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生命?生命取决于肝脏——《调音师》剧透影评(慎入)


一周目刷印度版《调音师》,看完后第一感觉,这是一盘大杂烩,把各种食材拌在一起咀嚼,有的一咬就断,有的怎么也嚼不烂,酸甜苦辣样样具备,看完之后还有点五味杂陈。

这部作品的中文译名有很多,《看不见的城市》《看不见的客人》《看不见的世界》……最误导人的恐怕就是《调音师》这个译名,整得好像是人物励志片,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某个牛逼的“调音师”打怪练级拯救世界的桥段。

电影的前身——法国短片《调音师》可谓神作,在豆瓣上有13万人评价,打出了9.2的高分。总体来说,与其说改编,不如说是借鉴了法国短片《调音师》的剧本,创作出新的人设,基于印度的社会现状与宗教文化对剧本重新立意,致敬了印度某些文艺作品,加入大量黑色幽默与剧情反转,就像半命题作文一样,勾画出一部两个多小时的膀胱片。有悬疑,有惊悚,有歌舞,有爱情文艺,有荒诞喜剧……说白了,就是各种蹭热度,配上印度电影别具一格的腔调与能歌善舞的男女主角,倒也没那么尬。

影片开头那段英文,什么鬼?“生命取决于肝脏”?难道是医学宣教篇?

一般来说,电影开头的字幕,往往是某种暗语,以突出剧情的内核,或直接呈现影片的主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后再来看。


主角是一个乍看之下很瞎,却一点儿也不瞎的人。在外人看来,他有视力障碍,生活贫困,但为人体贴,心怀梦想,有极强的艺术天赋。这无论在哪个国度,都会激起人的保护欲,是“受保护人群”。剧中,政府为他提供了保障性住房,白富美给了她舒适的工作,周围的人欣赏他身残志坚的品质,纷纷出钱打赏他。就连前著名影星也愿意捧他,支持他的演绎梦想。

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为你开启一扇窗。而主角的这扇门,只是虚掩着,乍看之下好像关着,凭借欺骗,他也得到了各种光环,而且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直到误打误撞进了蛇蝎女的屋子。

对于蛇蝎女来说,她的丈夫是前著名影星,虽说年纪大,二婚还带着女儿,但拥有花不完的家产。人的本质永远是利己的,她得到了富足的生活环境的同时,也渴望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爱情。毕竟这个幸福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也会揣测,会猜忌,结婚三年了,他还没有让女儿搬过来一起住,而且还老不在家,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为了缓解空虚的心境,她莫名其妙和一个当警察的有妇之夫搞在了一起。

而那个坏警察,本就有一个爱他的老婆,稳居警局老大的位置,事业蒸蒸日上,一天吃16个鸡蛋补充蛋白质,有不完的精力和无限膨胀的欲望。无论是对金钱的渴望还是对性欲的释放,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又不愿失去现在拥有的家庭和名声,选择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

一些我们看起来足够十恶不赦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倒显得“情有可原”,在他们看来,自己都是有苦衷的,反正只要没出什么大事,大家都能以自己的方式活得很好。我们这儿也有假装乞丐博人同情,也有家庭不睦,精神肉体双双出轨的。 

在任何国度,违背常理和道德并非十恶不赦,怕就怕长期维持的平衡被打破。丈夫为了在结婚三周年的时候,给蛇蝎女一个惊喜,谎称自己第二天要离家出差,其实已经和主角约好,明天在家里给老婆一个惊喜。蛇蝎女以为丈夫真的出差了,第二天照例安排她的情人来家里偷情,被丈夫抓了个现行。

主角开开心心地收了钱,来她家准备演奏钢琴,结果撞见了一起谋杀。这时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赶紧报案,这样一来,他是瞎子的事实就全暴露了;二是继续装瞎子,昧着良心充当蛇蝎女的时间证人。

其实这时候的他还想尝试做个好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选一,但这样一来,非但自己将有生命危险,且之前拥有的一切都可能烟消云散,包括住宅、工作和女友,在人性的第一次拷问上,他选择了二。

而后,邻居奶奶的一句证词,又将蛇蝎女和坏警察推向了风口浪尖。为了掩盖真相,蛇蝎女不得不将奶奶推下楼。这起杀人,又恰好被主角撞见。他只好继续装瞎子,以让自己活命。

但毕竟两次都被他撞见,蛇蝎女和警察起了疑心,想试探他是不是真瞎。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无论什么谎言都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敲。


