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故事发生在因为“某个事件”导致喜多离家出走时只能去找波奇的世界
时间线在波奇和喜多高三时,距“某个事件”大概过了两个月
图片出自漫画第65话
全文1w,无刀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感觉要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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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台风把城市中的灯光吹到喜多郁代透明的伞面上,形成各种颜色的色块。喜多郁代把伞向前倾斜,拨开迎面而来的风。时而驶过的车开着远光灯,把伞面上的颜色时而变成纯白,她看不清前方的路。视线的模糊,未知的前路让她心跳加速,她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但能抓住的只有伞柄。街上除了她以外,只有少数几把伞。
“这样的天气还出门的人,应该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可是我…我不知道我能去的地方在哪。”
随着她的脚步,雨水灌进她的鞋子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脚踩进反射着城市霓虹的小小水坑,沉没于街道之中。在那时候,会不会有人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拽回充满实感的地面上?
台风在喜多郁代的记忆中并不都是坏事,她第一次在繁星演出时也是跟此时一样的台风天,台下只有十一位观众,客观来说,真是一场惨淡的演出,但她身旁的另一位吉他手却在闪闪发光。那时本应看着观众的喜多郁代一直忍不住地用余光瞥向另一位吉他手那边。先是余光,然后她双眼都向另一位吉他手那边看去,另一位吉他手身上发出的光芒像冬季北海道漫漫长夜结束后的第一缕阳光,把雪山照成温暖的淡粉色,跟吉他手头发的颜色相差无几。
“真是一场能驱散台风的演出,好像在她身旁时,天气都不会太差。如果现在她在我身旁,台风会散去吗?雨会停歇吗?”
喜多郁代拿出手机,打开line,并不理会妈妈的消息,划过长长的好友列表,划过永远不会再上线的那个人,停留在“后藤一里”这个名字上。左手拇指轻轻触碰这个名字,驶过的汽车把雨水溅到喜多郁代的身上,她身上的光芒通过雨水的反射,变成一个个小小的碎片。
“现在的我,可以去找她吗。虽然一里酱一直不会拒绝别人,但是她看见现在的我会不知所措吗,会难受吗?现在一里酱在做什么呢?除了弹吉他,她在家中还会做些什么呢?好像我对她的了解要比我自以为的要少很多,但是,我多多少少有些忍不住。”
如果是往常,喜多郁代的开朗像不太炎热的夏天傍晚吹来的暖风,吹拂过身旁的人时让他们不自觉微笑,可在这种时候,她做不到像往常一样开朗,她也想要有人能不仅仅喜欢夏日暖风,也想要有人能包容夏日暖风吹不走的微尘。
“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喜多郁代呆呆地看着输入栏,似乎忘记了怎么打字。雨水飘到手机屏幕上,形成一滴滴虹彩。轻轻擦去雨水,却显出过往的聊天记录。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的聊天记录总是以喜多郁代的三条消息开始,过了大概三分钟,中间插入一条后藤一里的回复,然后再以喜多郁代的消息结束。喜多郁代知道这当然不是后藤一里在冷落她,只是后藤一里想得太多,最后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回复她好。
“屏幕的外一里酱大概是打了一大段话,又觉得不好意思就删掉了,重复几次后觉得一直已读不回不太好,就慌慌张张地回复我了。”
此时喜多郁代的笑容跟往常的她有些不同,往常她的笑容可以温暖他人,此刻她的笑容可以温暖自己。
“算了,不管了。”
喜多郁代的左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跃动。
“一里酱,我今天能去你家住吗?”
已读。
过了三分钟。
“欸,喜多同学你什么时候来?现在吗?”
“嗯。”
“感觉…有点突然…”
“嗯嗯,不可以吗?”
已读,这次很快就回复了。
“当…当然可以。”
“谢谢你,一里酱。”
夏日暖风吹不走的微尘有些动摇,喜多郁代找到了可以去的地方。随即向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同学家住,不用担心我。”
喜多郁代收起手机,向车站走去。
水滴的颜色从喜多郁代头发的红色到映照出周围环境的颜色再到黑色,最后无声息地消融在她的裙子上。坐在电车上的喜多郁代想起了她和伊地知虹夏第一次去后藤一里家的那天,她带了精致的甜点和后藤一里接受不了的青春电影。两个小时后,喜多郁代走下电车。
“这次这么匆忙地去拜访一里酱,我又什么也没准备,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呢?”
“这次一里酱还会戴着她最喜欢的星形墨镜站在门口迎接我吗?”
