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神玩家有一个倾向,就是会从游戏设定以外的地方去寻找对游戏内容的解释。
从钟离开始,原神玩家就会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去寻找能够解释角色的文化符号。当然除了中国文化以外,原神玩家还会去国外的文化去寻找,因为原神是一个各国文化杂糅的游戏,只是用中国文化并不足以解释所有的角色。
而“恶人正机”就是原神玩家寻找的结果。
在“恶人正机”事件爆发以前,原神玩家就已经认为“正机之神”中的“正机”指的是“恶人正机”。在当时获得了不少原神玩家的认同,起初并没有什么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这成了原神玩家自己埋下的一颗雷。

早在去年就有了“恶人正机”的说法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原神散兵吐槽吧”有人考据了“恶人正机”的具体含义。“恶人正机”的创始人青鸾认为往生的正机为恶人,恶人更容易获得阿弥陀佛的救助。极力主张一切犯下罪恶之人都可以往生,不论任何罪过都可以通过念佛灭罪,在死后前往极乐世界。
并且还发现创造它的教派净土真宗,从甲午战争开始直到二战结束都在配合日本政府的侵略扩张。

这里的隔壁指的是“原神散兵吐槽吧”
从这里开始,“恶人正机”的引线开始被点燃。
原神玩家社区内厌恶散兵的群体开始借此机会开展对散兵的清算运动,一方面积极向上面举报原神立场有问题,另一方面开始加大力度批判自3.3以来须弥的剧情。
在举报原神这一行动上,这部分群体虽然很积极,但直到现在并没有得到任何来自上面的回应。而米哈游也迅速在米游社屏蔽掉了“恶人正机”相关的话题,降低该事件在玩家社区的影响。
至于对须弥剧情的批判,从散兵上线开始,原神玩家社区内部就颇有微词,这个时候矛盾就开始出现了。直到3.6剧情上线,原神玩家社区内部关于散兵的矛盾开始集中爆发。目前社区内部对于须弥剧情的批判主要集中在散兵和纳西妲两名角色身上,详情可以看我之前转发的文章。
在“恶人正机”这颗暗雷炸开的时候,原神玩家也没有坐以待毙,迅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不过不是去清算散兵,而是通过对“正机之神”的“正机”进行重新释义,来断绝“恶人正机”与散兵的联系。
根据经验判断,这是意料之中。也许是出于对社区团结性的维护,他们不会承认“恶人正机”是原神玩家自己附着在散兵身上。但是在面对外界利用“恶人正机”来发难时,还是要否认“正机之神”与“恶人正机”的关系。
在此次事件过去之后,原神玩家社区内没有人再去说“正机之神”的“正机”是“恶人正机”了。这已经表明原神玩家在事实上否定了自己将“恶人正机”与散兵联系起来的行为。

“恶人正机”是一种佛教思想,原神玩家又不信教,当时为什么会将散兵与佛教联系在一起呢?其实最开始将散兵与佛教相联系的并不是原神玩家,而是米哈游。“正机之神”这个名称是米哈游根据“正机”来创造的,原神玩家不过是顺着米哈游的方向发散思维罢了。
于是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为什么当时会认为是“恶人正机”,而不是“善人正机”呢?
结合散兵的剧情就不难理解。
散兵作为一个恶贯满盈的角色,在没有偿还自己罪孽的情况下,得到了草神纳西妲的帮助,删除了自己作恶的历史,重获新生。从“正机”开始检索相关词汇,只有“恶人正机”才是最契合的解释。
而且原神玩家的善恶观与常人无异。原神玩家能够做出捐款“行善”的举动,自然也会知道散兵的表现是“作恶”。

