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现实的交汇之地——有关集体宿舍的二三事

       集体宿舍是几乎每一个学生党都会住进的一个场所,无论是床分上下、空间狭小的多人间,还是留学客居时的公共别墅,都构成了我们学生时代的难忘记忆。即便工作在外,合租公寓往往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可选项。与友人一同相处、生活乃至共进的时光,让集体宿舍通常都被赋予了“家庭”的意义。

       在动漫中,集体宿舍同样是一个经常会出现的设定。居住在集体宿舍的一帮年轻人,从陌生到和谐,从抵触到依赖,演绎了一段段平淡琐碎、却又温馨美好的日常故事,向我们传递着集体生活的丰富多彩,从而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寻求到巧妙的平衡。动漫中的集体宿舍究竟寄寓了怎样的现实?又如何能成为让人心神向往的“理想乡”?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集体宿舍中理想和现实的两面吧~


◎现实——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樱花庄

       在讨论集体宿舍的现实依托之前,我们不妨先来做一个选择题:假设你是一名预备寄宿的学生,不考虑同住的舍友,《魔法禁书目录》中上条一行人住的公寓型宿舍,《樱花庄的宠物女孩》中樱花庄那样的合租型宿舍,你会选择哪一边?

上条所在的公寓型宿舍

       相信有不少小伙伴会出于个人情感而选择后者,且相较于国内的大部分学生宿舍而言,这种合租型宿舍确实能提供更大的公共空间。实际上,公寓型宿舍和合租型宿舍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是否存在广泛的公共空间。公寓型宿舍类似于酒店,拥有标准化的单间设置,住客之间的往来较少,从而实现私人空间的最大化;与之相反,合租型宿舍则更类似于民宿,除卧室外其他的大部分空间都是公用的(包括厕所和浴室),住客之间的往来较为频繁,从而实现整体空间的高利用率。就这一点看,合租型宿舍似乎更符合我们对“集体宿舍”的理解。

樱花庄(全名水明艺术大学附属高等学校寮)

       在日本,选择公寓还是合租,也是很多学生在投宿时会遇到的一个问题。但是,公寓和合租之间并不是对半开的关系,而呈现出一边倒的格局。据日媒调查,只有20%的大学生愿意寄宿在合租型宿舍中,更多的人会选择去租一间单人公寓、哪怕使用面积比较小。可见,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樱花庄那样的集体宿舍。

       这一现状在动漫作品中也得到了如实的反映,以《樱花庄的宠物女孩》为例,樱花庄被视为“问题学生的巢穴”,与两人一间的一般宿舍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男主神田空太原本便是以“逃离樱花庄”为目标的(当然,这也和他所处的实际环境有关)。此外,以合租型宿舍为背景之一的动漫作品似乎要比公寓型宿舍少很多,正因如此,诸如樱花庄、河合庄、春原庄这样的集体宿舍才会给我们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

       为何“公寓党”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究其原因,这一方面同日本学校的实际状况有关,大部分学校、尤其是大学是没有供全部学生居住的集体宿舍的,即便有,也是单人或双人间的公寓,三人以上的少之又少,很多学生会选择在外租房,以便提前适应社会节奏。另一方面,日本人的性格普遍比较拘谨,他们更喜欢偏向私人化的空间,如果不是亲人或伴侣,素不相识的一群人住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多少会显得有些别扭。如此一来,合租型宿舍的市场便越来越小,甚至发展的空间都受到了挑战。

《Charlotte》中星之海学园的学生公寓

       看到这里,有些小伙伴可能会问:那现实中到底有没有樱花庄呢?

