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雷尔静静地站在颤抖的黑暗中。
束缚带将他定在原地,深红色的头灯是这狭窄的降落舱中唯一的光源。高射炮弹在花瓣门外砰砰作响,在它们下降的途中发出了可怕的尖啸。牙关紧握的暗黑天使检查了他的爆弹枪弹药,咧出了一抹狼笑。
“吾已降落,'他的兄弟们低声吟道。“吾为死亡。”
肾上腺素引燃了卡雷尔的血液,与他的盔甲所施放(释放)的化学调剂融为一体。低语变成了一种颂歌,一种意图的声明,在力量与誓言中不断增长,就像落地片刻前不断积蓄力量的狂风
“吾已降临。吾为死亡”。
轨道上的战舰将誓言广播到每一个活跃的科索尼亚无线电频道和数据网络。智库们冒着被 侵害理智的风险,承载话语浸入星语通道,乃至于亚空间本身都在咆哮着他们的誓言,而无耻的荷鲁斯叛徒们也同样明白他们会面临着什么。
恐翼对他们的目的毫不避讳。
'吾已降临,吾为死亡。
卡雷尔保持沉默。他是个后生,他的虚空黑甲上除了翼剑和刻在护颈上的战斗荣誉外,没有任何纹章。他还没有赢得吟唱颂歌或佩戴沙漏头骨的权利。但这丝毫没削弱他对消灭荷鲁斯杂种这般前景的阴暗乐趣半分。
“兄弟们,杯已调头”。安纳尔中尉的声音如锋刃般的切开了颂歌,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仇恨。“让谷粒落下。”沙砾
降落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股冲击力使卡雷尔骨头震颤。他敲响了束缚带的释放装置。在他对面的屠灭者塔尼斯,解除了扳机,并举起一把线圈发蓝的等离子武器。子弹和激光在过热的陶钢上擦出火花,环境密封装置削弱了冷却的嘶声。他低声对雄狮发誓,并举起他的配枪。用爆弹宣告了罪名的成立。
微弱的灰色激光冲进吊舱。
'吾已降临!'恐翼吼道。'吾为死亡!'
卡雷尔出击,开火。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身着软垫防弹盔甲的军团奴役,他胸甲上所绘成的一只黄金荷鲁斯之眼已经开裂。大当量的爆弹将其一分为二。在卡雷尔的第二轮射击中,又有两人侧翻,他们的肋骨开炸,碎尸横街。
成团的等离子弹从坦尼斯的武器中嘶声喷出,他的火力与德温小队的其他屠灭者混在一起。叛徒们要么在呼啸的灰烬中消失,要么在卡雷尔的爆弹中变成一抹血气烟尘。
“保护登陆区。”德温总管的声音就像一团混乱的呜咽,他的喉咙和躯干早已被人造物(人造器官)所取代。“第二波来袭。”
“为了雄狮,”卡雷尔回应了小队的肯定。
他弹出了一个用完的弹夹,并把一个新的弹夹放回原位。屠灭者们在一个空旷的区域内散开,周围都是狭小的房屋和破旧的公寓。几千年前,这里曾是一个住宅区。廉价的塑钢框架开裂弯曲,布满了弹孔和褪色的烧痕。敌人蜂拥而至,在倒塌的墙壁后面和废弃的住宅中占据了射击的位置。
他们正在吟唱。
这些话语在枪声和自动炮的轰声中传递,在等离子武器的嘶鸣声中传递,在燃烧的脂肪和被侵犯尸体的湿扭声中传递(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爆裂声。子弹和激光在他的盔甲上嘶嘶作响,在盔甲上烧出了拇指大小的凹痕。他对它们毫不在意,愤怒蒙蔽了任何理性的思维。狂怒话语通过石像鬼状的播音格栅咆哮而出,那一直以来被他深埋在钢铁面甲之下的积郁与痛苦被拉扯出,让他好似安格隆的野兽般发出凄厉怒吼。
“帝皇已死。帝皇已死。”
卡雷尔大步走进火海,毫不畏惧,他的爆弹枪瞄准系统服从于他的视网膜反馈。瞄准的标线淹没了他的视野,每个人都锁定了一个不同的目标。一颗子弹咬住了他的肩甲和胸甲之间的关节。他用短柄爆弹枪撕碎了一个科索尼亚的帮派成员还以颜色,盔甲的感应器在瞄准模块旁边发出生理分析的声音,每一次是杀戮皆会如此。有两个人像腐肉一样分崩离析。一个头纹八芒星的年轻女子因卡雷尔的链锯剑落得身首分离。
这还不够。这永远都不够。
“荷鲁斯之子在哪里?”一位名叫马蒂亚斯的屠灭者咆哮道。他向一群叛军仆从扔出了一枚拉德手榴弹。手雷的爆炸将盔甲烧成了灰烬,让那些凡人们变成一滩恐怖的呜嚎烂肉。
“专注于敌人,”德温点提道。“第二波将在一分钟内到达。”
卡雷尔咕哝着表示同意,用他的链锯剑轻易地将一个科索尼亚猎头者开膛破肚。一剑挥下,斩断了他那用金光钻代替前臂的双手,让他的心脏迎来了一次重击。卡雷尔用磁力锁定住了他的链锯剑并重新装弹,当一名辅助军官的动力剑擦过他的身体时,他不禁畏缩了一下。他扼住了那个女人的喉咙,恐惧和呼吸困难使她的眼睛鼓了起来,皮肤也随之变紫。