“要是那次凉前辈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凉前辈……”
凉的触感打断喜多郁代的与山田凉的回忆,雨水滴落到她的头上。
“糟糕,伞落在电车上了。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一里酱来接下我…
唉。”
喜多郁代犹豫片刻,按下通话键。
“对不起,一里酱,我把伞落在电车上了,能不能来接我。”
喜多郁代的声音从雨滴落发出的滴答声中苏醒,乘着电波,没有被台风和暴雨阻拦,像一只有些虚幻的白鸟,无声息地飞向天空,穿越积雨云,把她的心意传达到她想传达的那人手中。
“啊…可以哦,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谢谢你,一里酱。”
挂断电话…
“会不会有点太依赖一里酱了?”
十分钟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但墙灰色基调的居民区街道中出现了一道裂痕,阳光照进喜多郁代的眼中,变成淡淡的粉色,是位穿运动服的少女,毫无疑问,那是后藤一里。
“啊,喜多同学…你…你好…哈…哈…”
后藤一里快喘不过气了。
“一里酱你是跑过来的吗?都淋湿了。”
“因为…这么大的雨…不想让喜多同学等太久…”
“真是的,我在车站里又淋不到雨,等再久也无所谓的,不用这么关心我。倒是看见一里酱被淋湿,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一里酱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明明后藤一里这么关心她,但不知为何,喜多郁代心中有些不快。
“这个…这个…对不起,喜多同学。”
后藤一里像方便面中的脱水蔬菜般蔫了下去。
微小的愧疚感在喜多郁代的心中发出了装满水的玻璃瓶被打碎的声音,瓶中的水洒了一地,不知道是不是雨水。
“我在想什么啊,明明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应该对一里酱说谢谢的啊。”
喜多郁代这时明白了,洒出的水叫做“慌乱”。
“不会不会,没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么大雨还把伞落下了,还让一里酱来接我,对不起一里酱…谢谢你,我们走吧。”
“好。”
后藤一里从脱水蔬菜变成了刚从菜地里拔出来的新鲜蔬菜,随后又被人做成了脱水蔬菜。
“那个…那个…出门时太急了,只带了一把伞,给喜多同学的…忘记了。”
“没事没事,一起走吧,一里酱。”
喜多郁代与后藤一里的距离迅速被拉近,她就像一只红色的狐狸,钻进后藤一里的伞下,用脑袋蹭着后藤一里。
“喜多同学…”
雨水顺着伞面从左边流到右边。
“嗯,我在哦,怎么了?”
“贴太近了,我身上全是水,会被弄湿的。”
“不贴近一点怎么躲雨嘛,倒是一里酱,不用把伞往我这边偏太多的。要是我再离你远一点,你不就会被彻底淋湿了吗?现在这个距离…
风吹动后藤一里的发丝,发丝让喜多郁代的脸感觉有些痒,把她的脸也变成粉红色。
现在这个距离…就挺好的。”
喜多郁代的声音变小了些许。
“好…好的。”
在这个距离,后藤一里能感受到喜多郁代吐字时喉咙的震颤和呼吸时的温度。但一阵大风让喉咙的震颤平息,雨伞反而开始震动,后藤一里有些拿不住伞。
喜多郁代不再紧贴后藤一里,转过身,与后藤一里面对面,随后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后藤一里握着伞的手,止住伞的震动,一如往常那样,双眼注视着后藤一里。
“一里酱,等风小一些我们再走吧。”
后藤一里避开了喜多郁代的目光,看着水滴沿着伞面流下,落入地面上的小水坑,激起小小的涟漪。
“喜多同学…好温暖。”
“是这样吗?”
喜多郁代的双眼也看向地面。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后藤一里感受着这持续一分钟的沉默的温暖。
“风小了,走吧。”
“嗯。”
喜多郁代松开双手,重新紧贴后藤一里,她不说话,后藤一里自然也感受不到她吐字时的震颤,但是喜多郁代呼吸时的温度好像上升了几分。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雨淋湿了后藤一里的左半身和喜多郁代的右半身。二十分钟后,后藤一里收起伞,用伞尖轻轻戳地三下,抖落上面的水。她们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喜多酱也是哦。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后藤妈妈从厨房望向玄关。
“啊,两位都淋湿了呀,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
“喜多同学你先洗吧。”
“不行,一里酱会感冒的。”
“我身体应该没有脆弱到这么一会就会感冒…大概。”
“那两人一起洗怎么样?”
