亚空间核心上方的大门加入了他的伙友,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几个受伤的军团士兵被拖上了入口坡道,他们身上有各种可怕的伤口:烧伤和割伤穿透了他们的盔甲,深可见骨。
“马革裹尸,死而后已。”雄狮说着,举起他的剑向他的兄弟们致敬。他们跟在原体后面,排成五行,每行五十人。
走廊上到处都是死人;大部分是没有盔甲的侍从和船员。他们衣衫褴褛的尸体血淋淋地堆成一堆,堵在通往侧室的门口。有些人失去了头或四肢,有些人成了是烧焦的黑色肉块。还有一些被摆放成亵渎的姿势,引起了原体厌恶的咆哮。
到处都能看到苍蝇和蛆虫在死者的污秽中爬来爬去,在死者的皮肤下钻洞,在没有生命的眼睛上尽情舔舐。雄狮听到同伴们低声咒骂,但他不想让他们安静,因为他也想咒骂。
当他看到两个死去的黑暗天使时,他停了下来,俯身跪在他们身边。死者的盔甲好像被酸腐蚀了一半,皮肤上布满了水泡和脓包。那对阵亡的星际战士皮肤上的三重脓疱勾起了雄狮记忆中的回响——卡利班偶尔会受到奇怪瘟疫的侵袭。
他一边站直身子一边严肃地说:“我们必须焚烧死者,以免腐化蔓延。”一条有一米宽、像蜗牛黏液一样的痕迹,从尸体旁蜿蜒而过,进入了一条通往主走廊的通道。原体派了一个小队去追捕留下痕迹,并向前方几百米主引擎室推进的生物。
不知从何而来,八只拿非利在原体前面现身。亚空间裂隙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攻击者几乎没有耗费时间就出现了。这些生物的外形有点像人类,有着瘦削的驼背身体和结实的手臂。它们有着像狗一样的腿和血色的皮肉,身上附有少许鳞片。细长的头,黑色的角沿着两侧向后延伸。它们用爪子抓着闪闪发光三角形的青铜剑。两只纯白的眼睛盯着雄狮看了一会儿,分叉的舌头舔着针一样的牙齿。
随着齐声而至的咆哮战吼,拿非利们如一人般发动进攻,举起剑冲向雄狮。他没有等敌人向他走来,而是向前扑去迎接它们。左手的“希望”挡开了朝他腹股沟挥来的两把武器,而“绝望”则砍穿了其中一个生物的脖子,热刀切黄油一样将其身体的非物质组织割开。
雄狮感到一股能量从他的手中荡漾而出,那怪物爆炸成一阵血雨,地板和雄狮的盔甲上都沐浴在一片猩红之中。没有人停下来对这奇怪的死亡感到惊奇,因为剩下的七只生物正试图包围原体。
爆弹枪在其他黑暗天使在竭尽全力帮助他们的指挥官时,发出嘶吼声和爆破声。爆炸对拿非利影响不大,但分散了注意力。雄狮用“希望”横扫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他将一把举起的利刃砍断,并干掉了三名袭击者——两个被腰斩、最后一个的脸被刺穿。拿非利的剑刃刺向他黑金相间的铠甲,在铠甲的釉质层上刻下深深的划痕,这是任何凡人的武器都不曾有过的,但没有伤及原体丝毫。
雄狮抵挡了另一把地狱之剑的挥击,借势转身将“绝望”抡向在身后游走的羚羊状小怪物头部,劈开了它黑色的角和红色的皮肤。肉下面没有头骨,它像其他怪物一样倒进了深红色的血泊里。又过了两秒钟,雄狮的连击猛打就把其余的袭击者全部击杀,他的盔甲上沾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闻起来像血,但他知道那不可能是血。这些动物没有静脉、动脉或心脏来携带这样的东西。
雄狮被这个发现感到不安,他继续前行,在红色的水面上溅起水花,并命令卫兵迅速紧随其后。向还留在战略室的斯特涅斯发出信号。
“亚空间引擎还要多久才能启动,舰长?”
