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教给我配备了这件独特武器来击杀沃坎是有原因的。它们知道他拥有一个非同寻常,独一无二的特质。他不会死。” “什么?” “像我一样,他是不朽的。他能够从最为灾难性的死亡中重生。要杀死这样一个存在,你就需要某种非常特别的工具。那柄短矛,怀言者纳瑞克,便是一件无可比拟的仪式武器。” 纳瑞克低头瞥了一眼。那短矛就躺在他脚边的包裹上。 “喔,”约翰说,“而且根据我接到的指示,我不能亲自击杀他。我需要将这柄短矛交给另一位愿意下手的原体。”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说,怀言者…我要去杀死一个拥有千军万马之力,恰巧又陷入狂暴疯癫的不朽原体。你还想掺和进来吗?”
沃坎在痛苦中呼嚎着。他挥动钉锤。那迅猛重击呼啸而来。 科尔兹躲开了几乎必然致命的攻击。他扭转身体,沿着倾斜的屋顶蹿了出去,飞身跃向铺着绿色瓦片的南部柱廊大门。 沃坎展开追击。他盔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科尔兹的利爪洞穿他躯体时留下的伤口都愈合了。被撕裂的内脏也正在重组。沃坎同科尔兹一样轻易地飞跃出去,落在宽阔的大门顶端。 他仰起身,单手握住钉锤旋转一周,之后向正在逃窜的科尔兹猛掷出去。 那钉锤如同一枚导弹般命中科尔兹左肩,将他击倒在地。他沿着微微倾斜的瓦片向下滑动。那柄钉锤落在他身旁。 沃坎大步流星地扑向他的敌人。下方的庭院里点亮了灯光,夺目的探照灯用舞动的光束照耀着屋顶。炮艇引擎的咆哮也逐渐响起。 他逼近了科尔兹。科尔兹挣扎着起身。就在最后一秒,正当沃坎的巨手将要抓住他时,科尔兹翻过身面对自己的兄弟。他手中攥着那柄钉锤。 那锤头捣向沃坎的头颅侧面。他的下巴被击中。牙齿清脆地碎裂。鲜血从他的耳朵和鼻孔里涌了出来。 沃坎蹒跚后退,但没有倒下。科尔兹抓紧优势,猛扑过来。他又用夺来的钉锤向沃坎的身躯猛击两下。 强大的探照灯用夺目光芒将他们笼罩起来。他们变成了两个陷入死斗的漆黑剪影。两架引擎呼啸的极限战士风暴鹰在柱廊大门上方盘旋,另有数十架在城堡周围的天空中巡视。 其中一架靠近他们,几乎来到了屋顶的高度,并用它的双联重型爆矢枪发出两串子弹以示警告。密集的轰击炸碎了科尔兹身后的大片屋顶。火焰,尘土和破碎的瓦片四下飞扬。 因这干涉而倍感暴怒的科尔兹转过身向风暴鹰的灯光发出尖吼。那架炮艇已经将他锁定,武器顿时开火。 科尔兹猛然纵身一跳,让披风像翅膀般在身后飘扬,从柱廊大门顶端飞跃到了风暴鹰的机身上。炮艇摇晃着远离大门,引擎立刻发出哀嚎。它低垂机头,开始向一侧偏转。 科尔兹紧紧抓住机身。他用右爪击穿了驾驶舱的玻璃,一把握住那个人类飞行员的喉咙,那个人的脖子被利爪锋刃环绕起来。 “离开这里,”他在引擎的轰鸣与夜风的呼啸中嘶吼道。 那个飞行员瞪大眼睛看着他,已经要喘不过气来。 “马上!”科尔兹补充道。 那架严重朝右舷偏斜的风暴鹰摇摇晃晃地转向,开始穿过庭院驶出内廷区域。它的高度还不及屋顶。 “爬升,”科尔兹在狂风中吼道。“爬升!” 炮艇逐渐提升高度。 在后面的屋顶上,沃坎做好准备,也猛力一跃。他正撞在炮艇右侧尾翼上,紧紧扒住。巨大的冲击让炮艇骤然向侧面偏移,但它始终保持着缓慢的前进。 通讯频道顿时炸开了锅。大门庭院里和内廷四周的极限战士小队朝那艘摇晃的炮艇全体开火,他们意识到如果要阻止科尔兹就必须牺牲那架风暴鹰。 爆矢弹和激光纷纷打在风暴鹰的装甲上。火星四溅,弹片横飞。一团团迸发的火球留下了诸多焦痕。 科尔兹沿着风暴鹰的机身看到了沃坎。炮艇正抬高机头进行爬升。它逐渐接近了盾墙。科尔兹将利爪紧紧握在驾驶员的脖子上,威胁着要让他身首异处。 “越过去!”他说道。 沃坎已经爬到了右舷机翼的引擎整流罩旁。科尔兹用空闲的手掂量了一下那柄钉锤的重量。他一直等到沃坎越过整流罩。随后他将钉锤狠狠甩了过去。 锤头正中沃坎的面孔。他双手松脱,向侧面飞了出去,撞在风暴鹰的机尾上。他试着伸手抓住。 他没有成功,从炮艇上直坠下去。 沃坎摔落了大约三十米。他没有落在盾墙之内的庭院里,也没有坠向盾墙之外那远在下方的城市。 他在粉身碎骨的冲击中砸在盾墙的雉堞上。随后他瘫软地躺倒在高墙顶端的走道中,一滩明镜般的鲜血铺展在他破碎的躯体下面,他的生命似乎再次熄灭了。 那艘炮艇继续越过盾墙,带着趴在驾驶舱上的科尔兹。从庭院和城墙上倾泻而来的凶猛火力穷追不舍。然而它坚持前进。堡垒区逐渐缩小。科尔兹此时俯瞰着城市和园林。 “下降!”他嘶声道。 飞行员发出一阵荷荷呼吼。自从科尔兹迎面扑在驾驶舱上,砸碎玻璃握住他的喉咙以来,他就一直在大量失血。炮艇开始转向城市的高楼与尖塔。 来自盾墙和城堡的枪弹还在追踪它。第二架风暴鹰点亮了炽烈的探照灯,呼啸着越过盾墙展开追击,它采用了一条比受难兄弟更为直接也更具侵略性的路线。其他炮艇则在周围盘旋,让这艘风暴鹰获取击杀。 夜风抽打着科尔兹的头发,他向身后瞥了一眼,看到了危险的逼近。 “下降!”他命令道。 风暴鹰开始迅速下落。军事广场北部的尖塔,厅堂和楼宇点亮了万家灯火展开迎接。空袭警报在大街小巷间呼啸。科尔兹能看到下方道路中川流不息的交通。庞大而幽暗的泰坦之门如同一座石碑,像个黑色剪影般矗立在南边空港发出的明亮光辉中。 “下降!”科尔兹再次命令。 他们在隆隆的引擎咆哮中接近了一座座尖塔和圆顶,甚至在最高大的一些塔楼之间飞行。他们的路线向东边的军事广场偏转,朝方方正正的财政部和新议院冲去。 追击他们的风暴鹰开火了。爆矢弹的明亮火舌划破夜空,两侧高塔的玻璃上反射着橙黄色的子弹轨迹。它们击中了目标。一部分尾翼在纷飞碎片和爆裂火团中骤然消失。 承载着科尔兹的炮艇开始摇晃,引擎逐渐不堪重负。 他们急速下落,险些砸中政务记录馆的北面墙壁。右舷机翼尖端嘶鸣着在那座建筑的石壁上划出一串火星。 科尔兹一直在审视他的幻景,让它们如受损的录像般在他脑海里播放,在其中去伪存真,从混乱中挑拣可信之处。他自从到达地表之后便全然依赖那些幻景来指引自己的行动。 沃坎。沃坎是唯一一个在那些幻景中没有出现,甚至毫无任何预警的因素。 他此刻看到了玻璃。水与火。一个特殊的圆顶。 更多子弹从后方击中了下坠的风暴鹰。一大块机身轰然粉碎。它已经失去了控制,开始坠落而非下降,残破的机身残骸像即将产生冲击的陨石般拖曳着烈焰与碎片。科尔兹辨认出了二十米之外的那座圆顶。他松开驾驶员的喉咙,飞身跃下这架急速坠落的炮艇。 他落在那座建筑上,壮观而华美的水晶拱顶立刻在他脚下碎裂。在一团闪亮的碎片之间,他重重落入水中。 那架风暴鹰喷发着跃动的黄色火焰,继续下坠了五秒,随后轰然撞在财政部东边墙壁上距离地面十五米的位置。它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击穿墙壁将里面的房间烧焦,同时也气势磅礴地涌入夜空,让火花与残片纷纷散落。在发生冲击的一纳秒之后,火球尚在形成之时,风暴鹰的弹药产生了爆炸,另一个更为庞大明亮的火球将前者彻底笼罩,如同一枚微缩恒星般在财政部庭院中绽放。橙红色的灼目光芒反射在成千上万块玻璃上,但附近街道中的窗户已经全都被震碎。 科尔兹猛然浮出水面,晃了晃脑袋。他身处于马库拉格城水神殿里。那著名的水晶拱顶由诸多高大立柱所支撑,这座宽阔的圆形建筑矗立在一口最为古老的自然泉水周围,在古老战王的年代里它被视为神圣的水灵而受到崇拜。 科尔兹游到池边,从水里爬了出来,全身湿淋淋地站在石板地面上。他瞥了一眼由泉水汇聚而成的池塘,如今水中满是粉碎的水晶。清澈的池水被污染了。里面有不少血。 那不全是科尔兹的血,远非如此。 他微笑起来,仿佛是水神殿蓝色幽光中的一道黑色新月。他走向出口,走向一座被燃烧残骸所照亮的入夜城市。 科尔兹很了解夜间的城市。秘诀在于,你要么让它更加黑暗,要么让它亮起火光。 他等待幻景向自己展示下一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事情。