这里的“囚犯”指的是散兵
于是将“正机之神”的“正机”解释为“恶人正机”就顺理成章了。

在以往原神玩家去传统文化中寻找解释原神的符号时,原神玩家总是不可避免的被外界质疑。而在这个过程中,原神玩家也总是会出现焦虑。就像外界质疑钟离的服饰并不是传统服饰,原神玩家则会极力去证明钟离服饰上的传统文化元素。
原神玩家焦虑的不是自己的解释出现问题,事实上他们很少会认为自己的考据有问题。而是焦虑自己对原神相关符号的定义权被外界挑战,因为这会削弱原神玩家在社区内的话语权。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米哈游爆料申鹤的立绘时,不少网友就认为申鹤小腹上的花纹是“淫纹”,而原神玩家则将申鹤小腹上的花纹解释为“忍冬纹”。然而这一解释遭到了“纹藏”的否认。由于“纹藏”是研究中国传统纹样的组织,在中国传统纹样相关领域的话语权上要比原神玩家更大,这一否认令原神玩家无所适从,焦躁不安。
此外,外界偶然发现“贯虹之槊”里的“贯虹”在百度百科的意思是“表示奸佞不忠的特征”。原神玩家起初还能轻松面对,认为这群人没事找事,从百度百科这种随便修改的地方找来这么个词条来抹黑原神。
而当外界指出这个词条并非篡改,而是来源于《汉语典故大辞典》。原神玩家立刻焦虑起来,各种解释“贯虹”词义的视频接连不断。认为这个词条是被篡改的,是多义词的,词典编辑是错误的观点层出不穷。无一不是在维护自己在社区内的话语权。
那么这一次的“恶人正机”事件让原神玩家焦虑,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考据“正机之神”的原神玩家未必不知道“恶人正机”的具体含义,可能是为了玩弄“神秘主义”没有对这个思想做过多的解释。
而对其他原神玩家来说,或许是散兵身上附有一种宗教思想让这个角色变得更立体、更形象,或许是原神玩家从这个符号获得了更为特殊的身份,或许另有企图。玩家社区内的大家虽然并不了解这个佛教思想,但也不反对将二者联系起来。

然而当外界带上“恶人正机”的具体含义,以及它在近代历史的背景故事,对原神兴师问罪,原神玩家就开始焦虑了。但由于此次事件涉及到我国的近代历史,所以原神玩家不像往常一样在对“恶人正机”的定义上做过多的纠缠。
而是选择转移话题、偷换概念。无视,甚至直接否定了“恶人正机”与散兵的联系。

那原神玩家在自己的玩家社区内,去诠释角色的内涵都有这样的风险,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吗?
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用已经形成共识的自创符号去解释角色。比如三国杀玩家把界徐盛称为“大宝”,英雄联盟玩家把沙漠死神称为“狗头”等。它们的定义权在玩家手上,在各自的玩家社区的符号系统里有且仅有一种意思。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它没有来自现实世界存在已久的符号的底蕴,玩家也不会获得相应的身份,这对于习惯使用文化符号的原神玩家来说可能是比较难以接受的。

不管是原神玩家,还是外界,他们都是在利用净土真宗的教义来解释散兵这名角色,而且都有某种程度上的曲解。未必就是教义的全貌。在《论日本净土真宗与战争责任》的最后部分有这样的描述。
青鸾在《教行信证》中讲述了印度的阿阇世王的故事。阿阇世王生平作恶多端,杀害自己的生父夺取王位。然而他之后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便陷入了剧烈的痛苦、深切的悔恨和巨大的恐惧中。青鸾认为阿阇世王能够被弥陀他力拯救,是出于自身的痛苦、悔恨、恐惧之情。
于是青鸾借此强调“惭愧”的重要意义:
惭者自不作罪,愧不教他作。惭者内自羞耻,愧者发露向人。惭者羞人,愧者羞天,是名惭愧。不惭愧者不名为人,为畜生。有惭愧故则能恭敬父母、师长。有惭愧故说有父母兄弟姐妹。
由此可见,“惭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保障,只有具备了“惭愧”,人才能远离罪恶,才能被阿弥陀佛的“他力”所拯救。
所以散兵“惭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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