“不到二十分钟,殿下”几秒钟后,他继续回答。“不过,我们有一个问题。敌人已经把工程师赶出了亚空间核心,并试图闯入控制室。考斯维恩大人和菲亚娜女士正试图从船尾甲板上突破,殿下。”
“我将在主核心舱与他们会合,舰长。”雄狮跑了起来,大步流星很快就把那群黑暗天使抛在了后面。
有菲亚娜女士搭档,考斯维恩只觉得稍微好一点。其第三只眼睛的凝视能给敌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她很快就会疲惫,在两次爆发之间必须休息几分钟。在那段时间里,他和其他黑暗天使要用他们的常规武器来保护她。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拿非利可以被重型火力或一门特别强大的激光炮之类的东西摧毁——但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而且部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弹药和能量包。当他们到达亚空间核心的传送机和楼梯间时,弹药储备已经相比出发时消耗超过一半之多。
在两公里的行进中,他们遇到了各种可怕的敌人:高飞的圆盘状野兽,周围有剃刀般锋利的爪子,嘴巴可以在几秒钟内咬破军团士兵的盔甲;六条腿的怪物,有着巨大的龙虾爪子和涂满毒液的鞭子般的舌头;不断变化的幽魂,它们的躯干上长着一张奸笑的面容,蹦蹦跳跳的同时,一边从指尖喷出魔法般的火焰。
考斯维恩原来带领的二百名黑暗天使现在只剩下一半多一点:有二十八人牺牲,还有些躺在药剂师部,他留下其余的人防御后队,以抵御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大总管率领着护卫队,走下主楼梯进入引擎甲板的内部,而其他小队则分开清理次要通道。台阶上到处都是遇难船员的尸体。在那些被斩首和开膛破肚的尸体中,也有一些是军团士兵,他们的黑色盔甲被撕开了,肉体受到可怕地腐蚀和扭曲。考斯维恩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如此可怕的伤害,当他们到达下面的甲板时,他激动地握紧了他的爆弹手枪和动力剑。
除了工程师和侍从臃肿的尸体散发出的死亡恶臭,一切清晰可见。这里的通道两旁排列着输电线、管道和电缆,它们都有腐烂和失修的迹象,上面有一块块的锈迹,还有苔藓和藻类的痕迹。考斯维恩知道斯特涅斯绝对不会允许他的船上存在这样一个糟糕的状态,他不得不得出结论,这种衰败是拿非利出现带领的副作用。
下一层也是如此,仍然找不到敌人。考斯维恩和他的60名部下会合,准备下到亚空间核心甲板。走廊和楼梯间充满了能量,但不仅仅是反应堆的能量被输送到这个区域;空气中有一种紧张的气氛,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着他的思想。
“这里几乎全是亚空间形态”菲亚娜警告着。她的脸因劳累而皱了起来,汗水顺着额头和脸颊流下来,嘴唇颤抖着。“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警报,我会认为亚空间核心已经被破坏了。”
“大家保持警惕。”考斯维恩告诉他的战士们;他意识到这有点不必要,因为大家都绷紧了神经。“没有友军。格杀勿论。”
他带对进入了亚空间核心区。墙壁在这里被镀上了一层厚的钢筋混凝土和精金板以供加固。在布局上,甲板是椭圆形的,一条主走廊环绕着核心室本体,有分支通道通往监测站和观察室。
到处都是尸体,其中一些人的身体残缺不全,令人难以分辨他们的性别。在开始的一百米,考斯维恩数了数有七个黑暗天使死去,其中两个是技术军士。通往亚空间核心的第一扇门需要再往前走一百五十米,离大门越近,尸体就越多。
身后响起了枪声,与此同时,一波拿非利从通往主核心室的门口倾泻而出。都是同一类型的小怪物——胸口上长着脸,非自然的皮肉泛着闪闪发光的粉红色。它们在走廊里手舞足蹈,翻着筋斗,火花和小火球从张开的手指上滴落下来。
黑暗天使开火了,一阵冰雹般的爆矢击中了五十米外的拿非利。考斯维恩对准同一个目标射击反复射击,直到把它打爆,一团团粉红色的雾从伤口中喷薄而出。它没有倒下,反而开始颤抖,疯狂地旋转,从它没有嘴唇的嘴里发出颤抖的尖叫。
