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过后，哈拉赫尔让步了。

“我们会取得认证，”他说。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电梯的舱门伴随着一声气音打开了。他与舒库若步入其中，随后转过身来，向他们看去。

“等我回来的时候，陶罗马契安，”他说“你的职责就结束了。你所有的职责。瓦尔多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的。”

舱门关闭了。

阿蒙向下望着弗，说道：“我先带你回住处，然后我们等他们回来。”二人转身往回走，弗以蹒跚的步伐跟在阿蒙的影子里。

“谢谢你，阿蒙。”弗说。

“我不是为你这么做的，弗。”

“我知道。纯粹只是为了让职责能合理履行。但还是谢谢你。”

“瞧你俩，感情真好啊。”安德洛美达从通道阴影中走了出来，现身于他们身后。

阿蒙转过身来打量她。他的长矛已经举起，闪烁着微光。

“我的出现并没有惊讶到你，对吗，禁军？”她问。

“在你们7分钟前进入这层平台时，我就察觉到你们两个了。”阿蒙回道。“我无意干涉掌印者亲选与他同伴的工作。除非它影响到了我的任务。”

桑托斯走到安德洛美达身后，后者抱起胳膊，朝弗笑了笑。

“此人及其设备的安全也是掌印者优先考虑的事项，”桑托斯说道，“我们是来帮忙的，禁军。”

“我没有接到通知。”阿蒙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安德洛美达道，“确实有些忙乱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基因女巫？”弗皱着眉头问道。

“不要和他们交流。”阿蒙对他说道。

“掌印者指示我们要将该目标置于我们的管控之下，”桑托斯说道，“由亲选来接管他。”

“我没收到通知，”阿蒙重复道，“况且这话显然和禁军统领的指令有冲突。此外，这名女性有着进行未授权行为和颠覆性活动的历史，尤其还和该目标相关。所以，不行。”

“那个指令没有认证，”桑托斯道。

“是啊，我们都听到了。”安德洛美达道。

“错，”阿蒙说道，“禁军的指令只是还未得到认证。他们会拿到的。在那之前，我经过认证的职责将继续生效。告诉我，亲选，你的指令能得到认证码？”

桑托斯停顿了一下。

“不能。”他承认道。

安德洛美达用犀利的目光剐了他一眼。“你咋这么能干呢，”她低声抱怨道，“让我来说吧，你可别说话了。”

她转向阿蒙，露出微笑。

“今天谁也拿不到正式许可了，”她说，“说实话，现在简直是一团乱麻。你能明白其中原因。我们只好充分发挥自主性了。”

“为什么没人能拿到许可？”阿蒙问。

她耸耸肩。“就像我说的啊。一团乱麻。好像现在各种事情都没人管了。”她望向桑托斯。“现在负责的人还有谁啊？”

桑托斯清了清嗓子。

“战场上，是泰拉军务长官阿坎姆斯，”他带着迟疑，含糊地答道，“霸权指挥中心由战术女官桑德琳·伊卡罗女士负责。王座厅里是原体伏尔甘。”

“不是吧？”安德洛美达显然真的吃了一惊，“我刚才说一团乱麻的时候，我还……”

“帝皇呢？”阿蒙问。他的长矛放低了一点。

“哦，你这可怜的小子，”弗说，“他们把你一个人扔在黑暗里了，不是吗？让你苦守着职责。把你抛弃在你的岗位上——”

“安静，”阿蒙吼道。

“那高大威武的帝皇哪儿去了？”弗问桑托斯，“跑到山上去了？我不怪他。我还惊讶过禁卫官那个笨蛋和吹牛大王瓦尔多怎么还没带他撤离呢。把他抱起来，又踢又叫，把他拖进出城的最后一趟列车。他们也不干了吧？都跑了么？坐上满是老鼠的救生艇，回头看着船沉没？那个长翅膀的怎样了？还有那个可汗老哥，你知道的，就留个大胡子——”