英杰多尔洛大步穿过盾墙顶端的走道,盯着绽放在新城东部的那团火球。夜空中满是盘旋的炮艇。 维鲁斯卡斯皮恩正等着他。 “那是一次击杀吗?”多尔洛问。 “他的逃生工具在军事广场东部被击毁了,”卡斯皮恩说道。 “我们能确认他的死亡吗?”多尔洛追问。 “还不能,英杰大人,”卡斯皮恩回答。“部队已经出发。我们正在等待消息。” “我要看到一具尸体,”多尔洛说道,“最好是能让我啐上一口的那种。至少也要是烧焦的骨头。” “是,英杰大人。” “别总是‘英杰大人’了,我尊敬的好朋友,维鲁斯,”多尔洛说。他直视卡斯皮恩的双眼。“弗拉图斯倒下了。在我们能够找到复仇之子前,我拥有城堡中的一切职权,我直接任命你接替奥古斯顿担任第一战团长。” “大人。” “在这个黑暗的时刻,我们显然亟需维持并巩固指挥链,维鲁斯,”多尔洛说。“你必将异常优秀地履行职责。” “谢谢你,英杰,”卡斯皮恩躬身行礼。 “我们将无所畏惧,第一战团长卡斯皮恩,”多尔洛也行礼答道。“大家表示敬意!” 他们周围的极限战士顿时利落地行礼。 “我们真的能无所畏惧吗,瓦伦图斯?”卡斯皮恩问道。“这个夜晚或许在一个小时之内目睹了四位帝皇子嗣的惨烈死亡。” “这些令人震惊的可怕情况尚待确认,”多尔洛回答。 “其中一个或许可以确认了,”卡斯皮恩说。他沿着防御平台将英杰引领到一片满是血迹的城墙走道上。诸多极限战士围在这里,俯首而立。 沃坎躺在地上,骨断筋折,一大片鲜血在他身旁扩散开来。 “正如我们的火蜥蜴兄弟所坚信的那样,”卡斯皮恩说,“沃坎未亡。但他如今还是死了。” 未等多尔洛开口回应,附近所有人的生命信号感受器,包括他自己的,都突然点亮。今晚他们都将感受器调整到最高的接收强度,期望以此在黑暗中检测到午夜游魂的所在。 他们在五米之内发现了一个新的生命迹象。 “泰拉在上!”卡斯皮恩惊呼。 沃坎在那滩鲜血中坐了起来。他盯着他们,双眼如同炽烈的恒星。 “大人,”多尔洛上前一步说道。“尊敬的沃坎大人,我们——” 沃坎站起身,毫不理睬他。他深呼吸了几下,仿佛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随后将目光投向盾墙之外,望着在财政部庭院中熊熊燃烧的那团烈焰。 “大人,”多尔洛追问道,“你能和我们说些话吗?你能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你又如何来到这里吗?大人,我——” 沃坎没有回头。他跳到盾墙顶端,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他像一位令人惊叹的悬崖跳水者那样埋头坠向
堡垒区下方那深幽的绿色园林中。
20 殊途同归 “身披黑暗者被称为怪物, 身披星光者被敬为神祗。” ——夜曲,第十一篇
他们在斯垂科区的地下通道里匆忙前行,这些年代久远但维护完善的排水系统在铺着石板的整洁街道之下延伸到四面八方。偶尔会有光线穿过排水沟栅投射下来,而那往往都是火光。 “我们为什么要转移?”约翰问道。纳瑞克已经给他松绑了,但还是用一根肮脏绳索拽着这个永生者的脖子。 “你听到那场爆炸了。” “那有可能是任何事情。” “你说说看除了爆炸那还能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法说,纳瑞克——” “尊敬!” “我什么都没法说,大人,”约翰低声重复道。“距离你的颈环这么近,我的能力几乎毫无作用。而且我很难受。” “真可惜。” “那么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纳瑞克停下脚步。他们进入了一片宽阔的防汛排水网络,那些管道的交汇处都是球形的。恶臭的黑色污水在他们脚边荡漾。 “某种飞行器坠毁了,离我关押你的位置不远。城市守卫会大量聚集。我完全可以对抗极限战士,但恐怕没法对抗所有极限战士。所以,我们要转移。” “去哪儿?” “去我能找到的任何地方。继续走。” 约翰没有动身。 “快走!”纳瑞克嘶声道,他拽了一下绳索。约翰向前趔趄了几步,脖子一阵疼痛。 “听我说,纳瑞克。大人。我能提供更多帮助。” 怀言者纳瑞克谨慎地看着他。 “你有很多心灵诡计和骗术,约翰格拉玛提卡斯…或者凯隆塞巴顿…无论你曾经都扮演过谁。我们在特劳里斯的经历让我学会了这一点。” 约翰点点头。 “是的,没错,”他用食指把脖子上的绳套扯松了一点。“如果我可以从你手中脱身,纳瑞克,那么我就一定会的。看,至少我很诚实。你是个危险的人。你距离下手杀我从来都只有一念之差,你不信任我。但现在这种情况,怀言者纳瑞克,这对于你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处境。” 约翰向那个皱着眉头的怀言者迈近一步。粘稠的污水在他脚踝边涌动。 “星际战士不是最糟糕的盟友,”他提议道,“正如永生者也不是最糟糕的盟友。当然,这要建立在他们能够发挥各自所长的条件下。取掉颈环。” “不。” “取掉它。” “不,”纳瑞克说。“我可不蠢。你的能力很强大。你会…在我脑袋里造出一个动脉瘤,把我干掉。之类的。” 约翰耸耸肩。 “我猜是吧,”他说道。“不过那是最坏的情况,而且至少你会死得痛快。” “你真能那样做?”纳瑞克问。 “当然不能!”约翰厉声道。“我是个传心者,不是心控者。我能做到各种事情,纳瑞克。我能阅读你的心灵,或者让你阅读我的,我可以说任何语言,扮演任何身份,检视某个区域的灵能活动,我甚至能在小范围内窥探过去与未来的虚幻架构…眼下这些听起来都不是坏主意。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作战情报,而不仅仅是‘有什么东西坠毁了所以我们得赶紧跑’。” 纳瑞克低哼一声。 “我可以阅读守卫的部署,”约翰说。“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极限战士。我可以指引我们。我可以在危险逼近时发出警告。我可以搜寻我们的目标。” “你很危险,”纳瑞克低声说。 “你也是。