恐翼无情地向前推进。
他们躲避着轻武器的射击,血液和润滑剂在关节被刺穿或电缆被破坏的地方沿着盔甲滴下。等离子喷射器和马蒂亚斯等离子燃烧枪发出的耀光蒸发了叛徒士兵,并将车辆变成了闪光的辐射熔渣。他们不会让任何东西活下来,卡雷尔很享受这种纯粹的目的。
它并没有停止吟唱。
“帝皇已死。帝皇已死”。
它从扬声器中发出隆鸣声,讲话的机仆那低沉而毫无魅力的颤音比任何卡雷尔以前听过的都更加生动。这是那些愚蠢到足以抗拒恐翼登陆的叛军防卫队和科索尼亚帮派们临死前的咆哮。他的链锯剑撕裂了每一个在血腥的嘴唇间强行说出话语的喉咙,刺穿了每一颗在最后时刻仍不为背叛而悔改的心脏。这似乎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
“我们就没法停下那亵渎之音吗“他问道
德温用靴子踩碎了一个呻吟的匪徒脑袋。
“不,”他咔哒一声,将血迹和碎骨抹到附近的瓦砾上。“那不是我们的任务,新人。”
卡雷尔点点头,处决了一个汗水散发着战斗麻醉品气味的壮汉。下降的涡轮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四架风暴打击者护送着一架镀金边缘的风暴鸟飞向着陆区。炮艇划过布满高射炮的天空,将暗黑天使送入与叛徒的战斗。少数人倒下了,但许多人挺了过来。
风暴鸟的坡道降了下来。
安纳尔在引擎还未停转之前走下了台阶。这位中尉是马杜克·塞德拉斯的密友,身披勒有火星红金边的铁骑式重甲,深红或雪白的带翼宝剑嵌在胸甲与胫甲上熠熠生辉,纯黑玉片打造的恐翼徽章镶在剑柄之上,一袭乳白罩袍在风中赫然展开,腰间悬着的银链则垂挂着香炉与仪式性钥匙。
他的纳夫拉吉亚卫队紧随其后,每个终结者都身着铁骑战甲,他们手持着等离子爆能枪,卡利班战刃也包裹着致命的能量。两个屠灭者小队跟在他们身后,一身黑色的虚空战甲表明了他们老兵的身份。他们护送着一个同星际战士等高的暗黑色长方体。重力叶轮在闪闪发光的能量垫上拖动着他,每一个面上都装有一个银色的装置。
'那是什么?' 他发了语音,忘记了吟唱。
“我不知道,”马蒂亚斯第一个回答。
“恐翼的军火库保存着统一战争的遗物,”德温说。卡雷尔不喜欢合成声音的修饰。“帝皇授予六翼天军很多后来被其他军团禁止使用的独特武器。”
“记住,德温总管曾经是一名战士,”坦尼斯说,他的幽默被敌人重复的呼号弄得紧张起来。“他并不总是个身披陶钢的战斗机仆。”
其他的屠灭者都笑了起来,卡雷尔的嘴角抿出一丝浅笑。这是一个恰当的描述,但两种欢笑的表现同样是被迫的。
“知识不是你的负担,学徒,”安纳尔说,他的头盔倾斜以致问候。终结者大步过去,屠灭者老兵也是如此。卡雷尔加入了德温的小队,组成了长方体的护卫队。“也不是你的,屠灭者兄弟。请记住,知识与经验总是如影随形。”
他和任何一位卡利班之子都一样了解这个信条。它来自《逐言》,是教团骑士和暗黑天使新人的入门读物。该课程强调,当经验确定他们已经准备好时,技能和知识就会传授给骑士,这一特征也反映在第一军团的秘密等级制度和隐藏命令中。
“是的,大人,”卡雷尔闷声但不乏敬意的回到。德温和安纳尔是被指派确定他是否能够加入恐翼的两名军官。“请原谅我的无礼。”
恐翼们在废墟上盘旋。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块在它们的胎面下碎裂。他们大步跨过尸体,其中还有几具奄奄一息,在暗黑天使无视的情况下伸出了他们的手指。卡雷尔对一名伸手去拿霰弹枪的妇女开了一枪,这个动作是出于本能,而未加任何思考。
'你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这简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教训,”安纳尔说。“我看到有人反对我们的登陆,总管。这里空无一人,可为值得纪念的一次经验。”
德温合成的笑声在通讯器中喘息着。
“不,大人。”他咬牙切齿地说。一些科索尼亚公民想表达他们的不满。在他们被点燃之前,我们注意到了他们的抱怨。”
他们向右转,跟随终结者向东驶向工业区。该设备随他们转动,动作笨拙。阴影穿过废墟。卡雷尔向马蒂亚斯打了个手势,屠灭者点点头并传达了信息,不难闻到埋伏的味道,但如果敌人设下伏击,恐翼就会做好准备。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兄弟,”安纳尔说。“也正是我要求你的小队执行这项任务的原因。”