虚假的包装被揭穿以后,主角失去了一切,女朋友和工作都没了。同时,蛇蝎女也弄坏了他的双眼,让他成了真瞎子。死里逃生的主角开始迎接人性的第二次拷问,在装瞎子失败以后,他决心做个明白人,找蛇蝎女和坏警察报仇。然而他现在已经是个瞎子了,警方不可能相信他的证词,况且他欺骗众人的事实一旦曝光,自己也将身败名裂。于是只得以非寻常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开始与几个利益熏心的小人物合作。

看得见的时候,假装看不见,现在看不见了,又要假装自己看得见。不得不说,这个对照情节设置得十分巧妙,现实中,我们每天所面临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如此尴尬。

最终,主角凭借机智的头脑,几次死里逃生,和******的坏医生驱车离开,后车厢里还停放着昏厥的蛇蝎女。坏医生告诉主角,蛇蝎女的肝脏已经和远方一个酋长配对成功,对方愿意出价6000万购买,与此同时,她的两个肾脏也可以拿来救人,而你也可以移植她的视网膜,让双眼重新复明。牺牲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蛇蝎女,可以同时拯救四个人,你觉得如何?

第三次人性的考验,主角选择了沉默。同时,汽车在道路上渐行渐远,画面淡出。

佛学有云:人有五毒,贪嗔痴慢疑。任何毒素进入人体,均需要脏腑器官进行调节。其中,肝和肾是解毒和排毒的主要器官。印度是一个崇尚佛学的国度,其电影所传达的主旨,深受佛学影响。人类深受五毒之害,才会有阴暗的一面,假如中毒太深,就会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本片登场的所有角色,都影**社会中的某一部分人。大家都中了毒,只是种类不同,深浅不同。每个人都免不了五毒的戕害,关键在于怎样去解毒,在关键时刻如何抉择。

后半段出现的坏医生,靠***为生。人没了器官,等待的就只有死亡。器官最大的能力就是自我调节,自我净化。如果选择自我放弃,不如把器官留给需要的人,当然也可以自我救赎,取决于你最后的选择。

坏医生特别提到了一句话,什么是生命,这取决于肝脏。一是与开头那段文字相呼应,同时也暗示了人性的主题。本作的末尾出现了一棵形状极似肝脏的树(这是回来看评论发现的),看了很多解释,我觉得还没有说得十分透彻。

影片中的那棵树总共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主角和坏医生开车经过,径直开向了道路尽头。第二次是三年后,主角在英国遇见了前女友倒叙的镜头里,车在树下停住了。

人体主要靠肝脏来解毒,五行之中,肝属木,作用是解除五毒。车在树下停住,就意味着他即将脱离五毒的戕害,选择一条救赎的结局。男主劝坏医生放了他,也别去伤害蛇蝎女,咱们走正常法律程序,蛇蝎女也跑不了。这样一来,坏人绳之以法,男主靠自己的力量去了英国,成为艺术家,正能量满满。

真实的情况是第一种,男主选择了沉默,这辆车经过了大树,向更远的地方开去。在这场人性的考验中,他没有救赎自己,选择了堕落。他用蛇蝎女的视网膜治好了双眼,却继续装瞎子,在英国混得风生水起。而所谓瞎眼的兔子,开枪的猎人,都是他为了生存而捏造的,为此还特地打造了一根兔子手杖,编造谎言的能力更上一层楼。故事的最后,他毫不遮掩地击飞了挡在路上的易拉罐,显得他一点儿也不迷惘,更加信奉这条堕落之路。

总体来说,这部剧是值得一看型,三十多块钱也值回了票价,比起某些烂大街的精分悬疑剧,无脑吓人剧,它在前作的基础上升华了不少。

但仍有一些缺点,本作前半段和后半段完全可以作为两部不同的电影来看。前者是钢琴师的浪漫,还保有一些法国原作的影子,后者摇身一变,成了《疯狂的石头》,完全抛弃了前半段培养的氛围,换成了东南亚风格的浮世绘,就连部分人物性格和说话的风格也产生了裂变,呈现出明显的原创痕迹。

就好像在阳春白雪的环境里,突然更换了下里巴人的幕布,太注重情节反转,往往会导致人设崩塌。如果前期铺垫设置得不够,过渡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好在这部剧的故事性很好,一些细节上的偏差,也无伤大雅,瑕不掩瑜,个人觉得给7-8分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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