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傅红雪×连城璧】【齐衡花无谢】错君心30大结局!!!

嬴稷掌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快马加鞭去寻流放西疆的齐衡一族。

齐家是百年世族,各个身份尊贵,哪受过这样的颠沛流离之苦,还未到西疆,因染病,虐待,或是山贼匪寇,已经死了十之八九。

嬴稷把齐衡接回宫里时,他染了病,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素白长衫染了泥尘,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散架。

嬴稷遍寻天下神医为齐衡诊病,他日日伺候在床前,握着齐衡的手,同他讲话,讲些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讲讲哪个言官又把他气着了,还像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小皇帝。

可齐衡的身体仍是一天一天地弱下去,药石无灵。

嬴稷知道他有心结,他是个文人,是个儒生,却经历了颠沛流离之苦,亲眼看到亲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早就随着他的心上人,葬身蛇窟了。

嬴稷不止一次地埋怨过他:“我知道你有一块玉牌,是高宗皇帝赏赐给齐家的。当年星命监为高宗皇帝卜过一卦,预言会降生一个自带天命祥瑞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得到整个皇族的保护,师父,你若是拿出玉牌,量连城璧再胆大妄为,也不能忤逆祖宗之命,你也不用遭此劫难。”

他每次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样子还像那个曾经需要被齐衡保护的孩子。

齐衡轻轻笑着,脸色苍白,眉眼却带着笑意:“那玉牌早就不在我这里了,我把他送给了我最想保护的人。”

嬴稷语塞,只好闷闷地继续埋怨他:“师父,他到底对你有多重要?”

“如果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愿意让他活,如果只有一个幸福的机会,我愿倾尽所有,让他幸福。”齐衡摸了摸嬴稷的头,为他理了理鬓发,眼神柔软,仿佛透过面前的少年帝王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少年。

齐衡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去世,他怀中抱着一把制造精良的刀,黑玄铁打造,削铁如泥,那是初见时,他送给傅红雪的礼物,他也曾佩戴这把刀,想要跟着心上人仗剑走天涯,只可惜,所有的曾经,都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可以走向最完满的结局。

他安静地闭着眼睛,犹如走进了一场向往已久的江湖梦。

嬴稷再次见到连城璧时,他被高吊在牢房中央,身上泥污混着血污,任何人都可以侮辱他,折磨他。

翩翩公子连城璧,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如同破败的枯叶,千疮百孔,再没了生气。

嬴稷觉得,如果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那么将他留在这里折磨也没了意义,不如将他扔出宫去,让他像个疯了的叫花子一般,跪在大街上乞讨,让全天下的人都来观赏观赏,让说书人将他写进话本里,成为千古笑柄。 

连城璧被扔在皇城脚下,京都人来人往最为密集的地方,每日都有人围观谩骂,往他身上泼腌臜之物,连孩童都可以随意对他拳打脚踢。

那日,有几个乞丐盯上了他,将他毒打一顿之后,瞧见他满是裂口的手紧握着两块玉佩,乞丐觉得还值些钱,便要抢过来。他们没想到,这个从头到尾都默默挨打毫无反应的傻子居然疯了一般地护着那玉佩,甚至像条疯狗一般乱咬人,那些乞丐气急了,拳头重重落在连城璧身上,可连城璧仍是紧紧握死了玉佩,即便被生生掰断了手指,也毫不松劲儿。

直到一个乞丐捡起砖头,狠狠地砸在了连城璧头上,鲜血四溢,连城璧眼前晕眩,手上的力却一点没减,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一根一根地掰断了,他便用牙咬住那两块玉,直到满口鲜血,远处传来巡捕的喊声,乞丐纷纷退散,离开时还不忘气急败坏地狠狠一脚揣在连城璧背上。

连城璧用满是鲜血的手捧着两块玉佩,看着看着,便笑了,他将玉佩捂在心口暖着,对他而言,这不是玉佩,而是他的命,是唯一能够记住他们感情的东西。

刀风猎猎,一夜之间吹落了满树黄叶。

天寒地冻,加上伤口发炎化脓,连城璧发起高热,不省人事。

凄寒冬夜里,有一抹瘦削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长街那头走来,停在连城璧身边,想要抚摸他,可看着他满身的伤口,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落于何处。

那人的目光落在连城璧手中紧握的玉佩上,想要伸手去拿,手指方才碰到玉佩,昏迷的连城璧却突然一个激灵醒来,将玉佩牢牢护在怀里,整个身体瑟缩着,警惕着。

“城璧……”

连城璧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浑浊的眼睛突然溢满了惊诧之色,他呆呆地望着那人,直到那人的眼泪落在了他脸上,那般灼热,刺激着他的神经,汹涌而来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滚撞击,他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是你吗……是…你吗?”