卡雷尔的听觉感受器捕捉到了喊叫命令和爆弹射击的片段。他们没什么兴趣。该设备是另一回事。它没有生物或放射学指标,也没有任何类型的警告,只有一个带有小屏幕和几个触觉控制的钢制盒子。这样的神秘带给它了一种不祥的气氛。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大人?” 德温的回复带着生化机械器官的咔哒声。
“惩罚,我的兄弟,”安纳尔回答。他的声音里透着热切,卡雷尔反应过来地笑了笑。无视脑海深处的担忧,他将爆弹枪抓得更紧了。他们再次转身,沿着一条两旁布满塑料居住区的街道行进。阴影消失了,所有埋伏的迹象都消失了。“我们护送设备到地下层的制造厂,装好它,然后提取后撤离。今天我们是复仇的天使,将给战帅和他的杂种血统的儿子们带来终身难忘的打击。”
“这就是我们在单独频道上的原因吗,大人?” 马蒂亚斯问道。
“这项职责必须对所有未分配给它的人保密,因此该频道采用朱红色级嵌合加密,”安纳尔说。卡雷尔压抑住自己的惊讶。这种加密很少被使用,而对其他人来说,德温的保密任务的想法同样令人惊讶。'保密对成功至关重要。优先接收信息数据,但我们不会回应。我们也将忽略收到的任何求救通讯”。
“帝国之拳呢,大人?” 德温问道。
“舰队占卜师没有检测到第七军团的信号,”安纳尔说,语速太快,让卡雷尔感到不舒服。“他们一定是和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一起光荣了。”
他们默默地继续前进,穿过街道,街道上挤满了廉价的塑钢住宅和公寓,取代了旧时的采石机器。他们的武器覆盖了所有可行的射击角度,暗黑天使们转向了安纳尔用巨剑所指的方向。纳夫拉吉亚在他身后转动,似如低语般寂静。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进入了工业区的边缘。公寓和住所变成了钣金精炼厂和仓库。他们穿过了生锈铁桶和敞开的集装箱,注意到这里的每个集装箱都被洗劫的一干二净。作为暗黑天使,卡雷尔曾踏足过死寂世界,越过早已沦为废墟的城市。但它们都没有没有让他感到不安。科索尼亚做到了。
几分钟后,他们发现了条地下通道。
这是一条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简单石阶,因年代久远而变得光滑。破碎的流明带和照明球将台阶带入了黑暗之中。即使是战甲增强的视觉光谱也无法穿透这般黑暗。
“这是唯一的地下通道吗?”
“不,总管。” 安纳尔上前带路,在他的终结者们的带领下沉重地步入了黑暗。他们的头罩灯在黑暗中闪烁。“它是独立通道,距离我们的目标有一公里远,它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也因此减少了敌人干扰的可能。”
卡雷尔跟着德温和他的屠灭者进入黑暗。布满了苔藓的凹凸墙壁泛出了裂纹。军团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似是一道黑色的回声,伴随着他们的下行。设备的重力叶轮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在崎岖的地形上变得紧张起来,几乎把他们的步伐放慢了。他们在黑暗、潮湿和狭窄的隧道里走了十多分钟,折返了三次,最终为终结者找到了条足够宽的通道。
当他们出现在一个洞穴边缘的岩石表面雕刻的走道上时,他平静地松了一口气。炼油厂、仓库和棚户区占据了地下一层,坐落于在他下方的三十多米处。他发现了制造厂,那一锭黑铁,正是机械厂正在建造的喷吐着浓烟的怪物的明显前身。一个小机库毗邻仓库空间,金属棚屋像生锈的藤壶一样依附在旁边。安纳尔是对的。距离不到一公里。
暗黑天使们继续缓慢地下行,卡雷尔的眼睛和铁瞄具在布满蜘蛛网的窗户和建筑物之间的狭窄隘口之间闪动。断断续续地静电正在不断地引起他注意。他们走的太深了,听不到地面上的兄弟们的声音,这很可能是敌人的无线电通讯。
他的心跳加快,战甲为他的血液注入了新鲜的兴奋剂。他们完全暴露在人行道上。在他们下行的最后几分钟里,卡雷尔的血液向他的耳畔传出了阵阵轰鸣,警惕着可能到来的伏击,他的呼吸里也充满了肾上激素的化学气味。他们安然无恙地到达了底部。
然后荷鲁斯之子们开火了。
两名屠灭者在第一次齐射中丧生,他们的躯干也被炸的千疮百孔。掠夺者从一架尘土飞扬的炼油厂骨架中飞跃,链刃咆哮,手枪燃烧。另一个屠灭者倒下了,他的头在深红色的喷泉中消失,爆弹穿过纳夫拉吉亚的胸甲呈螺旋状爆裂。