考斯维恩停止了射击,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
粉红色的拿非利正在变异,长出一个额外的头,分裂成两个。它从粉红色变成了紫色,然后变成了深蓝色,两个更小版本的怪物突然出现了,并伴有可听见的爆裂声。蓝色的生物咆哮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攻击者,勾着手指发出威胁。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当拿非利被炮火撕碎,只是把粉红色的浪潮变成了粉红色和蓝色的浪潮,它们以新的形态重生。
考斯维恩用半自动模式开火,举起剑向前冲去。就在他离那群蓝色怪物前面几步远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光束从他身边掠过。菲亚娜女士的第三只眼爆发了。布满通道的拿非利集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其身体在接触到射线的地方飘散出蓝色和粉红色的火花。
手枪打空了,考斯维恩挥舞着他的剑杀向最近的敌人,锋利的剑刃击中了这个怪物伸出的手臂。这种打击感很奇怪,一点没有剑刺入肉体时的减速,也不像突然撞击盔甲的声音; 考斯维恩感觉好像击中了某种神奇的橡胶,在打击的力量下弯曲,然后又弹回原来的形状。
菲亚娜的第三只眼睛又闪耀起来,为黑暗天使们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们向前冲进敌人阵,他们的爆弹枪咆哮着,士官们的链锯剑呼啸着,动力拳套噼啪作响。紫色和红色的火焰吞没了他们,沿着他们的盔甲边缘噼啪作响,渗入缝隙和连接处。考斯维恩的右护胫被点燃了,外层油漆剥落,露出下面的陶粒并开始脱落。当他用剑劈开一只拿非利斜睨的脸时,他漠然地注意到火焰不冒烟,这比他腿上着火更使他不安。
批在他背上的毛皮边缘着了火,但火焰在蔓延之前就消失了,消失得和出现的速度一样快。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敌人身上,意识到它们都被消灭了。一团五颜六色的雾悬在空中,就像零重力环境中的染料滴液。
考斯维恩一边给手枪装上子弹,一边向直接从指挥信道向原体发出信号。
“殿下,我们即将进入主核心室”他报告到。“您离这儿有多近?”
“下两层甲板,小兄弟”雄狮的声音镇定自若,尽管他接下来说的话证明了路途的敌人是多么凶猛。考斯维恩可以听到背景中传来野兽的嚎叫和非人类的尖叫,但大部分声音都戛然而止。“我现在面对着几十个敌人。得花点时间才能摆平它们。我的队伍在向上移动,在我身后大约三百米。守好核心室,我很快就去那里找你。”
考斯维恩确认了原体的回复,重新装上手枪,集合了他的战士——在最近一次遭遇后减少了7人——向通往核心室的大门走去。大门本身有几米高,落下的防爆门还在原地,但被撕裂并融化了,留下了一个足够大的洞,可以走进去。
考斯维恩预料拿非利会守住传送门,但黑暗天使进入门时没有受到抵抗。远处的主厅里传来尖锐的尖叫声和哀号声,这是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考斯维恩穿过被攻破的屏障,准备好了武器,进入了安置亚空间核心的大厅。
核心本身位于高圆顶室中心的一个严密屏蔽的八角形结构中,由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套包围着。机械教的符号被蚀刻在机壳上,形成了一个由线条和形状组成的复杂网络,里面充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属,衬托着像黑曜石一样的亚空间核心。
几十只拿非利——它们刚刚战斗遭遇过的粉色和蓝色的生物——正疯狂地扑向核心,抓挠着,试图用粉红色的火焰烧出一条路来。它们的尖叫表现着愤怒和沮丧。其他怪物在核心周围的上层龙门架上盘旋,像加迪安的飞天鲨一样俯冲和攀爬。黑暗天使拿着武器大步走进房间时,一心要破坏亚空间核心的拿非利没有理会他们。
