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安利】#5.吴青峰《他举起右手点名》:若有选择,你会当受害者或刽子手?

先隆重恭喜苏打绿的歌曲在网易云重新上架!!!

曾经在下架时间就为了听这首歌而特意下载了QQ音乐的笔者如是说道。

写了四首所谓“网络词作”的作品了,来一首真·流行歌曲,诸位也换换胃口。

先前有小伙伴在评论里说感觉中填圈不少作品词曲契合都做得不是很好,那么今天的这首歌在笔者心里,可以说是词曲契合度120%了。歌曲的作词、作曲、演唱都是吴青峰,一体机对作品整体性的把控着实很好。更厉害的是,吴青峰凭借着这首《他举起右手点名》,获得了第27届台湾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奖。

开这个专栏其实也有一个想打破一些刻板印象的私心:中填圈都是生僻字的佶屈聱牙,古风圈都是烂俗意象堆砌的无病呻吟,流行歌曲都是情情爱爱的口水词……实则不然。而这首流行歌曲能够荣膺金曲奖,自然也非寻常之辈。

(何止是不寻常,简直是震撼好吗!)

之前在推荐《拜君前》时提到那首里的几句台词用得很漂亮,而这首——整篇每个字都是台词。整篇完完全全地以对话的形式交代背景、营造氛围、表达情绪、推进剧情,且以上的每一点都做得非常成功。如此写法诚然十分冒险,如词作功力不到位便会显得不知所云,但如若写成功了,便能如同这篇歌词一样:略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铺垫,句句直指事件本质。

比较容易可以读出,整篇歌词讲述了二战时期德国纳粹横行时,人们由被抓到进入集中营直至被毒气侵蚀的一段故事。开头是人们众口纷纷的相互交谈,有人问“这是众人共谋的一个恶游戏?”,表达出他们对情况的困惑;从而渐渐了解后开始讨论,“有没有它这么恨我们的八卦?”再往后,在火车途上,人们开始大篇幅地探讨事件的本质:这里似乎是歌词金句最频出的几段:有“令人愤慨的不是受苦,而是受这苦没理由”道破集中营事件之所以被视为罪大恶极的本质,亦有“看官们,若有选择,你会当受害者或刽子手?”、“在爱仇敌之前,却先恨了朋友”言明事件中所反映出来人类的本性外露。这里的每句歌词都非常有趣,可以看出词作对集中营事件的本质咀嚼得十分透彻,还能用充满诗意且易懂的句子表达出来。

然而如若歌曲停于此刻,它顶多也只是一部“精巧”的作品,而非“震撼”之作,乃至我心底的“神作”。歌曲进入后半段,人们进入了集中营,遭受毒气的无情刑罚。从“天!毒气已四溢,我逐渐失去我”起,歌与词同时进入了新的片段。克制的艺术在此展现: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矫揉造作的词句,有的只是人们在慢慢被毒气逼向绝望时,唯一能发出的呼吼。

“我……我的手!”

“我的脸!”

“我的疯狂!!”

而歌曲也绝非如此干巴巴地重复这简单的三句话,而是辅佐以和声,在整首歌词里头一次以纳粹角度进行抒写。他们脱下你的衣物,遁入你的身躯,进而,剥夺你鲜活的灵魂。他们枉顾知识(同时照应前面的“智慧带来原罪”),摒弃宗教,一切的一切,唯有疯狂其本身。

终于,受害者们于这疯狂中丧失了一切。

有人在幻觉中,看到了向往已久的和平,却甚至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话语。

有人开始口吃,陷入胡言乱语状,却仍需喊出一句,“我很想,想到家。”

最后,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本身。

受害者们在前面说,令人愤慨的是受这苦没理由,说智慧带来原罪,说宁可站着死去也不跪着苟活。

可终于在毒气的侵蚀下,在人类的极限屡屡不堪挑战之下,他们终于发出质问——

“或许我有罪!”

歌曲与歌词于此时同时达到高潮,而高潮之后,在最后的结尾,高潮又至。

“若我说他……也!”

