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日 红日(连载06)

注意:本章中出现的所有人物及事件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第六章:来自战场的中国教官(下)

        秋训的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红日高中战车道队伍的所有成员在车库里集合,按照各自的车组列队接收教官的检阅。

        尹国平和其它几人在尹小蕾和塔娜的陪同下审视着一辆又一辆战车。尽管红日高中的战车都是其他学校淘汰或者闲置的轻型坦克,但所有车辆全部整备得干净利落,看到这样的坦克和车组,尹国平没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之情。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尹国平向大家提问:“我想问一下各位,轻型坦克的定位是什么?或者说,它们适合什么样的战术呢?”

      小山把问题翻译给了大家,些许沉默之后,“功臣号”的炮手笼岛夏实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也许是侦查、警戒和护卫。”

       “说的不错,但并不完全。”尹国平听完答案,对夏实的回答表达了肯定。

        “隐蔽,然后利用高机动性优势突袭。”这次说话的是BT-7的车长雅美。

        尹国平听完,说道:“没错,利用自身的优势发动袭击,是一个合格的坦克兵应有的素质。”

       说完,尹国平转向副队长塔娜,问道:“作为副队长,你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冲锋!攻击!不择手段!”塔娜的答案很简单,只有三个词。

        尹国平听完,眉头略微一皱,虽然塔娜说的不无道理,但他意识到,塔娜的答案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可能会害死全队的战术思想。

        “那么,如果对方是中型坦克或者重型坦克的编组呢?”尹国平继续试探性的问道。

        塔娜的回答很肯定,也很干脆利落:“那就发起冲锋,哪怕是一换一,速战速决,因为这是比赛,不是战争……”

        听到这样的回答,包括尹国平在内的几名老兵都摇头叹气。的确,眼前这个蒙古女孩很有勇气,她的这种方法在一些时候确实可以带来胜利,但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造成的后果可能会十分严重。

      还没等尹国平开口,炮长赵龙忍不住批评道:“你这不就是让你的队员去送死吗?!”

        “没错,不然呢,等着被强队围剿吗?与其被包围,不如牺牲在冲锋的路上!”塔娜也有些恼火,她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战术指手画脚。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吧。”尹国平和尹小蕾队长上说和,把两人劝开。

      随后,尹国平走到众人面前,对大家说道:“我知道,大家对于轻型坦克的定位和战术都有自己的理解。就我个人来说,轻坦是坦克中的步兵,需要的是配合和自信。没错,轻型坦克装甲薄、火力弱,但这世界上不存在一无是处的坦克。机动性、隐蔽性、灵活性是我们的优势,所以,无论是作战还是比赛,我们所要做的,是用自己的优势去打击敌人的劣势,而不是用薄弱的装甲去填补主战坦克大口径的火炮。明白吗?各位同志!”

         “我们几人分工不同,会分别教给大家不同方面的作战技巧以及战术思想,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疑惑也欢迎提出来,学习的过程是相互的,还请多多指教啦。”丁安拄着拐杖走上前,面带微笑地用日语说道。

        “明白,教官!”包括小蕾队长在内的众人齐声回答,除了塔娜副队长盯着尹国平一言不发。

       “多说不如多练,全体成员整备上车,十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随着尹国平一声令下,各车组迅速跑向自己的战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库房内隆隆作响。不出几分钟,在62式轻型坦克的带领下,红日高中的战车以一纵队列驶过主街,向着训练场开去。


        虽然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但随着时间从清晨到上午,气温还是在骄阳的照射下逐渐攀升。当红日高中的战车在训练场集结完毕后,不少人的额头和脖子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今天,我来教大家战车的伪装术。我呢,初来乍到,也不清楚大家的水平如何。这样吧,我给大家半小时时间,这一片训练区域大家随意隐藏,之后我会和尹车长一起乘坐坦克进行区域搜索,怎么样?” 炮长赵龙站在炮塔顶上,对大家说。

        “捉鬼游戏吗?开玩笑呢……”塔娜小声嘀咕道。

        赵龙跳下炮塔,爬下战车后走到塔娜身边,说道:“塔娜同志,我尊重你,但我对你的战术思想保留意见,如果你想让我刮目相看的话,那就让我最后一个找到你吧。”

         “切……”塔娜副队长爬上战车的时候,低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另一边,赵龙和尹国平钻回炮塔,几人一边看表计时,一边聊起了小蕾队长的这支战车道队伍。

        “尹哥,你觉得这支队伍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装填手孙林政一边清点着炮弹的数量,一边问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扯淡?”尹国平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还用问吗?当然是真话。”车内其他几人异口同声。

        “平心而论的话,我觉得这支队伍,很像三十三年前的我们。啥都不会,啥都只学了个皮毛,狗屁不懂就凭着一腔热血上了战场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敌我的差距没有那么大。”尹国平看了看周围,平静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她们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毕竟,能在一年半内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这样的程度,着实很了不起。”说话的是炮长赵龙,此刻,他正在校准着火炮的瞄准镜。

      “你觉得呢?丁安?”尹国平转过头问道。

     “就我来看的话,虽然现在看上去这支队伍像是一支杂牌军,但其实换一个角度的话,里面也可以说是卧虎藏龙,”丁安接过小山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的女儿自是不必说,很优秀的领导,其他的那几个车长也很不简单,至于那个副队长……”