那人点了点头,指腹温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春秋数载,才终于落在了连城璧耳中。

他说:“城璧,我在。”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傅红雪葬身蛇腹,其实,当日救他的人中,有一位是祈王派到公子景身边的暗卫,那人早就注意到了傅红雪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囊,打斗中那锦囊中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块玉牌。

高宗皇帝亲赐,戴玉牌者乃天命祥瑞,是国之福兆,凡是皇族之人,必得拼尽全力保护此人,此乃祖宗之命,除非江山易主,否则谁都不许更改。

那人拼死救出了傅红雪,偷梁换柱,骗过公子景,又杀死了救傅红雪的其他人,将他们一并烧死在了蛇窟,而傅红雪被他带回了泯州,交给了祈王。

傅红雪昏迷了足足一月,多亏了祈王派人照料,才逐渐好转,起码保住了性命。

可他的身子实在受了太多伤,就犹如被掏空了一个无底洞,再多的药也填不满。

曾经,齐衡将锦囊交给他,说关键时刻这锦囊可救他一命。他从未打开过那个锦囊,直到今时今日,他才明白,这个锦囊承载着多么沉甸甸的情意。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保他平安的少年,已经带着对他的眷恋和不甘,永远沉睡了。

傅红雪同祈王说明了情况,道过谢,祈王便许他离开了。

傅红雪回到京都,找了个离连城璧最近的地方,皇城脚下,安置下来。

这些年,他听说连城璧成了暴君,人人得而诛之;他听说连城璧疯了,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他听说连城璧大势已去,被扔进天牢,受尽凌辱……

一桩桩一件件,他眼睁睁地看着连城璧一步一步走向毁灭,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他还年轻,但身体却如同七八十岁的老翁,莫说长途跋涉,就是多走几步都会筋疲力尽,他的武功也几乎废尽,陪伴他多年的黑刀仍然放在枕边,却落满了灰尘,再也未被拿起来。

傅红雪为连城璧包扎完伤口已是深夜,他打了温水,仔细地为连城璧擦洗着身上的血污,傅红雪作为一个刀客,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眼泪,可他看见连城璧的样子,眼泪便从干涸的眼眶中止不住地砸下来。

还好,还好,他总算是找到他了,傅红雪这样想着。

无论还剩下多少时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一生。

连城璧的命保住了,只是神智还不太清醒,他会看着傅红雪傻笑,奶声奶气地叫着“阿雪”,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最干净纯粹的快乐。

他仗着自己浑身包得像个木乃伊,各种贪图傅红雪对他的好,吃饭要傅红雪喂,睡前要傅红雪讲故事,他要喝酒,傅红雪不让,他便提条件让傅红雪给他唱歌。

傅红雪也是毫无原则毫无底线,活生生地把连城璧宠成了生活不能自理。

连城璧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是时而清楚时而断片,明明上一秒还在笑着喊“小雪美人儿”,下一秒就落了泪,不停地对傅红雪说“对不起”,紧紧搂住傅红雪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傅红雪被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像对孩子一般宠着他,哄着他,直到他慢慢好转,性情也恢复如初,甚至比当初更要可爱。

两人的身体都受过重创,出门买个菜都需要互相搀扶而行,傅红雪发现,连城璧变了,从小不差钱的他也会为了几文钱在市井上同小贩砍价半个时辰,颇像一个勤俭持家的泼妇,傅红雪表示很满意。

他们在热闹的街市上走走停停,看看风景,听听八卦,有时还去劝劝架,以前他们一个是公子,一个是刀客,都仿佛与平凡人的生活格格不入,如今,他们总算融入了市井,成了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两人相依相偎着走在街上,执手相望,看看眼前的好风景,又看看彼此,连城璧笑意灼灼:“阿雪,我们梦想中的生活,蹉跎半生,终于还是得到了。”

他们如今一无所有,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了彼此。只要能够厮守,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这一生的苦,也都是值得的。

后来,他们还捡了个崽子,这孩子被父母遗弃,受尽了白眼和欺负,连城璧看不过去,便大手一挥将他收留了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这崽子该取个啥名字呢?最好是有诗意而且朗朗上口,还得与众不同,能体现连城璧的文学素养。

连城璧托着下巴沉思了足足一下午,终于有了成果:“因为你爱吃阳春面,所以这个崽子就叫面面吧!”