“结阵!” 安纳尔吼道。能量武器的卷须环于泰拉刀刃和动力拳套之间。纳夫拉吉亚缩成一圈还击,蓝白色的等离子正中两名掠夺者。“不要让他们接触到设备。”
他向一名有着荷鲁斯之容的掠夺者队长射出了三发爆弹。鲜血和骨头喷洒在他的兄弟们身上。
爆弹开火击倒了两个挥舞着动力刃的荷鲁斯之子。一团等离子弹射向了马蒂亚斯,迫使他跪下。他的生命迹象符号开始闪烁。卡雷尔装了一个新弹夹。他怀疑马蒂亚斯失去了一个肺。暗黑天使挥舞着等离子手枪向掠夺者开火。爆弹劈开了陶钢,鲜血从叛徒破裂的胸膛中喷涌而出。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军团士兵的嘲弄声和毫无意义的话语。
卡雷尔的肩甲在持续的弹幕下开裂,疼痛如刀割般刺入他的肩膀。他的等离子枪划破空气,在挥舞着噼啪作响的动力拳套,指关节上沾满鲜血的掠夺者身上打出了拳头大小的弹坑,卡雷尔拔出他的链锯剑,格挡住了对他的主心脏的攻击,在做了个佯攻后猛地变招刺过去。这时通讯频道突然噼啪作响,出自涅克罗蒙达口音的微弱声音气若游丝,一字一句都浸透了饱受压抑的挫败感。
'......来自第七军团。我们受到攻击,需要增援。所有幸存的帝国军队,这里是瓦塔鲁斯……”
“第七军团?”马蒂亚斯呻吟着,振作了起来。'他们还在这儿吗?'
掠夺者结束了格挡并向着卡雷尔的喉咙处发起了反击。他避开了这一击,他的刀刃刺穿了掠夺者的护喉。鲜血和碎肉从呼呼作响的牙齿中喷出。他抽出刀刃,举起它来挡住第二个掠夺者的斩首攻击。他避开了一系列猛烈的打击,佯攻和反击,运用他身为决斗者的耐心,直到荷鲁斯之子大开大合间露出破绽,他挥刃将掠夺者从后背切到腹股沟,一剑将其没入地表。
“他们一定是绝望了,”坦尼斯说,他的话不时被排出气体的嘶嘶声打断。“我和他们并肩作战过三次。他们一次也没有请求过援助”。
“忘掉第七军团!” 安纳尔咆哮着,他的动力拳击碎了掠夺者的躯干。一个终结者倒下了,被科索尼亚的刀刃砍得四分五裂。'保护设备。兄弟们,在漩涡吞噬我们所有人之前,我们要舍命以护。”
卡雷尔的脑中一片空白。
爆弹从他的枪口中啪地一声响起,将掠夺者的躯干和头部炸开。他的佩刀斩断了荷鲁斯之子的头颅,从他的指关节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他无法使他所听到的与现实相符。漩涡武器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最强大的古代技术。它们不会通过爆炸产量或生物工程毒性来破坏。他们撕开现实,将一切溶解在了原始的思维之中。
卡雷尔的分心差点要了他的命。
一个光头的掠夺者猛扑过去,他链斧上的链齿呼呼作响地吞噬着空气,朝着他脖子袭来。卡雷尔挡开这一击,将链锯剑的指节护板砸向荷鲁斯之子的鼻子和下巴。骨头断裂,鲜血喷出。掠夺者立即反手闪过寒光,在卡雷尔的胸甲上划出一道冒烟的裂口。疼痛感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混着泪水流下。呼吸在他的牙齿之间穿梭,汗水在他的护喉内侧流淌,在他短平的胡须上留下了微微斑驳。他把荷鲁斯之子扔了回去。
在他周围,掠夺者以新的热情扑向暗黑天使,他们的人数逐渐减少。荷鲁斯之子像走投无路的巨兽一样战斗,但比它们还要狡猾,更要危险。他很惊讶他们会如此之少。一定是其他的暗黑天使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当掠夺者再次向他袭来时,绝望与愤怒让战士的眼睛布满了爆裂的血管。他挥舞着战刃朝卡雷尔的脖子挥去。卡雷尔用他的前臂挡住了攻击,无视陶钢的雷鸣、高温触感和肉体对抗能量力场的清脆声。掠夺者的斧头向下挥动,斜着砍过他的身体。卡雷尔用他的链锯剑格挡并用头撞上了掠夺者,将他的刀刃下拉,把叛徒从锁骨一直切到骨盆。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荷鲁斯之子已经死了,九个屠灭者和三个纳夫拉吉亚混于其中。没有药剂师可以提取他们的基因种子,他们也不能为人告别。羞愧在他胸中燃烧。今日倒下的战士相当于死了两遍。
“我们走,”安纳尔说,重新集结他的终结者。另一边的德温一瘸一拐地进入编队,鲜血从他们战甲上的破洞中流出。“我们不能逗留,也不能指望他们只是一支孤军。”
“帝国之拳呢,大人?还有我们的兄弟,他们的遗产……”卡雷尔开始说道。
“他们的遗产将化为帝皇对叛徒的报复,”安纳尔平淡地说。'我们不能为帝国之拳做任何事,该任务优先于一切其他事务”。
