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动画演史卷一——虫本纪第一
我干吗要喜欢章华艺
2018年02月20日 21:21

      如今时代,人们每周收看动画已经成为习惯,春夏秋冬四季在电视里播放的新番动画,以及不在电视里放映只单独销售的OVA,还有在电影院里放映的剧场版是动画最主要的输送方式。如今动画的来源大多是改编与原创,而改编动画更是占据了所有动画的80%以上,所以人们常用动画与原作对比。在所有被改编成动画的原作里,漫画占据的比例最高,于是漫画与动画的对比变成了众多观众点评的参照,不少人甚至以为动画只是漫画宣传与附属品。不过,从历史来看这是本末倒置的观点,动画实际与电影一样是独立于其他表现形式的作品,从诞生到发展都有自己独特美学,意大利动画家布鲁诺曾说过“所有的艺术中,我确信能够在10秒到20秒的时间里讲述一个人的人生的只有动画片”,动画片可以跨越国界,民族,让所有人以同一个视角来观看并毫无任何理解障碍的艺术,比起电影,动画片是运用“绘画”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它能够把繁杂和多余的信息排除在画面之外,更为直接或抽象的表现作品。

      漫画家与动画关系密切,很多早期的动画家都是漫画家,因为他们对于动画中最主要的绘图更加擅长,漫画对动画发展有很深的影响,但动画的诞生与发展却不缺少原创理念,即便是改编作品也常会展示出与原作完全不同的形式内容,以动画的独特形式重新塑造。漫画改编动画不是动画的全部,而可以看作是早期动画不成熟阶段借用漫画的群众基础逐渐发展成的商业运作方式。相比漫画,近代动画具有三大特点——剧情,技术与商业。这是近代动画诞生的三大特征。对漫画来说,即便外行也能很快上手,而且漫画是种无需成本的产物,反应的是作者个人的思想,然而动画则要受到技术与资金的制约,突出的是动感,对于运动节奏的把握以及实现的技术都需要才能与资金的支持,在那10秒到20秒展现人生的短暂时间里汇集了大量动画师的意志,动画是汇集了从监督、脚本、演出、分镜、原画、动画、上色、背景、美术、摄影、音乐等诸多人员、公司合作的产物,动画表现得不仅是动感,更是在表现集中性的意识,如果把漫画看作独奏,那么动画就是交响乐。仅是比较原作与动画剧情方面的还原,或是单单针对漫画家与原画画风上的区别评价作品优劣,这恐怕便是误解动画的思想根据。

      前面所提的是广义的动画,在其众多的功能之中,动画片这种表现形式与艺术更为贴近,然而日本动画并没有跟随世界动画的潮流,而是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以此发展形成的就是如今的“动画”,而不是“动画片”。动画的英文是Anime,在日本国内,这个词被当做Animation的缩略语。但是在欧美等国家都把动画叫做Animation,而称日本动画为Anime。也就是说Anime这个词是特指日本动画而言。(在日本漫画被叫做Comic,硬把Anime和Comic组合起来叫做动漫是极不严谨的错误叫法。)日本动画能取得如此地位要归功于动画家们几十年来的研究创新,从而建立起了赛璐璐作画,省力化,戏剧性三大日本动画独步世界的显著特点。若追寻“日本动画”的源头——近代动画的的诞生,历史的指针必然会指向上世纪六十年代。日本漫画之父手塚治虫先生不仅在漫画领域的贡献极大,开创了故事性漫画先河,甚至也是“日本动画”真正的缔造者,现代日本动画的起源就要从他所建立的“虫制作所”说起。手塚治虫先生是日本漫画的集大成者,其创作的漫画涉及各类题材,在漫画上展现的主题与世界观影响了日后诸多的漫画家,故事性漫画也是日后日本漫画的创作基础。而手塚先生走上漫画道路还要归于动画。