“一个不留!”考斯维恩咆哮着用手枪开火。
黑暗天使的连发射击——爆弹枪、重型爆弹枪、激光炮和飞弹——撕裂了聚集在核心结构周围的大量怪物。军团士兵沿着走道散开,保持着致命的火雨,有些人把武器对准天花板,而盘旋在上面的野兽则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它们的尾巴甩来甩去,倒钩和锯齿环绕着像蝠鲼一样的身体,随着其下降而起伏。
黑暗天使们怒火中烧,房间里充满了消散能量的漩涡,翻腾的亚空间能量云向上流动。透过薄雾,考斯维恩看到什么有别的东西在移动,从漂浮的碎片中聚集起来,这些碎片就像火的余烬一样漂浮起来。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大,比星际战士还要高大,比雄狮还要高,但又没有那么笨重。
红色的闪电划破雾起,撕裂了伦尼恩中士的小队,这是一股狂暴的能量,碎裂装甲,灼烧肉体。他们冒着烟的身体被爆炸抛向空中,撞在钢筋混凝土的墙上。
从即将消散的拿非利漩涡中冒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鸟,至少有四米高。它像人一样笔直地站着,但它那瘦弱扭曲的身体支撑在像鹰一样的腿上,爪子在前进时将金属地板上刮出了火花,留下了痕迹。火焰做的袍子悬挂在它的躯干上,随着一股非自然的风摆动着。它的手臂又长又结实,爪子上握着一根由凝固的火焰制成的手杖,其颜色不断变化。一对翅膀从野兽的背上舒展开,几乎从房间的一边延伸到另一边,彩虹色的羽毛拖在地上。
它的长着细鳞的脖子上有着两个头,一个像奇形怪状的秃鹫,另一个是蛇形,都覆盖着五颜六色的羽毛,上面滴着红色和蓝色的火滴。还有它的眼睛……考斯维恩立刻后悔对上了那可憎的目光,但无法把眼睛移开。拿非利的眼睛是黑色的:黑似群星之间深渊,又像卡利班上最深暗的洞穴。大总管在那对黑檀色眼球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映衬着浩瀚的宇宙小小的身影——如一颗被浩瀚乾坤包围着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拿非利用手杖猛击地面,更多的闪电充满了房间,又撕裂了六名军团士兵。爆矢从不断移动的身体上爆炸,激光加农炮的光束从翅膀上反弹开来,它毫发无伤。
菲亚娜女士从考斯维恩身边走过,她全身发力着,解开发带,露出她的第三只眼睛。大总管在那只亚空间之眼睁开前,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着那束向拿非利飞去的黑暗光束。正中那个怪物的胸部,一道黑色能量引爆了,但只把它撼动了一步,再无他效。
菲亚娜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再次释放了她的亚空间射线,但这一次拿非利从魔杖上松开一只手,用手掌挡住了光束。能量聚集在它的手指周围,像一场微型风暴一样从一个指尖传到另一个指尖,同时它的蛇头拱起,审视着闪烁的能量云。它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菲亚娜,把手伸向她,释放能量。
导航者尖叫起来,她的身体被黑暗吞没,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七窍流血,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
考斯维恩又举起了手枪,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只拿非利。那怪物的四只眼睛在房间里扫视着,伸长了脖子,想把所有的黑暗天使都尽收眼底。它以一个横扫的姿态,在大厅里掀起了一股能量潮,把军团士兵全部掀翻在地。考斯维恩和其他人一起被甩了回去,仰面摔在门廊旁。
它伸展全身,把两个头都转向了大总管。它似乎很放松,一只手拎着手杖伸向一边,另一只手抚摸着袍子上的火焰。