“战鹰已死，”桑托斯道，“禁卫官多恩、圣吉列斯、禁军统领瓦尔多和帝皇本人都已参战。”

“慈悲的诸神呀，”弗终于也叹道，“这可真是世界末日了。你的掌印者呢？”

“摄政坐上了黄金王座，”桑托斯道。

“好吧，那他也死了。”弗说。

“他还没死，”桑托斯轻声纠正道。安德洛美达比手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禁军阿蒙，”她说，“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一个管辖权的问题。禁军和亲选都想控制这条蛆虫。你得到命令很明确——看守他，对吗？在你真正卸下任务前，这项命令必须得到遵守，这些我都能理解。说起来，你的职责也包括确保他完成工作这部分吗？”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阿蒙答道。

“不，并没有，”她说。

弗睁大双眼望向她。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话。

“目标已经确认了这一点。”阿蒙说。

“他？”她讶然，“他撒谎了，阿蒙。如果交出完成的作品意味着他自身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才不会这么干呢。他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项武器不会发挥作用的。”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阿蒙道，“那他早就去玩这个把戏了。如果他故意留下了一个漏洞，他早就以此来保命了。就在刚才，面对营造元帅时他为什么不用？反而要靠拼命拉扯我的职责说事？你才是撒谎的那个。”

安德洛美达拍手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在潮湿的走廊中回响，显得有些尖锐怪异。

“很好，”她说，“我差点忘了你们这些生物有多么敏锐。很容易就会把你们误认作一群呆头呆脑、不会思考的雕像。有道理，阿蒙。你看穿我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他没有撒谎。弗是个聪明人。但他没有那么聪明。他的武器完全是基于生物力学原理制造的，他在这个领域倒真是个天才。食肉性噬菌体，先生，我猜的没错吧？根据阿斯塔特和原体的生物质编码量身定制？”

弗点点头。他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个全新的谎言他可真没想到（而我非常非常喜欢它）。

“然而，弗对亚空间知之甚少，”安德洛美达说道，“他的武器的确能杀死阿斯塔特的血肉。我是说银河系级别的屠杀。这会成为他恐怖的职业生涯中最高的荣耀。但是阿斯塔特并非只是血肉之躯，明白吧？其他人也是同理。每一具躯体都联系着一个灵魂，每一个灵魂都不可避免地联系着亚空间。这就是现实的本质，却不是弗研究的方向。所以，一旦武器激活，它是无法彻底根除阿斯塔特的。亚空间中将留下相当一部分他们的本质。我再强调一遍……是亚空间。在外面威胁着我们的东西，基本都不是物质层面的存在了。荷鲁斯·卢佩卡尔肯定不是。那些叛军已经浸透在非物质之中了。因此，就算那个武器生效，也无法摧毁它正确的目标。这肯定不会是瓦尔多所期望的最终手段。”

“我承认，”弗一脸不乐意的说道，（因为我非常乐意配合这个诡计）“这属于帝皇的天才。在创造他儿子的过程中融合物质与非物质。我忽略了这个组成部分。我确实没把这方面想清楚。但也不能怪我，只是我没研究过这方面罢了。”

“你瞧？”安德洛美达说，“阿蒙，你的职责还没有结束，因为弗的作品还没有完成。亲选和我就是过来验证这件事的。可是，我的朋友，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你有什么建议？”阿蒙问。

“你听他刚才说的话，”安德洛美达道，“他自己已经说了。他没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那我们就必须让他尽快领会到这些知识。”

“这些知识确实会有所帮助……”弗说。

“数据储藏室太远了，”阿蒙道，“克拉尼姆图书馆（The Clanium）已经陷落。冷厅距离这里太远了，而且可能进不去——”

“掌印者的居所里有一个小型私人档案室，”桑托斯提议道。

“很好，”阿蒙说。他转身，领着弗拔腿就走。弗回头看向他们，张大嘴巴假装惊讶。

安德洛美达瞥了桑托斯一眼。他冲她耸耸肩，意思是“这啥情况？”

即~兴~发~挥，她用口型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