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故人年岁》番外篇 须臾之间 亘古不改(求婚)

  今儿也是个挺不错的日子,天高风清,花儿香依旧暗暗幽幽的在空气里似有若无飘荡着,萦绕在张云雷的鼻翼间,所以仿佛连他隐约间的半梦半醒都是花的香味儿。屋外小区里的那株细柳摇曳着婀娜的身姿,向世人阐释着妩媚。而清晨里微携着几丝凉寒的风和着暖冬的阳光,从将关而未关的窗子缝隙里挤进来,将房间染成了惹人舒适的色调。

  在赶不完的通告和演出中,这一天是难得有的休息时间。依旧沉浸在梦境里准备睡个懒觉,却被生物钟叫醒了的小狐狸有些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本想将头埋进身旁人软乎乎的胸口讨一声儿轻哄,可伸了手却发现身边那片本该暖热的地方空空荡荡,留出了已经开始泛起寒气的床位。本来就不顺畅的心情在这么一瞬间,好像更是横亘了无数个莫名其妙惹得他心烦意乱的小情绪,一时不知从哪儿发泄。

  下了床黑着脸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找了一圈,也没寻到属于那人的半分熟悉气息。张云雷就呼噜呼噜自己额头上那几缕乖乖贴着的发丝,一面嘟起嘴来抱怨杨九郎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一面又拾掇起杨九郎昨晚换下来的那几件衣物丢进了洗衣机里。

  收拾完毕,他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那人儿却依旧没有一点消息。时间已然临近下午时分,消息一会儿发过去一条,这会儿也累了十几二十条了。张云雷摸摸自己咕咕叫嚣起来的胃,蹙了眉,要命的饥饿感觉一点一点将他的耐心磨干净了。

  张云雷真的觉得无奈极了,他要是没记错,在很久之前,他的生命里还未出现杨九郎这号人物时,他是可以在这种时候不依赖别人自己想办法填饱胃的。近些日子,他总听孟鹤堂说他被杨九郎宠坏了,他每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总是佯装生气的转头丢下一句:“谁被惯坏了!我一直这样!”而后却还是会禁不住的暗自笑开。

  可是不管他跟别人怎么否认,到了自己这儿总归是骗不过去的不是。他自己都能对比出来自己的变化,更不用说是周围那几个与他关系亲密至极的人了。就比如,要搁以前他这会儿早出门吃饭续命去了,哪还用得着依赖杨九郎替他决定吃什么。

  想到这儿,张云雷一改面色,失了笑。他站起身来,随便搭了件杨九郎的外套在身上,就要往外走。路过玄关旁边那块全身镜的时候,张云雷才发现他身上的那件松松垮垮的外套是杨九郎的。他抬手将其扯下来顺手扔在沙发上,本来想回房间重新找一件自己的,可是愣了一会儿却还是呆呆站住,没了下一步动作。明明决定了要自己去吃饭,却还是莫名其妙摸出手机又一次拨通杨九郎的电话。

  来电铃声由远及近的在门外响起来,又伴随着几声儿输密码的声音传入张云雷耳际,他这才将手里的电话挂断,气呼呼的走到沙发边儿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沉着脸色目不转睛盯着进门的杨九郎,活脱脱一副等说法的小怨妇形象。

  杨九郎刚进屋就感受到了来自那人的寒气,他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杂物朝那人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的下一秒,就伸手将眼前人儿往怀里一揽,头就搁在了那人软和的颈肩处。一头栗子毛直搔得张云雷脸颊一阵发痒。

  “哎,我们小祖宗这是这么了,怎么不开心啦?”

  一句话诠释了什么叫做柔情万种,宠溺无边。要是听这话的人换了任何一个追着杨九郎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都会春心萌动,甭管她再生气都只得软了脾气埋进人怀里,变身乖巧的小猫。可张云雷要是这么好哄,那杨九郎也不至于盘算了一路要怎么和张云雷交代这一早上是因为什么将他一人留在家里,还到这个点儿才回家。

  张云雷伸手推了一下杨九郎埋进自己颈窝的头,换了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瞪他,语气里的傲娇与往常每一次闹脾气如出一辙。

  “你离我远点儿!”

  “我不!我就不就不就不!我挨着自个儿媳妇儿怎么啦?”

  说话间杨九郎还紧了紧手上圈住张云雷的力气,头重新放回张云雷暖乎乎的颈窝里蹭了几下。要说就没有他杨九郎哄不好的张云雷呢?这几下不轻不重的蹭动配合着杨九郎撒娇的语气正正好好落入张云雷心脏的至软之处,刚才那几下惹得他不舒服的痒酥感觉从脸颊处转移到了心尖儿上,笑意就不自觉的爬上了他的眼角眉间,而他也没再推开撒娇的杨九郎。只是从鼻息里捎带了一个足以乱人心绪的娇嗔轻哼。

  “杨九郎,我饿了!给我做饭去!”