一切的一切重演;在爱仇敌前,先恨了朋友;当走投无路,不做受害者,宁做刽子手。

在文章开头有提到这是一首词曲契合度120%的歌曲,此处仅是对歌词稍作分析,仍是没有点到整首歌曲的真正精华之处。因而笔者在此也恳请诸位读者们定要同时欣赏词曲,才能真正理解何以这部作品真正堪称“神作”。

之前的预告里,我提到对这首歌的一个深刻的印象,即,每当有人告诉你不押韵就写不了歌词时,就把这首歌搬出来。可以看出歌词在前期还有一些押韵的迹象,而越至后面,便越无韵脚可言;但更厉害的是,听这首歌反而正是一个渐入佳境的过程,从前期人们的困惑到后面的理性探讨,到恐惧,再到陷入疯狂。情绪的层次十分丰富,而歌曲和歌词也都将其凸显了出来。

这种时候——去你的押韵吧,这可是艺术品。


下期预告:现代,字里行间写满绝望,你可能对这个词作不熟但你一定听过她的作品。

下下期预告:交响金属,我国顶级热圈同人,你可能对这个词作不熟但你一定一定一定听过她的作品。

不来猜猜吗!



《他举起右手点名》


作曲 : 吴青峰 

编曲:苏打绿

作词 : 吴青峰 

演唱:吴青峰


「这是众人共谋的一个恶游戏?」 

「那火车不应该载我们到这里!」 

「个个幽灵像死了又死的魅影。」 

「我是一个编号还是拥有姓名?」 

  

「那毒蜘蛛懂得让人手舞足蹈。」 

「看!它们正要夺走凯旋的指环。」 

「这里甚至不容许粗糙的渴望。」 

「时间是不存在的,让恶梦喂养。」 


「被逼迫着走了岔路,还能活着再见吗?」 

「移民」「俘虏」「同性恋」「吉普赛」「犹太」 

「有没有它这么恨我们的八卦?」 

「几十年后,世界会不会还一样……」 

  

「令人愤慨的不是受苦,而是受这苦没理由!」 

「看官们,若有选择,你会当受害者或刽子手?」 

  

「它的纶音让我们集中如蝼蚁。」 

「瘟疫的红十字!」「痉挛的六角星……」 

「被自己的梦吼惊醒多血淋淋。」 

「给它一根指头,它要我整只手!」 

  

「所有生灵加起来,也不值它一个欲望!」 

「宁可站着死去,也不跪着苟活。」 

「在爱仇敌之前,却先恨了朋友。」 

「住进一朵火焰,就成为萤火虫。」 

  

「因为他的不公才有了第一个杀人犯。」 

「智慧带来原罪!」「别用契约驯服我。」 

「命运瞎了眼,谁能抓一绺头发?」 

「天!毒气已四溢,我逐渐失去我……」 

  

「脱下你的衣和帽!」「我……我的手!」 

「打开你的齿和嘴!」「我的脸!」 

「检查你的心和肾!」「剥离你的灵和魂!」 

「我的疯狂!」 

「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我的手!」 

「你哪里会是真理!」「我的脸!」 

「谁管是不是经典!」「谁管有没有页数!」 

「我的疯狂!」 

「苏菲湿婆请解救!」「我……我的手!」 

「圣哲神佛都入堕!」「我的脸!」 

「轮回涅槃谁操纵!」「如你一般怎么做!」 

「我的疯狂!」 

「出草火大风大中!」「我我的手!」 

「晓星早已经坠落!」「我的脸!」 

「תשובה סליחה גאולה」「ॐ मणि पद्मे हूँ」 

「我的疯狂!」 

  

「嘘!别吵!想安稳睡个觉就等着进坟场!」 

「喂!使者…有橄榄枝…我看到人带来…」 

「我很想…想到家…脸觉得快…快乐…」 

「满口谵语…数到七…或许我有…罪!」 

  

「为何我有罪!」 

「若我说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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