      1928年,手塚治虫先生出生在日本大阪府,他的祖父是司法官,母亲则是陆军中将的女儿,家庭环境相当不错,而且祖上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的武将手塚光盛。他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公司职员,但却是个爱好摄影相当时尚的人,当时家里还有普通人家里不常见的洋片机,使他从小就对电影颇感兴趣,从小学2年级开始,先生每周日都会在家观看卓别林的喜剧与迪士尼的动画。战争期间,手塚治虫先生的父亲受到征调,母亲养家。这段期间,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各处都需要节俭,但只有在购买漫画方面,母亲依旧非常支持,当时的漫画只是最原始那种绘图本。1935年,手塚先生进入池田师范附属小学接受教育,同级生石原实跟他关系很好,受他影响,手塚治虫先生对昆虫,科学,天文学抱有很大的兴趣,而且经常四处采集昆虫,治虫的笔名便是来自小学四年级时见到的某个甲虫。从那时起,手塚治虫先生便开始模仿漫画拼命练习,1941年,先生进入大阪府立北野中学,那时正值战争爆发,而这所学校也是以军事化管理出名,教官看到先生作画便对他拳打脚踢。同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全民皆兵,先生当时身体弱小则进入强制修炼所锻炼,期间无法继续作画。1942年,日本从其侵略的中国搞到一部动画,并在国内放送,这部正是东亚最早的动画作品《西游记之铁扇公主》,该作是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制作的73分钟动画。这部动画对先生产生了巨大影响。

      而就在战争期间,日本本土动画也有了较大发展,首先因为战争需要,所以对战争宣传片的需求大增,从二十年代努力至今的动画人们纷纷在军队资金的支持下制作动画。二战期间,日本动画技术有了巨大发展,海军省出资委托松竹动画研究所制作的《桃太郎海之巨兵》上映,海军的本意是通过该作提升国民士气,监督濑尾光世则是增加了很多剧情使得该作具有更强的故事性与涵义。这部作品坚定了先生将漫画转为动画的决心。1945年,日本本土遭遇攻击,中学毕业后的手塚治虫先生亲眼目睹到了燃烧弹投下的场景,这带给了他很大的冲击。同年战争结束,先生进入大阪帝国大学附属医学专门部进修,其实这个学校相当于现在的专门学校,为了应付战争时期紧缺的军医而设立的,先生学医有以下几点原因:其一祖父原本就是医生,后来从事法律方面;其二战争对于先生的影响以及本身对科学的兴趣;其三漫画家在当时毫无地位可言,医生的身份很重要且有利于以后立足。战后精神文化匮乏,赤本漫画兴起,所谓赤本漫画就是同人志的形式,也是早期的盗版漫画。广泛流传在民间,关西的赤本代表就是手塚先生,1947年,先生的长篇赤本漫画《新宝岛》完稿大卖,同时掀起了赤本漫画的热潮,更具革新意义的开创了故事性漫画。以后先生出道成为漫画家创作了大量漫画,包括在常盘庄时期的作品。先生选择以漫画家出道,而不是理想中的动画家,这要源于1946年的挫折,他在上京前曾向“漫画电影制作会所”的卢田漫画制作所的卢田严申请入社遭到拒绝,而手塚先生就萌生了独自制作动画的打算,动画需要资金,先生便走上了画漫画筹集资金制作动画的道路。经过十几年的努力,1961年,手塚治虫先生终于成立了自己的动画公司,近代动画史上最为重要的动画公司——虫制作所。

     “虫制作所”的成立名是“手塚动画制作所”,也有“手塚治虫制作所动画部”的说法,建立起初,手塚先生曾受东映之托制作动画的经验与人脉起到了关键作用。1962年,社名变更为“虫制作所”,虫取自笔名。同年12月,划时代的动画《铁腕阿童木》第一话公开与短篇彩色动画《某街角的物语》诞生。1963年1月,日本最早的“30分钟TV连续动画”《铁腕阿童木》开始放映,这便是日本近代动画的起点。阿童木的放映意味着新番动画模式出现,此模式也成为了日后几十年里日本动画的基础,《铁腕阿童木》从1963年1月放映直到1966年12月放送结束,全篇193话,这是日本第一部“每话30分钟且在电视上连续放送”的动画,当时人们把电视上放送的动画叫做“电视漫画”、“动画片电影”、“漫画电影”,而从此便重新定义为“TV动画”。商品化产权概念也得以确立,动画角色享有独立的形象权,具有独立的商品化产权,这对玩具业产生了很大影响,后来玩具厂商与动画公司合作而兴盛一时的机器人热潮便是此项产权的受益者。这部动画由富士电视台放映,平均收视达到27.4%,最高收视率达到40.7%,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动画。但动画不是周刊漫画,无法达到1周1话的制作周期。这点也是造成TV动画迟迟没能出现的最大原因,当时业界规模最大的东映动画就只做动画电影,动画电影的耗资巨大,周期也长,已经无法满足观众的需求。此时,TV动画出现刺激到了观众们的精神饥渴,然而TV动画想要达到量产就必须达成1周1话的进度。也就是说虫制作所开创TV动画的概念,本质就是他找到了如何实现TV动画的创作途径,并且实验且获得成功。这个制作方法也是近代动画初始阶段,两大动画公司虫与东映的分歧所在。