当那四只黑眼睛都盯着他的时候,考斯维恩感到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就像是亚空间折跃,但变化更急剧,就像在他心灵的中心刺了一针。他试图阻止这种窥探撕裂思想和记忆并挨个检查它们的感觉,但无法阻止这个怪物的精神攻击。
大总管的四肢突然麻木了。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但无法自主。在他周围,其他的黑暗天使正在从那个怪物上次攻击的冲击波中恢复过来。
考斯维恩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自我了断,但这很难。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生命会这样结束,像一个新生儿一样无助,面对一个他甚至无法理解的敌人。他想要咒骂,或者把他最后的一口气献给他的原体和帝皇,但他连这个荣誉都被剥夺了。他的身体不由他控制。
拿非利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示意他往前走。
雄狮猛踢了一脚,让那只像猎犬一样的野兽在走廊中打着滚。原体迈了六大步,在它试图站起的时候,把他的两把剑劈向它的背部,把它切成三段,鲜血溅在甲板上。
他停下来评估了一下形势。通往主核心室的楼梯只有五十米远,通道里没有敌人。他能听到他的伙友卫队在他身后战斗,从他刚离开的楼梯井里回荡着爆矢的反击声。虽然他知道他的小兄弟们处境很糟糕,但他必须专注于自己的目标:重新控制核心室,以便亚空间引擎和盖勒力场能够投入使用。
当他走上前去时,通讯器嗡嗡作响,他听到了考斯维恩的声音。大总管听起来很紧张,好像在咬牙切齿地说话。
“殿下,通往亚空间核心的路已经畅通。您必须马上来。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们无法摧毁的东西”通讯链路嘶嘶地响了几秒钟。“它……它想和您对话。”
雄狮全速跑向了亚空间核心室,在几分钟内就看到了这一幕。几十个黑暗天使站成一圈,他们的武器对准了一个像鸟一样的拿非利,但没有开火。考斯维恩被立在怪物的前面,一动不动地站在离它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停止攻击,否则这个人先死。+
这些话没有经过雄狮的耳朵,直接进入了他的脑海。毫无疑问是这家伙将那些野蛮、面目狰狞的怪物送过来的,而这柔和悦耳的声音与它格格不入。拿非利的意图很明显,他停了下来,手里拿着剑,准备自卫。他的战士们没有反应,所以猜想这些话是对他一个人说的。他不知道他们的被动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但很明显,他们处于严重的危险之中。
“发动攻击的不是我”雄狮说着向异物走近了一步。“快滚。”
+然后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我找你找了很久了,卡利班的莱昂。+
这家伙的声音有些熟悉,就像一个记忆模糊的梦。雄狮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过,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他的脑海里闪现着模糊的回忆,关于恳乞和央求的情景。
+是的,没错。我以前找过你。+
“滚出我的思绪”雄狮走到他的左边,集中精力把这个生物从他的脑海中屏蔽掉,竖起一个精神壁垒,就好像他在保护自己免受身体上的攻击一样。这是他在卡利班跟踪拿非利时学到的诀窍。那只鸟兽的一个脑袋用深不可测的目光跟着他,另一个脑袋盯着考斯维恩。
+这在实体宇宙中可能行得通,但在这里不行。你现在是在我的领域上,或者至少是边缘徘徊。这次你躲不掉了。+
“我不和异形交易。”雄狮又向左边走了几步,缩小了他和拿非利之间的距离。

+异形? 异形?+声音里透着无语。+我不只是你们宇宙中的简单生物。我是施予者,也是受与者,是命运的关键,是万物发展的主宰。过去和未来都摆在我面前。不要把我误认为是只凭武力就能打败的简单敌人。+
