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集 剑舞（2）
冬天
“下雪了”
师父的步伐很轻。
就像是滑在冰面上，轻轻地，轻轻地，师父踏在雪原上。
白色的世界。
师父的黑色衣襟与地面的白纸仿佛是笔触一样流淌。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如果是轻功术，我也不会输。
背后灵步履沉甸甸，破冰，像推土机一样推开雪道，扑了上去。
“本座有把握永远逃亡”
-但一切迟早都会结束的。
“你不知道吗？这世界成了无边无际的雪原。我随处可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
背后灵抬起脚在雪地里猛扎一下。
-如果你真的是全盛时期，你可能永远逃走。但这是正在发生的比武，是在你生命中寥寥无几时间里，现在应该都不到一个小时了，你还打算逃跑吗？
“啊哈，太可耻了”
-确实是可耻的。
背后灵挥舞着剑。
“好吧，我承认”
师父扭头轻躲。
“本座的命所剩无几，确实不能在继续逃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出胜负的。
“没有理由不是现在”
-看来说得通。
师父拿出剑柄。
“我将展示本座的最强战力”
魔天神功。
第一式。
饿死剑。
“----大饥，是父母的手势，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和隔壁的孩子互换，吞噬吃掉了”
刀剑划过冬风，触碰着尖叫着。
“那个大人说过，把邻居家孩子的身体搞成肉干，埋在雪地里。你听说过镇上的谣言吗？你听说过村里的故事吗，冬天用铁锹挖雪的时候，孩子们的肉会把铁锹卡住”
查昂，
师之刃，背后灵以剑挡。
-我想那一定是荒年。
“是的，荒年如病，随时都会回来”
-但这是偶然的。
背后灵迎着冬风，挥舞着剑。
偶遇丰年，偶遇歉年。
包罗万象，莫非偶然。
教主啊，如果你为偶然的悲剧而悲哀，同样的道理，也应该为偶然的喜悦而欢笑和幸福。
"......."
一个人的悲伤所具有的深度，与他的幸福所徜徉的高度是完全相同的。
奇！
两把剑交叉。
红梅飘落。
雪花落叶。
--我有那么一天，漫步在路上，看到了地平线。这是一个连地平线都能看到深渊的金黄色大海的日子。在和自己一样高的稻子中间，有几个小孩子在跳着，呼吸着。笑声从稻谷的缝隙里传来，又隐匿起来，又传来。
秋天。
起风了。
山野红遍红叶，地平线黄遍深渊。
问:你说被埋在雪地里的孩子的人肉吗？那么我就要讲在捉迷藏的孩子的笑声。
在红叶繁茂的世界里。
背后灵挥舞着剑。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在某个偶然的日子里偶然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有一天要死，那我就会想起这一幕，是孩子们玩捉迷藏的情景。
“真的”
师父割裂枫叶。
魔天神功。
渴死剑。
“两人都说是偶然的事情吗？但幸福不会杀人。饥饿之痛，饥渴之痛，令人扼腕！死了就永远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太阳很热。
“一口水不能喝，我要为死去的百姓反抗！”
夏天。
热风席卷世界。
山川草木干涸。
杂草变黄。果实干瘪，甲虫动作迟缓，河边成百上千、上万地晾晒着枯死的鱼尸。活蹦乱跳。鱼圆圆的眼珠子没有水分。
-哦。
任凭背后灵的攻击，师父一步不退，反而不断攻击。
超近战。距离很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查昂！剑与剑迅速混杂，眼花缭乱。
-夏天可以洗个澡，真凉快。
背后灵将师父的快剑都回击了。
-你把孔子教错了。
“…你说什么？”
-对不起，说得有点过分了。与其说教错了，不如说教得太早了。
背后灵的剑如流水般接踵而至。
-我喜欢歌唱世界的痛苦。但其实把目光投向别人的痛苦也不错，但你不能永远这样做。
“什么意思？”
查昂！
红相思花花瓣落叶。
--孔子这家伙还没尝到世界的甜头。
不知不觉间，攻防转换。
-你得让他尝尝山珍海味。尝尝这些，他才会为那些一辈子都吃不到这个的人难过。夏天需要水的时候可以，为那些因为没有水而枯萎的人哭泣。你认为人心是烛光的芯只要燃烧就行。但蜡烛总有一天会燃烧殆尽的。
-你知道吗？教主。这家伙还没爱过谁。好可笑呀！还从没爱过！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剑击。
-你已经把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背下来了。可孔子还没有，你教的也太早了！
像雨一样倾泻而下。
-我会教他怎么高兴。
倾盆大雨。
-我会教他如何微笑，一点都不虚伪的生活。我会教他如何披肩，如何和某人在一起。
要到无可奈何的程度，到那时再让他感受悲伤！
“你……”
干旱的土地正在下雨。河水被雨水淋湿。鱼的尸体被河水冲走了。牵牛花张开紫舌喝雨水。
“你打算抢本座的弟子吗！”
魔天神功。
第三式。
溺死剑。
-是的！
“你敢！”
就像不停的雨丝一样的攻击。
剑击打之又打。
“你居然敢垂涎本座唯一的弟子！”
盛夏。
雨季泛滥。
河水里，流淌着几万朵红红的玫瑰花。
-你开什么玩笑，本来他师父的位置就是我的！
水库塌陷，村庄被淹没。水面涨到山脚。在涨涨的水面上，师父和背后灵对打着。
砰砰！砰砰！两人脚步接触的水面上泛起了波浪。
-是我教他怎么对抗兽人的！也是我启发了他如何运用灵气！一个没有什么武术天赋的小子，我好不容易让他有点出息了！哪能让个邪教头目横插一手！
两个人在水面上滑行。
追赶。
步履波光参方，开放。
追逐。
玫瑰的花瓣轻轻地踩在脚尖上。
两个人影，垂挂在水波和花瓣上。
-挥剑是件愉快的事！
下雨天，水的味道。
-痛苦，用痛苦挥舞的剑！那是什么！太魔攻了吧！闻到花香的快乐，光着身子迎接夏雨的喜悦才好！
“孔子，是本座的弟子！是为了成为本教的教主而生的！”
-你个邪教教主！
数亿朵玫瑰。
不知不觉间，泛滥成灾的河水不见了。看不见水面。玫瑰花，花瓣，覆盖了整个水面。
世界红成花丛。
"■■■■,■■■.■■■■."