          “我看哪,那个蒙古女孩就是个刺头!”正在鼓捣瞄具的赵龙听到几人提到了塔娜副队长,没好气地说道。

        “不可否认,这个孩子在战车方面确实很有才能。只是……”装填手孙林政在来之前看过塔娜的资料,确实,从纸面数据来看,塔娜的能力不逊于尹国平的女儿。

       “只是什么?”丁安问道。

      “从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塔娜对于坦克作战的了解并不完全,而且也不像是那种能接受别人意见的人,而且……”孙林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说啊你,再大喘气我揍你了!”赵龙最受不了孙林政这一点了,他举起拳头,假装要揍孙林政。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孙林政一边躲闪一边说,“尹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嘱咐你的女儿,提防那个叫塔娜的副队长。”

        “为什么?”尹国平问。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孙林政看了看他们几个,最后把目光落到尹国平身上,说:“尹哥,你女儿之前发给我们的比赛录像我也看过了,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那个塔娜,一直在分权。可能我的观点有些阴谋论的味道,但我个人认为,这个塔娜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比赛的胜利,而是队长的权力。以她的个性,如果进行得不顺利的话,难保她不会使出什么过激的手段……”

         “你呀,别把人想的太坏了,我倒觉得是你这个书生脑袋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尹国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同意孙林政的观点。无论是之前的比赛录像还是来这以后的种种现象,他都能看出塔娜想要统领队伍的野心。虽然在之前和女儿的谈话中,尹国平知道自己的女儿虽然和塔娜有一些摩擦,但她欣赏塔娜的指挥能力,并且有意让位给塔娜。不过,以种种迹象来看,塔娜似乎不想等那么久……

         “看来,有必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小蕾了……”尹国平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四周,心里想着。

        在这过程中,丁远山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父辈的话不无道理,今天早上的一切他也看的一清二楚,但……昨天那个热情爽朗的塔娜也是他亲眼所见,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小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子!想什么呢?”就在小山还在发愣的时候,尹国平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时间到了,发动车辆,该我们去‘捉鬼’了!”

         “哦,好的!”小山手忙脚乱地发动坦克。

        伴随着一阵轰鸣,62式轻型坦克在原地掉了个头,开进了训练场地。此时的训练场,安静地好像正午的沙漠,只有不远处青日学院的训练场传来阵阵战车行进的轰隆声。


         “好了,赵炮长,接下来是你的时间了,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尹国平拍了拍林虎的肩膀,说道,“一个小时,能把那些小家伙全找出来吗?”

        “放心好了,我现在已经看到一个了。”赵龙透过瞄准镜,对准了路边一堆集装箱按下了电钮。一声爆炸后,装满红色颜料的炮弹击中了集装箱,以及藏在后面的95式重战车。

         “唔啊,怎么回事啊……”岛田兰看着战车上那一大片红色的油漆,有些凌乱。

        “怎么回事?你看看周围,你选择的藏身之处过于突兀了!”62式坦克从岛田兰的坦克面前驶过,并没有停车,炮塔上的扩音器里传来赵龙的声音。

        另一边,02号97式中战车的车长通过潜望镜,看着岛田兰藏身的地方升起了一阵红色烟雾,她知道岛田兰出局了。

         “哼,藏在那种地方,瞎子才找不到呢!”02号车的车长冷笑一声。在刚刚开始的时候,02号车就在车长的指挥下开进了模拟田地。因为田地一直是农学部负责耕种,所以刚刚收完玉米的玉米杆都堆在地里。在车长的指挥下,这辆97式中战车开进了临时挖好的坑进行隐蔽。在战车上方,车组成员齐心协力堆了一个硕大的玉米杆堆。当然,为了迷惑敌方,同样的玉米杆堆,她们还堆了三个。

        不过,还没等这位车长高兴太久,62式坦克就开到了这里。不过,教官们没有理会那些迷惑目标,而是直接开到这辆97式中战车面前,用火炮瞄准了这个硕大的玉米杆堆。

         “我去,什么东西糊了!”就在这时,疑惑教官车组为什么不开炮的车长闻到了一股不太妙的味道。原来,战车后部的排气管和散热器旁边因为堆积了过多杂物而发生了散热不良,再加上战车一直没有熄火,发动机的热量引燃了玉米杆和玉米叶子,冒出滚滚浓烟。

         “快!灭火啊!”伴随着车长的呼叫,车内成员从战车内爬出来,用灭火器对着着火的地方喷了起来。就在这样的混乱中,02号车也出局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藏在树丛中的两辆95式轻战车也被挨个点名,然后出局。隐藏在废弃建筑二楼的两辆cv38也因为机枪枪管露出窗外而被红色油漆弹标记点名。这样一来,红日的战车,就只剩下雅美车组的BT-7、塔娜的T-26S以及小蕾队长的“功臣号”了。

        “你看,这是什么痕迹?”当62式坦克行驶到一个丁字路口时,小山看到土质路面上似乎有隐隐约约的车辙,这种痕迹小山总觉得很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尹车长,借个位置。”赵龙听到小山的话,从尹国平的位置爬出指挥塔,他蹲在炮塔上,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在他看来,留下这样痕迹的,并不是运输车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坦克,货真价实的坦克。

        “坦克,可这不是履带的痕迹啊……”小山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驾驶着坦克,顺着这个痕迹追踪了下去,最终来到一个半泥半水的烂泥坑旁边。

        尹国平和赵龙看了看眼前的烂泥塘,一致回头盯着坐在一边的丁安,问道:“这是你的徒弟吗?!”