这声音带着晚饭的咖喱香味。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后藤一里的头像是把风速仪放到了现在的屋外。
“为什么不行?”
“唔…嗯…不行不行不行。”
“没事的一里酱,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行的?”
喜多郁代半推半拉着闭着眼摇头浑身僵硬像复活节岛石像的后藤一里。
“一里酱,我没带替换的衣服,可以穿你的吗?”
“不行不行不行…啊……
可以可以可以…”
测风仪终于随着风的停歇而停止转动,但又变成了某种上下摆动的仪器。
“那就当一起洗澡也可以了哦。”
“可以可以可以…啊…我是说喜多同学穿我的衣服…可…
后藤一里睁开眼睛,看到的正好是喜多郁代嘴唇往常的弧度,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喜多郁代的笑容。但是这笑容似乎跟往常有些不同,如果说喜多郁代往常的笑容是夏日暖风,那么这笑容就是秋天吹落枫叶的风,用红色和棕色把地面上的某物悄悄藏起来。
那就…都可以吧…”
“太好了,谢谢你,一里酱。”
……
后藤一里家的浴缸不算大,勉强能让她们泡进去。喜多郁代在浴缸的一头,后藤一里在浴缸的另一头,抱着膝盖,把嘴巴埋在浴缸里规律地吐着泡泡。热水洗去喜多郁代在的疲惫感,热气让她支撑不了眼皮的重量,当紧绷一天的身体放松时,喜多郁代的脚尖就会轻轻与后藤一里的脚尖相碰,打乱她吐泡泡的节奏,使她更加往后缩。
喜多郁代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手指,戳破后藤一里吐出的泡泡,她的声音混杂着热情,飘进后藤一里的耳朵。
“一里酱好像小螃蟹,好可爱。”
热气从后藤一里的头上满溢而出,她似乎没听见喜多郁代的话语,自顾自地问喜多郁代
“喜多同学在泡澡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嗯?一般人在泡澡应该不会想太多的吧,我是看到什么就会想什么的哦。”
而此时的喜多郁代眼中只有一人。
在温暖的浴室中,后藤一里想的是寒冷的北海道。在后藤二里没出生时,爸爸妈妈曾带着她去冬季的北海道旅游。鄂霍次克海的洋流把数不清的流冰送到知床海岸,这是冬季的礼物。被雪模糊的海岸上是凌乱的狐狸脚印,延伸到附近红色的小小灯塔,这么冷的天,狐狸去哪里找食物呢?当时的后藤一里一直担心着那只狐狸。第二天,她把食物抱在怀里去往小小的红色灯塔试试能不能等到那只狐狸,可是雪早已覆盖住了狐狸脚印,只有流冰覆盖在海面上,把海变成不知道尽头在哪的雪原。她终究没能等到那只狐狸。
后藤一里在浴缸里慢慢挪动身体,转了半圈,背对着喜多郁代。
“那喜多同学今天在想什么呢?一般人的话…不会想到在大雨天出门的吧。”
“什么也没想。”
“不对。”
年幼的后藤一里在北海道告诉现在的后藤一里,但现在的后藤一里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五分钟后,背上温软的触感把后藤一里从北海道接回家里的浴缸,使她浑身紧绷。狐狸的爪子搭在她的背上,留下一个脚印。
“一里酱…我…”
“喜多同学!”
“怎么了?”
“我泡好了…”
热水从一点五米的高度落下,后藤一里起身想离开浴缸,但眩晕感如同北海道的冰雨,滴落在她的大脑中,凝结成冰后掉在雪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糟糕,好像泡晕了…”
“一里酱!”
后藤一里并没有如她预想般摔倒,喜多郁代抱住了她。这下算是彻彻底底从北海道回来了。
“一里酱,好点了吗?”
喜多郁代让后藤一里的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喜多同学,心脏跳得好快…”
“嗯,一里酱也是哦。”
其实在这个距离,她们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得很快。
“一里酱,好点了吧?”
“好多了。”
其实后藤一里还是很晕。
“那我们出去吧。”
“不要!”
后藤一里反抱住喜多郁代,她感受到了喜多郁代全身的震颤。
“后藤同学?”
“总感觉今天的喜多同学有哪里不对。”
“有哪里不对吗?”
