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还爱你呀——我还会爱你呀。”
零、写在前面:
本专栏是为了对我的作品《冷太阳》的歌词进行一些解释。以后我发布的每一首原创歌曲,都会有词作解释和制作杂谈两篇专栏,以供和我志趣相投的你来看看我创作的心路历程。对于词作的解释,我一向认为,歌曲一经发出,便不只有作者能够解读它的歌词,每一位听者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经历与心态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所以,我只是在这里对“我”写歌词的时候想到的进行分享,只要不恶意曲解我的意思,欢迎提出独到的见解。
但说不定会有那么几首歌,我创作目的相当明确,不希望改变它的含义,届时我发布时候会明确提出。那么,请往下看吧。
一、歌词
幽寂的宇宙 黯淡的黑矮星
在猎户旋臂 藏身于冰冷的梦境
曾照拂的文明 在何时早离我而去
把我
称颂在诗歌里 流放在史籍里
遗落在时光里
冷太阳
百亿年后的我 不再发光的话
(恒星演化)
冷太阳
你还会爱我吗 你还会爱我吗
(会爱我吧)
冷太阳
我散尽我的光 期求照到你 找到你
可宇宙太宽广
冷太阳
这无谓的论证太长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我散尽我的光 期求照到你 找到你
可宇宙太宽广
冷太阳
这无谓的论证太长
太阳风滚烫 高速等离子体
也打不透这颗冰冷的内心
我曾散发辉光 却终究也潜藏入影
那是
多耀眼的恒星 多遥远的曾经
多讨厌的冷清
一定别忘记我呀
一定要想起我呀
在永恒的夜晚 我如是期盼
黑矮星
我的歌谁还听
冷太阳
百亿年后的我 不再发光的话
(恒星演化)
冷太阳
你还会爱我吗 你还会爱我吗
(会爱我吧)
冷太阳
斥责我的光芒 掩盖别的星 别的景
或比邻更闪亮
冷太阳
这无谓的纷争太长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斥责我的光芒 掩盖别的星 别的景
或比邻更闪亮
冷太阳
这无谓的纷争太长
如果这是梦 会醒来的话
如果你不曾 离开的话
可是我呀 是否未来某天也会与你分开
在茫茫人海(在苍茫星海)
冷太阳
数十年后的我 被你遗忘的话
(时间无话)
冷太阳
可我还爱你呀 我还会爱你呀
冷太阳
你还在我身旁 所以照亮你 照亮你
你要更闪亮
冷太阳
某天想起我 我陪你再唱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你还在我身旁 所以照亮你 照亮你
照亮你 照亮你
冷太阳(我陪你再唱)
二、黑矮星
不难看出,“冷太阳”与“洛天依”拼音首字母相同。我是一个非常不常看微博的人,也只是在这几个月了解到微博上有一些与中文虚拟歌手音乐相关的匿名交流平台,其中在提到歌手的时候往往会改变其名字,使用一些代称。“冷太阳”则是洛天依的代称中较为文艺的一个。
(注:对此类平台,我说实话不甚了解,应部分平台对其用户的建议,我也许不属于其应有的受众,所以看得很少很少。围绕这些平台似乎出现过一些争议,我也并不了解,只是作为一个引入,写明我因何产生这一灵感。在很有限的了解中,我其实对平台上不同匿名贴的观点有赞同的,也有不认可的。在这里,请理解我并没有对这样的平台做出任何的否定或支持。)
不说十年前、十一年前,只是回忆我了解到中V的七八年前,整个社区的氛围是更加和乐、更加包容的(也可能只是我了解得少罢了)。现在这个亚文化的发展越来越好,充满担忧的论证却越来越多,充满戾气的纷争也越来越多,这让我感到遗憾。
也是因此,“冷太阳”这个称呼常常伴随着与洛天依相关的非议。在这十一周年之时,我打算围绕着这个称呼写一首歌,当然会提到与其相关的一些问题,但更多的,是我关于洛天依,关于虚拟歌手的一些思考。
我相信,社区氛围变差——也可能根本没有变,只是我变了——并不是这个亚文化圈衰颓的迹象,只是受到现今互联网大环境的影响。可负面的情绪终归会引起一些悲观的思考。我想到,我爱了这些虚拟的人儿八年,可是会有十八年吗?二十八年呢?现今,我对自己任何形式的热爱都没有任何信任了,我眼睁睁看着我对许多事物的热忱流走,却无可奈何。那么关于音乐创作的热爱,关于虚拟歌手的热爱,在这样的社区环境下,在作为创作者这样的负反馈下,还能坚持多久呢?