卡雷尔瞥了一眼漩涡武器,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你的犹豫就足够了。”
卡雷尔像挨了一巴掌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话头从他的舌尖上掉了下来。
他加入了他的兄弟们,无法摆脱对他们烈士造成的耻辱的想法,确信他的犹豫已经被注意到了。暗黑天使穿过拥挤的巢穴街道和棚户区。他们冲进了挡住他们捷径的棚屋,用他们的护甲身躯保护了漩涡武器。卡雷尔仍然难以相信它是一种漩涡武器,它的地形将被作为情报利用于对付敌友而变得更为糟糕。
他们是第一军团。暗黑天使。他们没有背弃盟友或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戮。那是莫塔里安的死亡行者和佩图拉博手下那些满腹酸水的挖壕沟者所长。非卡利班骑士之风。
当总管重复他那严厉的指令时,卡雷尔的沉默转为了阴沉。通讯频道在离制造厂机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再次响起那重复的广播声,不时还会传来爆弹枪的滚动撞击声和激光武器的嘶嘶声。恐翼兄弟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专注于保护恐惧装置免受坠落碎片和叛徒火力的伤害。敌人再次开始吟唱,通过总管的通讯链路可以听到。在卡雷尔迅速增长的羞耻感和愤怒的酸性灼伤之下,他泛起了一阵恶心。
“帝皇已死!” 那是他们的嘲笑声。'已死。已死。已死!'
卡雷尔跟上了他兄弟们加快的步伐。他们的沉默变成了一股紧绷的氛围,蕴含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压抑的悲伤,他们对惩罚叛徒的渴望变成了一种压在他皮肤上的身体实感。他们未能及时到达泰拉以保护帝皇;相反,他们只能惩罚荷鲁斯追随者的背叛行径。卡雷尔拒绝相信他已经死了,但那种纯粹的无力感是如此陌生,以至于让他毛骨悚然。寒冷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愤怒,每一步都伴随着总管的声音和叛徒的呼号。
“我们不能忽视他们,兄弟们。” 这句话从他紧咬的牙缝中滑出,突破了他薄薄的唇纹。他很庆幸还能使用私人频道。“如果有谁知道我们抛弃了自己的表亲,那整个军团都会为此蒙羞。”
暗黑天使在空荡荡的钷塔和驼背的装载起重机下慢跑着穿过外围。他们穿过一扇为地面运输车准备的波纹钢门撞进了机库,无视墙上印有后勤办公室、装配车间和工人宿舍的尘土覆盖的标志。灰色的光从头顶上的可伸缩屋顶溢出,透过小孔可以看到洞穴天花板上的一条狭窄裂缝。
“我们对他们无能为力,”马蒂亚斯一边说,一边清扫机库的一角。有军团士兵胸骨般高的钢制集装箱已被清空并生锈。“我们是惩戒骑士,雄狮的责罚。见义勇为的事就留给死翼吧。”
“事业是最重要的,”坦尼斯同意道。机库安全,屠灭者重新集结组成包围小圆阵,保卫负责该设备安纳尔和纳拉吉亚。中尉在触觉控制上输入了一个序列。“这比我们兄弟,或我们的生命更为重要。”
“我们的荣誉呢?”
“这比荣誉观念和我们兄弟的看法更重要,”坦尼斯继续说道。“荣誉是所有恐翼所做的牺牲。
“我们玷污了我们的双手,以耻辱的方式玷污了我们的灵魂,为雄狮的服务和以帝皇之名,履行其他人不能或不愿履行的职责”。
卡雷尔关闭了私人通讯器。
“中尉,我可以说话吗?”
“随便。”他回道,但仍然俯身看着控制面板。他的怒意在他的话语中十分明显,但卡雷尔下定了决心。他不会抛弃他的兄弟们。
“我们不应该改变我们的撤离计划,或者向第七军团发出警告吗? 没有增援,我们的命令必须允许有一定的自由”。
“我们并非仁慈而是黑暗和复仇的天使,新徒。”
“帝国之拳以忠诚和荣誉而战。” 卡雷尔压制住了他声音中略带威胁的愤气。“他们不应该遭受你交给他们的命运。”
“战争必有伤亡。” 在紧绷的战甲伺服装置的咆哮声中,安纳尔将自己的声音调到了最高。“无法避免”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他说。罪恶感让他的舌头和声带有了大师般的口才,这无疑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悲惨。“荣誉和兄弟情谊定义了阿斯塔特军团,战帅的背信弃义应该使这个定义变得更加重要,而非淡化。如果我们让帝国之拳去死,我们还会比他们更强吗?”