而现在,大人,我认为把我约束起来会让整体情况愈发糟糕,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是如此。” “我不信任你,”纳瑞克说着,用铁拳紧紧攥住绳索,准备扯动。 “我知道,”约翰回答,“但你打算利用我作为武器来刺杀你亲爱的原体,所以我认为你恐怕总有一天要开始信任我,否则那一切就根本不可行。武器需要关爱,尊敬和照料,也需要一显身手的机会。你的剑就是如此。你那把大到离谱的枪也是如此。” 约翰又迈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绳索低垂下去。 “纳瑞克,信任是问题的关键。我可以让我们看清对方的思维。我认为你我之间的共同点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你和我,我们永远都不会相似,但我想我们是殊途同归的。” “殊途同归?”怀言者问道,他的声音细微而空洞。 “是的。我们殊途同归。我们不像午夜的时钟指针。我们不会指着同一个方向。但想象一下六点的时钟。” 他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时钟是什么吧?” “我见过,”纳瑞克点点头。他更习惯数码计时器。 “在六点,时针与分针会指着相反的方向,但它们会组成一条直线,”约翰说。“它们殊途同归。” “我明白了。” “真的吗?” 纳瑞克点点头。“这个比喻是指目标完全不同但观点有一定相似性的两个个体可以达成合作。” “对,说得没错。” 纳瑞克迟疑了一下。 “我是孤身一人,”他最终承认道。“我背弃了自己的军团。我杀死了一些我的兄弟。但我的军团背叛了,因此我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个外人。永远不会有哪个忠诚派相信我,帝国之拳不会,钢铁之手不会——在考斯的事情之后——高贵的极限战士也不会。我的道路被彻底诅咒了。我能做的只有进行弥补。我能做的只有净化并重建我的军团,因为它曾经是那么伟大!那无比壮美,约翰格拉玛提卡斯。那是帝皇之言最真实的体现。” “我为你的损失感到哀伤,”约翰说道,“我这样说绝不是嘲讽。你让我吓得半死,怀言者纳瑞克,但我尊敬你。在荷露斯的战争中,怀言者站到了错误的一边。你们与黑暗力量同流合污。所以请理解我。你令我感到惊讶,你对于自己军团最初那些高尚原则的坚守与忠诚令我感到惊讶。整个宇宙都相信所有怀言者全是叛徒,异端和乱党,而唯独你一个人背弃了他们的背叛。我尊敬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考虑为你的行动提供帮助。” 他耸耸肩。 “但我希望你能让我看清你,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确认你所讲述的故事并非谎言。怀言者往往会扭曲真相。你的故事完全有可能只是一个为洛加抓捕我并获取这柄短矛的手段。” “这不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 纳瑞克沉思了很久。 “在我孤独的任务中能有一个同僚确实不坏,”他嘀咕道。“一个战斗兄弟,一个盟友。甚至只是…一个殊途同归的人。” “取下颈环,”约翰说。“让我们搞清楚此刻的处境。让我们协同合作。” 纳瑞克犹豫着。 “我不信任你,约翰格拉玛提卡斯,”他说道。 “我明白,”约翰回答,“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你总需要信任某个人。” 纳瑞克迟疑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解开了约翰脖子上的绳索。他将装在盒子里的狙击枪背在肩上,深吸一口气,从枪套中抽出爆矢手枪。 他用武器指着约翰,接着将空余的手探向灵能颈环侧面的控制按钮。 纳瑞克按了一下按钮。在某种深邃的灵能层面上,这让周围的震颤终止下来。数个小时以来笼罩着约翰心灵的痛楚与沉闷逐渐消解。 这是个令人反胃的糟糕感觉。约翰趔趄了几步,用手扶着排水管道的石壁。他的心灵正迅速地重新体会周围环境,突然恢复的诸多灵能信息汹涌而来。 纳瑞克警觉地看着他。他取下颈环递给约翰。 约翰接了过来。 “别让我后悔这样做,”纳瑞克说。 “喔,他不会的,”他们身后的一个声音说道。
纳瑞克以超人的迅捷扭过身搜寻声音的来源。他的手枪横扫过去,瞄向任何确切的目标。 达蒙普瑞坦尼斯从石砖砌成的管道拐弯处现身,他那披着毛皮外套,不修边幅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他双手中各有一把星镖手枪。 “抱歉我来晚了,”他欢快地说道,随后开火。“受祝女士让我替她问好。” 纳瑞克开了一枪,但星镖已经穿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让他的准头彻底偏离。那枚爆矢弹击中了排水管道顶端。 达蒙的弹幕撕扯着纳瑞克全身,地毯式的单分子薄片呼啸而来。达蒙普瑞坦尼斯没有像在对抗中央禁卫时那样采用任何保存弹药的射击手法。这是个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剃刀般锋利的弹雨穿透怀言者纳瑞克的躯体,密密麻麻地点缀着他身后的墙壁。约翰急忙一头扎进污水里躲避。 “小约翰!”达蒙一边开火一边喊道。“到老爹这儿来!咱们该走啦!” 纳瑞克倒在了污水里,身负重伤,急促喘息,覆有铠甲的手指抓挠着砖墙。 约翰站起身,从他旁边蹒跚地走向达蒙普瑞坦尼斯。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约翰喊道。“我掌握住他了。我完全掌握住他了!” 达蒙点点头。“明白。他已经全听你的了。你基本上打破了那个颈环的限制,是不是?你控制住他的思想了。” “不!我在交涉。我掌握住他了。我在说服他!” “去他的,”达蒙说。“人生苦短。那就是你的问题,约翰。你总想用最困难的方式解决事情。你不喜欢手上沾血。你太温文尔雅了。我们走吧。” 他们迈步并肩跑向排水管道最近的出口。 “你在这儿干什么?”约翰问道。他放慢脚步,皱紧眉头。 “怎么了?”达蒙问。“发生什么了?” “我的头。被压制太久了。一切都在恢复。灵能感官。这不怎么好受。我问了你一个问题,普瑞坦尼斯。你在这儿干什么?” 达蒙咧嘴一笑。 “通常那点事。盖赫特派我来确保你在按计划行动。” “你是我的保险机制?” “正是如此。” “如果我看起来像是没有在认真完成任务呢?” 达蒙普瑞坦尼斯耸耸肩。他一只手握着谷赫鲁,另一只手握着梅门尼泰。 “我猜那样的话我就得揍你一顿让你学乖些,”他说道。随后他笑了笑。 “我来告诉你情况有多糟,”约翰说。“整个任务都糟透了。密教不该派援兵来。” “我是援兵咯?你猜怎么着,我还真当过后援骑兵,就一次。第七骑兵团。我跟你说,那些拉科塔人——”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约翰说。