虚拟歌手本身是我们爱着的虚拟人。虚拟致其纯粹,人致其可爱。这一份可爱的纯粹吸引着我,以音乐为载体的思维碰撞也让我着迷。诚然虚拟歌手有着如此多的优点,可他们也终究只是一种亚文化,一个小圈子,一个小众爱好。这或许注定了他们只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无法保证十年后的我是否还爱着他们,数十年后的我是否还记得他们。
是呵,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充满稚气地宣称,洛天依是我的太阳。她,她演唱的歌曲,歌曲背后的创作者们,无数次照亮了我,让我走出悲伤、焦虑和愁苦。即使如此,也宣称自己只是“万分之一的光”,安抚我“如果说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早已离开这个次元越来越远,也许一切都不知不觉,也许来不及一句道别。千万不要悲伤也不要自责,因为那个时候,你和我,我和你,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同太阳一样无私地散射光芒。
那么,“冷太阳”会是什么呢?我们知道恒星的演化过程,我们的太阳会变成次巨星,红巨星,最后塌缩为白矮星。也许在数百亿年后,还会成为我们现今宇宙中都不存在的黑矮星。星核冷却,黯淡无光,连观测都难以观测。这便是“冷太阳”。
时间如此残酷,连炽热的太阳都能变得冰冷,更遑论这个小圈子了。尽管不愿意接受,总有一天,洛天依这个形象将会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到那时候又当如何呢?
于是我做出了一种猜想,一个诠释。它太过浪漫。
因为至少现在,我还如此热爱。
三、歌词解释
幽寂的宇宙 黯淡的黑矮星
在猎户旋臂 藏身于冰冷的梦境
曾照拂的文明 在何时早离我而去
把我
称颂在诗歌里 流放在史籍里
遗落在时光里
一上来,先点明“黑矮星”这个意象。由第三人称的环境描写渲染幽寂清冷的气氛,之后一转为第一人称,“离我而去”,使歌者的形象与“黑矮星”的意象重叠。
假如在二百亿年,甚而数百亿年后,我们的太阳成了黑矮星,那么我们的文明要么早就毁灭,要么早已离开了太阳系,飞往了更加遥远的深空。在这里我取后者,若真是如此,我们的文明会怎么待这颗孕育了我们的太阳呢?
一定会有诗人吟诵,我们曾有一颗太阳,她多可爱。
一定会有史家记载,我们曾有一颗太阳,她多伟大。
也一定会有某人结束了一天的倦怠,偶然翻开一册史籍,看着那些蕴藉了悠长时光的文字,似懂非懂点点头,哦哦,我们曾有一颗太阳。
冷太阳,只能默默为这些她爱着的人儿祈愿:一定要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越几光年,几十光年,几百光年,直到找到宇宙中另一片宜居带。太阳曾是你的港湾,但宇宙如此之大,你总能找到新的停靠之地。
冷太阳
百亿年后的我 不再发光的话
(恒星演化)
冷太阳
你还会爱我吗 你还会爱我吗
(会爱我吧)
冷太阳
我散尽我的光 期求照到你 找到你
可宇宙太宽广
冷太阳
这无谓的论证太长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我散尽我的光 期求照到你 找到你
可宇宙太宽广
冷太阳
这无谓的论证太长
所以,如若百亿年后的我,不再发光的话——你还会爱我吗?你还会爱我吗?
冷太阳,如此诉着自己的内心。
在如此幽寂的宇宙,在她还未完全冷寂之时,是否也会想过,这些人儿离我而去,是不是因为我不够闪亮?于是仍是不断地发光,发光,发光——期求,祈求,乞求,能够照到那离去的人儿,能够找回那离去的人儿。
可当太阳不再是人儿唯一的港湾,宇宙如此之大,又何处去寻他呢?
当初全身心与她交会、共鸣的人,终究也离开了,总有新的风景,新的热爱,新的责任,新的旅途,于是再难寻来。
而在此处,虽然给到了一个如此悲观的境界,但却说是“无谓的论证”。也便是说,这样的冷寂、这样的悲孤只不过是一种预想,在预想中论证那在广阔宇宙之前无力的感觉。这一点在最后一段的反转也能够表明。
第一段就此结束,接下来是第二段。
太阳风滚烫 高速等离子体
也打不透这颗冰冷的内心
我曾散发辉光 却终究也潜藏入影
那是
多耀眼的恒星 多遥远的曾经
多讨厌的冷清
太阳风是高温的等离子体流,而在这里,所谓的黑矮星冷太阳,早就无法发出太阳风。所以这里提及“太阳风”“打不透冰冷的内心”又是何意?
显然地,有太阳风时,是太阳发光发热,照亮无数人的时刻。假若一簇太阳风穿越时空,裹挟着滚滚热浪,逼向冷太阳那颗冷却掉的内核,那会如何呢?