       “嘿,你们俩,说什么呢?!”丁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说什么?!三十三年前在高平的时候,是谁把我们的坦克开进了鱼塘?!连张军长都知道咱41军坦克团出了个62式‘潜水艇’!”尹国平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因为那一次,不会游泳的他几乎要被泥水淹死,而坦克也差点彻底报废。

        “我哪知道那是个鱼塘啊,”丁安提到这件事也是一肚子气,“也不知道是谁要一直追着那辆T-34/76不放,然后追到敌人阵地去以后被四辆T-34/85追着揍。”

         “行了,你以为这件事我好过吗?过后还不是我这个车长给你们扛着啊。”尹国平的嘴炮自然不示弱。

        “爸,这事我咋没听你说起过啊?”小山从驾驶位回过头问道。

        “这么‘辉煌’的事迹,你老爹会跟你说才怪咧。”孙林政在一旁打趣。

        这时,一直盯着瞄准具的赵龙说话了:“都少说两句吧,现在的关键是让丁安的‘徒弟’从这个烂泥泡子里出来。”

        “你徒弟!”丁安激动的站起身想要锤扁赵龙的脑袋。

        “碰!碰!”两发颜料弹下去,池塘里的泥浆变成了暗红色,不过,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尹国平担心队员出什么意外,于是爬出指挥塔,用扩音器朝着泥塘喊到:“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一切还好吗?我们这就联系救援……”

         话音刚落,只听到泥塘里传出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烂泥里鼓出一个巨大的气泡,而且越鼓越大。

        “卧槽!后退!”看着这个巨大的泥泡泡,尹国平一边命令后退一边赶紧缩进炮塔里面。也就在这时候,那个泥泡泡一下子爆裂开来,飞溅的烂泥给62式坦克的前脸铺满了土黄色的迷彩斑点。

        突然,一个泥巴色的东西从泥塘里冲出来,停到路边。这时候,小山才看清楚,那一大坨“烂泥”,是一辆卸掉履带的BT-7快速坦克。这时,小山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车辙,正是BT-7的车轮印。

         不一会,炮塔顶上的舱门打开了,雅美姐妹三个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虽然下水之前车辆的舱门和换气装置都用塑料薄膜进行了密封,内部没有进水,但因为换气不良和烂泥塘里独特的臭味,几个人也都是晕头转向。

       “雅惠,你老实交代,这个烂泥塘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雅美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雅惠的耳朵质问。

         “那个……嗯……就是个普通的烂泥塘吧。”雅惠除了选修战车道以外,也在农学部帮工,如果告诉两个姐姐这个烂泥坑曾经是堆粪肥的地方(虽然现在里面只是普通的烂泥)的话,恐怕自己就要被永远封印进去了。

        几人争执时,赵龙从车长位置探出头,用扩音器冲她们喊到:“我说的是隐蔽,不是自沉,明白吗!”的确,在目前抓出来的‘鬼’中,这姐妹三个,是让林虎最无语的。


        “接下来,就剩下你女儿和那个叫塔娜的副队长了呢。”安抚好满身臭烘烘的姐妹三个,62式坦克继续上路,赵龙一边转动炮塔观察着四周,一边对尹国平说,“依你之见,她们会藏在哪呢?”

          “不好说呢,虽然她大部分时候表现的中规中矩,但也不是没有脑洞大开的时候。”尹国平站在车长位上,同样探出头,拿着望远镜巡视着四周。

         62式坦克顺着土路往前走着,突然,尹国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刚的路面,怎么跟别的地方声音不太一样!

        “倒车,再从刚才的地方走一次!”尹国平对小山下了命令。

        于是,62式坦克以极慢的速度,再一次通过了那一段路面。这次,不仅尹国平,车上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铁板的吱嘎声。

       “你觉得底下会是谁?”尹国平问赵龙。

        “从可疑路面长度五米,路宽四米来看,应该是塔娜吧,毕竟97式的话,长度似乎短了些呢。”赵龙目测后说。

         “那就……开炮!”随着赵龙嗯自言自语,两发炮弹命中路面,烟尘散去后,一块硕大的铁皮出现在众人面前。任凭赵龙和尹国平怎么敲击和喊话,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好像空的一样。

       “难道这里面是空的?”孙林政探出头,问道。

        尹国平在四周转了转,发现这条类似于河堤一样的小路,一侧的护坡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好像刚刚经过整修。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这块铁皮下,绝对有东西!

         “尹车长,她玩赖,这可咋整?要我撬开铁皮吗?”赵龙走回坦克,从一侧取下撬棍,准备进行破拆。

        “不必那么费力气,丁大公子,准备好了没?”尹国平转身朝着炮塔喊到。

         “行了行了,林哥,帮个忙递出去吧。”丁安边说边把一个改造过的喇叭和连接线递给装填手孙林政,然后让孙林政递给正在外面的尹国平。尹国平和赵龙接过喇叭,用上面的真空皮塞将其固定在铁板上,然后,尹国平爬上坦克,敲了敲坦克的驾驶舱盖,示意小山将其打开。

        “小子,用一下你的手机!”原来,尹国平是要借用小山的手机。

        “搞什么啊?”对于借手机这件事,小山并不太乐意。

         “那么多废话呢,借我就得了,我们几个的手机都没带在身上。”尹国平说的是实话,因为考虑到训练的严肃性,他们的手机都留在了住宿的地方,只有小山随身带着手机以维持和外界的通讯。

        尹国平接过小山递来的手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首歌上,露出了搞事情的笑容。

         “无关人员撤下铁板,准备施工了!”尹国平挥挥手,低声示意赵龙回到自己身后。等一切就绪后,尹国平把连接线插进手机的耳机插孔。

        “三,两,幺!捂耳朵!”尹国平摁下了播放键。

        时间退回一分钟前,在铁板下面,塔娜的T-26S一动不动,甚至连发动机都是熄火状态。教官的喊话和敲击车组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塔娜命令所有人待命,谁也不许出声。