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它们必须如此,”达蒙说。“你动摇了。” “我没有。” “你太有了。这件工作必须完成,而且是迅速完成。沃坎必须死。这必须发生。局势必须这样发展。你拿到那个短矛了?” 约翰示意手中的包裹。 “很好,”达蒙说。“这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咱们去把这事搞定。我会辅助你。我会…确保你完成任务。告诉我,约翰,这到底要怎么做?盖赫特没有仔细解释。” “我把短矛交给一个原体,在他手中这柄矛就可以杀死十八原体中的另一个。” “沃坎。” “是的。” “我们知道沃坎为什么会成为目标吗?” “这就是阿尔法瑞斯棋局的另一个版本,”约翰说。“荷露斯需要赢得这场战争,他的胜利需要极端惨烈,让人类种族彻底覆灭,将原初湮灭者的污染一同带入坟墓。荷露斯的胜利和我们种族的断绝会组成一座火葬柴堆,将混沌焚灭。这意味着像沃坎这样的忠诚派必须被转化或者干掉。” “那么,这柄矛呢?”达蒙问道。“你要把它交给沃坎的哪个兄弟?我是说,身在马库拉格的哪一个?我不觉得古里曼或者莱恩会愿意捅死沃坎。”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合适人选,”约翰格拉玛提卡斯说。 “这里还有另一个原体?谁?” “科尔兹,”约翰说。 达蒙停下脚步吹了个口哨。“科尔兹?那个疯子在马库拉格?” “是的,没错,”约翰说。“在那个怀言者抓住我之前,我察觉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午夜游魂抵达了星球地表。” 达蒙浑身一颤。他抬头看着排水管道顶壁。 “去他的。我来的时候可不知道康拉德科尔兹在这里。” “好吧,达蒙,我这样跟你说吧…”约翰回应道。“喔哟哟,太晚啦。” 他没有听到普瑞坦尼斯酸溜溜的答复。一阵剧烈头痛突然刺入他的脑袋,几乎让他跪倒在地。他眼中涌起泪水。 “约翰?怎么了?” 约翰格拉玛提卡斯的灵能天赋突然全数回归。重新恢复的感知能力汹涌而来,令他几乎难以承受。他接收到了周围城区中无数人那未经屏蔽的灵气与思维。这就像一个在所有频道间不停跳转,音量又开到最大的通讯器。他努力控制住自己。 他察觉到了一波波尖锐的痛苦,愤怒和惊惧。他看着达蒙普瑞坦尼斯。 “我能感觉到…”他试着去解释。“我的灵能回来了。很快。喔。” “怎么了?” “所幸我们没有指望古里曼或者莱恩,”约翰说,他还在挣扎着维持理智。 “为什么?”达蒙有所怀疑地问道。 “古里曼不在了。莱恩也是。他们死了,普瑞坦尼斯。” “你在逗我吗?”达蒙问。“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倒希望是,”约翰回答。灵能感官的迅猛潮水让他浑身颤抖。“那种伤痛与失落感非常强大。我在成百上千个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心灵里感受到了。” “振作起来。快。如果这是真的,你就更要打起精神。” 约翰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点点头。 “对。没错。我会的,”他嘀咕道。“只是一下很难接受。你不会理解的。想象一下你聋了几个小时,接着恢复听力,这时候整个城市的人一起朝你大喊。” 达蒙一直紧紧盯着他,脸上满是关切。 “我没事,”约翰说。“现在逐渐稳定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 “你没有杀掉他,”他说道。 “那个怀言者?” “对。” “见鬼。我以为我干得很彻底呢。” “好吧,看来你没有,”约翰说。“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站起身。他会来追我们。他很擅长这个,达蒙。” “那么我们最好赶快动身,是不是?”达蒙说道。 他们通过一条石制排水管道爬上地面。距离黎明还有几个小时。天空中满是来自城堡的空中支援。 “真是场大追捕,”达蒙说。 “科尔兹今晚撕碎了城堡的心脏,”约翰回答。“他们在搜寻他和沃坎。” “你能找到其中任何一个吗?” 约翰停下脚步,集中心神。 “科尔兹不行。似乎有时候我能读到他,也有时候他就像彻底隐形了一样。仿佛他能遮蔽自己的心灵。当我能读到他的时候,那简直难以忍受,但其他时间他连一道影子都算不上。” “沃坎呢?”达蒙问道。 “等等,我在试。”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我们都需要。” 他们沿着连接两条主干道的安静小巷前行。约翰集中精力。自从踏足马库拉格以来,他就一直在适应沃坎的思维特征。然而那个支离破碎的思维并不容易追踪。此外,他身处的这座城市充满了一个个毫无戒备又极为亢奋的心灵。 他微笑起来。 “怎么了?”达蒙问道。 “我想我找到沃坎了。他在我们南边,东南。他在向安诺密区移动。” 达蒙点点头。 “他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他很难解读。他近来…不太理智。” “真棒。我们在追踪一个疯狂的原体?” “是啊。密教没告诉你?盖赫特没跟你说?我希望它们给你配了足够多的弹药。还有危险任务的补助。” 达蒙皱起眉头。“但你找到他了?” “是的。” “还是找不到科尔兹?” “还没有,”约翰说。 “好吧,有一个是一个。干得好。干得好,约翰。你看着挺满意的嘛。” 约翰的确感到满意。集中精力追踪沃坎思维特征的过程向他展示了其他一些东西。纳瑞克的颈环对于他心灵的强制禁锢反而容许他的脑海在潜意识中悄无声息地彻底解锁了。 他突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位先知的媒介在自己心灵中留下的烙印了。他如今明白艾尔德拉德乌斯兰想让他做什么了。 如今他明白要如何做了。 如今他明白为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有了一个为光明力量服务的机会。他可以忤逆密教的意志,为他的种族而战。他终于能够为人类做出贡献了,而这是在那些异形主人将他卷入荷露斯战争后他就一直渴望的。 当然,这会让他付出自己的生命,但这完全不是什么重大的代价。