“感觉一不留神喜多同学就会消失不见,还有,喜多同学今天总是在跟我道谢。”
“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能帮到喜多同学…我很开心,跟喜多同学一起回家我很开心,能跟喜多同学靠得那么近我很开心,第一次有朋友在我家留宿我很开心,能跟喜多同学一起洗澡…我很开心,所以不用一直说‘谢谢’,我很开心,也希望喜多同学也能开心,感觉今天的喜多同学不像以前那样的…闪闪发光,是因为下雨吗?所以…喜多同学,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
“姐姐还有喜多姐姐,咖喱做好了哦。”
沉默…一直到流冰全部融化,北海道从冬季变成夏季。喜多郁代松开抱着后藤一里的手,夏季北海道咸涩的海水在后藤一里肩膀上形成一道道她还未感觉到的海浪。
“一里酱,我没事的,什么也没发生,我想一里酱,所以就来找你了。”
“这样吗……”
“我们出去吧,晚饭做好了。
“好。”
后藤家的餐桌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而自从喜多郁代在进路调查单的第一行写上“乐队”后,她家的餐桌氛围总是有些紧张。
“为了庆祝喜多酱来我们家留宿,干杯!”
“干杯…”
“喜多酱穿这件衣服真的好合适,明明是我给一里酱精心挑选的,那孩子却一次都没穿。”
“妈妈…我已经过了穿这种可爱睡衣的年纪了。”
虽然后藤一里正在跟妈妈说话,但余光一直往喜多郁代那边看,以往习惯正视他人的喜多郁代此时有点害怕后藤一里的余光,把头往可爱的恐龙睡衣里缩了缩,用勺子一点一点挖着咖喱。
可是后藤一里还是看清了,她不曾想象过的,喜多郁代因哭泣而发红的眼睛。
“喜多同学……”
后藤一里的心没来由地发烫,同时也自顾自地想要实现一个愿望,一个与她想曾与很久未见的伊地知虹夏说过的那个愿望一样重要而炽热的
属于少女的愿望。
等到后藤一家都吃完后,喜多郁代终于放下了勺子,盘中的咖喱还有一半左右。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喜多郁代有些局促,她无法用现在的心情面对后藤一家人,她不清楚自己离开餐桌后的位置在哪,所以故意吃得很慢。
“喜多同学…来我房间行吗?”
“啊,好的。”
这是后藤一里第一次主动邀请同龄的朋友去自己的房间,她心里此刻有些没底,她不认为自己的房间有什么特殊的,甚至看不出这是个高中女生的房间。
“好在意啊…今天的喜多同学…她那个样子真的是没事吗…我心里好无力。”
后藤一里鼓起了为数不多的勇气,每当她鼓起勇气与别人交流时,好像都是为了喜多郁代,无论是鼓起勇气邀请喜多郁代加入乐队,还是鼓起勇气挽留喜多郁代。
所以,后藤一里鼓起勇气,抓住了喜多郁代的手,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喜多同学,还没有见过我在家里弹吉他吧。”
“嗯?可是跟在繁星时有什么不同吗?”
“我觉得…大概有些不同吧。”
后藤一里把喜多郁代领进她平时弹琴的壁橱中,重新拿起那把从后藤爸爸那借来的,在文化祭上断了弦,已经修好了但她已经许久没用的Gibson Les Paul Custom Rirssue,接上耳机,把它戴在跪坐在角落的喜多郁代的头上,随后轻轻拨开一边,凑到喜多郁代耳旁,
“我们之前的演奏…都是为了台下的观众吧…但现在,我想只为喜多同学一个人演奏。”
“一里酱……”
后藤一里谈的是在文化祭上原定由她弹奏的《若能化作星座》的吉他solo。
吉他的声音拆除了四周的墙壁,露出逼仄壁橱后的广阔宇宙,喜多郁代伸出手,寻着声音 ,想抓住那音源,却被不知何处飞来的陨石砸中,向着音源的反方向飘去。
演奏完毕,后藤一里摘下喜多郁代的耳机。
“喜多同学说过你想的东西就是你看到的东西对吧。”
“是啊。”
“我不是这样的,写歌词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喜多同学。”
后藤一里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喜多郁代仅仅看得清后藤一里微微泛红的脸,如同坐在月球的环形山上,看着蓝色星球与月亮连成一条线时,遮住太阳耀眼的光辉所形成的地环食。
“谢谢你…喜多同学。”
“一里酱,怎么突然道谢?”