         “塔娜车长,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就……”车里闷热的环境让装填手和驾驶员汗流浃背,心里承受力也接近了极限。

        “出去就是投降,我的信条里,没有投降!”塔娜也热的够受,汗水顺着她的下巴和脖子流进衣领,浸湿了胸前的一大片衣服。

        也就在这时,塔娜突然留意到铁板上方没了声音,是他们认为这里没人就走了?还是……还没等塔娜想下去,铁板上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是《Красная Армия всех сильней》,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战车里的一切似乎都在震动。

        “抱歉,塔娜车长!”驾驶员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发动战车,拼命撞开前面堆积如山的浮土,冲了出去。

         “看吧,果然有东西!”尹国平暂停了歌曲,几人收起设备,走下路基,来到这辆散发着热气的T-26S面前。

         塔娜首先从车长位下车,她面对着尹国平和赵龙,不服气的低声骂道:“该死!”

        “觉得不服气是吗?”赵龙看着气鼓鼓的塔娜,想要上前安慰,“没关系的,你们的伪装很成功,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咕咚!”几人寻声望去,之间T-26S的驾驶员仰面跌倒在战车旁面,牙关紧闭,面色潮红,好像很痛苦。尹国平见状赶忙上前,看了看驾驶员的状况后,他朝坦克旁的孙林政和丁远山吼道:“热射病!她脱水了,赶紧拿水,马上送医!!”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驾驶员抬到战车旁边,孙林政和小山利用战车上的铁掀和帆布做了一个简易支架。塔娜愣在原地,她有些发懵,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逞能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上车啊!指路去医院!”赵龙的怒吼把塔娜拉回现实,她命令装填手留在原地看守车辆并且求援,自己则以拼命跑向坡上的62式坦克。


        “前面,出训练场后左拐,沿着环形路能节省一些时间,但……”塔娜有些犹豫,因为这条近路需要驶过青日学院的管辖区域,按照平时,这一区域是绝对禁止红日的战车进入的。

       “但是什么?!”尹国平有些着急。

       “那是青日学院的地盘!”

       “那又怎么样,冲过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救命要紧,要是她们敢阻击,那就开炮!”尹国平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虽然热射病不会像大出血那样立马要人命,但多一份时间,就多一份危险,他不愿意看着哪怕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孩在自己面前出现什么意外。否则,他没法交代,无论是对女孩的家人,还是对自己的女儿,亦或者自己。

        就在这时候,一辆97式中战车出现在侧后方,那是小蕾队长的“功臣号”。小蕾探出头,对车长位上面的父亲打出旗语:“已经通报警方,按最短路线行进。”

       “知道了,但根据塔娜所说那一段路禁止我们通行!”尹国平通过无线电对自己的女儿说。

        步话机另一端传来小蕾的声音:“放心吧,我已经联络了青日的蝶野教官和学园舰警署,青日的队长亚纪子也联系上了,他们说会确保沿路所有的路口畅通。”

        就在这时,两辆战车一先一后来到了训练场和公路的路口,在这里,蝶野教官的10式已经在等待了。看到尹国平车长,蝶野什么也没说,而是敬了个礼后就钻进了战车。三辆坦克迅速组成了一个编队,蝶野的10式在最前方开路,中间是尹国平的62式,小蕾队长的97式则负责殿后,三人治疗没有过多言语交流,可一切又是那么默契。

         与此同时,在青日学院管控的环线路段,学园舰警署的警车疏导出了单方向的道路,同时,在亚纪子队长的指挥下,青日学院的全体成员自发上路指挥交通。在一些车流量较大的路口,亚纪子甚至直接下令用战车横在路中间,充当封路的路障。

        “亚纪子队长,咱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要我说,给她们让路就已经够给她们面子了。”武部里莎觉得亚纪子队长的行为似乎有些过于……“博爱”。

         “不会,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再同一艘学园舰上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一些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到的。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精在看着我们呢。”亚纪子扶正自己的贝雷帽,说道,“通知各队员,注意路口秩序,确保车队安全通过。”

         就在这时,堵车的车龙里传来一阵骚动,两人马上往那里跑去。到地方后,之间一辆黑色大众轿车的车主正用手指着纠察队员的鼻子骂着什么,两个小姑娘则正在拼命向他解释,其中一人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请问,大家都在等待,你有什么意见吗?”亚纪子和里莎走上前,将纠察员护在身后,问道。

         “干什么?!为什么好好的要封路?!”那人火气不小。亚纪子认得他,这人是学校餐厅的后厨配送员,平时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他有个坏习惯:赌博,虽然也就是打打柏青哥的小打小闹,但要是谁挡住了他去玩乐的路,他就会跟谁翻脸。

        亚纪子拦住要发火的里莎,依旧摆出一副笑脸对他解释:“抱歉,因为有人在训练中受伤,所以必须马上送到医院……”

         “别跟我整这套,马上给我让路……”那个男子伸手要推搡亚纪子队长。但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狠狠抓住,然后被甩开。亚纪子队长转身,看到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男子身后。这个女孩个子比亚纪子高出接近半个头,身材高大,似乎带有俄罗斯血统。不过,最令人在意的是,虽然是夏末,她却披着一件真理高中的秋季常服,而且,在常服里面,是一件海魂衫,似乎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除此以外,她的脸上、身上甚至胳膊上,有些让人触目惊心的疤痕,里莎认得,那是大面积烧伤留下的痕迹。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火烧脸!”男子丝毫不领情。但他不知道,这个“火烧脸”,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会变成他的梦魇。