他们两人站起身沿着街道前进,达蒙在一块数据板上找到了让他们进入安诺密区的最短路线。 在高处某个向外突出的装饰性排水口上,一个阴影盯着他们的举动。 科尔兹舔了舔嘴唇。 在组成他思维的散乱拼图中,这是一块令人着迷的崭新组分。当他钻出水神殿的池塘时,新的幻景便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清醒梦境的癫狂湍流向他展示了一个叫做约翰格拉玛提卡斯的可能性。这个格拉玛提卡斯身上有些特别之处。科尔兹不确定究竟是什么,但那显然诡异而反常。格拉玛提卡斯绝不是普通人类。不知怎的,他就像是很多个人类重叠在一起,或是一个人类,却拥有令人费解的深邃维度。尤其是他的第四个维度,他的时间,似乎被延伸,被加长了… 这无关紧要。最近的幻景向科尔兹清晰地展示了一个事物。那是柄短矛,能够杀死沃坎的短矛。不仅如此,格拉玛提卡斯还应将短矛交给科尔兹来使用。 他会使用的。他会用它来了结那件在钢铁迷宫里开始的事情。 这将成为一个完美的夜晚。黎明会让众人知晓,康拉德科尔兹如同日蚀般降临于光辉的马库拉格,在一段黑暗时刻里杀死了三名帝皇的子嗣,其中包括似乎永生不死的那一位。 这是个根本性的成就,这是个绝妙的仪式性成就,这是个无可超越的成就:高傲的古里曼,自负的莱恩,不死的沃坎。 一夜之间,三个都死了。 让荷露斯下地狱去吧!他所达成的一切与此相比都望尘莫及!康拉德科尔兹即将成为帝皇最强大也最危险的子嗣。 为了达成这一点,他会让他父亲的帝国充满痛苦地彻底倾覆,由此超越狼神至今为止的任何成就。他将要带来的远非改朝换代或是篡位夺权,而是整个银河的全面湮灭。 他们都会死。所有原体都会死,而通过死亡他们终将目睹那宏伟壮丽的恐惧。 科尔兹站起身。下方空旷街道中的两个人正快步走出视野。 他张开残破的披风,飞身跃向下一块屋顶。
21 梦境与幻景 “只有一种看清事物的方式,那就是透过你自己的双眼,向前看。” ——罗格多恩,合理防御原则
太阳正在升起。明亮而温暖。他看着阳光照耀在海湾的水面上。 他试着放松下来。 那些农工已经早早开始劳作了,他们在日出前就走出山脚下的村庄,扛着镰刀爬上山坡。两个小时以来,他能听到他们一边放声谈笑一边割除那些威胁着彻底阻塞索萨黑色石厅的杂草。 他能闻到被割断的草茎散发出的浓郁气味充满了晨间的空气。 古里曼坐在这郁郁葱葱的海角,高居于法罗斯山的高坡上。他用手抹了抹额头。 索萨是个美好的世界,一个平和的地方。一切要求他返回马库拉格的力量与因素在这夏日的晨光中似乎都软化了。古里曼羞愧地意识到他有多么渴望这种平和。索萨就像传说中的伊甸园。在一个冲动的瞬间里,罗保特古里曼期盼丹提欧克无法重新调校法罗斯,他希望再也无法返回。他内心中的一部分知道他完全可以心满意足地在索萨度过余生,他会脊背朝天,晒成一身古铜,无牵无挂地用镰刀割除杂草,年复一年。 那只是个梦。这种简单的务农生涯绝不会属于罗保特古里曼这样的人。命运为他准备了一个充满负担与责任的未来,与任何一位淳朴农工的生涯天差地别。没有哪个普通农民能够在与荷露斯的决战中扮演重要角色。 他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于是抬起头。 “大人,”阿库斯军士行礼说道。他手中握着连队战旗。 “稍息,阿库斯,”古里曼对那位极限战士说。阿库斯的盔甲在阳光中熠熠闪亮。 “你努力过头了,”他接着说道。 “大人?” “我昨晚抵达的时候,你的盔甲完全处于优良状态,你连队中的其他战斗兄弟也是一样。我能记住这些细节。而今天早上,你已经把盔甲打磨清理到了荒谬的水平。” “我的原体在这里,”阿库斯倍受冒犯地说道。“对这座岗哨进行突击检查。我还能怎样做?” 古里曼站起身面对他。 “我很抱歉,阿库斯。我的无端评论很狭隘。你对盔甲的维护堪称完美。” 阿库斯点点头,将战旗拄在地上。 “大人,”他说道。“我是个极限战士。过分努力正是我们一切的意义,不是吗?” 古里曼微笑着向阿库斯回礼。 “递交你的报告吧,兄弟,”他说。 “战争铁匠丹提欧克说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开展测试了,”阿库斯说。 “你可以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古里曼说。 阿库斯立正行礼,随后离开。 古里曼转回身,仰头面向太阳。 “兄弟?” 古里曼转身看到莱恩正沿着山坡走来。还有一位第一百九十九盾卫连的年轻斥候紧张地跟在莱恩身后。 “兄弟?”古里曼回应道。 莱恩疲惫而沮丧地坐在一块巨石上。他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罗保特,”他说道,“你该听听这个新兵要说的话。你叫什么,小伙子?” “欧博迪,大人,”斥候回答。 “告诉罗保特…抱歉,告诉你面前的原体,”莱恩说道,“你跟我讲的那些。” 欧博迪看着古里曼。 “没事的,”古里曼说。“跟我说说吧,小伙子。” “最高贵的第一军团之主向我提了一些问题,”斥候回答,“关于这个地点,关于在这里驻守的经历。我可能说错话了。” “如果错误已经犯下了,”古里曼说,“那么重复一遍也不会再有害处。说吧,欧博迪。我不会责怪你。” “好吧,关于这里,大人,”欧博迪说道。“这是个奇特的地方。一个奇特的驻扎地点。法罗斯…它会催生梦境。这里充满了梦境。如果你在这里停留得足够久,或者像我们一样生活于此,那些梦境就会开始浸润你。它们就像野草,岩石和空气一样,都是这座山脉的一部分。” 欧博迪抬头看着古里曼。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大人,”他说道。 “我相信你。” 古里曼回想起他刚刚的梦境,那个化剑为犁,在田园岁月中度过余生的幻想。法罗斯会放大各种念头。它让心愿与希望倍显真实。仅仅在这个环境中度过一夜就让他心中那个抛弃所有负担与责任的隐秘愿望愈发丰满。 “我们逐渐开始察觉一些事情,在我们的梦境中找到种种线索,”欧博迪说。“我们学会要认真对待它们。战争铁匠丹提欧克,愿他荣誉得偿,告诉我们法罗斯基于同感振动发出光芒。这就解释很多事情。我们都能感觉到。我尊敬的阿库斯军士做过一个梦。他梦到暗黑天使正在驶向马库拉格。看!两天之后,这就真的发生了。阿达鲁斯连长前天夜里的梦境充满了鲜血,他惊醒的时候喊着科尔兹的名字。” “科尔兹?”古里曼问。 “他们预见到了,”莱恩对古里曼说。 “多谢这座灯塔,”古里曼说。 “多谢这座灯塔的异形功能,”莱恩同意道。 古里曼看着欧博迪。“还不止如此,对不对?”他问那位斥候。 “绝不止如此,”莱恩说。 “我们连队的所有人一开始都认为那个关于暗黑天使的梦只是巧合,”欧博迪说,“但关于科尔兹的梦境让我们相信事情没那么简单。昨晚,亲爱的大人,我做了一个梦。” “和我说说你梦到了什么,小伙子,”古里曼说。“给我讲讲你的梦境。” 欧博迪和盘托出。
