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混沌舰队完全没有意图隐蔽自身，但是它毋庸置疑是足够致命的。如同一只迅猛爆裂的链锯拳砸向阿瓦鲁斯，是会带来无尽的蹂躏与毁灭的一击。莱昂清楚地知道，阿瓦鲁斯无法躲过这一劫。

“十六艘主力战舰，” 阿玛吉多顿级战斗巡洋舰银月骑士号的舰桥上，图拉尔·德里根上将喘息着，盯紧了面前泛着雪花的全息屏幕，这里是整个阿瓦鲁斯舰队的旗舰。“一共差不多有两百艘——”

“一共一百八十四艘，”莱昂纠正了他，外围探测器刚一回传信息，他就乘坐穿梭机赶到了舰队旗舰。

“总船只数量上看，敌我兵力大概是二比一，如果只算主力战舰那就是三比一，”海军上将语调沉重，“莱昂大人，这场战斗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那你会投降吗？莱昂发问，这位海军上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直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绝不，大人！这不仅是奇耻大辱，而且我宁肯站着死也不要做这些怪物的阶下囚。”

“那么，你会逃跑吗？”

德里根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是之前，可能会，大人。帝国军事操典警告高级军官，如果你的部队可以设法重建编制并卷土重来，那就不要将他们投入到一场注定全军覆没的战斗中去。但是现在，亚空间对我们来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而我们的敌人——”他又瞥了一眼全息屏——“我们的敌人甚至能在脱离亚空间时还保持战斗队形。如果我们撤入亚空间，我们可能会当场损失一半的有生力量，起码在现实宇宙，我们只需要面对一种敌人。”

“那我们就战斗。”莱昂满意地说。“我们将保卫这颗星球，这片星系，以及所有在星系中生活的人。如果战斗我们唯一的选择，那么是否胜利也就无关紧要了，不是吗？”

德里根上将眉头紧锁，但随后脸上浮现出艰难的认可的表情。“我……我想是的，大人。”

“传令官，”莱昂说到，从全息屏幕前抬起头来。被喊到的船员，舰队旗舰中担任这一职务的杰出老兵，为自己会被这位身穿黑甲的传奇巨人叫住而倍感惶恐，但还是起身行礼。

“是……是的，大人！”

“向舰队中所有战舰广播，”莱昂下令，“全功率广播，不只是舰桥成员，我要每艘船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传令官紧张不已，但这并没有阻碍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他适当地调整了控制台的设置，然后坐了回去。“都调好了，大人，请您下令。”

莱昂吸了一口气。

“阿瓦鲁斯的卫士们，我是莱昂·艾尔庄森，黑暗天使军团的原体，帝皇之子。我们的敌人妄图带来毁灭——不仅是这支舰队，更是这颗星球，是其他的帝国疆域，甚至是全体人类。我不会否认这场战斗敌我力量悬殊，但正如我所见的，当卡玛斯的人民奋起反抗，推翻了那些认为自己已经征服了整个世界的入侵者时，表面的实力算不了什么。朝我们而来的这支舰队气势汹汹，残忍无情，但他们也是那样的无组织无纪律，不像我们，我们将会并肩作战。”

“单打独斗，我们谁都可能会失败。但如果我们认识到自己是更大的集体的一份子，那就不会陷入恐惧和绝望。只要我们人人尽忠职守，就能把我们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错在我们能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不知道我们的斗争是否必定得胜，但我知道不斗争则必然一败涂地。”

莱昂抬起头来，透过银月骑士号的主舷窗看向混沌舰队将要来袭的方向，就算以他的超凡视力，也只能看到朦胧无光的一片黑暗，但是压在他身上的沉重压力是骗不了人的。

（狮王你怎么了，你怎么心虚了！）

“但我在一万年之后归来，不是为了打一场注定会输的仗。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从舰长到奴工：为了保卫你们的世界，就算让我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我也相信我的父亲引领我来这里不是白白送死的。所以给我坚守岗位，荷枪实弹，准备好击退一切来犯之敌，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舰桥上下有一瞬间寂静无声，之后：

“莱昂大人！”

“莱昂大人！”

“莱昂大人！”

扩音器被巨大的声音淹没了——起先只是舰桥上的数十张喉咙，但随着舰队中其他舰船上中继站的加入，音量如山呼海啸一般不断增加。在几秒钟内，成千上万的声音在虚空中咆哮着他们对敌人蔑视和对帝国的忠诚，扩音器很快就超载了。

（对不起，我能力有限，不能表达小说中此段文字热血感人之处之万一，惶恐）

莱昂打了个手势，传令官切断了广播。银月骑士号舰桥上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人感到一阵空虚。但这空白中又充满着期待，充满着决心和意志，船员们怀着新的目标重新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您真的相信是帝皇将您引来此地吗？”札布里尔悄悄询问莱昂。

“是有某种东西，”莱昂轻声回应，“但我相信起码是没有恶意的。我从不像民众一样认为我的父亲是神，但他的力量确实不容忽视。他维持了照亮整个人类帝国航道的星炬整整十个千年，就算我们现在暂时无缘得见。他的亚空间技艺举世无双，凡人难及，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将我引领至此，那就只有他。”

“这样的宣言可以更加鼓舞我们舰队的士气。”札布里尔补充道，莱昂叹了口气。

“眼下这种情况，我只能利用一切我能掌握的工具。神学的问题可以等。”到目前为止，莱昂还是没有和阿瓦鲁斯的国教代表会过面，这让他们相当沮丧。

“总有一天，你将不得不与国教牧师打交道的。”札布里尔说，仿佛看穿了他父亲心中所想。在卡玛斯，不管是在初次突袭还是在后续万眼战帮的大清洗中，那颗星球上的国教势力被抹除得一干二净。现在听札布里尔这样说，莱昂内心觉得还有些庆幸。“帝国国教势力还是太强大了，无法长期忽略它的存在。”

“战斗要一场一场地打，我的儿子。”莱昂说，并将注意力转向战术全息石，开始在心中拟定他的计划。“一次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