     由于人眼的反映时间是50毫秒,所以电影胶片的使用通常是1秒24帧,也叫24格。而在动画里面,每格使用一张原画,1秒使用24张原画的拍摄动画作法,叫做逐格拍摄法。而2格使用1张,1秒12张原画的作法叫两格拍摄法,这是东映一直在追求的动画表现作法。动画精度与流畅度的基础是原画,这种作法会消耗大量原画,人力与时间必然消耗巨大。但虫制作所的作法是1秒使用8张原画,也就是3格1张的3格拍摄法,其实很多时候甚至远远少于每秒8张,这种作法虽然让作品精度,流畅度下降,但却大幅减少了时间与金钱,最大程度实现了省力化。(这里说的原画其实是原画与连接原画的动画的统称。)“虫制作所”的绝大部分作品都是用这种作法拍摄出来的,因此可以达到1周1话的程度,加以辅助的重要技巧就包括“口动作画法”,这种作法直到现在还广为流行,人物对话的时候,表情不变,只有嘴动,感觉像是动态效果,同类的还有部分动态,场景静止的作法。“虫制作所”的省力体制还概括为以下几种形式,比如移动赛璐璐片(赛璐璐片是类似电影拍摄的胶片的材质,不过材料质地都不同),用一张原画实现水平垂直方向的移动;重复备用是指一处画面多次应用,大到机器人合体,美少女变身,小到人物走路腿部的交叉等;还有剪短画面的作法,就是比如一个画面需要摆出各种表情动作,但通过剪切只维持一个表情动作。借助这些手法使得本来需要20000张的原画和动画缩减为10分之1的2000张。

      与省力法相对的是无论有没有动态镜头,都不会吝惜原画与动画的“全动作动画”(就是逐格拍摄法),早期的东映与宫崎骏做的都是全动作动画。阿童木的成功促进了业界变革,向来只做“全动作动画”的“东映”在《阿童木》开始放映11个月后也制作出了自己的第一部TV动画《狼少年肯》(1964),当时的环境不可能做出每周1话的“全动作动画”,该作势必也是省力化的产物,东映虽然还在坚持“全动作动画”,但事实上已经开始转向偏移。1963年入社的宫崎骏在1971年脱离“东映”,也跟其重点从剧场版转向省力化的TV动画有关。此后,在“虫制作所”与“东映”的带领下,日本动画蓬勃发展很快便走入近代动画的黎明期。随之而来的是涌现出了多家动画公司,TV动画更是成了日本动画的主体,凌驾传统电视剧的新型电视娱乐节目,而省力化的TV动画制作方法直到现在还应用在各部动画里面。

     1965年,虫制作所制作出了日本最早的彩色TV动画《森林大帝》,日本动画开始走向彩色时代。虫制作所的从业人数也增至400人,成为日本屈指可数大型动画制作公司,《铁腕阿童木》等作品形成了日本近代动画史上的第一次动画热潮,期间仰慕者更是极多,不仅是因为手塚治虫先生的个人魅力,也是因为在当时动画从业者都是高收入,可与飞行员媲美。不过现代就不同了,如今的动画业者非常劳累却只能拿到很低的薪酬。在60年代后半,凭借价格优势,虫制作所从富士电视台抢到大量订单,大部分作品都是以手塚治虫先生原作改编的动画。但是问题与弊端逐渐产生,先生不只是要制作动画,同时还要从事漫画创作,这样的话,有时动画某些部分需要让他审阅,繁忙的工作使得手塚先生无法及时批改,有时不行的地方需要重新拍摄,但先生批示太晚,延误档期。也就是说当时的虫制作所是在手塚治虫先生的统筹下进行作业的。虫制作所共创作了23部非实验动画,其中有10部是先生的原作,虽然先生的作品很多并且统筹全局,但他非常尊重监督个性,在他手下工作的人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最大能力,先生的原案非常出色,配合众多的原画家,使得虫制作所产出很多优秀作品,而这些作品很多都出口到了美国,这也是日本动画对外输出的先锋。如《悟空的大冒险》(1967)、《蓝宝石王子》(1967)、《多罗罗》(1969)都是此类作品。非手塚先生的作品中,《姆明一族》(1969)、《明日之丈》(1970)、《安徒生童话》(1971)都是杰出作品,尤其是梶原一騎的《明日之丈》作为即将在七十年代流行的写实作品先驱,受到了虫制作所的极大支持,但是日后到来的运动根性时代却与虫制作所无关了。