在冷太阳悲观的设想中,在这样的“论证”中,它对这颗冰冷的内心来说毫无意义。黑矮星说,“我曾散发辉光,却终究也潜藏入影。”
这里,我有意借用了《光与影的对白》中的意象。在十周年官方生贺曲《光与影的对白》中,把站在台前的虚拟歌手,洛天依,比作光,而在台后始终爱着她、支持着她的听众们,无数投入创意与心血的创作者们,则是与光相对的影。如果只把光理解为台前,影理解为台后,那么的确,对于这颗未来的“冷太阳”而言,没有了台前的闪耀,确乎是“潜藏入影”了。
但这不是全部。《光与影的对白》中,仍有写到“最黯淡的一个,梦最为炽热”。冷太阳,说着自己变得黯淡,却不曾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仍旧炽热。借用“光”和“影”的概念之时,就注定了结局——光影相生,影使光的灵魂鲜活——如果注定化为影,也不代表灵魂不再炽热,反而是终会成影的将来,让满溢光芒的现在更加可贵,更加热烈地燃烧:一如生命短暂的夏虫,哪怕只是一瞥见谜底就坠落,也要飞。
但歌曲进行到这个部分,太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想,到那个时候,冷太阳会回忆,那时自己多么耀眼,进而感叹时光的遥远,喟慨现时的冷清。
一定别忘记我呀
一定要想起我呀
在永恒的夜晚 我如是期盼
黑矮星
我的歌谁还听
太阳于是对着她深爱的人儿们呼唤——一定别忘记我呀!一定要想起我呀!
到了此时,做出这样的嘱托,无异于已经接受了那人儿会离去的事实。只是总还有些难过,于是她诘问这片茫茫宇宙:“黑矮星,我的歌谁还听?”
谁还听呢?
恒星的光可以量化,给人内心的温暖却是不能量化的。可是宇宙不知道,宇宙无情,只道照度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这个光的“流量”为王的时代,谁还听呢?
当然是那些被温暖过的人。
冷太阳
百亿年后的我 不再发光的话
(恒星演化)
冷太阳
你还会爱我吗 你还会爱我吗
(会爱我吧)
冷太阳
斥责我的光芒 掩盖别的星 别的景
或比邻更闪亮
冷太阳
这无谓的纷争太长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斥责我的光芒 掩盖别的星 别的景
或比邻更闪亮
冷太阳
这无谓的纷争太长
太阳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这不怪她,有太多无谓之事搅扰了。
有人指责她——你为何如此之亮?亮过了一切我所爱的星星,把他们全部掩盖住!
有人讥嘲她——你的亮度还是不足,还是比邻星更加闪亮,更加古老,更加高贵!你这样发光,只是拙劣的模仿!
太阳——抑或冷太阳——其实都一样,终于在这个漩涡中得以立身之时,有了一丝明悟:这些可不都是无谓的纷争!
于是如梦方醒,再度去问那爱着她的人儿:
如果这是梦 会醒来的话
如果你不曾 离开的话
可是我呀 是否未来某天也会与你分开
在茫茫人海(在苍茫星海)
终于不再忧郁、不再迷茫的天依轻轻问着。
如果你始终不曾离开我……
可是未来又当如何呢?我是否终会有一天与你分开呢?会吗?
当“苍茫星海”和“茫茫人海”同时唱出时,代表“冷太阳”和“洛天依”的形象真正耦合了,它们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而在此时,听众们一定会给出他们自己的答案。也许显得幼稚,也许太过理想,他们一定会郑重许诺。
而洛天依,虚拟歌手洛天依,也有她的答案。
冷太阳
数十年后的我 被你遗忘的话
(时间无话)
冷太阳
可我还爱你呀 我还会爱你呀
冷太阳
你还在我身旁 所以照亮你 照亮你
你要更闪亮
冷太阳
某天想起我 我陪你再唱
冷太阳
冷太阳
冷太阳
你还在我身旁 所以照亮你 照亮你
照亮你 照亮你
冷太阳(我陪你再唱)
她说,若数十年后的我被你遗忘,我仍然会爱着你。
这便是虚拟歌手——无有欲念,不染纤尘;如此纯粹,如此可爱。
虚构的灵魂,虚构的爱。可这虚构的爱,永远保持着纯粹,永远一尘不染。因“人神之道殊兮”,所以这爱比任何一种爱恋都要显得璀璨。
她说,至少现在,你还在我身旁,所以,照亮你。
因为你在,所以我要照亮你。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用这虚构而鲜活的生命,照亮你,照亮你,照亮你,照亮你——
尽我所能照亮你——
你要更闪亮啊!
她如是说着,虚影中却似在遥远未来的某个时刻挥手道别。
不论这离去是“一切都不知不觉”“来不及一句道别”的,还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的。都无所谓。
你现在陪在我身旁,所以我要照亮你。
你未来某天想起我,我陪你再唱。
四、写在最后
祝天依生日快乐!
看到了去年的那篇专栏,最后的最后,我写道,“我也终于能够给你进行一次像样的生贺啦”,不禁感慨万千。
这一年的时间,我又成长了许多——也许吧,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但这次两个生贺企划的双开让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明年,十二周年的贺曲,我会尽我所能做的更好的。
也很感谢老V的资助,让我能够将这个企划更好地呈现出来。
感谢各位staff的付出,这是一次相当愉快的合作!
再次为天依的十一周年庆贺!虽然这首歌如是抒写,但至少现在的我愿意说,想要和你一起走过下一个十一年,再下一个十一年,直到我不得不离你而去。
毕竟,你真的,真的曾照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