“你的理想主义值得称赞,兄弟,”安纳尔说着用静音的通讯器将他们锁定在了一个私人频道中。他的语气里带着潦草的敬意。“那些品质应该定义阿斯塔特军团,但现在是残酷的时代,它们不能干扰我们的职责。也许有一天暗黑天使可以再次以这种方式定义自己,但那不是今天。我意已决。我们不会帮助帝国之拳”。
安纳尔还没等回复就关闭了频道。
在一个可笑的瞬间,卡雷尔觉得自己赢了一分。他看着德温和德温小队幸存的八名屠灭者。他们不关心帝国之拳,也不关心他们与忠诚兄弟的生死。他们用维修凝胶修复损坏的战甲并检查他们的武器。或许正如坦尼斯所说。也许这是一种熟悉的负担。他们的行为践行着正统之道。
羞耻是一条涅克罗蒙达之蛇,它会挣脱他施加在它身上的所有束缚。他因不作为而导致忠诚者死亡,这违反了他作为阿斯塔特军团战士的誓言,但警告他们将违反他对恐翼的誓言。
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满足这两个誓言。两者都不得冲突但又相得映彰。卡雷尔是暗黑天使,而不是反复无常,轻易更改誓言的怀言者。他隐隐作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仍难以下定决心。
总管再次广播,卡雷尔解除了他通讯器里的安全协议。
这该死的新人
'总管。不要停在原位。毁灭将至。准备撤退。'
他关闭了链接并重新启用了安全协议。安纳尔沸腾的咆哮是犹如卡利班雄狮的低吼。他的声音低得吓人,他的怒火冰冷而阴燃,阴险之度不亚于寒冷的地狱。卡雷尔遇到了怒目而视的护镜,准备接受教训。
“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遵守了作为战士的誓言,”他平静地说。“我不能让帝国之拳牺牲。”我不能让帝国之拳白白送死
“你作为战士的誓言,”重复着语句的安纳尔,品尝着这其中蕴含的滋味。当他再次重复这些话时,他的语气染上了怀疑的色彩,并为它们增添了一种凄凉、苦涩的幽默感。
“我已宣誓执行此任务,但还没有向恐翼宣誓。我的阿斯塔特誓言是对帝皇立下的,我不能因坐视不理而违反誓言”。
“帝国之拳辜负了帝皇,”安纳尔咆哮道,他遵纪的表面和对使命的忠诚都消失了。“如果他死了,那是因为多恩和他愚蠢的军团未能保护好他。这些战士甚至无法净化科索尼亚。他们可能因失败而被划为同谋,他们应该因此而死”。
“你知道他们在这里,”卡雷尔说。这不是在提问。
“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安纳尔啐了一口。“知识是有觉悟的人才能承受的负担,无知是那些旁人畏缩在后的盾牌。”
卡雷尔什么也没说。也无话可说。
“我们现在必须保卫这个位置并等待撤离,”他转向他的军官说。“巴拉迦,使用这个装置的通讯中继器来实施交替撤离。萨拉赫尔,将这些集装箱组成可用的防线。德温,你的小队和杜玛的残余小队将构成我们的外线。“
他的兄弟们在执行指示时很安静。愤怒从他们身上流出,但也有一种对即将泼洒的鲜血渴望的阴暗期待。暗黑天使进入了射击阵地,卡雷尔希望帝国之拳已经收到了他的信息。
他的耳畔响起安纳尔临别的话。
“如果你还有荣誉可言,那将是接受身为忏悔者的命运。”
二十分钟后,荷鲁斯之子发起了进攻。
他们在一波陶瓷钢甲和枪口闪光的浪潮中冲来。掠夺者骑着呼啸而过的喷气式摩托向前冲去。掠夺者是一边嚎叫着部落战吼,一边转动起链刃的黑暗结社。一个蔑视者大步走在他们身边,每行一步都在颤抖。它的一只手臂上装有一门长管突击炮,另一只手臂上有四重弯曲的邪恶利爪。卡雷尔的嘴唇咧起。他瞄准了掠夺者并开火了,叛徒的头骨在血和骨的交汇中爆炸。
叛徒的回击把集装箱打的叮当作响,陶钢开裂。卡雷尔踉跄后退,他的胸甲裂开了。疼痛掠过他的全身。他解除了红色警报符文,伤口已经凝结。爆弹穿过荷鲁斯之子的喉咙。叛徒们跌跌撞撞,鲜血从手甲间喷涌而出。激光和等离子撕裂了敌人的队伍,战甲之身向前倾倒,汇成了一道四肢散落,战甲破裂的风暴。卡雷尔转移了他的火力,一次反物质爆炸将一个叛徒的脑袋炸得四分五裂。
蔑视者开火了。