       当然是有的。尽管隔间的公寓是大多数年轻人的首选,但合租型宿舍依旧保有着其独特的优势,光房租便宜这一点就已经具备足够的杀伤力了,其它的如整体空间大、饮食方便、更容易交到朋友等。不过,虽然住房条件基本相同,合租型宿舍的类型却不是千篇一律。樱花庄、河合庄、竹青庄、春原庄,别看它们都叫“xx庄”,内部还是存在微妙的区别的。此处有必要引入“寮”“庄”两种不同的合宿概念:

《四叠半神话大系》中的四叠半宿舍,取自吉田寮
春原庄的管理人:春园彩花

       在实际命名中,“寮”和“庄”往往混为一谈,部分功能也已经重合。由于“庄”所指代的范畴更为广泛,民间便形成了以“庄”来表示所有集体宿舍的趋势。如《纯情房东俏房客》中的雏田庄、《向阳素描》中的向阳庄等,这些所谓的“庄”其实就是公寓型的宿舍;又如《花开伊吕波》中的喜翠庄,本质上是一家温泉旅馆。如此一来,名副其实的“寮”就变得更加少见了,比较典型的有《食戟之灵》中的极星寮、《寄宿学校的朱丽叶》中的黑犬寮白猫寮等。

雏田庄


极星寮

       当然,有些宿舍并没有以“寮”或“庄”相称,但实际上也是合宿,如《灰色的果实》中主角团所在的公共别墅《Comic Girls》中的漫画家专用宿舍等。至于男女混住的问题,很多合宿会限制性别,即便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也会对异性之间的界限作出明确的规定,参考《我们大家的河合庄》,不仅没有樱花庄所描绘的那样美好,有些甚至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

《我们大家的河合庄》中划定的男女区域

       如果有个管理员还好说,要是没有管理员,今天轮到谁值日、明天轮到谁做饭,都是合宿中的每一个住客都不得不考虑的。打扫卫生可不仅限于自己的房间、还有整个公共空间,每晚吃完饭都要抽签选出谁来洗碗,厕所和浴室更不能随时使用,外部因素的制约,加上这些繁琐的内部分工,让集体宿舍注定无法获得普遍的认可和青睐。因此,在动漫作品中,大部分合宿的环境都是比较古老陈旧的,年久失修的风貌,似乎也在预示着其日渐没落的命运。

《Comic Girls》中的漫画家专用宿舍


◎理想——与现实的博弈才是真正的樱花庄

       从住宿条件上看,合租型宿舍的确无法成为多数人的首选;然而,正是在不美好的现状中所孕育出的那些美好的理想与品格,让动漫中的集体宿舍能够散发出耀眼的光彩。与现实的博弈,与梦想的对话,与温情的交融,才是集体生活被赋予的理想境界。

       《樱花庄的宠物女孩》的作者鸭志田一在小说的结尾这样写道:

      “这之后,一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吧。因为无法顺利进行下去的现实而受到伤害,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产生矛盾。分享喜悦,大家一起围在火锅周围喧闹。哭泣,欢笑,愤怒……他们一定会伴随着这些人生百态,以在樱花庄度过的日子作为能量,像个樱花庄人一样活下去吧。成长了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掌舵者了。”

       鸭志田一的这番话,是寄给樱花庄住民的,同时也是寄给与这些角色一同品尝了喜怒哀乐的读者和观众们的。在这座老宅里,神田空太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开始朝着成为一名游戏制作人的目标而不懈努力;稚名真白感受到了温暖的情感,对空太等人敞开了心扉,绘画的世界也由此变得更加开阔。被他人视作“问题儿童”的樱花庄人,就如同家人一般,共同奋进、彼此扶持,既不虚度光阴,又能享受生活,勇敢地前行,倔强地成长。任何一个来客,都会被樱花庄的强大魔力所吸引;这种力量,是梦想的力量,更是集体的力量。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那么微妙:理想超越了现实,却又发源于现实。一个人对现实的接受度如何,决定了其能否坚定地追逐自己的梦想。反之,一个人试图从梦想中寻求到什么,又决定了其能否在与现实的对抗中取得胜利。如此看来,集体宿舍其实就是这种关系的具象化:在不尽人意的现实面前,既要保持相当的定力,又能用梦想去化解现实的阴霾。换句话说,当我们学会了适应现实,我们才懂得如何去超越现实。正如森见登美彦在《四叠半神话大系》中写道的那样:

       “我们大部分的烦恼,来自于梦想另一种有可能的人生,把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可能性这种不能指望的东西,正是万恶的根源。你必须认同无法变成其他人的自己。你不可能享受所谓的玫瑰色的学生生活,我向你保证,所以要沉着以对。”