一个清冷而肃杀的黎明已然不远。褐色的浓烟包裹在堡垒区和城堡的高塔上方,纪念着刚刚告终的血腥夜晚。城堡派出的炮艇和地面部队继续在庞大的城市中展开系统性搜索。在他们找到目标之前,那个血腥的夜晚都有可能仅仅是一个铺垫,昭示着更为血腥的白昼。 约翰和达蒙穿过斯垂科区向东南方前行,进入了安诺密区,他们谨慎地避免被搜寻队伍发现。某种军事戒严已经在城市中生效,让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他们借助约翰对沃坎那破碎心灵的追踪而决定前进方向。黎明前的时刻用一种淡蓝微光充斥四下。这让安诺密区空荡荡的华美街道显得像是沉入水底一般。约翰回想起他和那位先知的最后一次会面。 每过几分钟他们便不得不在地下通道里或是拱门下躲避,等着一架极限战士搜索炮艇从头顶呼啸而过,或是一辆战车在前方的路口隆隆现身。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那片在屋顶上跟踪他们的漆黑阴影。 约翰越是考虑先知的计划就越是激动。这让人心神亢奋。这完完全全是那种他长久以来渴望履行的职责。这与密教的意愿背道而驰,是对它们的思维方式与操纵手段的彻底否认。约翰终于有了一个作为人类为人类而战的机会。 然而这绝不简单。约翰盼望他有足够的技巧,智慧和决心来完成此事。密教想让沃坎死,因为它们预见到了他在与荷露斯以及虚空的那场决战中所扮演的传奇角色。他注定将要成为古老泰拉最坚定的守卫者之一。密教不希望他有机会扮演这个显著角色。 艾尔德拉德乌斯兰预见到了更多。他预见到了沃坎会失去理智,这位高贵原体会在卑劣的午夜游魂手中陷入疯狂。目前来看,沃坎已经出局了。他此刻完全无法达成密教所预见的那种命运。即使约翰仅仅袖手旁观,他的任务便已经取得了技术上的成功。 那柄短矛是个强大的武器。在一位原体手中,它可以杀死任何人,即便是一位不死之人。而在一位永生者手中…依照艾尔德拉德乌斯兰的提议,在这种情况下它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在永生者力量的推动下,那柄短矛可以治愈而非杀戮。 如果约翰亲自出手,那么沃坎或许会恢复神智。约翰格拉玛提卡斯非但不会将沃坎从战局中移除,反而会让帝皇最强大也最重要的忠诚子嗣之一重获新生。 有很多困难需要克服。潜伏在城市中某处的科尔兹是一个显著威胁。极限战士以及马库拉格的卫兵是另一个。沃坎本身也是个麻烦——他要如何接近一位极具侵略性的疯狂原体来捅他一记?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密教,以及它们派来监控约翰的特工。约翰与达蒙普瑞坦尼斯相识已久。他们从来都算不上朋友,但两人之间有很多共识。虽然都身为永生者,他们却性格迥异。约翰一向扮演间谍和渗透者的角色,他在潜伏行动中假冒身份,收集信息。而达蒙虽然自称士兵,实际上却纯粹是个杀手。他扮演刺客,夺人性命,而且对此毫无愧疚。如果达蒙普瑞坦尼斯认为约翰违背了任务目标,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他会吗? 约翰瞥了一眼与自己并肩前行的普瑞坦尼斯,看着那轻松的步伐与神色,脏兮兮的毛皮外套和靴子,以及随意举止下所掩藏的警觉状态。 普瑞坦尼斯心中有疑虑。有苦涩。和约翰一样,普瑞坦尼斯已经服侍了太久,一直在对抗自己的种族。约翰察觉到达蒙普瑞坦尼斯的灵魂中有着与自己别无二致的怨恨。 一架风暴鹰在头顶掠过,引擎嘶鸣着缓缓盘旋,用冷冽的淡***光刺探楼宇之间的街巷。 达蒙和约翰躲在一道拱门下面,等待炮艇离开。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约翰说。 “行啊。为什么我能轻松地保持冷静,而你却一直紧张兮兮?因为你是个灵能者,约翰,而我是个斗士。” “其实不是这个,不过多谢你的点评,”约翰停顿了一下。随后他说道,“你是怎么忍受的?” “忍受什么?” “服侍密教?” 达蒙耸耸肩。“它们给的钱多,”他说道。 “我想也是,但它们把我们当作武器来对抗我们自己的种族,”约翰直白地说。 达蒙做了个表情。那是种“我希望你闭嘴”的表情,一种“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我们已经谈过一百遍了”的表情。 “你还真是对这项任务有二心啊,是不是?”达蒙问道。 “你没有吗?” “不,”达蒙回答。“没有。” 他向头顶扫了一眼,看到风暴鹰尚未远离到容许他们继续前进的程度。他躲回拱门下面,皱起眉头看着约翰。 “我同意服侍它们,”他说道。“我是个士兵。我很忠实。完毕。” “我能看出来你不是,”约翰回答。 达蒙骤然向后一闪,警觉地瞪大眼睛。“从我该死的脑袋里滚出去,格拉玛提卡斯。我没请你进来。” 约翰抬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我毫无此意。况且我也没法探知你,”他指出。“很聪明的虚空魔法,达蒙。密教的确不吝于使用一切手段,是不是?只要能起效就行?” 达蒙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挠挠额头,叹了口气。 “约翰,你看…如果你想听真相的话,我确实厌恶了,我厌恶这一切。我厌恶服侍那些异形混蛋。我憎恨人类必须灭亡从而拯救宇宙的这个事实。在这一点上我与你一样。但我刚刚所说的同样是真相。我同意服侍。我是个士兵。我是忠实的。它们向我展示了大局,我接受了。我不喜欢,但我接受了。它们向我展示了更远大的目标。我是个士兵,约翰。我理解什么是权宜之计,实用主义和必要的牺牲。” “我们都曾经当过士兵,”约翰说道。“那些经历让我学会了同僚情谊的力量。” 达蒙抽了抽鼻子。“是嘛?那行。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冷漠,格拉玛提卡斯。这一切给我带来的痛苦比你想象中更多。那么,我或许不是个士兵。只是个杀手。一个刺客。密教在最近几千年里都是这样用我的。我能完成任务。我能双手沾血。我最先杀死的就是我自己的良知。这是种解脱。你还留着自己的良知,约翰,我同情你。” 他朝约翰咧嘴一笑,仿佛他揭示了某种深邃的真理。 “OK?”他问道。 这个古老的口头语让约翰微笑起来。“你听起来像欧尔,”他说道。 “那个废物?”达蒙酸溜溜地问道。“去他的,约翰。如果你想知道跟随良知是什么下场,就看看欧兰涅斯他妈的佩松吧。那个臭脾气的老混帐原本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赋,但瞧他现在躲哪儿去了?” 约翰微笑着,摆出一副“你可问着我了”的表情。他真心希望密教没有发现他在考斯的灾难中冒险向欧尔佩松提供的秘密协助。他更加盼望它们对于自己为欧尔佩松安排的崭新道路一无所知。在约翰的要求下,欧尔正迈上一条无人知晓且极端危险的旅程,去做一件密教必将彻底反对的事情,对此约翰毫不怀疑… 这就是为什么约翰不能亲力而为。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招募欧尔。 看来他们都要为了人类去对抗密教的意志。这还真是一个充满反叛与抗争的年代。 达蒙盯着约翰。他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里毫无暖意。 “走吧,约翰。你也该满意了。我明白你已经厌恶这些了。抱歉。这肯定不好受。就像某些人最近说过的,‘喔哟哟,太晚啦’。我们要去达成目标。我们要彻底办好这件事,然后把它抛在脑后。我们要完成这该死的任务,就算付出性命。” “我们很有可能会的,”约翰说。 “在这鬼地方确实有可能,”达蒙回答。“我准备好了。一向如此。” “如果我拒绝呢,达蒙?”约翰问。 炮艇已经远去。达蒙走上街道。他回头看着约翰。 “你干嘛要做那种傻事?”他欢快地问道。“况且,我也不会让你拒绝。我就是来干这个的。”