         “哈?!你叫我什么?再说一遍?”那个女孩露出阴森的笑容,这笑容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她左手抓住那个人的肩膀,一个猛劲将其按到自己的车上,女孩的力气大的吓人,胳膊上鼓起的肌肉也证明了这一点。男人拼命想反抗,但也就在这时,女孩的举动吓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她把右手伸进裤腰,只听“咔啦”一声,一支乌黑的托卡列夫手枪出现在她的手上,她扳开击锤,冷笑一声,用枪口抵住了那个男人的腰。女孩的手法很是巧妙,除了站的最近的亚纪子和那个男人,没人看到那支手枪。

        “啊,她有……”男人看到手枪,刚想喊叫,却被女孩一把掐住脖子,只能干张嘴。

        “听着,我不想找麻烦,要么就乖乖等着,要么,”女孩把最凑近男人的耳朵,轻声说,“我就让你看到自己的肝脏和脑浆,明白吗?”

         男人拼命点头,女孩把手枪收回枪套,却马上一拳打中男人的太阳穴。刚才还嚣张到不行的男人哼了一声,瘫软在车边,失去了意识。亚纪子和里莎呆在一边,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她会穿着真理高中的校服?那支手枪又是真是假……无数的疑问笼罩在亚纪子心头。

        “你,过来。”那个女孩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从他的衣兜里翻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身走向里莎。

        “请问你是……”亚纪子问道

       女孩没回答,而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里莎,里莎垫着卫生纸接过来,她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女孩严重烧伤的手,而是女孩递过来的东西:一支注射器和两包白色粉末。

        “报警,这人吸毒了!”女孩甩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快速消失在一边的巷子中。留下亚纪子几人在原地发呆。

         “里莎,我和纠察队员负责联络警方,你去路边负责车队疏导,明白吗?”亚纪子轻轻接过证物,支走了里莎。当警察带走那个男人的时候,亚纪子交出了证物,汇报了现场的情况,除了那支不知是真是假的手枪。


        在众人的互送下,昏迷的驾驶员很快被送到了学园舰的医院,幸运的是,经过抢救,驾驶员脱离了生命危险,只需要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塔娜副队长,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病房门外,尹小蕾把塔娜叫到一边,严肃地问她。

        “我没想到……”塔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走,出去说,这里是医院。”尹小蕾没有发作,而是拉着塔娜走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尹小蕾一把揪住了塔娜的衣领,愤怒的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想到什么?她没你那么结实吗?!队友在你眼里是什么?啊?回答!”

       “反正不是拖后腿的!”塔娜一把甩开尹小蕾,回敬道。

        尹小蕾指着塔娜的鼻子,气急败坏的骂道:“拖后腿?什么是拖后腿?你当你的队友是什么?工具吗?她们和你一样,是同志,是战友!”

       “这样‘可靠’的同志吗?”塔娜用袖子擦了把脸,说道,“连车长节奏都跟不上的同志?!她只会……”

         “啊啦啊啦,起内讧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原来,是青日的亚纪子队长和武部里莎队副。

       尹小蕾整了整制服,走上前说道:“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来看笑话的话,那就请回吧。”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亚纪子一脸淡定。

       “放心吧,没什么事,劳你们费心了,谢谢!”尹小蕾鞠了一躬。

         “不用谢,病人需要静养,我们也就不便打扰了,再见。”亚纪子回礼,然后转身和里莎离开了。

         “那个……两位,请问有时间吗?那个驾驶员醒了,她说想要见一见塔娜。”从刚刚就在门外悄悄等待的小山看准机会,走上前说。

          “你先去吧,不过,这件事没完,你们的车组先暂停训练,而你,回去以后就反省思过吧,我希望两天内看见整件事情的报告和你的悔过书。”尹小蕾拍了拍塔娜的肩膀,强忍怒气说完,就转身回学校了。


        傍晚,训练结束后,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因为白天的事,大家的情绪都不高,所以,尹国平一行人和大家席地而坐,想要通过聊天的方式缓和一下有些压抑的气氛。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什么都可以。”赵龙笑了笑,对围坐在周围的队员说。

         刚开始,大家都很拘谨,不过,随着一个人开始提问,接下来大家的情绪也就越来越高,从大陆的生活到自卫反击战的作战经历,队员们无所不问,尹国平几人也无所不说,压抑的气氛也开始消散。

        但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丁教官,请问您的腿……有什么故事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队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的确,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但因为小蕾队长在前一天叮嘱过大家不许问这件事,所以大家也只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尹小蕾皱了眉头,她环视四周,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踩了这个雷。尹国平低下了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其他几人也摇头叹气,的确,丁安的腿,是他们几人都不愿回忆的一段经历,或者说,难以解开的心结。尤其,对于尹国平来说。

        丁安拍了拍尹国平的肩膀,对他说:“尹车长,跟她们说说也无妨,毕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看着周围投来的复杂的目光,尹国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说说也好,也避免大家以后再犯跟我同样的错误。”

        这件事,是尹国平最不愿意回忆的。

        时间回到三十三年前的3月13日,反击战已经接近尾声,越共的主力部队被打垮,老街、谅山、孟康、发隆的越军被肃清。从二月底开始,按照中央指示,部队停止了进攻,开始分批撤出越南境内,顺带把援助给那些白眼狼的物资收回。这其中,就包括尹国平所在的41军坦克团。(P.S.小说时间线式2012年)