-■■■,■■,■■■■.■■■!
春天。
花在流动。
红牡丹花，烂漫飞天。
“--用牡丹兰剑的第六招--兰盆兰格，剜去你的颈椎穴。”
查昂！
两片花瓣，被剑刃切碎。
-雪中送炭躲两步。
看见了。
“…魔天神功第七招”
听得见。
--以海华满格的第四个招式--秋夜落月格抗衡。
我看到了两人的剑。
看见两个人踩着的牡丹花。
被踩得香喷喷的红牡丹。
"......."
看得见才知道。
魔教教主天魔快要输了。
“。。。用魔天神功的第八招--邪炼剑来抵抗”
牡丹烂漫下，师父流着血。
满身是血。
师父和背后灵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
即使为了打持久战而持续奔走，也无法摆脱背后灵的追击。
作为尝试不可能的事情的代价，
师父的胳膊、腿和肩膀上，都流着鲜血。
-嗯。
背后灵摆好姿势。
-用落日落花剑的第一招，月夜来剑击杀。
师父的呼吸声稍稍变细了。
我的内功用完了。
用真气也是奢望。
“本座。。。。。”
师父的嘴唇张开了。
“本来我还没有完成魔天神功的最后一个剑路。原因只有一个。在本座心中，从小根植的死，是被母亲遗弃，独自留在雪原上冻死的状态。这就是本座认为死亡的结局。”
师父高高举起剑。
“但是”
剑尖像中午的时针，指向天心。
“反讽的是，世界灭亡之后，魔天神功的第九剑才能完成。”
"......."
“天上天下，唯我为尊”
“无论你向上看，还是在天空下漫步，都只有我存活，世界是冬天，我要让烛光燃烧。我是天下之歌，我的死将是天地之死”
剑，
划破天空。
“我的魔天，会让雪原立下遗嘱”
魔天神功。
我的最后一式。
独存古剑。
"------."
冬天，
撕裂春天。
花瓣红天裂。裂缝。在那里，白色的冬天呼啸而来。呼啸而下。花瓣化作雪，数亿朵牡丹化作数亿朵雪花，冰冻世界。
孤独的剑。
这一击，歌颂着世界的死亡。
-原来如此
向自己袭来的激流，背后灵静静地看着。
-孤独的死去，这就是魔教教主选择的死亡方式吗？
好吧，我承认。
作为这样世界里的最后一个武人，这是非常合适的一击。
背后灵的嘴角挂着落寞的微笑。
-但是关于孤独，我比你更加清楚。
背后灵握着剑柄。
-你独自在剩下的世界里坚持了多长时间？三年？两年？当然不是。你连一天也没坚持过，因为你身边一直有个叫武林盟主的人，武林盟主一死，你就疯了。
剑尖在动。
-对不起。
-我一个人坚持了130年。
武功
无形式。
一剑。
.
.
牡丹花，
.
.
.
.
冬天，春天，夏天，秋天，
秋天，冬天，春天，夏天，
夏天，秋天，冬天，春天，
春夏秋冬，
梅花牡丹玫瑰相思花，
相思花梅花牡丹玫瑰，
因为花瓣，花瓣，花瓣，花瓣，
红红的，红红的，红红的，红红的，红红的，
冬天，
就会变红，
又到了冬天，
冬天，
呼吸，
.
.
快走，快走，快走，
.
.
.
.
.
.
"------."
我恢复了呼吸。
“-----笑！！”
不见了。
没听见。
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的一击。
“哈哈，笑，笑…！哈，啊……”
但是。
现在有一件比理解剑更重要一点的事。
“师父”
"......."
“师父，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
师父默默地仰望着冬日的天空。
她的眼睛里没有焦点，
我摸了摸师父的手，给师父把着脉。
活着。
还活着…
“师父”
"......."
师父慢慢地张开了嘴。
“原来如此”
师父说。
“原来是这样”
师父看着我的眼睛说：“原来如此”
“徒弟啊”
墨色的眼眸
“我的徒弟，你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着帮着本座“
“赛外慕本座之名而来……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声音。
师父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谢”
"......."
“徒弟啊。与本座见面，感到很幸福吗？”
我点了点头。
“是的”
“本座能被你记为一叶花吗”
“师父”
“我想知道是什么花”
“是牡丹……”
我抱住师父的身体。
“我会记住你是红牡丹的，师父…”
“啊哈”
师父微笑着。
“很漂亮啊”
师父抚摸着我的脸颊。
“好漂亮啊……”
还有。
师父用剩下的一只手，向天挥下。
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鸟在扇动翅膀般轻盈的手势。
“我的徒弟……”
以无声的方式。
毫无声响的，一指划下。
砰！！
高耸的雪山被斩断了。
一分为二的雪山，就像向来如此一样，静在那里。
师父喘着白气。
我应该是做了一个白色的梦……吧
“师父……”
我把脸埋在师父的肩膀上。
在停止的呼吸声中，对一个生来就带着雪的香气的人。
“冬天被撕裂了，师父把冬天撕裂了”
那天。
一个世界的冬天被撕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