“我想要服务,”法芬纳尔血盟说。 “你已经贡献良多,兄弟,”维鲁斯卡斯皮恩安抚道,“而且极具荣誉。” 法芬纳尔刚刚迈入内廷接见厅,并尊敬地在极限战士第一战团长面前俯身行礼。此刻他颇费力气地站起身。他不得不撑住自己的战斧。 “科尔兹杀死了你猎群中的一名成员,让另外三人住进了医疗室,”卡斯皮恩说。“你也应该在那里。你的服务——” “我们是猎手,”法芬纳尔说道。“科尔兹必须被阻止。请准许我猎群中尚可作战的成员进入城市,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然后重新打一场?”站在卡斯皮恩身边的多尔洛问道。 法芬纳尔低哼一声。 “野狼,你的勇气有目共睹,”卡斯皮恩说。“但我们甚至都不确定科尔兹是否还活着。” “你们找到他的尸体了吗?”法芬纳尔问。 “没有。” “那么他就还活着,”猎群领袖说。 “要我说你们应该准许野狼提供协助,”尤顿开口了。她站在诸位军团指挥官一侧,双臂环抱,面庞比往日更加苍白消瘦。 “太空野狼展现出了对于秩序法度最为坚定而热忱的忠诚,”她说道。“他们救了我的命。” 法芬纳尔看着宫务尊主,点点头表示谢意。 “然而我希望猎群领袖能够先治疗自己的伤势,之后再跑出去伤害他人,”她补充道。 “这点伤不算什么,”法芬纳尔说。 “你无论走到哪儿身后都有血迹。” “我会准许你们加入追猎,”卡斯皮恩对法芬纳尔说,“但你们要再等一个小时,待我们的第一批搜寻结束之后。我们先看看能找到什么。如果届时科尔兹还逍遥法外,野狼就可以展开猎杀。” 卡斯皮恩瞥了一眼提缪尔冈图拉,他率领了一批自己麾下的战士以及伊隆克利弗的钢铁之手在一旁等待面见。 “在同样的条件下,我也准许白色伤疤的请求。是你们敏锐的意识判断出科尔兹从城堡转移到了内廷。显然你们两位以及野狼都对于他的战术有着更深刻的理解。” “太空野狼和白色伤疤的思维方式与康拉德科尔兹颇为相似,这是多么地令人宽慰?”法瑞斯瑞德罗斯问道。 多尔洛向他投去一个锐利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法瑞斯瑞德罗斯说,“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些更为狂野的兄弟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比如礼貌?”多尔洛提议道。 “大人们!尤顿女士!” 他们转身看到泰图斯普瑞托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他的面孔在痛苦中紧绷。与法芬纳尔血盟一样,他在医疗室里待的时间绝对不够长。 “我请你们都随我来,快,”他简洁地说道。 他们跟着他走出大厅,穿过旌旗林立的露台进入了内廷书房。这个房间四面墙壁上都是塞满了书籍和数据板的玻璃柜。 “看,”普瑞托说。 一种奇异的光芒汇聚在书房一角。显而易见,这是种非常的光芒,正是伴随法罗斯通讯场一同出现的独特辉耀。那不同寻常的光线在玻璃书柜上产生诡异的反射。 “我相信战争铁匠丹提欧克在尝试重调连接,”泰图斯说。 “至少这是个好消息,”卡斯皮恩说。 “我们必须在这里设立岗哨,随时监控通讯是否好转,”普瑞托说,“同时派遣巡逻队检视内廷与城堡各处。在稳定的通讯连接最初被建立之前,曾经有多个地点都出现过异常现象。” 第一战团长正要下达指令,却随即僵立在原地,因为那超乎寻常的光芒骤然迸发出更加明亮的闪动辉耀,令他们所有人沐浴其中。 通讯场迅速扩张,突然变得甚为清晰。一个身影站在他们面前,若隐若现,如同是在午夜四下漫游的亡者阴魂。其身份无从辨认。 “你们看,我就知道能成功,”一个声音在他们四周响起。“我是不是说过能成功?” “是谁?”卡斯皮恩高声说。“谁在遥远的索萨与我们对话?” 通讯场闪动了几下,随后全然消失。那怪异的光芒从书房中彻底褪去。 卡斯皮恩,多尔洛和其他极限战士军官面面相觑。 “恐怕这个连接要花费几天甚至几周才能建立,”普瑞托说。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诡术,”法瑞斯瑞德罗斯说,“但或许——” “——不,不,没有中断!”那个声音突然切入,从书柜中响起,仿佛就藏身于周围的那些书籍里。“完全没有中断!耐心点!通讯场必须被稳定下来,仅此而已!只需要小小地调整一下,就——” 寂静。 “那是丹提欧克的声音,我发誓,”多尔洛说。 “丹提欧克大人?战争铁匠?”卡斯皮恩又喊道。“这是马库拉格!我们能听到你!我们几乎能看到你了!” “——我说了这没有中断!我不会让它中断——”那个声音隆隆响起又随后消失。 突然之间,光芒重现。 这一次它更加明亮而稳定。书房的一部分被首要位置阿尔法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所取代,仿佛某种工艺精妙的背景道具在眨眼间滑入舞台,这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彼端环境的精细程度令人惊叹。他们几乎能感觉到冰凉的岩石与柔和的空气。前景则显得有些失去焦点,仅仅是近似人形的一团模糊。 焦点跃动了一下。那个身影立刻与背景一样无比清晰。 战争铁匠瘫坐在调音台上的巨型木制座椅中。他显得心神疲惫,全仗那粗糙的王座将自己支撑起来。他看起来仿佛是某个凋亡国度的老迈君主——后继无人,厌倦一切,在荒废的王座大厅里静静等待他的生命,他的统御以及他的名号都遁入历史。 “看看,我说了,”战争铁匠宣告道,“完全没有中断。很敏感,但没有中断。” “丹提欧克大人,”卡斯皮恩说。 “好吧,这个敏感度我可没办法解决,”丹提欧克说道。“关于这个机制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了解的东西。” 他们意识到他没有与他们交谈。他正朝身边某个或某几个并未在通讯场中出现的人发话。 “丹提欧克大人?”普瑞托高声说。 战争铁匠透过通讯场凝视他们。 “普瑞托大人,”他说道。“见到你真好。通讯经受了一段时间的扰动,”丹提欧克朝左边看了一眼。“往右走几步,”他们听到他说道。“焦点在这里。我能看到普瑞托和其他人。” 更多身影迈入通讯场,出现在他旁边:两名极限战士,接着是一个身披黄色盔甲的战士,毫无疑问是帝国之拳阿利克西斯波拉克斯。 “波拉克斯怎么会在那里?”普瑞托高声惊问。“怎么——” 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罗保特古里曼和莱恩出现在战争铁匠的座椅旁。 书房中的所有人立刻跪地行礼。 “马库拉格的朋友们和兄弟们!”