三名屠灭者向后倒下,他们的身份符文从他的视网膜显示器中消失了。还有一个屠灭者也倒了下去,他的一只手臂被爆弹枪击断。他的身体上喷出了火花和粘稠的液体,在他身边无用地流淌着。他单手启动了等离子手雷,直到一颗爆弹击中了他的面甲。辐射手雷在荷鲁斯之子中爆炸,碎片撕裂了他们的陶钢。几个人跌跌撞撞,他们增强的体格与辐射破片正做着斗争,步伐也因此放慢,掠夺者的攻势被再次迟缓了。
暗黑天使们分散火力还击。
等离子撕裂了无畏的底盘,将那块海绿色钢甲炸得粉碎。空气里闪烁着蓝光,散发着烧焦的臭氧味。蔑视者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向前行进。爆弹从它的突击炮中轰射而出,将两个屠灭者的内脏撕裂。一次偶然的爆炸击中了马蒂亚斯的等离子反应线圈。卡雷尔的兄弟就这样消失在一颗犹如微型太阳的蓝白色等离子球中。卡雷尔重新装弹并击落了另外两名叛徒。他的武器无法伤害无畏机甲,但可以对付它的兄弟。
等离子从空中撕裂了一名掠夺者,他的小队成员见此分散开来,就像逃离鹰的八哥一样。似有某物击穿了卡雷尔的肩甲。疼痛感从撕裂的肌肉和肌肉延伸到他的胸部和肩膀。他向一名操纵着重型自动炮的荷鲁斯之子开火,爆炸炸裂了叛徒的肩甲和胸甲。鲜血从裂缝中流出。自动炮开始运转,将屠灭者变成烧焦的碎肉。卡雷尔再次爆发,撕裂了战士的眼睛和脸颊。荷鲁斯之子嚎叫着,湿漉漉的皮瓣从他的脸上垂了下来,当其眼目变成了一团凝胶状的废肉时,卡雷尔的钢铁瞄器仍停留在他的喉咙上。
一颗海绿色的彗星撞向了他。
卡雷尔翻了个身,重新站了起来。他在掠夺者狂野的斩首攻击下躲避,用近距离的爆弹火力将他打成碎石。第二名掠夺者冲向他,朝他胸口砍去。卡雷尔避开攻击,通过躲避和翻滚避开了狂怒的追击,敌我的攻击距离相互重合。他无法利索地开枪,也无法拔出他的链刃。他的爆弹不足,最后一个弹匣几乎见底。
荷鲁斯之子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脖子砍去。卡雷尔用前臂格挡。链齿锯穿了他的手甲,撕掉了他的皮肤和肌肉。卡雷尔咆哮着用头锤砸向了叛徒。掠夺者蹒跚前行,鲜血从他断掉的鼻子里流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荷鲁斯的名字,卡雷尔拔枪射中了他的脸。
荷鲁斯之子突破了前线。
'撤退' 德温吼道。润滑液顺着他的肩甲流了下来。他的胸甲变成了一堆陶钢碎片和闪闪发光的纤维束,鲜血在他配剑的能量立场上嘶嘶作响。他在一名掠夺者的胸膛上划过一道冒烟的弧线。“回到后备防线。”
卡雷尔放下他的爆弹枪,从倒下的掠夺者手中拿起一把新枪。他拔出他的链刃,控制着手枪连发射击。内脏从荷鲁斯之子破裂的胃中溢出。爆弹将他的头骨也蒸发了。
坦尼斯在他身边,启动他的等离子武器。他将一个掠夺者队长和另外两个荷鲁斯之子选为核心目标。屠灭者一瘸一拐地喘着粗气,他破烂的胸甲布满了绯红。一名掠夺者消失在等离子团中,而坦尼斯的符文也随之一起消失,他的身体被突击炮撕成碎片。三个生命符文从卡雷尔的显示屏中消失,因他的失误而亡,就像战争机器一样。他的失误连同战争机器一起吞噬他们的生命。
“龙火!” 安纳尔喊道。
卡雷尔认出了卡利班的战吼并加快了步伐,摆脱挣扎着将兄弟的尸体抛在身后的痛苦内疚。手榴弹从他头顶飞过。卡雷尔降低了视网膜输入的亮度以保护他的眼睛。
磷光闪耀着白绿色。蠕动的酸性火焰溅在前进的荷鲁斯之子身上,溶解了他们的战甲并吞噬活体组织。叛徒们纷纷倒下尖啸,在他们的战甲内自焚而亡。烤肉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蔑视者大步穿过火堆。
掠夺者从它身上弹射而过,链刃倾斜着进行攻击。他们甚至在卡雷尔到达之前就突破了第二道防线。他从他的爆弹手枪中挤出一发子弹,摇摇晃晃地击落了一人,又击落了另一个。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安纳尔和纳夫拉吉亚缓慢向蔑视者靠近。卡雷尔无能为力,竭尽全力和纪律性战斗以到达四面被围的第二阵线。