       这天,尹国平指挥的62式坦克和另外两辆62式坦克一起,互送着三卡车的伤员准备从靖西返回国内。因为高平作战中的英勇表现,尹国平车组收到了来自上级的嘉奖,同时,也成了这三辆坦克的指挥官。

        为了避免越军残兵组成的游击队的攻击,车队从外围绕过了高平市区,虽然路上尹国平不止一次在路边的草丛中发现了趴着的人影,但他并没有下令攻击,而是选择无视。毕竟,这次任务的目的不是战斗,而是把这些战场上负伤的同志们安全送回祖国。

        下午四点左右,车队抵达高平西北的一个村庄附近,为了安全起见,尹国平没有选择进村,而是在距离村子一公里左右的路边就地休息。

        “自由休息,各车至少有一人负责警戒!”尹国平下达了命令。

        之前几天,从那伐附近交接了这一批伤兵开始,大家的心一直紧绷着,路边的游击队时不时会放冷枪,村子里的普通村民也有可能突然抛掷炸弹。不过,也算幸运,这些事情,他们都没有遇到。如果顺利的话,明天的这时候他们就能回国了。

        看着在车下放松活动的丁安等人,尹国平笑了。从去年年底相遇,到今年二月初进入战场作战,几个人从完全陌生到称兄道弟。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毫发无伤,现在,也马上能一起凯旋而归了。

         “请你们放心,我一定把你们完完整整地从战场上带回来!”从凭祥进入越南作战之前,尹国平面对自己的成员这样保证道。

        “尹哥,你下去休息下吧,我来替替你。”孙林政对车长位上面的尹国平说道。

        “行,你注意安全。”孙林政接替了尹国平的位置,尹国平则爬下战车,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谁!!出来!”卡车旁边的哨兵突然发现路边的树丛有人,他举起五六式冲锋枪瞄准了树丛。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尹国平从枪套中抽出*****,上膛,瞄准了那个树丛。树丛哗啦啦响了一阵后,出来的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望着眼前荷枪实弹的军人,害怕地愣在原地。

         “是个小孩!”哨兵回头喊到,随后,他回过头,对小孩喊到:“快回去吧,回家!”

         丁安走上前,对哨兵说道:“你呀,别白费力气了,她听不懂!”随后,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拿了个罐头,向着那个小女孩走去。

        “饿了吗?拿去。快走吧,这里很危险。”丁安走到小女孩面前,把罐头递给她,用越南语对她说。丁安的妹妹跟她差不多大,所以他对这个小女孩有一种特殊的好感。

         女孩没有接过罐头,而是回头望望身后的树林,再转头看看丁安,似乎在害怕些什么。丁安注意到了,他看了看后面的树林,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

        突然,那个女孩猛然把他推倒在地,然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土制手雷,女孩拉响了引信,拼命向着伤员乘坐的卡车跑去。

         “小心!炸弹!”丁安扑倒了那个女孩,手榴弹滚落到一边。丁安想要踢开手榴弹,但不幸的是,就在他踢中手榴弹的一瞬间,手榴弹爆炸了。伴随着一声巨响,丁安晃了晃,倒下了。鲜血染红了丁安的军装、染红了他的56-1冲锋枪,也染红了那个罐头。

        “丁安!”尹国平边喊边和赵龙冲上前,幸好,这是一枚土制手榴弹,威力不大,丁安还活着,但是,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变成了一堆碎肉和骨茬。

         “医护兵!!”赵龙冲着卡车大喊。军医带着医疗箱匍匐着来到丁安身边,用绷带给他止血。那个女孩被吓呆了,她愣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恐惧的眼泪。

        正在这时,尹国平余光瞥见树丛里有人影闪过,他大喊:“树林里有敌人,小心!”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从树林中飞出来,擦撞在孙林政旁边的装甲上,跳开了。孙林政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用车顶的通用机枪扫射这片树林。跟着,其他两辆坦克的车长和卡车上的机枪手也开始用机枪对着路两边的树林分别进行扫射,以进行火力压制。

        “混蛋!”尹国平抓起丁安的56-1冲锋枪,刚准备冲进树林找到那个混蛋,赵龙一把摁住他,先他一步冲进了那片树林。尹国平一边命令停止射击,一边摁住那个发呆的女孩,把她摁在地上,一方面防止她套跑,另一方面防止她被流弹击中。

        不一会,赵龙回来了,他用手里的64式冲锋枪指着一个男孩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揪着他的领子,就这样把他拎了出来。

        “这里就他一个人!”赵龙冲大家喊到。

        “保持警戒!向指挥部通报情况!”尹国平下达了命令。战场恢复了平静,只剩满地弹壳,以及空气中的死亡气息。


         尹国平走上前,赵龙一脚把那个男孩踢翻在地。那个孩子看着最多只有十岁,一脸稚气,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杀意。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破烂而且不合身的越军军服,脚上没穿鞋,而且全是血口子。

         “就是这小子,用这个偷袭我们!”赵龙把那个男孩的武器递给尹国平,那是一支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枪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如果不是发烫的枪膛和冒烟的枪管,尹国平很难想象这玩意还能射击。

        尹国平捏住那个男孩的脸,他知道,这是越军残留的民兵,刚才的女孩,八成就是被他派来的。他越想越气,他气这个男孩,气那颗手榴弹,也气这场战争。

        这时,卡车那边走来几个士兵,其中一人对尹国平说:“刚刚我们与附近的部队取得了联系,他们会来接应我们。”