“文化祭那次,一直都没能跟喜多同学道谢…如果不是喜多同学,珍贵的文化祭演出就被我毁了吧,谢谢你,喜多同学。”
“哪有的事…都靠一里酱自己努力…”
“还有我第一次见到喜多同学那天,想找喜多同学搭话却害怕得逃走了…躲在楼梯间里,喜多同学是第一个找到哪里的人哦,谢谢你找到我,喜多同学。还有能答应我任性的请求,留在结束乐队,谢谢你,喜多同学,还有把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我带回女仆咖啡厅,谢谢你,喜多同学。喜多同学实现了我太多愿望了,我也想为喜多同学做些什么。”
后藤一里左手扶着吉他,伸出右手,搂住喜多郁代。
“所以喜多同学有什么烦恼都来和我说好了,我会接受喜多同学的一切,不跟我说也没关系,因为…因为到那时候…我也…也…会到喜多同学旁边…像现在这样抱住你。”
后藤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喜多郁代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感觉只要在喜多同学身边,什么愿望都能被实现,喜多同学,能再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一里酱,太贪心了吧。我做不到的,都是一里酱自己努力,才能实现愿……”
后藤一里的左手捂住喜多郁代的嘴,吉他摔在地上,发出残缺的弦音,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她仿佛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力气对喜多郁代喊到
“我想与喜多同学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喜多同学我做不到啊。”
“所以,请喜多同学不要否定自己。”
此时的后藤一里仿佛挣脱了引力的束缚,与怀中的喜多郁代在宇宙中慢慢漂浮。但声音毕竟无法在宇宙中传播,她不知道喜多郁代是否理解了她的话语。
“喜多同学?”
后藤一里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如同烟火大会在高潮时突然下起了大雨——喜多郁代推开了她。
雨声,世界的背景音只剩雨声,雨声就像沉默的母亲,无言包容所有心绪。宇宙里也会下雨吗,宇宙中的雨是什么样的,雨会飘向何处,何者需要持伞挡雨,伞下会有几个人?
但是她们相离的距离正好够做一件事。喜多郁代侧躺下去,正好能枕到后藤一里的大腿,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后藤一里,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她不想让后藤一里之外的人听到她的哭声,看到她的软弱。
后藤一里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但这时候她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来点活,来点活…”
“如果是凉前辈,这时候会一言不发温柔地摸着喜多同学的头吧。”
“如果是虹夏酱,这时候会说出世界上最温柔的话来安慰喜多同学吧。”
“如果是店长,如果是大姐姐,如果是PA小姐,如果是爸爸,如果是妈妈,如果是妹妹,如果是吉米亨…”
“那如果是后藤一里呢?可恶啊,区区波奇,区区波奇…”
“啊,想到了…”
后藤一里想到了在文化祭的最后,她从舞台上飞扑而下。
于是后藤一里一只手托住喜多郁代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喜多郁代感觉到自己的哭声被堵住了。
等到喜多郁代不再颤抖后,后藤一里有些不舍地把彼此的距离从负数变成正数。喜多郁代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后藤一里的腿上,她们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终是喜多郁代先开的口。
“一里酱,我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呢?”
“和妈妈吵架了,我想继续乐队活动,妈妈不同意,想让我上大学。但是,如果连我也放弃了,结束乐队不就只剩一里酱一个人了吗,过了几年,谁还会记得结束乐队呢?我好害怕,害怕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回忆,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不见。一里酱,我该怎么办,妈妈说的也有道理,她一直都非常关心我,想让我幸福地活下去的愿望是真真切切的,我就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家出走,她一定很伤心,她会哭吗?一里酱,怎么办啊,我好想两者都要。”
“对不起,喜多同学,我给不出答案。就算我们又找到了贝斯手和鼓手,组成的那支乐队还是结束乐队吗?但是我想迈出那一步,我的梦想一直没有改变,我希望作为吉他手,让结束乐队成为最好的乐队,哪怕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但是不前进就无法找到答案的吧,我想与喜多同学一起找到答案。”
“另一个问题,我还是给不出回答,但我和喜多同学的妈妈一样希望喜多同学能一直幸福地活下去。但我能力有限,能做到的只有在喜多同学难受时像今天一样让你依赖,我希望喜多同学不开心时我可以陪在你的身边。所以喜多同学,可以吗?可以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后藤一里闭上眼睛,羽毛般的触感飘在她的嘴唇上,她舔了舔嘴唇
“喜多同学…”
“怎…怎么了?”
“你想回家时,我们一起去和你的妈妈谈谈吧。”
“嗯。”
“还有…”
“还有什么?”
后藤一里又舔了舔嘴唇。
“好甜。”
“笨蛋。”
喜多郁代把脸朝向后藤一里肚子的方向,后藤一里就这么边听着外面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的雨声,边抚摸着她的头,直到喜多郁代的呼吸趋近平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