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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 L J Goulding 翻译 呆茄子
我几乎刚刚扣下扳机，便开始后悔射出了这一枪。手腕上装备的暴风矢*1反动如弓，子弹穿过阴霾直奔目标飞去，同时弹壳无力地滚落在我的脚下。 子弹还剩下七发。七发，无论在未来不可预知的年月或世纪中，我将遭遇何种血肉恐怖，或是凶邪梦魇。从认清自身处境的那一刻起，我就小心保存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在每一次能够利用我的宝剑时，克制住想要扣下扳机的冲动。 我之前一共射出了五枪，每一枪都令我后悔不已。 子弹正中目标，贯穿了野兽强壮的胸膛，爆开一蓬火红的血块和非自然物质。那东西的冲锋被打断了，它发出混乱的咕噜声，不甘地倒在一旁，激起了漫天尘土。 我踢开它的黄铜战斧。恶魔奋起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利爪抓向我的胫甲，甚至当它的残躯开始消散时，仇恨依然在其眼中熊熊燃烧。 这次的是什么？暴君？魔王？还是夺颅者？一千个名字和绰号在我的脑内缭绕，尽管在我的记忆中，那野兽如走马灯般的无数恶魔眷属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我能记住未来，但我再回想不起哪些亚空间的冠军曾被我杀死，以及哪些曾在这里避开过我。 我耻于承认这件事。我们族类始终对抗着黑暗，并把竭尽所能了解大敌当作我们的使命。我们创立了迷信的科学，抱着与往昔智者们对其口诛笔伐时同样的确信，追寻着一星半点的表象和先兆。 但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令人窒息的亚空间毒瘴钝化了我的超自然感官。 我不知道自己身居何地。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 致命的一击并不优雅。但是有效。那头野兽尝到了泰坦之剑*2冰冷的慈悲。经过了这么久，我不再觉得嘲弄手下败将有任何价值。它们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够了。 卡尔多·德莱戈。阿卡雷姆*3的拯救者。灰骑士*4的最高大导师。 如今，这两个头衔都只剩下空洞的回响——我，真正地，拯救了什么？我又是谁的导师？被我的劲敌，三度受诅之恶魔亲王姆卡*5从现实界流放，我只身一人。只身一人游荡在魔族和混沌邪神的炼狱国度中。只身一人对抗着那些极尽全力寻求毁灭我的不朽存在。 是狂妄把我带到了这里吗？抑或是虚荣？ 也许吧，尽管在一开始的时候它好像是什么更崇高的东西。 有人会说，一直都有征兆表明，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打乱了。一点不假，除了我的大导师同僚们——芬里克*6，凯*7，莫德拉克*8——的谨慎劝告，泰坦上的预言师*9们也公开责难我升任为战团长。于柯诺温*10击败莫塔里安*11后，在占卜殿*12中，我站到了他们面前，要求知道原因。 其中只有一人回应了我的凝视。远超常人寿命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刻满了沟壑，预见修士维勒斯紧闭着嘴巴。我只能猜测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你已经走了很远，大导师德莱戈”，他说，“但这不是你应该遵循的道路。你领导着第六兄弟会。六百六十六——我们战团的编号，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曾有过很多意思。六六三十六。从一到三十六的数字之和？六，六，六。一百二十一个素数，十一的平方。十一个素数包含在三十六中。这里有一套规律，你看。” 我皱了皱眉头，他不着边际的谜语令我困惑。“命理，和循环的偶合。我不明白。” “你的名字，根据古老的占卜，是一个必杀之词，但它并非针对恶魔原体默塔利昂。喀帕，十，与第十二的缪相冲。连接A和L。马尔到卡尔，被第二个打消。德尔塔，欧米克轮，柔——D与R合成比财务官更伟大的对称。这里也有一套规律……” 在商议了多次，并听到更多晦涩难解的话语之后，我离开了占卜殿，从此再也没有亲自回到过那里。他们的反对似乎因为我已经注定将献身于某种更伟大的目标，可是现在我不当获得了理应属于他人的地位。在他们的预见中，我的灵魂负有两种无法共存的命运，不论选择追求哪种，终有一日，我都会为其将一切置之度外。 而我现在此地。 迷失于时间和空间——现实界和宇宙永恒的梦境之间。 恶魔的血肉在暴风中嘶嘶作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永恒的愤怒。铁锈和尘埃的细雨从万花筒般的天空洒落，哒哒敲击着我的终结者战甲，堆积在我的靴下，发出沙沙的足音。 一个问题将我困扰在这里：如果我拥抱了一种命运，那么由谁来承担另一种？在一个黑暗的新千年到来之际，银河的命运是否压在我的肩头，抑或我已然被忘却？我是一名没有封地的领主，我是一名没有任务的骑士，而我的终极命运似乎总是停留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只有我的宝剑和手枪内剩下的七发子弹。 九天之下，时间以奇怪的方式流淌着。从恶魔散乱的尸骸里，我看到了规律。我看到了轮廓和色彩。我看到了现在和未来的共鸣。 我在下一道地平线后看到了一个古旧的世界——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真正的妖术之风在那里呼啸，一位出身草莽的神王独自对抗着毁灭诸神。*13 在那里，我或许会找到答案，如果我真能找到它的话。 泰坦之剑归鞘，任凭破烂的斗篷拍打着身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风暴中。纵然与命运殊途，我亦将前行如故。 只身一人。
译注 *1：storm bolter，灰骑士的标准佩枪。 *2：Titansword，灰骑士团长代代传承的大师级精工宝剑。 *3：Acralem *4：Grey Knights，专门对抗恶魔的星际战士战团，编号为六六六，共分成八个兄弟会。 *5：M’kar *6：Fenrick，即朱尔·芬里克，第一兄弟会大导师。 *7：Kai，即瓦尔丹·凯，第七兄弟会大导师。 *8：Mordrak，即沃尔斯·莫德拉克，第三兄弟会大导师。 *9：prognosticar *10：Kornovin *11：Mortarion，死亡守卫军团堕落的恶魔原体。 *12：auguri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