      七十年代以后,虫制作所的经营又出现问题,笔者认为这是前期弊端所致,当时日本国内放送的动画都靠引进,人们期待动画的本土化,而先生的动画作为本土化的代表本来可以用250万的价格卖给电视台。但先生以75万的价格就接受了,因为手塚先生认为如果动画价格过高就会失去与其他平均50万制作经费的电视节目的竞争力,而当时动画的制作成本也就是50万左右,虫制作所以低价卖出作品迅速占领市场,但随着工作人员的高薪,廉价出卖作品利润过低,动画公司逐渐膨胀,竞争加剧。电视台提供的经费又再度减少,子公司虫商事经营恶化引发劳动冲突,虫制作所迎来了最困难的时期,手塚治虫先生此时拿出了寄予厚望的三部长篇作品,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成人动画三部曲的《一千零一夜》、《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以及《悲伤的佩拉多纳》,这三部动画不同于先生让漫画动起来的传统主张,充满实验意图,当然基本都是以票房惨败收场,成为破产的导火索。1973年,虫动画公司以负债3亿5千万倒闭,而在经营已经开始恶化的1971年,先生便已辞去社长,并以个人名义接受赤字,此后的经营者是西崎义展与川畑荣一。但虫制作所并未消失,依旧保有众多的制作权,直到1977年成立新虫制作所,制作权全部转让给新虫,新虫除了名字与手塚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其重点负责外包作品,基本没有独立制作动画。而当时专门负责管理漫画版权的手塚制作所与虫制作所没有资本关系,专门负责手塚先生后来作品的动画制作与管理,也接受其他作品的外包工作。

      虫制作所的倒闭与手塚治虫先生本人有着密切关系,手塚治虫先生的初衷是受到剧场版动画的感动,想要将感动通过动画传达给更多的人,他追求的是故事带来的感动以及看到动起来的故事的兴奋感,因此先生便将动画看作传达故事的媒介,他的主张是想让漫画动起来,并不是像宫崎骏将动画当做特殊载体表现动画性。也就是在近代动画的三大特征中,手塚先生追求的是剧情而忽略技术,宫崎骏虽然在剧情方面略于先生,但技术层次却高于先生,因此先生在追求故事性的同时间接成了动画发展的硬伤,先生创作的众多故事涉及人类,宗教,环境等,从传说到科幻无所不有,因此它是故事漫画的开拓者、漫画之父,但并未突出动画这种特别媒介的优势。宫崎骏曾说自己原本想要成为漫画家,但是看到手塚先生的作品后深感自己无法超越对方毅然烧掉了自己的漫画,宫崎骏虽然画过不少类似彩色漫画的东西,但那些最多只是绘物语或画稿,多收录在资料集中,而真正能被称为漫画的只有一部中篇《风之谷》,远远无法比拟手塚先生在漫画领域的成就,然而在动画方面则恰好相反。不提早期作品,宫崎骏的动画《风之谷》上映之后带给了手塚先生极大的震撼,手塚先生毕生追求的其实就是《风之谷》这样的作品,但先生却始终未能如愿。笔者认为手塚先生的编剧能力远在宫崎骏之上,对于环境,自然,人生等主题的深入并非宫崎骏能比,但其漫画有个关键问题,就是作画能力,先生曾说他想让动画变成外行也能从事的工作,这根本不可能,动画制作的门槛极高,没有经验只是画的好的人甚至都不能马上接手,何况外行。而对先生本人来说,他也想要做出全动作动画,但是技术的制约犹如叹息墙壁挡在眼前,优秀动画对于原画的要求太高,先生注重剧情,但本身的画技并不算高明,其大部分作品的绘图都不能说是精细,先生的作画能力与同期作家相比也无优势,因此由手塚先生担任原画的动画作品经常疏于技巧。画技方面可以通过最能体现画技的漫画对比出来,《佛陀》是手塚先生上世纪70年代连载,直至80年代完结的作品,属于先生为数不多的中长篇漫画。宫崎骏的《风之谷》是80年代连载直到90年代完结的中篇漫画。题材虽然不同,至少能够看出八十年代两人的画技,从人物的体型,背景绘制的精度,角色的脸来看,《佛陀》还处在早期形似绘本的阶段,而宫崎骏的图则以呈现出近代漫画风格,即便放到现在也不会有人说宫崎骏的画技粗糙,但先生的漫画放到今日则有很多画风至上的人看不下去,我们不谈内容与分镜,就从人物与背景两大方面来看,先生不如宫崎骏,直接体现到了动画的基础原画上面。这也是为什么宫崎骏能做出腐海边上,无数的王虫冲来,娜乌西卡身着蓝衣脚踏金光的场景,而在先生的作品里却看不到。