“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接受。”雄狮现在就在那家伙的后面,它的蛇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鹰头则继续盯着考斯维恩。
+不可能。诚然,你并不渴望权力,这是显而易见的。不幸的是,你的某项能力阻碍了你的抱负。你很乐意让你的兄弟们居于崇拜你父的光芒中。你甚至通过牺牲自我来忠于对往昔的记忆。+
当雄狮继续打转时,拿非利的两条脖子开始互相交叉绕在一起。他顶住了那个怪物话语中表明的诱惑,这些话语与午夜游魂的嘲弄遥相呼应。
+自由,卡利班的莱昂。我可以给你自由。你知道你并不真正关心这些弱者。他们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他们的软弱,他们为琐碎而争吵,都是需要避免的鸡毛蒜皮。即使是你打的这场战争,也会不了了之。+
“不能让荷鲁斯取得胜利。”
+荷鲁斯的胜利与你无关。万物皆是转瞬即逝,即使是强大如战帅的生命。我见证了宇宙中每一种文明的兴衰。没有永恒,混沌最终会吞噬他们。+
“混沌”这个词在雄狮的脑海里回响起共鸣。他瞥见了永恒,瞥见了宇宙的熵,看到了千变万化,看到了从死亡中诞生的新生命,看到了恒星在衰变中创造世界,看到了世界在死亡中形成新的恒星,这一切都在不断变化。
“帝皇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新路。至高无上的帝国真理将永存。”
笑声在原体的脑海中回荡。
+愚蠢!你的帝皇不过是个野心勃勃的骗子。他的帝国并不比人类的任何其他大厦更宏伟,它也同样容易倒塌。+
这句话虽带着轻蔑,但却在雄狮心中点燃了希望的火花——这只怪物用现在时态谈论着帝皇。它认为人类之主还活着。
拿非利的蛇眼跟不住雄狮的前进了,有一瞬间它把目光从考斯维恩身上移开,蛇形的头朝大总管晃去,而它那秃鹫般的脸则转向去看原体。
电光火石,但这正是雄狮所需要的。
在它目光还没来得及看向考斯维恩时,雄狮的伸出剑来,向拿非利扑去。它以惊人的速度做出了反应,整个身体向原体的方向扭曲,举起手杖,喷出一股分叉的能量。
“阿考干掉他!”雄狮咆哮道,噼啪作响的能量包围了他,疼痛席卷了他的四肢,涌进了他的胸膛,冲击着他的脑袋。
随着一声怒吼,原体挣脱了包围他的闪电网,他的剑仍然指向拿非利的身体。一阵火雨从包围着的黑暗天使手中射向这个怪物,考斯维恩闪开的同时用爆弹手枪开火。
+傻瓜,尽在预料中。+
拿非利挥出手杖,偏转了雄狮的第一击。这怪物扭动着翅膀,躲开了雄狮的进攻,它的蛇头露出毒牙,向雄狮的喉咙猛扑过去。
雄狮撤步闪身,把被拿非利招架而偏转的“希望”丢在地上。借势用手绕住细长的蛇形脖子,让自己倒向地面。雄狮的手指紧握,拖着拿非利一起往下去,让它的胸膛撞在“绝望”的刃锋之上。
受到伤害但没有被杀死的拿非利站了起来,从原体的握剑手中挣开,再次展开像蝙蝠一样闪闪发光的翅膀。它那秃鹫般的喙撞进了雄狮头盔的侧面,试图让他的手中松开另一个头。它猛烈地拍打着翅膀,想要飞走,但是雄狮紧紧地抓住它,把它拉了起来。
“这下你再预料个看看?”雄狮咆哮着,用拳头猛砸那把半插在胸口中的短剑剑柄,把剑刃完全砸进了拿非利体内。原体在这片刻的接触中,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与拿非利的物质形态连接在了一起。他的怒火如雷霆万钧,顺着手臂方向流进拳头,沿着埋在体内的剑刃肆意发泄,如同从雄狮心里喷涌而出的白焰。
这怪物凄厉的尖叫声在雄狮的脑海中回荡。它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个充满能量的球体,房间里充满了不断膨胀的火焰,把原体弄得摇摇欲坠,剑熔化的金属液体滴嗒嗒地打在他的盔甲上。
万籁俱寂。他黑色盔甲上覆盖着一层烧焦的血渍,他的脑海里仍然回荡着那只拿非利的死亡尖叫。原体站稳身子,把“希望”从甲板上捡了起来,朝亚空间核心控制面板走去。大部分都被烧焦破坏了,他开始扯下裂开的面板,露出下面的电路。迅速评估了损坏情况后,启动了通讯系统。
“斯特涅斯舰长,我将在七分钟内启动亚空间引擎。准备好盖勒力场,准备折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