  “得!我这就给你做去!”见小祖宗脾气渐消,杨九郎连忙递上一个谄媚的笑容,在那人儿嘴角轻啄一下,满脸愉悦的站起身来往厨房走。

  刚进厨房忙活一会儿,杨九郎急促地叫声就格外刺耳的跻身进入张云雷的听觉神经中。张云雷几乎是一瞬间放下手里的手机往厨房跑。只见杨九郎满脸痛苦的捂住手指蹲在地上,砧板上还有一个没切完的的西红柿,周围倒是没见着血,但看这架势应该是切到手了。

  张云雷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急忙伸手去捞人的手,往嘴里送。可拉了半天扯出来的却是一条挂着戒指的项链。再抬眼看看杨九郎那一脸灿烂,就知道这不过就是杨九郎逗他开心的耍的小戏法儿,至少张云雷那会儿只想到了这一层。

  可是杨九郎接下来一气呵成单膝跪地的动作,却是让张云雷十成十的惊讶了。他捂住嘴好一会儿也没能反应过来眼前这状况。只见杨九郎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的情绪已经全数被坚定和几丝分明不起眼却被张云雷完整捕捉到的不安。

  “嗯!磊磊,我好久都没能这么正经的跟你说话了对吧?”说这话之前杨九郎使劲儿清了清嗓子。说完后又干笑两声才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将戒指从项链上取下来,重新抬头看张云雷,直了直身板,

  “磊磊,我前几天从一个律师朋友那儿打听了一下,他说咱俩可以结婚了。我就寻思着那就去领个证儿呗,虽然咱爸妈和师傅都说了咱俩过得好就成,可我总不能让你就这么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不是!我也想让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杨九郎的!嗯,然后我就寻思着这要领证儿了没个戒指不也不像话吗?刚好今儿早上没觉,起得比较早,我就去逛了逛,买了一个自个儿觉得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话说到这儿,再迟钝的人也该懂这意思了,更何况是张云雷呢?他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可是除了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梦想成真的幸福与满足。

  杨九郎说得很轻松,可是张云雷知道打他头一回在发狂一般的兽欲支配下混合着千万疼惜碰了张云雷开始,他就在留意他们成为合法配偶的可能性。或者说是打他头一回在那辆顶漂亮的房车上与他互诉衷肠开始,他就在渴望着要与张云雷并肩而立,与他细数每一个晨昏日暮,也与他共度每一个炎夏寒冬,甚至是无聊席卷着困倦的春季,甚至是每一个七月流火柔风转冽的秋季,他都不愿错过半刻。

  虽然杨九郎叽叽歪歪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最重要的部分,但是张云雷也不急,他只是偏着头,眉眼含笑却又双目濡湿的盯着单膝跪地的杨九郎,默不作声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吧,倒是没什么大的理想。说是要红吧也红过了,说是要健康吧,我身体也还不错。哦,对了,近几年你的身体也还不错。然后,可能这会儿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你娶回杨家,或者,我嫁进张家也成!反正,自打我13年遇见你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别人领证儿。你很早之前说过要我往后如花美眷,前程似锦。可要是那种生活没有你啊,那我还真不稀罕!”

  “所以呢?”

  张云雷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此时此刻更觉得杨九郎啰嗦了。他等了这么久,听他弯弯绕绕说了这么一大堆话,那人却还是没能将那句他最期待的话说出口来。那些该诉的衷肠,该讲的情话往后时间多得是,也不着急这一会儿。所以,张云雷终于也有些赖不住性子的顺水推舟往前推了一把,反过来将话抛给他。

  “所以…….嗯……...所以磊磊,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或者…娶我?”

  张云雷又一次失了笑,可是裂开嘴角笑的下一秒就突然滚落了几滴热泪。这个世界好像总在以各种方式告诉他:“别怕,别急,只要你足够虔诚忠贞,心性纯良,你渴望的就都会来,来得快来得慢都没关系。”

  “我愿意!”张云雷点了头,下一秒就扑进了杨九郎的怀里。其实他的答案不用考虑啊,他们携手走来的日子他全都历历在目,往后他也只想与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与他“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张云雷抬头看杨九郎,他的眼睛里被一片不知名也不知来处的星河洒满了光亮。对视了一会儿,两个人就笑,笑够了,就在自远处飘过来的,一直氤氲在两人周围的花香中交换了一个漫长而深沉的吻。

  杨九郎一直觉得张云雷的魅力在于他那种仿佛对万物皆无欲望的仙子般的通透,也在于他能向你阐释妖冶,却也能为你演绎纯净。他为人耿介,昭质博謇,谅度姱节,一如宿莽,历艰而待冀,而眼中之柔光蓁蓁,犹若木扶桑拂拭过的太阳,总在一睁一闭的须臾之间勾走人魂儿。至少单说这几点就足够将他吃得死死的,更不用说那些其他的千万般能蛊惑人心的细小婉转。

  杨九郎,十七个笔画。张云雷,二十四个笔画。从此以后,两个名字并排着写在一起,就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神仙眷侣,亨嘉之会。


(拖了几天才码完的字,嗯……就感觉,写的时候还是有点舍不得,哈哈哈哈哈哈🙈,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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