傅红雪看着他,扶住额头叹了口气,看来城璧的失心疯还没好彻底,这脑子确实是不太利索。

但是,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傅红雪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后来,每次傅红雪和连城璧亲热时,总觉得有一股来自远方的目光,凝视着他们,让他们感到背后冷飕飕的。

次日,只见傅红雪提着刀就是一顿刀削面,连城璧只好护住那个死孩子,一边安抚着傅红雪:“孩子大了不能老打,该伤自尊了!”他偷偷趴在傅红雪耳朵上贼笑,“今天晚上我们去后山吧~”

雪璧夫夫打归打,但确是往死里宠这个孩子,他们会给面面讲他们的故事,从他们初见开始,细数着那些美好的往事,面面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得津津有味。

故事讲完了,面面活蹦乱跳地跑走了,连城璧却半天没吭声,傅红雪将他揽在怀中,连城璧突然抬头看着他,眼圈泛着红,他说:“我这一生肮脏不堪,全天下的人都恨我,阿雪,你恨我吗?”

傅红雪也凝视着他,那双眸子清澈,温柔,却带着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他说:“从未恨过。”

连城璧霎时泪如雨下。

两人拥抱在一起,相依相偎,相顾而眠,一同期待着明天的朝阳。

只是,万万没想到,明日的他们,居然一炮而红。

面面他们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写成了话本子,拿到东市卖了个好价钱,这会子,估计已经被各大戏班买去排成戏了,说书的都开演三四场了。

一顿刀削面之后,连城璧和傅红雪二位“老人家”相互搀扶着跑到市场上买了一本,光那个封面图就把他俩气得一口老血差点上不来,他们咬牙切齿地看完其中最生猛的一章,然后,据目击者面面回忆,他的两个爹生生吵了一宿。

“傅红雪!你凭什么告诉面面是我在下面?老子明明反攻成功了的!”

“哈,你本来就在我下面,我说错了吗?”

“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信不信……唔……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面面蹲在窗户下面,洋洋洒洒写了万儿八千字,还配了一张过不了审的图。

岁月静好的日子过了不久,突然有一天,连城璧和傅红雪收拾了行囊,说要去秋水湖看蝴蝶,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面面好好照顾自己。

面面靠着出色的文笔和放飞自我的脑洞,光是稿酬就赚得盆钵体满,两个爹确定这孩子生存能力强,饿不死。

面面问他们为何要走,他们吞吞吐吐,叨咕了半天,总结出来大概就一句话,傅红雪旧疾太多,身体迅速衰竭下去,想找个地方静养。

面面哭唧唧了一会儿,也没太在意,大不了自己想他们了就去秋水湖找他们呗。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两年,三年。

……

面面长大了,却再没见过爹爹们。

他去过秋水湖,湖边有座小木屋,屋中干净整洁,放着一把擦拭光洁的黑刀,刀旁放着两块玉佩,却不见人的踪迹。

再后来,江湖上又有人讲起了一位冷面刀客和一位翩翩公子的故事。

茶楼听书人满座,说书人侃侃而谈,正讲到动情处,一位少年走上前去,将一沓银票拍在案上:“错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写得不对。这些话本子我都买了,以后,不许再有人讲这个故事了。”

听书人不欢而散,走着道儿还议论纷纷,有人说,蚀心草真是个好东西,两人不求同生,但能共死,一个人心跳停止的那一刻,另一个人的心跳也会停止,没有思念,没有痛苦,也算是同去同归了。

听起来,是个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

若这世上的一切都能同故事一般,就不会有悲伤了。

只有少年知道,蚀心草早就无效了,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并不会随他而去。

可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又该如何独活于世呢?

风吹落花,大浪淘沙,时光匆匆掠过,一切终将成为过去,一切终将被尘封被遗忘,许过年后,也许再不会有人记得你是谁,也不会有人记得我是谁,更不会有人懂得你我刻骨铭心的爱情。

只愿时光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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