       那些主动接受了现状的人,往往都蕴藏了实现梦想的无限潜力。纵使现实有多么残酷,纵使梦想有多么不切实际,纵使一时的困境阻碍了前行的脚步,只要初心常在,便可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强风吹拂》中的竹青庄便住着这样一群“安于现状”的强大之人:他们之中不乏失败者,也不乏被外界认为是“无用”的弱者;但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们都学会了正视自己,直面人生的种种不堪,从而慢慢地做出改变。天才与凡人混交的杂牌军团,最终成就了箱根驿传中大放异彩的一颗新星。一个起初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目标,阴差阳错地闯进了众人的集体生活,并在故事的最后化作竹青庄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

       提到创作的初衷,《强风吹拂》的作者三浦紫苑留下了这样一段话。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以及竹青庄的存在意义,大概都凝结在这段话里了吧:

      “竹青庄的每个人,都是有实力的人。我想证明这一点,弱小的社团也好,外行人也好,只要有实力和热情,一样也能跑。不用对任何人唯命是从,只要凭着两只脚,就能跑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我想在箱根驿传里证明这件事,这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

       从某种意义上说,集体宿舍为我们展现了另一种形式的“世外桃源”,在不同于常规的另外一个现实世界,理想的价值就变得更加纯粹。《食戟之灵》中的极星寮聚集了一大批才能卓著的料理人,也是远月十杰的“盛产地”,它的成功秘诀便在于其中的每一个住民都能坚持自己的料理风格,通过“凡骨”的意志努力地去弥补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将失败的辛酸转化为进步的动力,由此创造出一道道令无数食客为之折服的美食奇迹。

       《四叠半神话大系》的灵感之一,正来源于我们在前文已经提到的京都大学的吉田寮。作为日本最古老的学生宿舍,寮内的居住环境可谓混乱无序,到处充斥着残破衰败的感觉,甚至日本民间都流传着“住过吉田寮的人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生存”的说法。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看似“无药可救”的合宿,却生活着一群个性丰富且张扬的学子,他们敢于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敢于挑战牢不可破的权威,思维的火花在此碰撞,文化的多元在此延续。因此,吉田寮也被称作“日本名人的摇篮”,如近代小说家梶井基次郎、哲学家三木清、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赤崎勇等等。最糟糕的现实和最崇高的理想,构成了吉田寮不可复制的独立精神。

吉田寮实景

       理想的孕育,不仅依靠踏实的自我努力,也离不开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和交流。空太因为遇见了真白而找到人生的目标,藏原走因为遇见了清濑灰二而重燃奔跑的勇气,小惠因为遇见了创真而唤起了对料理的信心。一群怀揣着不同性格和思想的人因集体生活而联系在了一起,相互磨合、共同成长,不论是成功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沮丧,抑或是矛盾的激发,最终都会转化为加深彼此羁绊的动力,在友情、爱情乃至亲情的浸润下抵达梦想的彼岸。理想的集体宿舍,就应该像家庭一样,用共进取代孤独,用情感取代冷漠,就像《1区212》的结尾说的那样:

       “浪迹天涯的人最想念的,是故乡老宅的屋顶。其实,真正牵挂浪子的,是屋顶下,关心、理解、支持你的心灵。那是一份寄托,也是一种力量,一路走来,忘记孤寂,没有哀伤。

       人生之所以美妙,是因为它充满了梦想,也许那些小小的梦想并不辉煌。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沿着各自的方向,一起追逐,放飞梦想。”

《1区212》

       无论是动漫作品,还是现实生活,集体宿舍都或多或少地承载了我们对理想的憧憬、以及对成长的体会。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那些同舍友们共同经历过的点滴时光,那些面对现实的一次次不甘和为了理想的一次次奋起,都将化作不可磨灭的青春记忆。试着品味多样的人生,而不是一味地抱怨当下,哪怕是一同赖床、一起吃饭、一块开黑这样的小事,都足以构成生活的乐趣。


       你想搬进动漫中的那些集体宿舍吗?集体宿舍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欢迎在评论区留下宝贵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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