那是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链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咆哮的模糊刀影,划破血肉与陶钢,所到之处动脉血四散飞溅,锯齿在一次次防守与反击同等频繁的交错间嘶鸣,运用到了从习来的每一种剑技的细节,死者尸体在暗黑天使身边围了一圈壁垒。
卡雷尔斩首了一名混搭海绿色和旭日黄色战甲的军团士兵,又挡住了一个面部抽搐的荷鲁斯之子笨拙的攻击,再将其开膛破肚。他们是半成品的军团士兵,只在温室里养成几个月,接
受催眠装置训练的产品。接着反手一击刺穿了另外一人的后置动力甲背包。
暗黑天使的圈子向内收缩。卡雷尔一路杀到德温身边,又肢解了三个新兵。他刺向荷鲁斯之子的腹部,这一击被战士的双手动力斧轻而易举地挡开。荷鲁斯之子倒吸一口冷气,后撤几步以同时面对两位暗黑天使。盔甲胡乱地涂抹着部落偶像与图腾色彩,来自三个军团的战士头盔垂在腿边来回碰撞。
卡雷尔射穿了一名速成新兵的喉咙,摇晃着身子避开了垂死的战士。又有两人死亡。他转过身,险险劈开那直取他喉间的势大力沉的一击。卡雷尔反击,切开叛徒的喉咙和手臂。荷鲁斯之子用斧刃和斧柄招架,试图使他失去平衡或诱导他进入虚假的安全姿态。卡雷尔对这种业余战术轻蔑一笑,享受着即将消灭另一个敌人的快乐。但本以为是格挡的一击却突然变招为竖劈一击,这让他完全措手不及。卡雷尔诅骂着档了下来,但这还不够。斧刃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大腿肉。当斧锋被拔出时,疼痛沿着他的神经尖啸了起来。
鲜血染红了盔甲
止痛剂涌入卡雷尔的身体,而第二次分心使得他的面甲遭受重击,使其破裂并折断下面的骨头。他倒了下去 ,品尝到了血的味道。荷鲁斯之子耸立在他之上,举起斧头。卡雷尔挡住了向下的一击。第二回就劈开了他的链锯剑。他对上红色目镜,决心表现出无所畏惧。
德温在那里。
总管一系列毁灭性的打击将荷鲁斯之子击退。他像雄狮本人一样战斗,另一位屠灭者在他身边。总管的战甲上布满了血块,其中大部分是他自己的。他的刀法精湛,每一次切割、格挡和刺击都恰到好处。卡雷尔勉强站了起来。骨头重新愈合的不适应感让他满面发痒。他向叛徒开枪,点点斑斓依旧模糊着他的视线。
总管倒了下来,几乎被切成两半。
另一个屠灭者拖拽着他回到战线,挥舞着捡来的动力武器偏转荷鲁斯之子恶毒的反扑。爆弹击中了屠灭者。卡雷尔对着安纳尔和幸存的纳夫拉吉亚的方向释放火力,用集火的爆弹和等离子火力杀死了一小撮荷鲁斯之子。叛徒冲向幸存的暗黑天使,一边放声嘲笑一边将爆弹枪端在腰间发射,挥舞着斧子气势汹汹地向前走去。
聚光灯照亮了他们。
一架风暴鸟的万向节炮塔将前进的荷鲁斯之子撕成了碎片。喷射等离子火焰的机翼支撑它盘旋空中,绕着轴围旋转将携带的武器带到战场。舱门滑开,暗黑天使将他们的爆弹枪全自动发射到叛徒身上,如镰刀般扫荡他们。
“所有人登机!” 安纳尔咆哮道。他的眼睛盯着卡雷尔。'包括你。'
卡雷尔一瘸一拐地走向风暴鸟,他腿上的伤口使他只能最后到达着陆点。一个兄弟把他拖进了炮艇。涡轮引擎咆哮着,机身发出了呻吟声,飞行员开始以近乎垂直的爬升以逃离爆炸半径。卡雷尔低下身子坐到一个束缚座位上,坐在他幸存的兄弟们旁。
安纳尔的头骨被撕开,一只手臂齐肘而断。德温浑身血肉模糊,破损的器官和生化机械勉强将其凑成人形。两个纳夫拉吉亚成为了他们此前无敌姿态的破碎倒影,最后一个屠灭者在德温旁边口吐鲜血。坦尼斯不见了。马蒂亚斯也是。他的小队兄弟和其他许多人都死了。刺耳的回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安装在舱壁上的视频屏幕上。
一颗闪电环绕的诡谲光球沿着现实法则膨胀扩张。它吞噬肉体、骨头、鲜血与陶钢,接着拆毁的建筑也被卷入漩涡,那磨刀石般尖锐之音刺入了他的耳朵。歪斜巨嘴的污秽迹象与席卷废墟的能量如压着塑钢的水挤压着周围令人头痛目眩的瘴气,片刻之后,它向内塌陷,基岩之上被雕出一个圆满的半球体大坑。
当炮艇继续爬升时,卡雷尔切断了他的通讯器连接。没有任何关于帝国之拳的消息,也没有任何警告后的回馈。
卡雷尔低下了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