        尹国平看了看四周,天色渐暗,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原地待命,必须马上离开。因为,这周围的树林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游击队。

        “这两个家伙怎么办?”赵龙问道。此时,那两个孩子已经被用绳子捆起来,扔在路边。

        “枪毙算了,两个畜牲!”一名士兵上前,拉动56半的枪栓上膛,瞄准了那个女孩的脑袋。

       尹国平走上前,压下了那个士兵的枪口,说道:“算了,这种家伙,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通知车队,马上前进。”随后,他从坦克上取下铁锹,当着所有人的面砸碎了那支步枪。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突然挣脱了绳结,他冲上前抱住尹国平,想要抢走他腰间的手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不饱饭,男孩的力量太小了,尹国平反身一把就把他推倒在地。也就在这时,赵龙手里的64式冲锋枪响了,一个短点射后,男孩躺在地上,胸前全是窟窿,艰难地倒着气。尹国平挥手制止了要开枪的士兵,他走上前,用自己的*****抵住了男孩的头。一声枪响后,男孩彻底不动了,只剩下那个被溅了一脸血的女孩瑟瑟发抖。

       尹国平走到女孩面前,用沾着血的手枪指住女孩的下巴,对她说:“老实呆着,就饶你一命,明白吗?!”

        女孩拼命点头,尹国平把她拖到路中间,又用绳子捆了一圈。之后,他擦干净手枪上面的血迹,爬上坦克,命令车队前进。

        因为丁安负伤,所以孙林政接替了丁安的位置,驾驶坦克继续前进。车里的气氛很凝重,尹国平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卡车,他知道丁安就在后面躺着。自己食言了,他没有把他们完整的带出这个残酷的战场,他没有。

      ……

       尹国平说着说着,用手捂住了脸,他说不下去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到底谁有错呢?没人有错。那谁是无辜的呢?谁都不无辜。在场的队员,包括尹小蕾和丁远山,深刻感受到了战场的压抑和残酷,虽然,她们从未去过真实的战场。


        战车库门外,塔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刚才的故事,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情很复杂,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被击毙的民兵,害了自己的战友,也害了自己。但另一方面,她也心有不甘,她觉得不论是教官还是队长,都在针对她、否定她。

        回去的路上,塔娜从自动售贩机买了一盒牛奶,从早上开始她就没吃过东西。喝完牛奶后,她把盒子放在地上,狠狠踩扁,然后扔进垃圾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做了。

       之后的几天里,塔娜一直呆在宿舍没出门,就连写好的报告和检讨书也是摆脱了住在隔壁的岛田兰给小蕾队长带去的。她把自己闷在屋里,她不想看到教官、队长甚至是战车,目前为止那些东西只会让她心烦。

         这天晚上,塔娜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书,突然,窗户传来噼啪声,好像有人在敲窗户。不过……这可是三楼啊。塔娜翻了个身,不想去理会。

        可是,过了一会,这声音仍然在继续,而且有一个东西透过开着的窗户崩进了屋里。塔娜捡起了那东西,发现是一颗BB弹。

        “笼岛夏实!要试枪就给我滚去操场!!”塔娜生气地对着窗外吼道。不过,她马上闭嘴了,因为楼下并不是笼岛夏实,而是小山,和他手里的那支56式冲锋枪。

        “你……干什么呢?会伤人的!”塔娜有些恼火。

        “抱歉,刚刚按门铃没有人回应,所以有些担心,不好意思哈。”小山挠挠头。

        “你看到了,我没事,请回吧。”塔娜转身走进屋里。

        小山站在楼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确实,自从第一天的事情之后,塔娜就像变了一个人,自闭、冷漠、无语,和小山刚见到她时完全相反。小山有些担心,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又过了两天,驾驶员出院后,塔娜和她的T-26S再一次出现在了训练场上。不得不说,塔娜的车组的确水平不低,即使错过了四五天的训练,也丝毫不影响她们的训练成绩成为全队前3名。不过,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那天的事情后,虽然塔娜不再过分苛责队员,但她自己也不像原来那样爱说爱笑了,整个人就像忽然转了性,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这一切,小山看在眼里,虽然他也想找塔娜好好聊一下,开导开导她,但都被塔娜几句话就给推脱了,次次都是如此。其实,塔娜心里并不是没有烦恼,相反,因为过去的事,她烦透了,只是,她不想把这种负能量传递给小山,因为,在她心里,小山算是为数不多对她还算坦诚的朋友。她害怕失去这个朋友,从心里害怕。


        转眼间,两周的秋训还剩下最后两天。这几天,塔娜依旧还是这样,而小山似乎也对塔娜的现状无能为力,也不再去找塔娜了。

         这天傍晚,塔娜路过模型店,这时,她看到小山在里面不知挑选些什么。这倒是非常稀奇,因为塔娜记得小山曾经说过,自己不擅长制作模型。那他为什么要来这间不出售成品模型的店面呢?