      先生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可以从前后来分析,起初先生想做动起来的动画,让漫画动起来,但这不代表先生没有考虑到动画的独特表现力,他始终想要制作能够以动画的形式表现出他所希望表达出的主题内涵的作品,也就是说表面上的漫画改编与里面层次的艺术感是其追求,而创作漫画是为动画积累资金,制作很多漫画改编的动画其实也是积累资金,而先生的目的是想通过实验动画最终找到自己想要制作的动画,但技术就成了最大的问题,先生所做的实验动画,其对动画理念的理解不能说是不深入,从虫制作所的几部实验动画来看,以《某街角的物语》(1962)到《创世纪》(1968)都能看出他对动画的追求,通过实验动画的研究,最终制作出理想的动画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实验动画的技术更多展现的是意识方面的东西,虽然跟那些TV动画的幼稚手法相比精进不少。先生通过这些实验动画最终成品则是《森林传说》(1987)。不过那时先生想要做到的事却被宫崎骏提前完成了,宫崎骏毕生致力于全动作动画,但在东映,TOKYO MOVIE等公司均未得志,而他的《风之谷》能够成功恰好是赶上了第二次动画热潮,宫崎骏不仅具备作画能力,对动画这种具有独特表现力的媒介认识更为深刻。而先生在日本动画刚刚起航的初期试图创作更高层次的动画,不仅会因技术原因流产,而时机尚未到来也是原因。

      手塚先生促成了商业动画出现,却未能把动画进行商业运作,手塚先生不是出色的经营者,最终使得虫制作所最终倒闭。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对动画的追求,而进入七十年代以后,动画界的主流便始终围绕着他以前的职员富野由悠季与东映出身的宫崎骏。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手塚先生和宫崎骏存在统一,他们都在试图制作理想的动画,而他们脑中的理想动画形态又非常相近,但宫崎骏对于动画的本质动态的理解更为深刻,而先生仍是停留在疏于技术的层次。两者对于理想动画的实现途径存在分歧,或者借用宫崎骏的话来说先生并未看清动画的本质,随着诸多动画公司的涌入,动画作为交流工具愈加盛行,商业模式被各种开发,最终虫制作所留了下几部传说作品以及若干作品退出了动画舞台。

     TV动画模式的建立,口动作画法的推广,女声优反串男角,效果音与BGM的使用,对于人物心理方面的描写以及个性塑造,现实与虚拟的完美结合,把TV动画导向剧场版的壮举,还有成人向的剧场动画的开拓,非商业的实验动画探索,给予众多动画人提供了锻炼的舞台等,这些都是虫制作所对于日后动画界的影响。曾经虫制作所的员工独立转籍撑起了日本动画。西崎义展后来策划了引发第二次动画热潮的《宇宙战舰大和号》,富野由悠季与安彦良和加入SUNRISE掀起“高达创世纪”,丸山正雄开创MAD HOUSE,西野胜市等人的ICHI,清水达正的Anime Film,若尾博司的SHAFT,芦田丰雄的LIVE,若菜章夫的GALLOP,酒井明雄的IMAGIN,布川的PIERROT,半藤克美的UNI,包括京都动画,这些曾经辉煌过或如今依然稳居前线的动画公司都是虫制作所对未来的贡献,而日本动画公司有如分裂细胞般的移籍独立也是始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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