丹提欧克说道。“请不要向我寻求解释,因为这太过复杂了。简而言之,我很高兴地确认你们的两位原体,以及尊敬的阿利克西斯波拉克斯都安然无恙,与我一同身在索萨。” “赞美帝皇,”卡斯皮恩说。 “我曾担心这一夜的巨大损失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法瑞斯瑞德罗斯说。 “有个小问题是我们要如何回去,”莱恩说道。“看起来我们仅仅借助意愿和需求的力量便穿过了永恒的跨度。这不是个理性的决定,而更多是情感上的。” 他迈步上前,但没能走入书房。每当他靠得太近时,便仅仅从通讯场中消失。他回到视野里,沮丧地瞥了一眼战争铁匠。 “这并不保证是个双向通道,大人,”丹提欧克说着,叹了口气。“试试将心思集中在你最大的需求,最强的愿望上。” “我该许个愿望?”莱恩说道。“照你说这就像个童话故事。” “或许童话故事正是源自这种科技及其功能,”丹提欧克说。 莱恩皱起眉头。 “我不想留在这里,”他说道。然而他依旧无法穿过通讯场。 古里曼在他身边迈步向前。与莱恩一样,他也从视野中消失,无法穿过。古里曼摇摇头,伤感地微微一笑,比莱恩更为沉默地对待自己的失败。他盯着麾下的军官们。 “我有一些消息,”他说道,“如果我无法及时返回,我至少要立刻通知你们。但首先,告诉我——科尔兹被捕获了吗?或者被击杀了吗?” “还没有,大人,”多尔洛说。 “你们要随时向我通报情况,”古里曼点点头回答。“他必须被制止。同时,我命令你们立刻让舰队做好准备。马库拉格即将有客人了。你们要展开迎接。” “遵命,”卡斯皮恩说。 尤顿走上前来。 “至少能看到你也让我很高兴了,大人,”她说道。“科尔兹告诉我你死了。” “科尔兹告诉你?”古里曼警觉地问。 “科尔兹昨夜险些杀死了我们亲爱的女士,大人,”卡斯皮恩解释道。 古里曼迈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脸上写满了深重的关切。 “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伤到你?”他问道。 她微笑起来。 “我现在好了,大人,”尤顿说道。“我现在好了。看。你许了个什么愿望?” 古里曼低头一看,才意识到他穿过了通讯场。 “我没有许愿任何事情,”他承认道,“除了希望你毫发无伤。显然,我需要在这里,需要来确认你的安全。” 他转头看着莱恩。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兄弟表现出如此的沮丧。 古里曼面对通讯场,伸出手。 “把手给我,”他说道。 “我做不到!”莱恩咒骂着。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兄弟,”古里曼坚持道。他俯身向前,透过通讯场抓住莱恩的手,用力一拽。 莱恩迈过通讯场站在了书房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莱恩问古里曼。 “我认为,”古里曼说,“我对于自己的需求和希望更为开放。我不像你那样将一切隐藏起来,兄弟。通讯场无法看透你。在这个理论可能中,或许有某种你我都需要学会的实战可能。” 莱恩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将左手放在他们已经交握的右手上。 他们身后的丹提欧克在木制座椅里痛苦地挪动身躯。最近的辛劳耗费了他的大量精力。他看着波拉克斯。 “你要回去吗?”丹提欧克向波拉克斯问道。 “我想通讯场会容许我通过,”波拉克斯回答,“因为我需要回到泰拉,而马库拉格总是更近一步,但我猜若是同僚之间能够通力合作,那么法罗斯的奥秘或许可以更快解锁。” 丹提欧克伸出手。波拉克斯紧紧握住。 “我会感谢你的帮助,阿利克西斯,”他说道。 “我已经要感谢你的帮助了,”波拉克斯回答。 波拉克斯透过通讯场看着古里曼。 “如果你允许的话,大人,”他说道,“我会暂时留在这里。我们将进一步探索这个灯塔以及这个连接的秘密。” “我完全同意,”复仇之子说。波拉克斯立正行礼。 “和我讲讲科尔兹的事,”古里曼向他的军官问道。“我们对他的搜捕有何进展?他还犯下了什么罪行?” “有很多要说的,”多尔洛回答。 “但首先,”尤顿说道,“你说我们要让舰队做好准备?是谁要来了?谁将抵达马库拉格,罗保特?” “另一位兄弟,”古里曼说。“另一位天使。”
22 落锤之地 “死亡必须发生,生命才可取胜,” ——对密教加密符文的直译
他回到了自己从天而降的地方。 黎明已经在灰蒙蒙的潮湿雾气中悄然降临。马库拉格城显得身受创伤,神经紧绷,它的金色光辉分外暗淡。从城市护盾的烁光之外,海风裹着隆隆雷声吹拂过来,一阵海洋风暴威胁着要卷入内陆,迎头撞上赫拉之冠的参天峭壁,并将滂沱大雨泼洒在老城中。 沃坎回到了自己从天而降的地方,他残破的心灵充满痛苦,他身上那些夺来的凌乱盔甲血迹斑斑。他的手颤抖不已。任何阴影都让他一惊一乍。他的双眼明亮而炽烈。有时候,他会朝天空或大地发出一串胡言乱语。 大地曾经是他的朋友。这种温暖的友情已经荡然无存。沃坎的心灵被内在的火焰所点燃。这比任何篝火,熔岩或是星球核心都更为炽热。 有时候他会跪倒在地,发出呻吟或抽泣,用双手触碰地面和自己的面孔,让他乌黑的皮肤沾满骨灰般的尘土。 科尔兹为了测试他这超凡生命的极限已经将他推过了崩溃的边缘。科尔兹要为此付出代价。 沃坎不由自主地被那件拥有纯粹力量,足以为他发动复仇的物体所吸引。
约翰瞥了一眼达蒙,点点头。他们快步穿过空旷的街道,匆忙冲进一座被烧成空壳的建筑废墟,远方传来的雷霆四下回荡。 空气中满是煤烟与烧焦纸张的味道,以及化学灭火剂的刺鼻气味。约翰能感觉到暴雨浇在城市头顶的护盾上咝咝作响。他盼望护盾能够被降下,让大雨涤净这片废墟以及整座城市。然而马库拉格城正处于战争状态,它时刻披挂护甲,毫不懈怠。 达蒙普瑞坦尼斯抽出他的星镖手枪。那是个灵巧而娴熟的动作:嗖嗖两声,双枪从他的毛皮外套下闪现。他检查了一下弹药。约翰跪在地上,打开包裹。 “你觉得他就在这里?”达蒙问道。 约翰点点头,将包裹解开。 “是感觉,还是明确读到了?”达蒙追问。“这区别很大的。” “明确读到了,”约翰回答。“这就是他着陆的地点。” 达蒙看了看这座建筑庭院入口处的石制拱门。 “安提蒙机械工坊,”他读道。“这地方真是每况愈下啊。” “他当时就像一枚陨石,”约翰回答。“整座建筑都被点燃了。幸好这里已经废弃了。” 约翰站起身。那柄短矛握在他手中。 “就是这个?”达蒙普瑞坦尼斯问。 “是的。” “看着挺不起眼的,是不是?” “最强大的事物往往如此,”约翰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我特别有女人缘,约翰,”达蒙微笑着说。他等了一会儿。“怎么?连礼貌地笑一下都不行?” “我们准备动手吧,”约翰格拉玛提卡斯说。“岁月不等人。” 达蒙怀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