       “嘛,算了,关我什么事。”塔娜摇摇头,走开了。

        不过,这天晚上,塔娜却悄悄出门,来到了这间模型店,等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天,塔娜房间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也是秋训的最后一天,虽然训练只有一个上午,塔娜却感觉比一天还要累。她站在车长位上打着哈欠,手指间还保留着一些草绿色和土黄色的污迹。

       中间休息的时候,塔娜注意到小山似乎也精神不佳,她假装路过,搭话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山抻了个懒腰,说道:“没什么,没休息好而已。”塔娜也注意到,小山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和自己身上一样。

        时间转眼到了傍晚,秋训闭训仪式后,塔娜回到住处,她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精心包好,看看时间,抱起盒子出了门。就在楼边转角,她和一个人装了个满怀,没错,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山。

        “哎,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

       “我有东西想送给你。”又是异口同声。

       “什么东西?”沉默了一会,塔娜先开了口。

        “哦,是这个。”小山打开帆布书包,掏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面是一个精巧的62式坦克模型,虽然图层有些粗糙,但可以看出制作者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塔娜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那天看到小山在模型店里,是在准备给她的礼物,而上午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正是模型漆的特殊味道。塔娜也打开自己抱着的布包,里面同样是一个盛在玻璃展示盒里面的模型。这辆T-26S坦克,让不会做模型的塔娜忙活了整整一个通宵,而且,因为是按照自己的座车制作的,所以无论是涂装还是细节,包括车辆上的队徽,几乎全是塔娜用细毛刷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想必,小山那边,也是这样吧。

       两个人交换了礼物,看着对方花花绿绿的手,忍不住笑了。

     “我还是更喜欢笑着的你呢”小山看着塔娜的笑容,说道。

       塔娜脸红了,她扭过头说:“是……是吗?你喜欢就好。”

      小山看着塔娜说:“前几天的事,我只是担心你,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道歉。”

       “没关系,犯错误的是我,让你担心了,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塔娜回答道。

       两人就这样顺着道路边走边聊,一直聊到天色渐暗。塔娜不想天亮,因为,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自己的这位朋友,就要回到海的那一边了。

        临别以前,两人互换了聊天方式,塔娜对小山说:“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小山看着塔娜,低声说道:“我相信,会的。”

      

       第二天一早,太阳躲在云层后不曾露面,塔娜和尹小蕾现在码头边,目送运载着62式坦克的运输船渐行渐远,在天边逐渐变成一个黑点,并最终消失。

      “走吧,塔娜副队长,学园舰也要启航了。”尹小蕾拍拍塔娜的肩膀,淡淡地说。

       塔娜回到住处,整理着自己的住处。最后,她把小山赠送的模型摆在桌子上,坐在旁边盯着它发呆。这次的秋训让塔娜觉得很不愉快,不过能遇到小山,她觉得不亏。

        “瞧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队长。”塔娜对着模型自言自语道。

文中尹国平提到的张军长就是时任广州军区41军军长的张序登张序登(亲自乘坐坦克去往前线,是个狠人,致敬!)


尹国平放的那首歌的中文译名是《红军最强大》,在B站有不少版本和视频,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个人偏爱柳拜的摇滚版本)

本文中出现了不少枪械,作为一名军事迷,我还是决定给大家普及一下(按出场先后顺序):

本章中那个神秘女孩手拿的手枪是苏联的托卡列夫TT-30/33手枪,当然,是真是假先保密(不过,提前透漏一下下,这个女孩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之后出场的是56式冲锋枪,不过,在这里,有必要给大家做一下区分:

首先,站岗的哨兵手持的是原版的56式冲锋枪,其直接脱胎于苏联的AK-47突击步枪(而不是AKM),主要特点是枪体前面折叠的三棱刺刀以及固定式枪托(早期的56式冲锋枪并没有三棱刺刀,而是跟苏联原版的AK-47一样使用可拆卸刺刀)。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前期,步兵班中只有正副班长持有该枪,导致面对越军时火力严重不足,也正是因为这点,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期,步兵班大量装备该枪来替代之前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丁安因为是坦克兵,所以使用的是带有下折叠枪托的56-1式冲锋枪。不过,因为下折叠枪托在越南湿热的环境下容易松动生锈,所以到80年代的两山轮战时,其相当一部分被56-2式冲锋枪代替。(图中是早期型的56-1,带有下折叠的三棱刺刀,不过大部分56-1和56-2都不带折叠刺刀)


56-2式冲锋枪在本文中并未出现,其最大的特色是侧折叠的枪托,强度明显高于56-1的下折叠枪托。该枪在两山轮战时大量装备部队,后来主要用于出口至国外赚外汇。

P.S.因为AK-47刚刚进入中国时,国内并没有“突击步枪”这一概念,所以国产的56式被归类为“冲锋枪”,不过后来一般统一称呼为“56式自动步枪”,在这里,因为个人喜好的原因,还是称呼她们为“冲锋枪”。

尹国平作为坦克车长,佩发的是著名的*****,其相对于原版的托卡列夫TT-33来说握把偏小,不过不放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越南民兵使用的苏制莫辛纳甘步枪,在二战后曾作为军事援助大量援助给中国、朝鲜和越南。不过,相比著名的M1891/30式,越南更常见是M1944式步骑枪(如图)


直到对越自卫反击战(1979)后期,解放军部队中装备56式半自动步枪(图中左侧)的士兵仍然有不少。其原型就是苏联的西蒙诺夫SKS半自动步枪(图中左侧,吃鸡中出现的是其魔改版),分辨两者主要是看下折叠刺刀的样式(SKS的折叠刺刀一般为剑形,而56式半自动步枪则一般用****)


赵龙作为炮长,随身的防卫武器式一支64式微声冲锋枪。该枪主要配发给侦查部队以及特种部队,当然也有极少量装备给坦克部队。该枪主要发射特质的亚音速手枪弹,不过紧急情况下也可以直接发射普通的64式手枪弹。这种枪械在实现中暴露了很多问题,所以后期逐渐被79式和85式冲锋枪替代。

写在最后:

在此向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致敬!

本文禁止转载或摘编

-- --
  • 投诉或建议
评论